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帶著女友上門騷擾。
我報警了。
正巧趕上明星錄製真人秀,出警的影帝把他銬起來,回頭冷冷問我:
“把我甩了,就為了找這種垃圾?”
那一晚,熱搜爆了。
1
警察趕來時。
碰巧聽到前男友的新女友耀武揚威:
“看來,無論是追星還是追男人,你都是我的手下敗將啊。”
她闖入我的家門,在玄關處看到一張巨幅的影帝海報。
吃了一驚。
“你也喜歡他?”
她掩唇輕笑,意有所指。
“我認識顧行森粉絲團的大粉,馬上就能去他的生日會了。”
“關我屁事。”
我把她推出去,關門送客。
門板夾到了她的手指,她驚叫出聲。
前男友急了。
撲上來就要打我。
橫空劈出一個右手,揪住他的手掌,往下硬硬一掰。
前男友鬼哭狼嚎。
“別碰她。”
聽到這個低沉的聲音,我為之一震。
抬起頭,才看到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藍色制服,警帽下簷的陰暗遮住了他堅毅的側臉。
“顧行森?”
前男友的現女友快我一步,喊出聲來。
他就是影帝。
那個掛在我玄關處的男人。
2
“行森,你有沒有受傷?”
一個柔美的嗓音擠過人群,來到我們面前。
“白茉莉?”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
與現女友的激動相比。
我很淡定。
我淡定地看著站在兩人身後的民警,還有舉著攝像機的大哥。
哦,想起來了。
顧行森正在錄製一檔真人秀。
體驗各行各業。
看樣子,今天體驗的職業是派出所民警。
顧行森灼熱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我默默轉過了頭。
感受到他的視線略過我一圈。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導演手中舉著的大屏手機,實時播報彈幕。
我掃了一眼。
心下悸然。
【嗚嗚嗚嗚老公好帥啊!】
【茉莉好擔心啊!藏不住了吧!】
【就說我嗑到真的了!】
【你們小情侶公費談戀愛啊!還得是你們!】
【這男的好惡心啊!帶著現女友來找前女友,他沒事吧他!】
【我老公穿制服好帥!懂事的導演已經遞本子了!】
【嗚嗚嗚哥哥我要這個嫂子!】
……
“行森,你沒受傷吧。”
同樣穿著藍色制服的白茉莉,站在顧行森的旁邊,親暱地貼近他。
她拉起他的手,檢查了一番。
長長嘆了口氣,說:“還好沒事,你剛才嚇死我了。”
顧行森沒說話。
【啊啊啊啊啊啊拉手了拉手了拉手了!】
【真是被你們小情侶嚇死了!一點都不避嫌啊!】
【拉手就等於官宣了吧!】
【拉手好自然!平時肯定沒少拉手吧!】
【腦補一出警察夫婦的大劇!】
【從顧行森的微表情來看,他現在很剋制,在剋制甚麼呢,是不是想和老婆貼貼?】
【顧行森:老婆過來了!怎麼辦!我該貼貼還是該拒絕!】
【顧行森:忍不了!還是貼貼吧!】
【彈幕的朋友們你們好會說!筆遞給你們!】
……
民警走過來,指著我前男友問:“大半夜不睡覺,來人家小姑娘家幹嘛?”
“她是我前女友!”
“前女友你就能欺負了?帶著現女友找前女友,你氣人不氣人啊?”
前男友不說話了。
現女友眼睛滴溜溜轉。
看這陣仗,她也知道闖禍了。
她想甩鍋。
她指著我,說:“警察叔叔,這都是誤會啊!我們就是找她聊聊天,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大!她是故意假報警的,您抓她吧!她是顧行森的私生飯,假報警就是為了見他!”
3
民警沒搭茬。
顧行森和白茉莉同時看向我。
顧行森唇角冷笑,看著我,說:“你是我的私生飯?”
“她就是!”
“不信你看!她玄關都掛著你的海報!屋裡還有粉絲團的各種周邊!”
