異父異母的哥哥說,只把我當作妹妹。
但當他誤會我跟別人接吻後,徹底撕下了斯文的偽裝。
將我強行抵在門上。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大了?”
我毫不避諱地回視他。
“是。”
他眸色沉沉,扔開他那副無框眼鏡。
以領帶堵住我的聲音。
那晚,他靠在我的耳邊,糾正我。
“這才叫長大,妹妹。”
1
宋硯臣很少喝醉。
面對這樣的他,我是有些陌生的。
“哥,你是不是有點頭疼?”
我看了眼車窗外的景象,估計了下到家時間。
“嗯。”他閉著眼靠在後座上,聲音有一絲倦怠。
司機專心開著車。
我慢慢靠過去。
“我幫你摁一摁,好不好?”
宋硯臣睜眼,和我四目相對。
大概是車內太過昏暗,我竟然從他眼裡看出不一樣的情緒。
他沒說話。
我當他預設,跪坐在椅子上,幫他摁著太陽穴。
寂靜的氣氛被一聲急剎打破。
“啊——”
我重心瞬間不穩,朝前面跌去。
摔倒的前一秒,我被宋硯臣環住腰,抱在自己腿上。
宋硯臣邊撫著我的後腦勺,邊抬眼看向後視鏡裡的司機。
“抱歉,先生,剛才有條狗突然躥出來。”
宋硯臣垂眸看我,低聲問。
“有沒有磕到?”
我剛想搖頭,動了動腿,又從他懷裡抬起頭看他。
“膝蓋磕疼了。”
他看了眼,接著視線轉向司機。
“開車。”
車再次以正常速度行駛起來。
但宋硯臣沒再把我放下,而是讓我側坐在他腿上。
手放在我膝蓋處,輕摁著。
雖然沒有傷口,但我也不算說謊。
確實疼了那麼一下下……
宋硯臣的酒勁似乎上來了。
我聽見他略顯起伏的呼吸聲。
氣氛逐漸升溫。
我抿了抿唇,主動從他腿上下來。
“沒事了哥。”
他看了我兩秒,才把手從我膝蓋上拿走。
只是又握住了我的手。
我偏頭看他。
他只是沉眸盯著我,把玩著我的手。
2
宋硯臣的陌生行徑,在到家後又讓我有了新的認知。
我剛開啟門,把他扶進玄關。
燈還沒來得及開,就被他摁在門上。
一言不發。
“哥……”
他沒回應,但我感覺他的氣息離我越來越近。
我忽然想起他最近的那個緋聞物件。
他公司旗下的一個女明星。
為防他把我當成別人,我清了清嗓子。
小聲強調。
“哥,你看清楚啊,我不是你那個緋聞女友。”
“我是檸檸!慕檸!”
宋硯臣喝醉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自從我高中喜歡他被他看出來,變相拒絕我後,我倆再也沒有這麼親密地接觸過。
他氣音笑著“嗯”了一聲。
接著又靠近了些,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尖。
“檸檸。”
喔,他沒認錯人……
大概是空氣中的酒氣燻得我也有些晃神。
我抵在他鎖骨處的手,微微卸了力。
任由男人靠近。
他的視線從我眼睛移到唇上。
在只剩大概 1 厘米時,我的手機鈴聲響了。
我驚醒,推開了宋硯臣。
“哥……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視線四處亂飄,就是不看他。
說完這句話,我就手足無措地跑回自己的房間。
窩在被子裡,捂著有些發燙的臉,思考。
宋硯臣是不是,也開始有點喜歡我了呢……
3
大二暑假還剩一個月。
我想起自己現在還不會游泳。
便在網上的推薦裡聘請了一位私教。
來我家的泳池教學。
起初倒也沒甚麼不同,直到某天。
宋硯臣還在公司,別墅就我一個人。
教練起了歹心。
“小姑娘,你這不對啊。”
“教了你那麼多次,你還不會。”
說完他就跳進水裡,繞到了我身後。
距離近得有些不適,我輕皺了皺眉。
“我幫你唄。”
“我自己來就行。”
剛想推開他,就感覺到泳衣的帶子被他扯掉。
泳衣一鬆,我瞬間捂住。
不動聲色後退。
“你想幹甚麼?”
