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卲辭言為了我打架飆車。
他和我告白的那天,所有人都驚訝,他真的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直到我看到他把我姐攬在懷裡,譏笑地談論我。
“我怎麼會喜歡一個男生?也太噁心了。”
我因此成了眾人唾棄的同性戀。
後來,學校新轉來個男生。
對我一見鍾情。
卲辭言卻發了瘋。
1
接到卲辭言電話時,我愣了一下。
這是他時隔半個月主動給我打的第一個電話。
“今天我生日,過來嗎?”
嘈雜的背景音樂下,是男生懶散的聲音。
我一頓。
“我不知道今天是……我馬上過來。”
卲辭言鼻音嗯了一聲。
告訴我地址後,就徑直掛了電話。
我匆忙出門,路上一直在想要補給他甚麼生日禮物。
這是我們交往後,卲辭言的第一個生日。
走到酒吧包廂門口前,我還在惦記著他的生日禮物。
但,推開門一瞬間,熟悉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維。
“簡希才是你男朋友,你抱著我算怎麼回事啊?”
聽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識頓住了開門的手。
卲辭言攬著我姐簡清棠,輕蹙起眉。
“別用男朋友這個詞,我嫌惡心。”
“如果不是因為他長得有點兒像你,我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同性戀,不就是變態?”
我身體瞬間僵住。
似乎是聽不懂卲辭言的話的意思。
原來……卲辭言是把我當簡清棠的替身。
才跟他在一起的嗎……
下一秒,簡清棠微側過臉,對上我的目光。
“說簡希,簡希不就到了。”
她笑著讓旁邊的幾個人,不由分說地把我扯到了眾人面前。
周圍人起鬨。
“現在看到了吧,你簡希算甚麼呢?”
我抬起頭,正好撞上卲辭言淡漠的眸子。
他坦然地抱著簡清棠坐在那裡,沒有一絲解釋的意思。
有人繼續戳我的痛處。
“你都不知道吧?辭哥跟我們提起你,那嫌惡的神情。”
“你是不是之前想主動吻辭哥,然後被拒絕了來著?”
我瞬間瞪大眼睛,蒼白著臉看向說話那人。
“那天下午,辭哥噁心得是一口飯都沒吃下去。”
說完,旁觀者都跟著鬨堂大笑起來。
我機械地轉過頭去看卲辭言。
“卲辭言……”
“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但他只是淡薄地勾起個笑。
“這確實是事實。”
卲辭言嘴裡嚼著冰塊,輕挑了下眉。
“簡希,正如你看到的。”
“清棠回來了,我把你踹了。”
我並沒有從這巨大的變故中緩過神來,但我起碼知道自己正在被羞辱。
所以我端起面前的酒杯,潑在了卲辭言的臉上。
“你他媽真是個,人渣!”
說完我一腳狠狠踹了過去。
下一秒,一旁卲辭言的朋友們毫不留力地一拳打了過來。
“你他媽挺牛逼啊,還敢動手。”
簡清棠連忙給卲辭言擦臉,責怪地看向摔倒的我。
卲辭言扯唇笑了一下,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我。
“可以滾了?這次老子不欠你的了?”
說完,不等我再有動作。
我被卲辭言命人拖著扔出了酒吧。
2
夜晚倏地下起了雨。
雨勢漸大,將我澆了個透徹。
走在雨裡,回想著卲辭言跟我告白的那天。
男生恣意張揚。
“我,跟你說個事兒。”
“嗯?”
“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成不成?”
“可……可是我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啊……”
“管你男的女的,我就是喜歡你。”
原來是騙我的。
我輕顫了下睫,一滴不知道是雨還是淚的水珠滴落在地上。
3
酒吧內。
簡清棠見卲辭言盯著門口的方向出神,推了他肩膀一下。
“怎麼了?捨不得了?”
“你不會假戲真做,真喜歡上簡希了吧?”
卲辭言回神,輕嗤一聲。
“你一回來就是為了噁心我?”
說完,他輕咬了下簡清棠的下唇。
“女孩的這裡,才是我喜歡的。”
卲辭言這樣告訴自己。
簡清棠環住他的脖子,輕聲在他耳邊開口。
“那我補償你……好不好?”
卲辭言低笑一聲,抱著簡清棠起身離開。
……
與此同時,我因為淋得像個落湯雞,踏進簡家大門就被繼母諷刺。
“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有簡家少爺的風範了,大半夜不回家,這是去哪兒瀟灑了?”
傭人保姆也紛紛朝我投來譏嘲的目光。
這個始終把我當外人的簡家,加上卲辭言帶來的傷害。
雙重打擊下,這一刻我忽覺累極。
第二天,我就提出了住校。
遠離每一個我不想見到的人。
……
但偶爾的巧合,是我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的。
我只是去打包一份午飯,也能遇到卲辭言一行人。
“你來這幹甚麼?”