現女友推開了我的家門。
我呼吸一滯,感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被人強拽出來,撕爛撒鹽。
白茉莉走進我的家。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噠噠噠作響。
吵得我心亂。
【靠!好恐怖啊!竟然真的是私生!】
【私生行為不要上升到粉絲!正常粉絲是不會給警察叔叔添麻煩的!】
【快抓她啊!這輩子最恨私生了!】
【我靠你看她貼的那張地圖!插旗的地方不都是顧行森去過的城市嗎?】
【太可怕了!快把她抓起來啊!】
【嗚嗚嗚都怪我老公太善良了!】
【老公剛還救了她!竟然是私生飯!好晦氣!】
……
白茉莉面露擔憂,回頭,對顧行森說:“行森,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她有意無意護著顧行森,想要隔絕我的靠近。
她真是想多了。
這個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想靠近顧行森。
也只有一個人,絕對不會靠近他。
那個人,就是我。
4
【太危險了!茉莉離她遠一點啊!】
【前兩天看到新聞,私生飯給女明星潑硫酸!她們都是瘋子!】
【茉莉快跑!】
【啊啊啊啊等下會不會取消直播啊!我好害怕出事啊!】
【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這應該算是直播事故吧!】
【警察叔叔愣著幹嘛呢!抓她啊!】
【記住這張臉!私生飯!等著身敗名裂吧!】
【已經扒出來了,你們猜怎麼著,她竟然還是幼兒園的老師!】
【救命!我可不敢把孩子交給這樣的老師!】
【幼兒園用人這麼不謹慎嗎?】
【快去打投訴電話!給幼兒園施壓!把她開除!為了祖國的花朵而戰!】
……
民警不知道甚麼是私生飯。
他見白茉莉這麼緊張,也走過去,擋在我前面。
“行森,茉莉,你們先出去吧,這裡由我們接管。”
白茉莉和顧行森一起走了出去。
真是閃耀的人。
連背影都這麼配。
好像硬生生隔絕出來一個壁。
其他人都進不去。
民警讓我回神,指了指門口的前男友,問:“你認識他嗎?”
我收回視線,撫平心底的躁動。
“認識。”
“你倆甚麼關係。”
他的語氣很像是審問犯人。
我心中有一絲不適。
下意識看向顧行森的方向。
白茉莉把他擋得嚴嚴實實,我只能看到他落在地上的影子。
我嗓音發乾,回答:“他是我的前男友。”
“你知不知道,假報警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知道。”
我點點頭,看向現女友得逞的笑意,說:“我沒假報警。”
“他倆堵在我家門口鬧事,不讓我回家,我家安了可視門鈴,監控可以證明我說的是實話。”
我把手機裡的監控記錄調出來給民警看。
畫面清清楚楚。
前男友自己承認的。
這個星期,他來找了我三次。
第一次,讓我還他東西,也就是他送我的零零碎碎的小破爛。
第二次,讓我還他錢,也就是之前約會他出的錢都要 AA。
第三次,他帶來了現女友,對她說:“就說了她沒你漂亮吧,現在信我了吧?”
5
民警清楚了一切。
指了指前男友,還有他的現女友。
“帶走。”
現女友還不甘心,喊:“她就是顧行森的私生飯!這些都是她的陰謀詭計!”
我們鬧得動靜太大。
左鄰右舍的鄰居,都開啟一條門縫,偷偷在看。
我冷冷一笑,問:“有哪一條法律規定,我不能喜歡明星?”
顧行森一愣,朝我看過來。
“那有哪一條法律規定,我不能站在這個樓道里!”
現女友不甘示弱。
我一步步朝她走去,把她堵在牆上,說:“沒有。”
“但是你私闖民宅,騷擾威脅,就是犯法。”
“這位法盲,請問還需要我給你普法嗎?”
“你他媽越說越來勁是吧?熊娘們兒,給你臉還不要,你離我女朋友遠點!”