他的視線逐漸渾濁,嘿嘿一笑。
正準備朝我走來時,門被宋硯臣推開。
他直直朝我走來,神色不明。
“宋,宋先生。”
教練沒想到他這個時候會回來,慌到話都說不利索,連忙和我拉開距離。
宋硯臣置若罔聞,拿著一塊浴巾走到池邊。
我也剛好邊捂著邊撲騰過去。
宋硯臣拿浴巾裹著我,把我從泳池裡抱起來。
“哥。”
後怕湧上來,我緊緊摟住宋硯臣。
他頓住腳步。
“他碰你了?”
我立刻搖頭,“他還沒來得及。”
宋硯臣輕順了下我的頭,抱著我往樓上走。
路過保鏢時,衝泳池那邊微揚了下下巴。
“看好他。”
我攀著他的肩膀,回頭看了教練一眼。
在宋硯臣把我放在臥室後,我忍不住開口問。
“哥,你要打他嗎?”
他解開腕錶的動作緩下來,抬眼注視著我。
“你不想?”
我往被子裡藏了藏,氣勢弱下來。
“沒有。”
我只是沒見過宋硯臣打人的樣子。
4
從臥室的窗戶,剛好能將泳池的情景盡收眼底。
宋硯臣脫下了西裝外套,襯衫挽到手肘處。
“宋先生,對不起……我鬼迷心竅了……”
教練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宋硯臣,不住後退。
宋硯臣了無意味一笑,“所以我這不是來幫你醒醒神?”
說完他就手壓著教練的後頸,使他跪在池邊。
教練反抗撲騰,宋硯臣也是紋絲不動。
徑直把他頭摁進泳池裡。
泳池一角咕咚咕咚冒著水泡,濺起水花。
在掙扎的水花越來越小時,宋硯臣才把他拎起來扔在池邊。
再漫不經心地踩在他手心。
邊說邊碾壓。
“是這隻手碰的嗎?”
“啊——”
男人嗆水話說不完整。
宋硯臣便又笑著踩上他另一隻手。
“那是這隻?”
在教練奄奄一息時,宋硯臣才放過他。
把他扔給保鏢。
“送局子。”
我趴在窗前,沒太關注教練的慘烈報應。
更多的是看著宋硯臣。
託著腮犯花痴。
哇,我哥真的好帥。
5
雖然教練人品危險,但游泳我還是堅持想學會。
當我跟宋硯臣提出這個要求後。
他指尖隨意敲打著桌沿,淡聲開口。
“那我教你。”
我當時沒想太多,輕聲噢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
但當晚上真正下水時,我才覺出一絲不對勁。
布料少得可怕,彼此幾乎是無阻礙接觸。
“檸檸,屏氣能多長時間?”
我在水裡晃晃悠悠,“不確定。”
宋硯臣把我拉到他面前。
“先測測屏氣。”
我沉下水面,想著多堅持一會兒。
卻意外嗆水。
“檸檸?”
宋硯臣立刻把我拉起來。
“咳咳!”
我咳嗽兩聲,緩過勁兒才發現自己幾乎貼在宋硯臣身上。
“難受嗎?”他手在我後背上,輕拍。
我乾巴巴地看著他,做不出反應。
宋硯臣也回過神,手放在我後背處沒有動作。
空氣一瞬間寂靜。
四目相對,他也沒有放下手。
“哥哥……”
我一緊張就會叫他哥哥,而不是哥。
“嗯。”
他也一眼不眨地注視著我。
我吞嚥了一番,覺得水也在升溫。
視線挪到他微紅的喉結。
我手不自覺碰了碰,鬼使神差地輕聲問。
“哥,你也在緊張嗎?”
那晚,他沒回答我。
只是摟住我的手緊了緊。
我也沒再追問。
但於無聲中感受到洶湧的愛意。
終於,我幾乎鼓起勇氣要問宋硯臣時。
出差的他和女明星的緋聞再次登上熱搜。
6
宋硯臣回來當天,我出去借酒消愁。
其實只喝了半瓶幾乎沒有度數的果酒。
室友打扮很中性。
所以,她把我送回來時,被站在樓上的宋硯臣誤以為是男生。
“慕檸別鬧了,到家了,快回去。”
我抱著她蹭了半天,才回了家。
“去哪了?”
宋硯臣沒有開燈,站在暗處,聲音沉沉。
“和朋友出去玩了。”
我正在單方面賭氣,回答也頗為敷衍。
“和男生玩到這個點才回來?”