我正在前臺等自己的午飯,卻和從包間出來的卲辭言正好撞上。
他語氣裡的質問不能再明顯。
“幹你屁事。”我不想搭理他。
簡清棠也跟著出來了。
神情有些微妙,語氣諷刺。
“希希,你是因為不死心,在跟蹤我們嗎?”
“我沒想到你一個男的……會比女生還要疑神疑鬼,還是說——你們這種人都是這樣?”
顯然,卲辭言也是這麼想的。
在簡清棠說完後,他就微皺起眉,看向我的目光裡滿是排斥。
“這是飯店,是公共場合。”
我挪開視線,聲音淡淡。
變相告訴兩人,這場偶遇只是巧合。
好像悲傷被我惡性轉化為了疲憊。
我已經無力再跟他們計較,嘴角的淤青到現在還沒散去。
我惹不起卲辭言這種人。
“同學,你點的蝦仁炒飯好了。”
前臺的聲音將我拉出困境。
點頭致謝後,我沒再管兩人,轉身離開。
但這個過程,卲辭言一直在盯著我。
而且視線愈加灼熱。
我不禁加快腳步,但還是被跑上來的卲辭言叫住。
“簡希。”
卲辭言擋在我面前。
有點沒話找話的意思。
“你不是海鮮過敏嗎?”
我罕見地譏笑了一下。
“海鮮過敏的是簡清棠。”
卲辭言緊抿著唇說不出話。
但在我又要繞過他離開時,又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就沒甚麼想問我的嗎?”
我掙開,微頓幾秒後。
還是問出了口。
“你生日那天,當眾羞辱我的原因是甚麼呢?”
“如果想分手,你可以直說。”
四目相對,卲辭言緊抿著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的意味。
微風浮躁,我心卻涼到谷底。
我聽見卲辭言說。
“清棠不喜歡你,她的家庭就是被你和你媽破壞的。”
我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光也黯淡了下去。
許久,淡然的語調也變得死寂。
“所以,從一開始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幫簡清棠報復我嗎?”
卲辭言沉默。
我點了點頭。
果然,從來沒有人喜歡自己才是常態。
“知道了。”
我拿起飯,抬步離開。
視線略過站在門口的簡清棠。
她射向我的目光裡,滿是怨恨。
直至走到拐角處,餘光掃到卲辭言依舊站在原地朝著我的方向。
我不合時宜地想起。
以前,從來都是我站在原地等他的。
4
學校週年慶當天。
我這本來不想湊熱鬧,但耐不住室友死磨硬泡。
很多人為了獲得擇偶優先權,打扮得精緻貴氣。
在一片煙火浮沉的氣氛中,我穿著格格不入的白襯衣,安靜地站在一角落。
偶有男男女女目光投向我。
或鄙夷,或曖昧。
就在我感到不適,打算離開時,被簡清棠截住了去路。
她手裡端著一個擺著幾顆丸子的餐碟。
“希希,回國到現在,姐姐還沒跟你好好敘舊。”
我抬眼看她。
“我以為,那天就已經算是你送我的回國禮物了。”
簡清棠這若無其事的語氣,似乎是把我當善惡不分的白痴了。
簡清棠撩了撩頭髮,視線忽然一瞥。
她笑了笑。
“那算甚麼,這才算。”
我還沒明白過來,就看到簡清棠臉上隱隱約約冒出了紅疹。
她不舒服不是裝出來的。
顯然是海鮮過敏了。
而現在,症狀剛好顯現。
“簡清棠,你想幹甚麼?”
我蹙起眉朝她走近一步,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緊接著,簡清棠就倒在了餐桌上,最後滑落在地上。
動靜大到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包括卲辭言。
“清棠!”
卲辭言立刻過來,抱住簡清棠。
她還沒徹底暈過去,埋在卲辭言懷裡。
“阿辭,我好難受……我好像過敏了。”
卲辭言撩開她的頭髮,看到了紅疹。
聲音是我從未聽到過的溫柔。
“怎麼會不小心吃海鮮?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好不好?”
那碟盤子竟然沒摔壞,甚至丸子還四平八穩地裝在裡面。
簡清棠抬手指了指。
聲音低弱,似乎難受得哭了出來。
“希希,丸子裡有蝦仁,為甚麼還要夾給我……”
“自從我回來,也沒得罪過你啊……”
卲辭言幾乎是立刻抬眸看向我。
眼神裡是快要溢位來的怒不可遏。
“簡清棠,為了誣陷我,不惜冒險到這個份上嗎?”
“你是不是有病?”
我垂眸看著簡清棠,荒唐地扯了扯唇。
但簡清棠根本不用解釋,她只是一昧地躲在卲辭言懷裡哭。
他擔心簡清棠情況更嚴重。
硬生生把視線從我身上收回來。
抱起簡清棠離開。
5
那天晚上,簡清棠給我發來個影片。
她躺在病床上,手握著卲辭言的手。
“阿辭,我真的好難受……”
卲辭言摁著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無奈輕哄。
“別撓了,乖,一會兒就好了。”
簡清棠低聲哭著。
我看得出她雖然是真難受。
但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卲辭言眼底的心疼,幾乎要化成水溢位來。
“阿辭,我是不是不該回來,為甚麼我一回來希希就要這樣對我?”