前男友還很不服。
他又一次衝上來,指著我罵罵咧咧。
顧行森咬了下後槽牙,箍住他的手臂,踢到他的膝蓋,把他壓在地上。
從褲兜裡拿出手銬,將他銬住。
動作一氣呵成。
連民警都沒反應過來。
前男友扭頭大罵:“他媽的誰讓你銬我的?老子有錯嗎?等著吃投訴吧你們!”
白茉莉擔心顧行森受傷,走上前,想要把他拉起來。
顧行森沒理她。
他只是抬起眼,冷冷看著我。
這個眼神。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想要轉頭回家裡。
遲了。
我聽到他陰冷低沉的嗓音。
質問我:
“把我甩了,就為了找這種垃圾?”
6
空氣靜了一瞬。
彈幕像是瘋了一樣。
在刷。
密密麻麻。
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剛才聽到了甚麼?】
【是我聽錯了嗎?】
【救命我好心疼茉莉啊!】
【這是顧行森讓茉莉吃醋的一環嗎?】
【茉莉做錯了甚麼你們要這樣對她?】
【這是劇本吧也太假了!】
【顧行森你說話啊!】
【所以她甩了顧行森之後就找了這隻河童?】
【扒出來了,她爸是貪汙犯啊!現在還在牢裡關著呢!】
……
“你們在說甚麼?她是你前女友?瘋了吧,怎麼可能!”
現女友指著顧行森質問。
估計接受不了她的偶像,愛過她的手下敗將吧。
白茉莉是最淡定的。
她朝導演使了個手勢。
直播斷了。
導演走過來,瞥了我一眼。
“顧行森,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顧行森把我的前男友扔給警察,就像是丟一包垃圾。
他側過臉,說:“有甚麼好解釋的?前女友而已。”
前女友而已。
我的心頭劃過一絲難堪。
“你有前女友,也不用在直播的時候官宣啊,這樣節目組還怎麼炒 CP?”
顧行森淡淡看向導演,說:“白送給你的熱度,節目組都接不住嗎?”
導演愣了一瞬。
顧行森已經越過她離開。
白茉莉重重看了我一眼,跟了上去。
“行森!”
兩人亦步亦趨,我跟在警察身後,回派出所做筆錄。
在警車上,我開啟了微博。
熱搜已經爆了。
我的資訊也被各類營銷號扒了出來。
其實很好扒。
因為我爸出事的那一天,我也在現場。
記者扛著巨大的攝像機,話筒幾乎懟到我臉上。
“你就沒有甚麼想對受害者說的嗎?”
刺眼的閃光燈刺向我的眼睛。
我根本忘記自己是怎麼離開那裡的。
如同行屍走肉。
那天我給顧行森打了幾十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
當晚的熱搜,是顧行森疑似戀情曝光,和白茉莉同住一家酒店。
【我們分手吧。】
發出這條訊息後,我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離開了這座城市。
7
顧行森給我做的筆錄。
看來導演很上道,已經知道怎麼該接住這個熱度了。
他冷眼看我,沉黑的眸子下隱埋著蓄勢爆發的情緒。
“姓名。”
“陳婉欣。”
“性別。”
我覺得好笑,往後傾,問:“你看不出來嗎?”
他抬眸,眉頭輕皺一下。
我不想惹他,老實回答:“女。”
“那邊的人跟你是甚麼關係?”
他的音色低沉,毫無溫度。
就像是玉石撞擊,好聽,卻很冰涼。
“這個問題我不是回答過了嗎?”
“他是我的前男友。”
顧行森周身的溫度比剛才還要冷上三分。
連攝影師都往後撤了撤。
“你們感情很好?”
這問的是句廢話。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和他感情不咋地。
“他為甚麼會去找你這麼多次?”
“還是說,你和他分手的方式,也是簡訊通知?”
我看得出來。
顧行森是在找茬。
“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他,我怎麼知道他哪根筋搭錯,非要來找我。”
“問完了吧,如果沒甚麼問題,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顧行森右手握著筆,筆頭輕輕敲擊桌面,一下一下,很有規律。
我們就這樣相對而坐。
對峙。
他突然笑了笑,像是自嘲,把剛才我沒回答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所以,你把我甩了,就是為了找這種垃圾?”