宋硯臣放下手裡的威士忌杯,朝我走過來。
“你們剛才在樓下做了甚麼?”
我沒回答,在上樓前一秒被他拽住手腕。
男人語氣透著隱忍。
“我在問你話。”
“跟你沒關係,你又不是我親哥!”
我嘗試掙脫,反而被他摁在牆上。
“檸檸。”
他卡著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視他。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長大了?”
零星的酒精也能上頭,膽子膨脹。
我回視著他。
“是。”
男人覷眼,居高臨下審視著我的臉。
驀地輕勾起個涼意十足的笑。
吻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唔——”
我拍打著他的肩。
他索性把我的手摁在頭頂制住。
在我思緒紊亂,停止掙扎時,宋硯臣低笑了一下。
繼而撬開牙關,輾轉反覆。
一吻結束,我還沒反應過來。
宋硯臣就退開,低頭看我。
“檸檸,幫哥摘下眼鏡好不好?”
我窩在他的懷裡,呆呆地抬手照做。
脫離那層鏡片,男人眼裡的欲色更為明顯。
他似獎勵般又親了親我。
“好乖。”
說完,就抱起我往臥室走。
“哥哥,要做甚麼?”我有些緊張。
宋硯臣語調輕慢。
“教你另一種意義上的長大。”
在寂靜的夜裡,我聽見自己飛快的心跳聲。
當我已經在腦袋裡將未發生的一切過了一遍後,我被宋硯臣放在了床上。
小學四年級前,因為怕黑,我偶爾會抱著枕頭溜進宋硯臣的房間。
時隔多年,情景再現。
宋硯臣單手撐在我耳邊,坐在床邊看著我。
“哥。”
他百無聊賴地揉了揉我的耳垂。
“想說甚麼?”
我藉著昏暗的月光去追尋他的視線。
“我喜歡你。”
在我打算將這份暗戀永遠埋在心裡時,因為宋硯臣主動朝我靠近一步,讓我再次鼓起勇氣。
他眼裡蘊著笑意,俯身含住我的唇。
“我知道。”
……
月影明滅,我緊張地聽著浴室的水聲。
直到身旁的被子被掀開,躺進一個人。
空氣安靜 5 分鐘後。
“哥……”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看他。
宋硯臣閉眼把我攏進懷裡,親了親我的發頂。
“有些事,要等跟你舅舅他們公開後才可以。”
7
宋硯臣說完這話的第二天,舅媽就帶著表弟突然上門。
宋硯臣是被我媽媽收養的。
但在六年前媽媽去世後,我唯一的血緣親人只有舅舅一家。
傍晚,宋硯臣回來。
舅媽起身招呼。
“硯臣一天都忙到這麼晚吶!你也該把心思放在成家身上了!有在談的女朋友沒啊?”
宋硯臣把外套遞給保姆,看了眼我。
我瘋狂搖頭,對他使眼色。
“有。”
我瞬間緊張起來。
好在舅媽沒多問,只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我跟著宋硯臣上二樓他的書房。
宋硯臣坐在轉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需要個解釋。”
“就……”我磨蹭到他身邊。
“舅媽好像還把你當成親外甥了,現在告訴她會嚇到她的。”
他指腹蹭了蹭我的下巴,沒說話。
我環住他的脖子,親了他一口。
“別不高興啊,宋硯臣。”
他動作一停,隔著鏡片抬眼看我。
“你叫我甚麼?”
我歪頭眨了眨眼。
“我不能這麼叫你嗎?”
宋硯臣把我抱起來,側坐在他腿上。
“你想做甚麼都可以。”
曖昧的氣息蔓延開來,接吻變成了順理成章。
比起被動,他更愛看我主動的樣子。
吻起初只流連在唇瓣上,並不探入。
直到我耐不住換氣,張開嘴。
宋硯臣便立刻探進去交纏。
“姐……”
一道幼聲使我瞬間清醒,推開宋硯臣。
僅 5 歲的表弟不知道何時推開了書房門,懵懂地站在門口。
“你和哥哥在親親嗎?”
我心臟驟然一跳,驚慌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嗯……你看錯了……”
身後的男人低笑一聲,使我毫無信服度的謊言像個笑話。
“我沒看錯。”表弟很嚴肅地糾正。
“我還看到哥哥張嘴伸……”
“你就是看錯了!”我飛快打斷他的話。
“走吧走吧,姐姐帶你去買零食啊,你不許告訴媽媽,知道嗎!”