卲辭言握在床邊沿鐵槓的手,青筋像是都要爆出來。
顯然是用了力的。
“不是你的錯。”
“是簡希。”
“一個性取向都不正常的人,精神還正常個屁。”
他談到我時,口吻中是毫不掩飾的反感和譏嘲。
影片到此結束。
我點了根菸續上,後知後覺,我竟然從沒想過要和卲辭言解釋甚麼。
因為悲涼的是,我潛意識裡都在告訴自己。
他根本不信我。
我恍惚想起,和卲辭言在一起後,我曾告訴他。
“我很早就發現自己的性向不正常。”
他聽後挑了挑眉,語氣意味深長。
“你本來就是彎的啊。”
那時我沒想到,這件事會成為現在卲辭言傷害我的點。
今天的兵荒馬亂徹底謝幕,我抽完煙,拖著疲憊的身體很快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後,去教室的路上。
天氣沉悶地打著悶雷,顯得有些壓抑。
我總感覺路過人的視線若有若無地瞥向我。
帶著一頭霧水,在教學樓底下遇到了室友。
“你……今天不打算請個假嗎?”
“甚麼?”我不解。
“你沒看到影片嗎……”
他一言難盡的神情昭示著我似乎遭殃了。
室友把影片點開,手機遞到我手中。
“阿辭。”
影片中的人是我和卲辭言。
“想幹甚麼?”卲辭言似笑非笑地睨著我。
我耳根有些紅,但還是目光灼灼地回視。
輕聲開口:“想……接吻。”
卲辭言輕佻一笑。
“這麼饞?”說著捏了捏我的下巴。
也沒說答應,也沒說拒絕。
我當他預設。
手不自覺輕攥著面前男孩子的衣襬,抬著下巴湊過去。
卲辭言笑意不變,只是眸色漸漸冷了下來。
我也是第一次親別人,睫毛避免不了地緊張輕顫。
在碰上前一瞬,卲辭言偏頭躲開了。
“抱歉。”
“我不太適應。”
我一眼不眨地盯著螢幕,手越來越僵。
緊接著畫面一轉。
拿著攝像機的人對著卲辭言。
攝像機後面的人是卲辭言的兄弟。
他咧嘴一笑。
“甚麼情況啊辭哥?我還想拍點有意思的東西,你怎麼躲開了?”
卲辭言不耐煩地皺起眉。
“一想到要親一個男的,我就噁心得不行。”
影片到此為止。
室友小聲補充:“卲辭言把這個影片公開發布在學校超話上。”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好多人在評論底下罵你,罵你同性戀真噁心……”
大腦一片空白,我沒有任何反應地聽著。
一時間消化不了室友傳遞的資訊。
只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隱忍,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他們那群人只會變本加厲。
天色又是一道悶雷,將這場暴雨拉開序幕。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原地只剩下我一個人。
沒有前調鋪墊,迅速滴落的雨水徑直砸在我身上。
卲辭言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目光沉靜疏離。
彷彿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隔著暴雨和卲辭言對視。
情緒在一瞬間決堤。
我衝到到卲辭言面前,打落了卲辭言手裡的傘。
朝他臉上揮去一拳。
“卲辭言,你們到底要折磨我到甚麼地步啊?”
“我他媽招你惹你了?”
“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你心滿意足了吧?!”
我和他身上都已經被雨澆的透徹。
但我依舊是狼狽的那個。
雨水模糊我的視線,積壓了許久的負面情緒,卻一發不可收拾地噴湧而出。
“簡希。”
卲辭言漠視我的崩潰,只是冷著聲開口。
“我是在幫你向清棠贖罪。”
隨著那場雨,我將情緒宣洩個徹底。
具體的經過已經記不太清了。
最後的印象是,我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卲辭言。
語氣認真。
“卲辭言,我真的很後悔喜歡你。”
“你再說一遍?”
卲辭言周身忽升騰起一股暴雨也掩蓋不住的戾氣。
我已經無力再跟他糾纏。
轉身頂著雨離開,任由卲辭言在身後躁怒。
6
我以侵犯肖像權和隱私權為由,要求校方出面,刪除了那條影片。
並且一鼓作氣,把卲辭言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告到了警局。
那邊消停了一段時間。
好像一切都恢復了往常一般。
然而此時,卲辭言和簡清棠公開了戀情。
我徹底成了眾人嘴裡的談資笑料。
……
那節大課,是 4 個班一起上的。
卲辭言拉著簡清棠坐在中間。
周圍被卲辭言的狐朋狗友起鬨簇擁著。
看來進局子都沒讓這幫人長教訓。
這節主要是展示每個小組的 ppt。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別的,簡清棠的主題是:如何看待同性戀?
“提問一下!”
她站在講臺上,目光掃過我定格在卲辭言身上,悠悠一笑,嬌聲問。
“卲同學!請問如果有男同性戀公開向你示愛,你會是甚麼感受?”