【救命啊我真的覺得好窒息!】
【這甚麼陰間節目?】
【CP 粉被狠狠創死!咱就是說就算想虐粉也用不著這樣吧!】
【為甚麼要喜歡貪汙犯的女兒?】
【明星也就這點底線了,要麼吸毒要麼逃稅,和貪汙犯的女兒多配。】
【抱走我們茉莉不約!祝你和法制咖鎖死!】
【報!顧行森掉了 20 萬粉絲了!還在掉!】
【這是想不開了自毀前程?】
【為甚麼我粉上的男人都是不爭氣的戀愛腦啊!】
……
我笑了笑。
回他:“沒錯。”
“我就是喜歡這種垃圾。”
“你管得著嗎?”
8
我被幼兒園開除了。
像我這種沒有合同的臨時工,很容易被開除。
我的檔案有汙點,考不上編,考不了公,也去不了甚麼大廠。
我只是想在小區門口的幼兒園裡安度晚年。
工資三千,朝九晚五,週末雙休,還有寒暑假。
多好。
只是沒想到,生活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我。
又一次,我買了一張逃離這裡的火車票。
我坐在嘈雜的候車廳。
這裡人來人往,很熱鬧。
人群交織成網,卻沒有一個人與我有關。
我站在檢票處。
從遠處走來一個男人,很高挑,他穿著六位數的牛仔外套,他戴著口罩和墨鏡,黑色帽簷瀉出幾根黑棕色的碎髮,貼近我時,連空氣都染上了一股淡香。
我注意到,好幾個女生都默默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我往旁邊躲了躲。
他卻徑直朝我走來,扯下墨鏡,說:“這位女士,您的行李箱,好像有點問題。”
“麻煩跟我去那邊複核一下。”
顧行森?
哦。
這期是高鐵檢票員是吧。
只是,他怎麼沒穿制服?
又在玩甚麼“不要讓別人認出來你是誰”的無聊遊戲嗎?
我雙手防備地拉緊我的行李箱。
“甚麼問題?剛才過安檢的時候怎麼沒人告訴我?”
顧行森並不回答我的問題。
也忽略了一旁人的尖叫和偷拍。
只是看著我,很公事公辦的冷臉。
“麻煩您配合我們的工作,謝謝。”
我只好跟他走過去。
“顧行森,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小聲罵他。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聽到他輕笑了下。
慢悠悠戴上了墨鏡。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你不這麼認為嗎?”
9
我被迫要跟顧行森待一天。
因為那個該死的節目組,讓他們隨即邀請素人,共度今晚的聚餐。
“我有事,你找別人吧。”
顧行森拽住我的手腕。
“你怕我?”
“我有甚麼好怕的。”
我覺得這個激將法很無聊。
“不怕就坐下,剛才我們對話的全程都被節目組錄下來了,換不了人了。”
這可蒙不住我。
“你們不是有一個很牛逼的技能嗎?對,就是剪輯,讓他們把我剪掉不就完了?”
顧行森眉眼上挑,就像看一個弱智。
“你聽說過能剪直播的嗎?”
他慢悠悠鬆開我的手,似乎勝券在握。
“坐下,五十萬。”
我一愣,一點都不覺得被羞辱。
甚至和他討價還價:“一百萬,我就陪你演這一齣戲。”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我聳聳肩,問:“怎麼了?難道你的名聲不值一百萬嗎?”
顧行森看著我,試圖從我的表情中找到一絲裂縫。
甚麼也沒找到。
他大概有些失望,收回了視線,說:“就按你說的辦。”
看來生活並沒有把我逼上絕路。
還是會隨機掉落財神爺裝備的。
估計是我坐下得太乾脆了。
顧行森瞥我一眼,問:“就這麼高興?”
“是啊。”我坦率回答,“你要是出價高點,我會更高興。”
“出價高,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我一愣,已經感覺不到心痛。
點了點頭。
“是啊,出價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你要不要試試?”