我牽著他的小手,離開前回頭看了眼宋硯臣。
他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我。
花了我高額的封口費,才讓表弟徹底閉嘴。
因此,在舅媽短住的幾天內,我對宋硯臣回歸到了表白前的日子。
“檸檸,來書房一趟。”
宋硯臣站在樓梯口,當著眾人的面叫我。
我搖了搖頭,義正言辭。
“不了吧哥,有甚麼事你就直接說好了。”
宋硯臣無聲看了我兩秒,直把我看得發怵才離開。
那天晚上,宋硯臣罕見地沒處理工作。
陪我和舅媽表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忽然間,屋內驟然一黑。
“怎麼回事啊?”舅媽問。
“可能是停電了,我已經讓人去把備用電源開啟。”
大概是今晚看不見月亮的原因,屋內漆黑一片。
宋硯臣話音剛落,我就被一隻手拽住。
下一秒,就被抱起跨坐在一個人身上。
是宋硯臣。
我差點驚撥出聲。
旁邊的長沙發上就坐著舅媽和表弟。
“你幹甚麼?”我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問。
男人手扶在我腰上。
唇已經貼了上來,邊摩挲邊低聲說著。
“只有幾分鐘,我能幹甚麼?”
下一秒,他就堵住了我的聲音。
我緊張得不敢出一點聲。
就在這時,表弟忽然開口。
“媽,我想玩貪吃蛇,給我手機!”
我全身緊繃,輕拍了下他的肩。
宋硯臣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反而另一隻手緩慢向上,摁著我的後頸去迎合他。
“手機在屋裡充電呢,你等來電再去拿,別摔著咯。”
隨著舅媽話音落下,我也鬆了一口氣。
在來電前半分鐘,我終於被宋硯臣鬆開。
重新坐回沙發上。
客廳再次亮起,宋硯臣慢條斯理起身。
“我還有些工作沒處理完,就先不陪你們看了。”
我:“……”
探究地盯著男人的背影。
合理懷疑這場停電是人為!
8
舅媽帶著表弟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沒再過來。
又是一個學期即將結束。
臨近期末,複習壓力大得我本就有些焦躁。
英語系的邱逸和他本學期第 7 任女朋友分手後,忽然開始對我死纏爛打起來。
那次,宋硯臣來學校門口接我,剛好看到那一幕。
邱逸抓了一頭的髮膠站在我面前,用英語說了一句話。
大概意思是:
“小乖乖,今天可以答應這位想你想到睡不著覺的男孩了嗎?”
我大腦似乎被糊住了,沒立刻接話。
緩了幾秒後,才惱火地開口。
“你已經對我造成騷擾,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報警?”
邱逸悻悻地後退一步。
“我只是在表達我的愛意,因鬧三。”
“沒必要這樣,sweety。”
我深吸一口氣,越過他離開。
上車後,宋硯臣的視線還放在邱逸的身上。
“我幫你處理?”
他指尖輕敲著方向盤,聽不出語氣。
我搖了搖頭,“不用了哥,他應該不會再纏著我了。”
但事實證明,美式男孩並沒有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
那天在圖書館,我刷完一套六級真題後,發現還是超時 15 分鐘。
嘆了口氣,正想刷影片逃避一下。
剛摁亮手機,面前赫然彈出一條新聞。
“爆!當紅女頂流男友竟是宋氏掌權人!”
還是上次那個女明星。
照片上,她在酒店門口雙手摟著宋硯臣的脖子。
神情似乎是在撒嬌。
一瞬間,疲憊像是驚濤駭浪淹沒至頭頂。
窒息感撲面而來。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拉著宋硯臣炒作了。
如果宋硯臣警告過她,真的會有第二次嗎?
我點開宋硯臣的對話方塊,卻打不出一個字。
連質問的精力都沒有。
……
當晚室友提出去附近的清吧放鬆放鬆。
我想了想,沒拒絕。
但不巧,撞上邱逸一行人。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悠悠離開座位。
我在邱逸那種強行曖昧的眼神下,越來越不適。
正打算先行離開時,邱逸端著兩杯酒走了過來。
“請你喝的,我加了冰誒,你——今天能喝涼的嗎?”