眾人屏息,期間有不少視線投向了我。
卲辭言沒有看我一眼,配合著簡清棠的把戲。
語氣冷淡,還帶著一絲絲嘲諷。
“噁心,東西不用可以剁了。”
簡清棠臉頰微紅,嬌嗔道。
“卲辭言,不許在課上插科打諢!”
男生挑起個笑,順從地道歉坐下。
兩人在課上公然打情罵娶。
但下一秒,我被簡清棠猝不及防地點名。
“那請問簡希同學,你認同卲辭言同學的觀點嗎?”
好像自從影片風波後,我就很少再出現難堪的情緒。
我平靜地站起來,直視著她。
“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請問你。”
“我記得你是左利手,那你的右手幾乎喪失主要作用,你會剁掉它嗎?”
“如果拒絕,那是不是變相地在說你否認了卲辭言同學的觀點?”
簡清棠本意可能是讓我當眾出醜。
沒想到現在下不來臺的是她。
“你!”她怒目圓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大概是課上的記恨,讓她在下課,人頭攢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
在我走到樓梯口時,避著攝像頭把我踹了下去。
簡清棠還是殘存著理智的。
挑最後一層樓梯。
我當眾滾了下去,卻傷得不算嚴重。
還能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導員剛好出現,撞見這一幕。
簡清棠笑得人畜無害。
“趙導,這是簡希自己滾下去的。”
還不等我開口分辯,她繼續解釋。
“我和簡希說起來也算是一家人,我總不會誣陷他呀。”
我冷笑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導員,我是被……”
“簡希。”
不知道甚麼時候,卲辭言走到了我的身邊。
不動聲色地警告我。
“如果清棠再因為你受到傷害,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知道的,我能讓你在往後的兩年大學生活裡,活的還不如條流浪狗。”
“你說甚麼,簡希?”導員催問。
我像是看見了懸在自己頭頂的一把刀。
它在等著我的審判結果。
“我說,我是被我的姐姐,簡清棠推下去的……”
我轉過頭看向卲辭言:
“怎麼,想為你女朋友出頭?”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但這件事的結果,並沒有甚麼變化。
卲辭言的父親是學校最大的董事,他將這件事徹底壓了下去。
而我因為腿傷,進了教學樓上樓梯時很狼狽。
又和卲辭言簡清棠狹路相逢。
兩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簡清棠微微一笑。
“抱歉啊希希,爸爸知道我不小心把你推下去後,說了我 10 分鐘呢,他這也算是替你出氣啦。”
面對我的骨裂,那個自稱我父親的人對待簡清棠也只是不痛不癢地訓斥。
卲辭言在路過我時,譏笑了一聲。
“你,還用得著我弄死嗎?”
他們這樣的人似乎酷愛以侮辱他人為樂趣。
7
我的腿傷還沒好,但在這暗流湧動的校園裡,校園表白牆很快又有了動靜。
“牆,我是轉校生,幫撈一個應該是金融專業姓簡的同學,長得很好看,別的記不太清了。冒犯問一下,如果沒物件的話,可以追嗎?”
頭像一看就是男生。
眾人下意識以為都是簡清棠。
那幾天,卲辭言臉色都不太好。
一直在讓人找是哪個系的轉校生。
直到某節公開課。
一個身量挺拔的男生在我座位旁邊停下。
“同學,這兒有人嗎?”
我微頓了一下,隨即搖頭。
男生坐下,扶額笑了一下。
“我總算找到你了。”他說。
課中,表白牆再度更新。
“牆,不用撈了,已經找到簡同學了。他正坐在我旁邊。”
不一會兒,不少人頻頻向我們投來目光。
其中甚至包括卲辭言。
他陰沉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但下一秒就被我身旁的男生擋住。
“同學,我叫路清野。”
……
路清野說話很直白。
他把表白牆的介面擺在我面前,直白地告訴我他對我一見鍾情了。
老實說,因為近期的一系列遭遇,我第一反應就是面前這個男生又在整我。
所以,我很快就把視線從他螢幕上挪開。
禮貌而疏離。
“那很抱歉,我不喜歡你。”
路清野摁滅手機,坦然一笑。
“我這不是在想辦法怎麼追你才行?”
我看了他兩秒,這股吊兒郎當的熟悉感越來越強。
鬼使神差地,我問出口。
“你喜歡同性?”
路清野否認,“喜歡你就是喜歡你,跟甚麼性戀有甚麼關係?”
幾乎跟卲辭言的說辭一樣。
我低笑了一聲,沒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8
下課後,為了躲避路清野和某些看好戲的人的目光。
我忍著腿疼,利落地拿起書就快步離開。
但還是被卲辭言追了上來。
“你們,上課說了甚麼?”
卲辭言探究的目光肆意打量著我。
“跟你有關係?”
“滾遠點。”
他難得沒有發怒,只是沉沉盯著我。
良久,我聽見他說了一句很荒唐的話。
“簡希,你為甚麼不是女生?”