10
接下來一天。
顧行森都沒搭理我。
我也樂得自在。
彈幕很團結,沒有唯粉吵架,全都是清一水在罵我。
【這女的怎麼陰魂不散啊!】
【估計是看到前男友發達了,捨不得走了唄!】
【不過老公今天都沒怎麼理她誒!】
【理她幹嘛?正常人也不會搭理貪汙犯的女兒吧!】
【為甚麼要一直給她鏡頭啊!救命啊真的煩!】
【這真的不是劇本嗎?說實話我挺懷疑的。】
【誰敢拉她當演員?節目組瘋了嗎?】
【蛇鼠一窩!你是信我是秦始皇,還是信他倆是清白的?】
……
我沒看那些礙眼的東西。
這不存心給自己添堵嗎。
我坐在高鐵的候車室裡,看著顧行森忙前忙後。
他換上了統一的制服,也戴上了口罩。
就算這樣,還是有很多粉絲認出他。
高鐵站被堵得水洩不通。
節目組只能被迫中止錄製。
我們換到了一個平坦的場地。
節目組安排我們互動玩遊戲。
明星和他們找來的素人為一組。
第一個遊戲就是“當然了”,不管別人說甚麼,都必須說當然了。
不然就要罰喝苦瓜汁。
白茉莉找來的素人是她的粉絲。
一個白白瘦瘦的男生,凶神惡煞地看著我。
“你爸是貪汙犯?”
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笑了笑,說:“當然了。”
白茉莉站在一旁,柔柔弱弱望著我,問:“你來這個節目是為了顧行森?”
我一愣,瞥他一眼,說:“當然了。”
顧行森表情平平淡淡。
聽我這麼說,那個男生氣得臉都紅了,指著我罵:
“所以你就是插足他們的小三,你來這個節目就是為了勾引顧行森,見他不搭理你,就來噁心我們茉莉是吧?”
【這大哥好猛!】
【這大哥簡直是我嘴替!】
【支援男友粉!】
【本事業粉狂歡!茉莉快衝!給我遠離狗男人!】
【這遊戲就該這麼玩!不然還有甚麼意思!】
……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當然了”。
顧行森拉住我的手,拿起一杯苦瓜汁,一飲而盡。
在無人看到的角落,白茉莉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滿臉都是不甘。
輪到我們了。
顧行森看著白茉莉,眸色沉沉。
“你喜歡我?”
【我靠一上來就打直球啊!】
【這才是我們 VIP 該看的!】
【嗚嗚嗚小情侶又秀恩愛了!頂不住!】
【這麼旁若無人真的好嗎?】
【小情侶是真的一點都不藏啊!】
【CP 粉頂不住了!殺了我吧就現在!】
【把我殺了給他們助助興!】
……
白茉莉下意識看向導演,發現導演組並沒有喊停的意思。
她的耳朵尖都紅了,輕咬貝齒,說:“當然了。”
“因為喜歡我,所以討厭她?”
他指了指我。
白茉莉看看我,點頭,很大方地承認:“當然了。”
顧行森並沒有被她的坦率打動。
“所以才叫粉絲上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一個小姑娘?”
白茉莉瞪大了眼,語氣很委屈:“行森,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顧行森拿起一杯苦瓜汁,遞給她,語氣平平,慢慢說:
“你輸了。”
白茉莉接了過來,仰頭喝下的時候,似乎有淚順著眼角滑落。
11
我就知道。
顧行森是一個禍害。
他成功讓其他幾個素人都討厭我。
然後我們被迫喝了十幾杯苦瓜汁。
我站在顧行森旁邊,看著他眉頭不皺,喝了下去。
他最討厭吃苦,感冒的時候,寧可扛著,都不肯吃藥。
“其實,你不用幫我的,他們說的那些話,我都扛得住。”
顧行森放下喝空的杯子,從助理手中接過一瓶礦泉水,喝下去半瓶。
沖淡了嘴裡的苦味。
唇邊泛起一圈晶瑩的水珠。
他看著我,說:“說甚麼你都扛得住?”