試探意味再明顯不過。
我推拒回去。
“不用。”
他又不容拒絕地推回我手上。
“喝一杯唄。”
這次,沒等我再說甚麼,邱逸身後出現兩人。
摁著他的肩膀。
“小夥子,你找死沒夠是吧?”
緊接著就把邱逸拖出了清吧。
我認出那兩人,是宋硯臣的保鏢。
等我拿起外套追出去時,人已經不見了。
9
剛到家,宋硯臣正坐在沙發上等我。
“我讓車去接你了,你怎麼自己回……”
“宋硯臣。”
我打斷他的話,“你是在監視我是嗎?”
他視線從平板上挪開,掀眼看向我。
幾乎是瞬間,我就感覺到氣氛的冷滯。
“不然你的人為甚麼能立刻出現,把邱逸帶走?”
“我不是說過我能解決嗎?”
“你連自己的事都沒處理好,卻成天派人跟蹤我的一舉一動。”
情緒來的莫名其妙。
近期所有事雜糅在一起帶來的煩躁在這刻爆發。
“你不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嗎?”
不過腦的話脫口而出,再化作一把利刃扎進了宋硯臣的心裡。
放在以往,我根本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後來,我才後知後覺。
我是被宋硯臣慣壞了,然後隨意找到個發洩口後,將所有怒火肆無忌憚地發洩在無關的他身上。
當我說完這句話,就立刻後悔。
但言語間對人造成的傷害已經形成了。
“哥……”
宋硯臣驀地笑了一下,定定地看著我。
“這麼多年,我以為你已經知道我是甚麼人。”
“你跟我在一起前,沒想過這些?”
他沒有為自己辯駁,厭怠地扔開平板,起身拿起外套,越過我出了門。
一眼都沒有再看我。
10
我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渾渾噩噩地窩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宋硯臣一夜未歸。
清晨醒來,我才從來幫他取檔案的助理口中得知,他差不多已經坐在飛愛丁堡的飛機上了。
助理走到玄關處,又停下腳步。
意味不明地看了我幾眼,才說。
“我昨天來接老闆的時候,都聽到了。”
“他沒有監視你,他只是不放心那個叫邱逸的男生,怕他對你圖謀不軌,找人盯著他而已。”
“而且昨晚保鏢之所以動手,是因為邱逸在給你那杯酒裡,加了料。”
我垂下頭沉默地聽著,手緊緊抓緊裙子邊沿。
時間並沒有消磨掉我的愧疚,反而與時俱增。
宋硯臣不是故意不說的。
他只是覺得我已經先入為主地給他定了性,再解釋也沒有意思。
一滴眼淚啪嗒地砸在我手背上。
後悔對現在的我來說,程度都太輕。
助理正打算離開,手機響了。
他接起。
“甚麼?!”他語氣驟變。
我抬起頭,心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助理面色沉重。
他一瞬不眨地看著我。
半晌,輕聲開口。
“老闆乘坐的那趟航班墜機了……”
11
我似乎是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夢裡是媽媽去世後的第一年,沒有了經濟來源。
剛大一的宋硯臣不僅要掙出自己的學費,還有生活費。
好像再苦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讓我感受到一點困窘的境況。
漂亮的裙子,最好的文具。
這些,他從不缺我。
“哥哥……”
我在夢裡呢喃哭出聲。
最後把自己哭醒。
在聽到墜機的訊息後,我就暈了過去,發起了高燒。
“檸檸。”
熟悉的聲音。
思緒一點點歸攏,我看著床邊的男人。
“是不是不舒服?”宋硯臣探手放在我額頭上。
我眨了眨眼,確認這是現實後,哭著撲進了宋硯臣懷裡。
“哥哥!”
我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不停道歉。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的……”
宋硯臣揉了揉我發頂。
“不哭,燒還沒退。”
這場墜機烏龍事件,簡單地概括就是:
宋硯臣去機場的途中得知這次的合作物件已經從愛丁堡來到國內了,便取消了行程。
我從他頸窩抬起頭,親了下他的側臉。
“我知道錯了。”
宋硯臣把我放回床上,語氣溫淡。
“我沒有怪你。”
說著就要俯身下來親我。
我立刻把手從被子裡抽出來捂住,聲音悶悶的。
“我感冒了。”
宋硯臣沒停,密密麻麻地吻著我的手背。
再輕咬了下我的食指。
“檸檸,拿開。”
我決定現在不跟宋硯臣作對。
拿開手,接納他比平時更為猛烈的吻。
“唔——你的眼鏡硌到我了……”
宋硯臣微微退開一些,黑眸深深注視著我,不說話。
我明白他的意思。
忍著羞意抬手摘掉他的眼鏡,主動攀上他的肩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間,我模糊地聽見三個字。
“我愛你。”
……
後來我主動攤牌了我介懷他和女明星緋聞這件事。
宋硯臣邊翻著報表邊淡聲開口。
“以後娛樂新聞上不會再有任何她的訊息。”
我愣住,“你把她封殺了嗎?”