我不禁輕笑出聲。
“卲辭言,你是來發瘋的?”
男生忽地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識後退,但不小心扭到腿上的傷。
“嘶——”
“是不是腿傷還沒好?”
卲辭言神情凝重,似乎真的很擔心我的情況。
“我揹你去校醫室,好不好?”
他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卲辭言。”
我沒動,只是很平和地叫他。
他停下動作。
微風掀起他外套的一角。
我這才發現他穿著初見時的那身衣服。
但我早已沒有當時心動的感覺。
“你現在是在幹甚麼呢?”
“打了幾巴掌後,打算給顆糖嗎?”
卲辭言眉眼透露出幾分茫然。
“我不是……”
但也僅此而已,他解釋不出個所以然。
沉默膠著中,他緊抿起唇。
忽然自嘲一笑。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但我這多半是和你在一起時候養成的習慣。”
這次不等我再出口諷刺,他已經搶先開口。
卲辭言後退一步,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一個人如果喜歡上他最反感的那類人,那他是不是挺孫子的?”
一句隱晦的試探。
我裝作看不到他略顯緊張的神情。
“是。”
“你確實,是個孫子。”
幾乎是我話音剛落,卲辭言就垂眸斂起了情緒。
他扯了扯唇,故作淡然一笑。
“這樣。”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卲辭言沒再出現在我面前過。
我並沒有把那天放在心上。
只當是卲辭言的一時興起而已,又或者說是佔有慾作祟。
9
但相反,路清野開始陰魂不散地出現在我生活的每個角落。
甚至是寢室。
他拖著行李箱站在我床鋪前。
“哦,簡希同學,你跟我對著床睡啊。”
我:“……”
很正常的一句話,在他拖著腔調的語氣和愈漸曖昧的眼神下,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我們寢室是四人間,上床下桌的。
男生很少會掛床簾。
但路清野住進來的第一晚,他就絲毫不掩飾。
熄燈前,他側向我躺著,盯著我看。
“簡希。”
另外兩個室友剛好去洗漱了。
寢室內只有我們兩人。
他出聲那一刻,我已經有不好的預感。
“閉嘴。”我自認為很及時提醒他了。
然後轉身朝向牆,背對著他。
但路清野恍若未聞。
繼續他沒說完的話。
“這是我們一起度過的初夜,晚安。”
我深吸一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沒有理會。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是在欲蓋彌彰地想要遮住緋紅的耳朵。
第二天上課,我剛好和路清野一節。
便一起離開。
剛出寢室樓,就看到半個月未見的卲辭言。
他視線在我們兩人間來回巡視,眸色越來越深。
“我很好奇,大學還會轉學的理由是甚麼?”
他把矛頭對準了路清野。
路清野似笑非笑著。
“總不是甚麼直男裝 gay,欺騙別人感情,還霸凌別人。”
我一愣,沒想到他已經知道了我和卲辭言的事。
卲辭言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一言不發。
“還有事兒嗎,這位直男?”
“我和我室友要去上課了。”
路清野吊兒郎當地靠在門上,語氣頗為嘲諷。
卲辭言目光變得冷冽。
“簡希,你坦然地跟一個對你有預謀的人做室友?”
“還一起上課?”
我叼著煙,揉了揉眉心,
“把你質問的口吻收一收,可以嗎?”
“好狗不擋道。”
卲辭言不再說話,沉默地給我們讓開去路。
只是在我走出去兩步後,身後那道聲音再度叫住我。
“我消失的半個月裡,和清棠出國旅遊,帶她賽車,幾乎做盡情侶所有能做的事。”
“我不停告訴自己,我只要有了正常的戀愛,見不到你,那些詭異的念頭就不會滋生出來。”
“但實際上,離開學校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身旁的路清野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
然後我聽見卲辭言鋪墊完所有後,得出結論。
“簡希,你罵我噁心也沒關係,但我確確實實喜歡上你了。我為你成了自己當初最厭惡的同性戀。”
卲辭言的告白是我意料之外的。
但他居高臨下的態度沒有絲毫改變。
彷彿喜歡上我,他做了很大的讓步。
是我必須感恩戴德的程度。
卲辭言走近,繞到我面前。
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你也不會輕易原諒我的。”
“所以我打算重新追你,行不行?”
我像是研究學術一樣,客觀地揣摩面前男生的神情。
和第一次相比,他確實真摯了很多。
但我已經不相信他了。
“可是,卲辭言。”
我抬頭反問他。
“被最厭煩的人追求,不會感覺很困擾嗎?”
比如曾經的卲辭言。
亦或是現在的我。
路清野笑出了聲,彷彿也在嘲笑他的天真。
卲辭言沒有給出應對的回答。
但這不代表他放棄了。
當晚,我從圖書館回到寢室後。
原本和我一側挨著床位的室友,換成了卲辭言。
路清野氣得不輕。
兩人緊張的氣氛弄得寢室烏煙瘴氣的。
甚至另外一個室友為了躲避他們兩個,很少回寢室。
10
大多時候,兩人也很少來打擾我。
但晚上我準備去洗澡時,卲辭言卻一直欲言又止的。
他像是很煩躁的樣子,皺眉擋我身前。
“簡希,你知不知道這公共澡堂,而且這個時間裡面全是人。”
“我帶你出去洗吧,好不好?”