我點了點頭,迎上他的眼睛,說:“當然了。”
“嗯。”他點了點頭,說,“所以,其實你還喜歡我?”
“還想和我和好?”
“參加這個節目就是為了挽回我?”
顧行森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你在說甚麼胡話?”
我看不透他的表情。
好像蒙著一層哀傷,還有寂寞。
“不是甚麼都能扛得住?”
我別開眼,不去看他,說:“我們又不是在玩遊戲。”
“不過,你這麼一搞,我們就是倒數第一了,這下該怎麼辦?”
顧行森毫無所謂地坐進大巴車,閉上眼,往後一靠,好像睡著了。
導演組很快就公佈了規則。
輸的組吃完晚飯,要幫所有人刷碗。
還好還好。
我還以為是甚麼不得了的懲罰。
不愧是錄綜藝,吃飯都不讓人消停。
吃飯的時候,導演組又組織玩新的遊戲。
默契大考驗。
給每張桌子上菜,要分別猜出對方吃每一道菜的順序。
正確率最高的隊伍,可以選擇自己愛吃的菜。
其他的隊伍依次遞減。
默契最差的隊伍,只能選擇一道菜。
那個素人大哥驚喜地拍拍手,說:“茉莉,交給我吧,沒有人會比我更瞭解你!”
說著,還挑釁看向我們的方向。
其他組都在討論戰術。
只有我和顧行森,一語未發。
【為甚麼他倆不說話?】
【估計早就商量好劇本了吧!】
【嗚嗚嗚我才是最瞭解茉莉的那個人!】
【他們是真情侶還是假炒作,這個遊戲玩完了就知道了!】
【前面的你也太天真了,你以為這種節目真的讓你比默契吧!】
【肯定早就寫好劇本了!】
……
確實有劇本。
不過沒給我。
他們每個人進小黑屋之前,導演組都遞給他們一張紙。
到我這兒,啥也沒有。
導演冷笑看我:“你不是他前女友嗎?應該不用我給你提示吧。”
確實不用。
我全猜對了。
顧行森也全猜對了我的。
在沒有提示的情況下,我們拿了第一名。
導演組笑不出來了。
也沒祝賀我們。
就讓我們去一旁挑吃的。
顧行森好像心情不錯,眉梢難得展開,說:“想不到,你還挺了解我。”
“你也不賴。”
我習慣把菜裡的香菜都挑了出去。
因為顧行森不吃香菜。
挑到一半,我才意識到,我用不著做這件事了。
我早就不是他女朋友了。
我放下筷子。
聽到坐在我一旁的顧行森,嘆了口氣。
12
吃完飯。
節目組送我們去廚房刷碗。
我很嫻熟地戴上塑膠手套,擰開水龍頭,擠上洗潔精。
顧行森站在一旁,皺眉看我:“你不是最討厭油?”
確實。
曾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來不刷碗。
但是,人總會變的。
顧行森,我早就不是過去那個大小姐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顧行森看不下去,抓住我的手,說:“我來。”
“不用。”
我不需要他的同情。
我倆好像比賽一樣,比誰更快,話也不說,一直在刷碗。
刷完最後一個碗。
我鬆懈下來,往後一撤,水池這裡太滑,我腳底一滑,差點摔倒。
跌進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
鼻尖竄來好聞的香氣。
我揚起頭,是顧行森輪廓分明的臉龐。
他冷冷看著我,說:“學會碰瓷了?”
我白他一眼,站直了。
這裡沒有攝像頭。
今天一天的錄製已經結束了。
我脫下塑膠手套,說:“走了。”
“陳婉欣,我有話對你說。”
我的腳步停了。
顧行森很少叫我全名。
所以每次叫我全名的時候,我都會有點害怕。
這都這麼久了。
還改不掉。
真是沒出息。
顧行森對我的表現很滿意,走過來,說:“我這有個工作,你有沒有興趣?”