宋硯臣輕挑了下眉,抬眸。
“我沒有資格剝奪別人拍戲的權利。”
好官方好正派的話。
宋硯臣解釋,上次女明星傳緋聞已經警告過一次。
但她沒當回事。
這次是宋硯臣出差入住酒店時,女明星突然躥出來去摟他。
即便她立刻就被保鏢拉走。
但還是被她早已僱好的狗仔拍下這一曖昧畫面,想利用宋硯臣炒作。
沒想到宋硯臣這邊直接起訴她造謠和侵犯肖像權,索取天價賠償。
女明星的公司聽說後,直接和她解約。
但,這和變相封殺有區別嗎……?
12
艱難的期末和六級還算順利地結束。
因為學校的實習要求,寒假我披著馬甲進了宋硯臣公司實習。
沒人知道我和他的關係。
某天午休,宋硯臣給我發來資訊。
“這層樓現在沒人,你上來進我辦公室休息會兒,我還在開會。”
這兩天的高強度工作讓我確實有些累了。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四周,乘上了去頂樓的電梯。
我幾乎沒來過公司。
剛進宋硯臣辦公室兩分鐘,還在欣賞裝修風格時,門外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大腦宕機,我沒有躲進休息室,而是鑽進了最近的辦公桌下。
門被推開。
“宋董,這是修改後的方案,您看看。”
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至面前出現一雙西褲包裹著的小腿。
可能是空隙太低,宋硯臣坐下也沒發現我的存在。
我扯了扯他的褲腳。
男人頓住,垂眸和我對視。
然後輕笑地揚了揚眉。
“宋董?”辦公桌那邊的人提醒。
我跟他對著口型。
“快,讓,他,出,去。”
宋硯臣明顯看懂了,但沒有任何表示。
他拿起面前的檔案,“繼續說。”
……然後這位員工開始了他的口若懸河。
我忿忿地盯著宋硯臣。
但他依舊不為所動。
只是把轉椅調低了些,一隻手垂下。
在員工看不到的地方,牽住了我的手。
“宋!硯!臣!”
我小聲地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像是聽不見。
但我的腿已經有些麻了,這位員工似乎還沒有結束的意思。
無奈下,我做了半分鐘心理準備後。
緩緩抬手,從宋硯臣的褲管下探了進去。
指尖輕撓了下他的小腿。
男人呼吸明顯一沉,垂眸。
四目相對,宋硯臣眼裡是清晰的慾念。
當我感覺到危險的氣息時,宋硯臣已經摁住我的手,不讓我退開了。
“趙經理。”
他抬頭,簡短地通知。
“方案留下,你先出去。”
經理一頭霧水地出去關上門後,我就被宋硯臣拖抱起來了。
“亂摸甚麼?”
他懲罰地拍了下我後腰的下方。
我理直氣壯地控訴。
“因為我腿蹲麻了,你還一直不讓他出去。”
我今天穿的是沒過膝的短裙。
宋硯臣視線赤裸裸地落在我腿上。
“麻了?”
我渾然不覺他聲音明顯啞了下來,點點頭。
下一秒,男人的手就撫在了我的腿上。
“我給你捏捏?”
宋硯臣不給我考慮的時間,直接把我抱坐在他面前的辦公桌上。
鞋子慌亂間蹬掉,踩在了他膝蓋上。
“哥,我也不是很麻了……”
這個姿勢也太奇怪了。
我剛想滑下來,就被男人摁住腰。
“別動,我看看是哪兒麻了。”
他一直在注視著我的眼睛,但手卻握住了我的腳踝。
接著,一路往上。
最終在膝蓋上方一點處停下。
“檸檸,知道我要幹甚麼嗎?”