我搖頭後退一步。
“你有完沒完?你到底想幹甚麼?”
卲辭言神情厭煩,但挪開的視線又顯得有些心虛。
“以前也就算了。”
“但簡希,那個影片曝光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同性戀。”
“你脫光了站在他們面前,有些葷素不忌的,根本不可能對你沒有想法。”
幾秒的對峙下,我見卲辭言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不由得笑了一下,告訴他這個事實。
“卲辭言,這層樓沒有同性戀。”
“正因為影片曝光,他們怕我像個變態,不願意跟我同一時間出現在浴池,最後才託室友告訴我,讓我在指定的時間段才可以去洗。”
卲辭言臉色越來越白。
他似乎想道歉,但也不知道該從哪件道起。
“我不知道他們會做到這個地步……”
“那你現在知道了,可以離我遠一點了嗎?”
“因為我現在,看到你這種死纏爛打的同性戀,就覺得噁心啊。”
我聲音放輕,一字一句道。
卲辭言眼眶微紅。
“是不是我現在怎麼彌補,你都不會再原諒我了。”
“為甚麼非要把事情做絕了後,才後知後覺來求別人原諒嗎?”
我覺得有些荒唐。
“卲辭言,換做你是我,你會原諒這樣的你嗎?”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
許久才讓開,聲音低低,還帶著一絲顫抖。
“抱歉。”
我直覺卲辭言好像要放棄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了圖書館。
再回到寢室的時候,旁邊的位置又換回了之前的那個室友。
卲辭言停留的時間,短到讓我有一絲恍惚。
就像是他從未來過。
11
因為卲辭言的原因,簡清棠來找過我一次。
我晚上剛從圖書館出來,就被她攔住。
圖書館正準備閉館,路上已經零星地沒有幾個人了。
“簡希,你把卲辭言掰彎了,你很得意吧?”
“我現在被他甩了,你是不是終於等到這一天看我笑話了。”
“你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我不想浪費時間跟她廢話。
但她見我要無視她離開時,徹底爆發。
扯著我的袖子,揚起手打算給我一巴掌。
我很快攔下,反手把她往牆上一推,沒收著力。
“啊——簡希你還敢還手?”
簡清棠後背撞在牆上,磕得不輕。
我輕嗤了一聲,朝她不緊不慢走過去。
“簡清棠,你媽是真把你慣得沒腦子了。”
“你想幹甚麼?”她有些警惕地看著我。
我抬手輕撥了撥她散下的頭髮,漫不經心道。
“這麼晚了,這裡也剛好是監控死角,我想對你做甚麼不是輕而易舉?”
說著,指尖也滑到了她肩頭,輕輕地打著轉。
“你不是喜歡男的……?”
剛才氣勢囂張的簡清棠,現在強撐著淡定,但身子一動不敢動。
我溫和地笑著,手指摩挲著她的頸側。
“我是同性戀,也不妨礙我對你做甚麼吧?”
簡清棠掙扎無果,眼中已經微微有淚意。
“對不起希希,別這樣對我,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弟啊……”
我放在她脖子上的手微微收緊一些。
“別再來找我麻煩了,聽明白了嗎,姐姐?”
“否則,你千萬不要給自己落單的機會。”
她神情是藏不住的恐懼,忙不迭地點頭。
我後退一步,鬆開手。
淡漠地注視著狼狽逃開的簡清棠。
正當我也打算離開時,不遠處走出來個人。
“原來你還有這麼 A 的一面。”
路清野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聯絡不到你,這麼晚了想來圖書館接你一下,擔心你的安全。”
幾乎如死水般毫無波動的心在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一絲暖流。
這種預料之外的悸動在不久前也有過一次。
均是因為路清野。
我道謝後,還是糾正他。
“我一個大男人,需要你來接?”
他低笑著嗯了一聲。
“現在看出來了,還挺會保護自己。”
路清野視線下移至我頸處,聲音低緩下來。
“你原來喜歡掐人脖子嗎?”
“那被掐……喜不喜歡?”
神經病。
微弱的心動戛然而止。
我沒理他,徑直離開。
路清野悠悠地跟在我身後,輕佻地補充。
“成吧,不喜歡被掐就不喜歡。”
“你掐我也行。”
身後的男生貌似比卲辭言還要恣意不羈一些。
但他不靠譜的外表總是和實際內心不符合的。
譬如我去洗澡的時候,他會專門避開。
從沒有說過利用同性別的便利,提出過同一時間去浴池。
但在我出來後,他很多時候又正好站在浴池門口。
“你站在這幹甚麼?你不是洗過了嗎?”