“沒興趣。”
顧行森似乎早就猜到我會這麼說,面色不變。
“一個月一百萬。”
我嚇了一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這工作該不會是長居國外,東南亞轉機,沒收手機還有護照吧?”
他沒被我逗笑。
“陳婉欣,我剛巧缺一個助理。”
助理?
就是想讓我當保姆唄!
行啊顧行森,你真是殺人誅心!
僱前女友當保姆是吧!
我心裡是這麼想的。
卻很不爭氣地點點頭:
“行啊。”
“你先預支我一年的工資。”
那可是一千萬啊!
我這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13
今天,是我當顧行森助理的第三個月。
我沒想到他這麼瘋。
竟然提前預支了我三年的工資。
還讓我簽了一份賣身契。
我算是徹底明白了。
甚麼叫作。
有錢賺,沒時間花。
因為真的太忙了!
顧行森每天的工作時間排得特都很滿。
除了在劇組,定期還要去錄節目,走紅毯,參加時裝週,接受雜誌採訪。
最噁心的是,這些工作安排,竟然都不在同一個城市!
每天都在飛來飛去。
忙完了就飛,飛完了又忙。
我忙得昏天黑地,都快要分不清東南西北。
今天是顧行森回劇組的日子。
接下來一個月,他都會在劇組,不會亂跑。
今天是一場醉酒的戲。
導演怕他們演不出狀態,真的給他們灌了點酒。
這是一場分手戲。
顧行森站在燈光裡,我站在遠處的黑暗裡。
看著他。
看著他抱緊了女主角。
紅了眼眶,問她:“為甚麼分手?”
“為甚麼要走?”
“為甚麼一句話不說就走,你知不知道我根本找不到你,我根本就找不到你。”
“陳婉欣,你甚麼時候才會像我愛你那樣愛我?”
“咔!”
導演喊出聲。
“陳婉欣是誰?行森,你狀態不好嗎?”
一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朝我看來。
我不敢去看人群中的顧行森。
落荒而逃。
14
顧行森來找我時。
身上的酒氣更重了。
我開啟門,他差點跌在我身上。
我連忙接住他,說:“你也不怕被記者跟拍?”
“那不是更好?”
他身上很燙,痴痴望著我,說:“這樣你是不是就不會跑了?”
“顧行森,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想要帶他出去。
卻被他狠狠踹上了身後的門。
他惡狠狠抓住我的臉頰,吻落了下來。
我一開始只能被動承受。
後來被他吻得亂七八糟。
一些藏在大腦深刻的記憶全都跑了出來。
我抱住他,回應他的吻。
熱烈。
熾熱。
等我反應過來時,我們已經躺在了沙發上。
他居高臨下望著我,拇指壓過我的嘴唇,擦花了我的口紅。
“陳婉欣,你好狠的心。”
“我……”
我還沒說話。
就被他的吻封住口。
如同在暴風雨中。
我就像是一條被拍在海岸上,急需呼吸的魚。
只有他能給予我呼吸。
我聽到他壓著嗓子,破碎地問我。
“為甚麼要分手?”
“為甚麼要逃?”
“那個垃圾都能找到你,我卻找不到你。”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嫉妒他。”
顧行森問了一遍又一遍。
淚水打溼了我的襯衣。
我抱住他。
最後的最後,我聽到他說:
“陳婉欣,我們和好吧。”
“你說的分手我沒同意。”
“不作數。”
15
顧行森放了三天假。
我們窩在我的小出租屋裡。
膩歪了三天。
就像是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
看電影,打遊戲,吃外賣。
然後……
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客廳的那一張巨幅海報。
其實是顧行森自己掛的。
他當時掛在了我們的出租屋裡。
我搬家的時候,鬼使神差,拿了下來。
那時候的他還不火。
這張海報還是他自己找列印店列印的。
少年意氣風發。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張海報掛到全世界。”
他做到了。
他似乎很喜歡這張海報。
壓著我在上面親了一次又一次。
我累得癱倒在沙發上,問:“你就這麼喜歡這張海報?”