他語氣有著和當下氣氛不和諧的溫柔。
指腹不再往前,原地打轉。
我大概是知道的……
“怕不怕?”他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很尋常的事。
我雙手後撐在辦公桌上,茫然無措地俯視著他。
“不怕,檸檸。”他笑著幫我做了決定。
宋硯臣依舊不滿足。
他單手扯下領帶。
“辦公室不隔音,你想讓別人聽到嗎?”
我立刻搖頭。
宋硯臣挑起個滿意的笑。
然後讓我咬住這一團領帶。
“不能吐出來,知不知道?”
他輕蹭了蹭我的臉,然後指尖下滑,拉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那一刻,我覺得說宋硯臣變態是沒錯的。
因為比起他自己,他更熱衷於操控我的情緒。
13
跟舅舅舅媽坦白是一個很坎坷的過程。
宋硯臣帶著我主動去了舅舅家。
我主動拉住宋硯臣的手,在舅媽迎上來時,正準備把在腹中打了一天的草稿說出來。
“舅媽,我和宋……”
“哎呀,檸檸你都多大了,還要哥哥牽。”
她啪地一下開啟我們的手。
“這毛病得改啊,萬一讓你哥女朋友看到,她一想你倆還不是親兄妹,會不高興的。”
“趕緊進屋趕緊進屋。”
沒給我一點說話的機會,就把我倆推進了客廳。
客廳坐著個我沒見過的男生。
舅媽衝我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是不是挺帥,隔壁家的孩子,我死磨硬泡叫來的,好好把握啊!”
我:“……”
我心虛回頭,剛脫下大衣的男人正含笑看著我。
只是周身溫度直線下降。
我簡單地跟男生打過招呼便沒再說話。
男生也是,並不太想搭理我。
反而……對我旁邊的宋硯臣很感興趣。
“看起來你比我大,我叫你哥沒問題吧?”
他繞過我,坐到宋硯臣另一邊。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硯臣。
……不是,怎麼個事兒?
宋硯臣保持著基本禮貌,回覆得很敷衍。
男生並不在意。
“哥,冬天和溫泉最配了,這兒附近有所溫泉別墅不錯,一起嗎?”
?????
危機感瞬間落在我頭上。
我敵視著這個小公妖精。
宋硯臣處理起來倒是很得心應手。
他選擇了最粗暴的方式。
手環在我腰上,低頭親了親我的耳朵。
“你想去泡溫泉嗎?”
小公妖精明白過來,冷哼一聲直接走了。
我剛想控訴一聲好沒禮貌。
抬頭就看到舅媽正長著嘴巴呆滯地盯著我們。
彷彿已經石化。
顯然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幕。
14
客廳內氣壓很低。
舅媽穿著圍裙叉腰站在我們面前,一言不發。
終於,審判降臨。
“你們!!”
她指了指我倆,最後手指對向了我。
“是你吧慕檸!”
“你從小就喜歡所有好看的,無論人還是東西!是不是看硯臣好看,你主動的?!”
啊?
我對這一腦回路有些不理解。
但也算是我主動的。
宋硯臣搶在我前面開口。
“是我主動的,您別怪檸檸。”
舅媽怒目圓瞪地指了宋硯臣半天,最後長嘆一口氣。
“算了,你們比起兄妹更像青梅竹馬,也情有可原。”
……實名雙標了,舅媽。
舅媽雖然對我們依舊頗有微詞,但好歹讓我們上桌吃飯了。
在氣氛剛稍微緩和一點的時候,我那被下了降頭的小表弟兀地開口。
“姐,你待會兒帶我去買奧特曼好嗎?”
舅媽拍了下他後腦勺。
“你姐還是學生,哪有那麼多錢給你買這買那!”