路清野靠在牆上玩手機,見我出來後才收起。
抬手蹭掉我頭髮滑落在側臉上的水珠。
“雖然你說這層都是直男。”
“但以防萬一有變態偷窺,我還是守在門口等你才放心。”
想到這,我緩下了腳步。
等他跟上,再並排一起走。
那晚月亮柔和的霧光將周圍所籠罩之物顯得朦朧失真。
彷彿世界上只有我和身邊的男生。
我第一次想拋卻瞻前顧後,再試一次。
……
簡清棠這麼多年來對我的怨恨,並不是我一句恐嚇可以徹底嚇到的。
但她也確實不敢明目張膽做甚麼。
所以,在我被一堆人圍住找麻煩的時候,她根本沒露面。
食堂內,幾個 往上的男生拿著餐盤衝我走來。
在路過我時,為首的男生忽然肩膀一撞。
他的餐盤摔在地上。
“他媽的,你走路不長眼啊?”
說完,他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這不是意外。
我注意到他是刻意地往我身上撞。
“抱歉。”我只想大事化小。
但他根本不讓我離開。
“一句道歉就能解決的了的?”
“現在,要麼你就去把我打飯的那個視窗所有菜買下來。”
“要麼,你就蹲下把地舔乾淨。我就接受你的道歉,怎麼樣?”
這惡意的找茬方式和某人很像。
我掀眼掃過幾人。
“是簡清棠讓你們來的?”
面前幾人一愣,大概是沒想到我能這麼快猜出幕後人的身份。
我審視著面前幾人,似乎有些眼熟。
我邊在記憶裡搜尋,邊和他們周旋。
“公共場合實施霸凌,我可以報警,知不知道?”
“還沒畢業,你們就想在檔案裡記上一筆嗎?”
為首的大塊頭猶豫了一下。
明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我無意間瞥到幾人手上差不多同一位置上的繭,瞬間想了起來。
“我似乎在體育社裡見過你們,你們是大一的吧?”
大塊頭啊了一聲,似是而非地應答著。
體育社在社團內修夠兩年學分,可以不用去上選修。
而剛好,體育社的正部長是我室友。
我以此為交換條件。
“簡清棠能給你們多少錢?不過就是幾頓飯錢。我能讓你們直接免去選修,怎麼樣?”
“告訴我,簡清棠的目的是要你們怎麼整我?”
大塊頭猶豫了一下,衡量再三,選擇倒戈。
男生聲音渾厚,平時說個話也像是在吼人一樣。
“要麼把你打一頓,要麼你就把撒在地上的飯舔乾淨。”
我無可無不可地扯出個笑。
剛想說甚麼,身後就傳來暴怒的聲音。
“舔你媽!”
路清野大概是隻聽見了這一句,以為我正被他們找茬。
二話沒說,直接把旁邊不知道誰吃剩下的餐盤扣在了大塊頭臉上。
我:“……”
明明已經解決好了啊……
一陣混戰後,大塊頭捂著鼻血要哭不哭的。
“這他媽,都甚麼事兒啊。”
他們先扶著大塊頭離開。
我回頭看路清野。
“我牛逼吧,一個人打四個體育生。”
他眼睛透亮,有著少年的張揚。
“知道這說明甚麼嗎簡希!這說明我體力好啊!”
閉嘴吧你。
我盯著他臉上青一塊兒紫一塊兒,被氣笑了。
拉著他去校醫室處理傷口。
男生忍著傷口的疼痛,拐著彎一遍又一遍訴說自己有多厲害。
“那可是 1 打 4!簡希!”
“他們加起來差不多有 1000 斤吧?還不是被我輕鬆撂倒!”
哪有 1000 斤……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點點頭。
“是啊,你太厲害了。”
“是這個學校我見過的人裡,最厲害的了。”
路清野使勁點了點頭,揚唇笑開。
身後搖晃的尾巴快要藏不住了。
變相求誇獎的樣子和狗狗首次接到飛盤跑到主人面前晃尾巴時一模一樣。
為了不打擊他的自信心,我沒告訴他我快解決好的事。
回到寢室已經快要熄燈了。
路清野狼狽了一天,回來就去澡堂了。
這個時間,大概澡堂只有他一個人。
但大概他剛進去沒多久,就熄燈斷了水。
以防萬一,我打著手機的手電,還是去看了看。
“路清野?”
“嗯……”
“已經斷水了,你是不是還沒洗完?”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裡面沉默了兩秒,才啞聲開口。
“簡希,泡沫好像進我眼睛裡了,我睜不開眼,你能——”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你能幫我把毛巾拿進來嗎?”
我眨了眨眼,遲鈍地噢了一聲。
都是男生,沒甚麼可尷尬的。
我這樣勸慰自己,拿著他的毛巾走了進去。
我打著手電,視線筆直地盯著路清野的臉。
不下移一分。
“給你。”
路清野接過。
我正想轉身離開。
但地上都是水,不小心一滑,後仰摔倒。
坐在了路清野面前。
正對著他的腿。
……不該看到的也看到了。
剛好路清野也放下毛巾,睜開了眼。
我下意識抬起頭。
四目相對。
我:“……”
路清野:“……”
這一刻,我的尷尬達到了頂峰。
兵荒馬亂幾分鐘後,路清野隨意地去自來水池邊拿涼水衝了頭髮。
然後我們彼此沉默地往寢室走。
途中,路清野忽然開口。
“是不是還可以?”