“喜歡。”
他細碎的吻落在我的肩上。
“看到他,我就知道你還在唸著我,這場感情,並不是我一廂情願。”
“我甚麼時候說你是一廂情願了?”
我有些不解。
“那你為甚麼要說分手,為甚麼說了分手就消失,連我找你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我看到那個混蛋都能在分手之後去找你三次的時候,我有多嫉妒嗎?”
我有些理虧,小聲說:“那還不是怪你。”
“甚麼?”
我把當年和他分手的理由娓娓道來。
就是他夜會白茉莉,疑似公開戀情。
顧行森沉默了。
“不過沒關係啦,現在我已經不介意了, 反正你也不喜歡她, 我已經知道了。”
“欣欣,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問題, 但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我保證。”
我知道。
他倆是一個公司的藝人。
那時候剛剛出道, 炒 CP 抱團對公司的收益是最大的。
顧行森抱住我,說:“這件事, 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甚麼交代。”
我打了個哈欠。
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起床。
剛開啟手機, 就發現熱搜炸了。
#顧行森承認和貪汙犯的女兒在一起#
#顧行森承認戀情#
#顧行森貪汙犯#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我隨便點開一看, 才發現顧行森轉發並評論了一條罵我的微博。
是有人爆料我們在一起了,經常在劇組能看到我。
他的粉絲不相信,說:【老公怎麼可能看上貪汙犯的女兒?別胡說了!撒謊也不打草稿嗎?】
他轉發並評論。
【以後別叫她貪汙犯的女兒,叫顧行森老婆。】
16
顧行森的行為。
無異於是自斷死路。
經紀人洲哥很無語,說:“是,你都三十了,也不是甚麼偶像愛豆,的確可以公佈戀情,但你和誰談戀愛不好, 非要和……”
他看了我一眼,後面的話沒說出來。
我知道。
洲哥想說甚麼。
的確是我不配。
不過很快,輿論的方向又轉了。
有人爆料我爸家暴, 還出軌,我和我媽也是受害者。
罵我的網友又轉為同情我。
洲哥找到我,說:“現在有一件事,說不定可以扭轉局勢。”
“甚麼?”
“就是可能得委屈你。”
我無所謂。
“只要能幫他,我做甚麼都可以。”
我上了訪談節目。
主題是“對家暴說不”。
主持人詢問了我的童年。
我不曾說過的那些痛苦過去,在這一刻,對著攝像頭,說給了全世界。
那些抹不去的傷疤。
那些忘不掉的黑暗。
在這一刻,我也做不到釋懷。
但如果我站出來,能夠讓人關注這件事。
那我也算, 得償所願。
“我說這些,並不是為了替自己洗白, 其實我從來不覺得我做錯了甚麼, 雖然這麼說可能又會被罵,但是做錯事的是我父親,並不是我,父債子償這種言論, 實在是太荒謬了。”
“我只希望盡我所能,能夠呼籲那些受到家暴的女生站起來,我們團結起來,對家暴說不。”
“請永遠記得,這個世界上, 你們不是孤身一人。”
節目播出之後。
有人受到了我的鼓舞。
舉報某個流量男明星家暴。
他吸引了全部火力, 沒人記得我和顧行森了。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
層出不窮的新聞, 層出不窮的八卦。
吃瓜群眾指哪打哪,轉頭就忘。
只是落在受害者的身上。
才是一座座挪不過去的巨山。
17
因為讓我上節目這件事。
顧行森和洲哥大吵一架。
後來他們還是和好了。
代價是我為了勸顧行森。
三天都沒下床。
三年過得很快。
大家早已接受了我們的戀情。
甚至還有人經常在微博評論裡催婚。
我們三年合約期滿的那一天。
顧行森遞給我一份新的合同。
還有一個紅色盒子。
合同上的甲方是我,乙方是他。
合同是空白的。
我可以提任何要求。
他單膝跪地, 問我:“陳婉欣,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點了點頭,說:“好啊。”
“我只有一個要求。”
“愛我一萬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