小表弟撅起嘴瞪著舅媽。
“姐姐不帶我去,我就把哥哥親姐姐的事告訴別人。”
至此,我舅媽明白過來,那次她來我家的時候,我已經和宋硯臣在一起了。
舅媽周身的溫度降到冰點。
她拒絕給我夾菜。
甚至在我們吃完飯後離開時,也沒出聲留我們。
和以前的態度截然不同。
是真的生氣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一直在想怎麼哄舅媽,沒注意車並不是在往回家的路上開。
直至停下。
“這是哪兒?”我愣了愣,環視四周。
“溫泉別墅。”
15
宋硯臣提前預定了一個私湯。
我一進包廂就被溫泉池子裡的氣溫吸引了注意力。
我輕輕嗅了兩下,感覺有些古怪。
回頭去叫宋硯臣。
他正在挑選架子上花花綠綠的盒子。
“你先泡,我挑好過來。”
我閉了閉眼,無視掉他對這種東西的莫名挑選欲。
“這個池子的氣味好奇怪。”
宋硯臣指尖撥動,垂眸觀察盒子上面的圖案。
“是尤加利葉的氣味。”
我第一次知道這種東西。
沒多想走進池子裡。
沒多一會兒,宋硯臣手裡也拿著甚麼東西走了進來。
我躲在角落裡。
“哥,你讓我安安靜靜地一個人泡一會兒行嗎?”
宋硯臣把眼鏡摘下,放在旁邊的木板上。
“晚點兒你再自己泡。”
我不動,裝聽不見。
宋硯臣笑了笑, 溫聲道。
“那我過去。”
我主動過去和他過來是有區別的。
最大的區別就是宋硯臣的態度。
為了生存,我墨跡地挪動。
半天才到宋硯臣面前。
他沒動, 靜靜地看著我。
“不想?”
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有點不舒服。”
宋硯臣視線掃視我全身,最終定格在我頸側上。
“這怎麼了?”
他斂起笑,指尖碰了碰。
一小片紅疹。
我也抬手摸了摸,然後搖了搖頭。
緊接著,整片脖子,下巴上也開始相繼冒出。
“檸檸, 你尤加利葉過敏?”
“我不知道, 應該吧。”
說著就想去撓。
宋硯臣制住我的手, 把我從溫泉里拉出來。
以最快的速度穿戴好衣服, 趕去了醫院。
的確是尤加利葉過敏。
宋硯臣拿到藥,在醫院裡就幫我上了藥。
折騰完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凌晨了。
對於今晚, 宋硯臣一定計劃了好久。
“哥,還回溫泉嗎?”
宋硯臣幫我把圍巾緊了緊。
“你現在不適合泡, 下次再帶你泡。”
我們直接開車回了家。
一路上宋硯臣都沒怎麼開口。
車今天是直接停進了院子裡。
車子熄火時,我看著環在腰上的安全帶,輕聲開口。
“哥,你是不是掃興了。”
宋硯臣一頓,甚麼也沒說解開安全帶下車。
走到副駕駛開啟門, 把我攬進懷裡。
“抱歉,讓你感受到了我不好的情緒。”
“不是掃興。”
他低頭親了下我的鼻尖。
“是愧疚。”
“無論是作為哥哥,還是作為男朋友,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你不舒服。”
“是我不負責任。”
我扒拉著他的大衣抬頭看他。
我在心裡覆盤了我們從在一起到現在的整個過程。
因為彼此都是初次談戀愛, 中間難免有所顧忌不到的地方, 有走錯路的時候。
“哥, 我們都別怪自己了吧。”
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去磨合。
宋硯臣低聲道了一聲好, 牽著我下車。
像是偶像劇裡的畫面。
忽然,這一刻開始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
我停下, 彎唇一笑。
“哥, 我們看一會兒雪吧。”
宋硯臣縱容我的決定,陪我一起。
我第一次見宋硯臣也是在初雪那天。
媽媽拉我走到男生面前,告訴我。
“檸檸,這是硯臣哥哥,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後來我才知道媽媽收養 14 歲宋硯臣的原因。
媽媽是警察。
某次出任務,嫌疑人持刀拒捕。
媽媽在和嫌疑人肉搏中, 胳膊被劃傷。
是宋硯臣剛好放學及時出現, 撈起廢酒瓶砸向嫌疑人,才讓媽媽擺脫困境,順利抓住嫌疑人。
之後媽媽打聽到宋硯臣是福利院的孩子。
他已經 14 歲, 不會再有人願意收養他,怕根本不貼心。
但媽媽還是把他帶回了家。
自此往後,宋硯臣進入我的生活,成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哥。”
我晃了晃他的手。
“嗯。”
“明年初雪,我們去瑞士看吧。”
“好。”
“後年的話, 我想去米蘭。”
“好,帶你去。”
“大後年……”
我的聲音逐漸隨著雪花消散在空氣中。
但宋硯臣不會,我也不會。
我們依舊在期待往後的每一場初雪。
因為我們還有經年歲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