“就,已經遠遠超出國內男人平均規格了。”
我不動聲色加快腳步,拉開距離。
路清野又小聲補充,“真的,我搜過這個資料的……”
這一記直球差點把我打死。
12
我和路清野的關係在不知不覺中拉得更近。
曖昧像一層薄紗,橫亙期間,輕而易舉就能撕開。
我卻又在躊躇。
直到再次遇見卲辭言。
他公開了自己的性取向,並且和一個大一的男生在一起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那個男生有些像我。
而簡清棠徹底淪為了笑話。
我以選修為交易, 讓大塊頭在表白牆上實名檢舉了簡清棠的一切行為。
簡清棠身敗名裂, 甚至被學校要求休學一年。
聽說後來被她那要體面也不要命的媽媽帶回家,軟禁了好長一段時間。
並且已經傳出她要退學的訊息。
那天和路清野傍晚吃完飯散步。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小樹林附近。
曖昧的聲音使我們頓住了腳步。
“要不——我們往別處逛逛?”
路清野揉了揉後腦勺, 提議道。
我繃住神色點了點頭。
但剛邁出一步,我忽然聽見了熟悉的聲音。
裡面的主人公是卲辭言。
“簡希……希希……”
路清野猛地回頭。
緊接著, 另外一個男生也斷斷續續回應著。
“我在……辭哥……”
太噁心了。
我瞬間感到生理不適。
我本想離開一些, 等兩人出來再說。
但路清野已經闖了進去。
“姓邵的,你惡不噁心?”
“意淫簡希,你他媽瘋了吧?”
等到三個人再出來後, 我已經整理好了情緒。
淡漠地看向卲辭言。
“卲辭言,我忍你到現在,不過是因為我在大一剛入學丟了行李的時候, 你跑回汽車站幫我找了回來。”
垂眸的男生聞言驀地抬頭, 一臉茫然。
“甚麼?”
“你不記得正常,但我很感恩, 並且記到現在。”
“然而現在的你, 已經將我對你最後一點耐心消耗完了。”
卲辭言還是一頭霧水地盯著我。
倒是身旁的路清野忽然又變身炮仗。
一點就著。
“你他媽還冒領?!”
“那是我,簡希!那他媽是我給你找回來的。”
“卲辭言,你他媽真孫子!”
說著他就一拳結結實實地打到卲辭言臉上。
留我頓在原地。
我回想著那天的情景。
大二的學姐安慰著我。
“沒關係的同學,接送新生的大巴, 我們都是有聯絡方式的。卲辭言已經去幫你找了, 肯定能找到的, 你別急啊。”
她讓我先回寢室等著。
果然,我洗了澡出來後,寢室門口已經放了我的行李。
沒人告訴我是誰找回來的。
所以我預設了是卲辭言。
我被拳打腳踢的聲音拉回思緒。
卲辭言倒在地上悶哼, 幾乎是被路清野壓著打的。
“路清野,我們走吧,他已經得到了報應。”
路清野不管不顧地闖進去。
卲辭言被嚇得不輕。
這種情況下被嚇了一跳, 有些東西可能一輩子都不怎麼好使了。
路清野深吸了一口氣,停下動作跟我離開。
“是我給你找回來的……”
男生忽然停下腳步, 低頭聲音很輕地強調。
“嗯,我現在知道了,我很感謝你的。”
“在知道是你後,我忽然鬆了一口氣。因為是你,所以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我正斟酌著怎麼委婉地捅破這層窗戶紙。
男生就吸了吸鼻子。
我聽見了抽泣聲。
我頓住,偏頭看他。
“你哭了嗎?”
路清野眼眶微紅,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你本來該喜歡我的。”
“我在候車廳就看到你了,然後又看到那個落下的行李箱,我就知道是你的,立刻送到你們學校。”
“就忘了留聯絡方式,也忘了問你名字就走了。”
“然後,你就喜歡上別人了。”
說到後面,幾乎都要哭出來。
為甚麼近一米九的人這麼嬌氣啊。
我抬手捧著他的臉。
溫聲安慰。
“沒關係啊,路清野。”
“我現在喜歡你也不遲, 對不對?”
他瞪大眼睛,
“你說甚麼!”
我好像看到了他身後立直的尾巴。
“我說,路清野,談戀愛嗎?”
男生眼裡的淚水立馬消失, 忙不迭點頭。
狗尾巴不停搖晃。
我主動牽住他的手。
“簡希,我喜歡你。”
他忽然認真告白。
路清野說他對我的確是一見鍾情。
一見鍾情的本質是膚淺的。
但路清野讓我知道。
一見鍾情和從一而終,也可以是共存關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