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節目。
高冷影帝冷著一張臉，淡淡問我：“這麼多年，除了我，誰還親過你？”
我還來不及驚訝。
就看到一旁的頂流愛豆笑了，看向我：“寶貝，我和他，誰的吻技更好？”
我：“……”
1
錄節目，遇到兩個前任，誰敢相信呢？
當年在學校。
被我甩掉的兩顆雙子星。
現在一個混成了影帝。
一個混成了頂流。
只有我，混得最慘，十八線小明星。
全網三百萬粉絲，兩百五十萬是買的，剩下五十萬，全是黑子。
我本來不配和他們同臺。
是經紀人求爺爺告奶奶。
才勉強讓我上來當個背景板。
我坐在角落裡，無聊地數羊。
三位女小花爭奇鬥豔，都想和他們一組，他倆卻異口同聲，指向我。
“我選她。”
好傢伙，當年上學的時候，怎麼沒看到你倆這麼默契呢？
他倆是和我同組了。
我一下子變成了群攻物件。
快問快答環節。
小花 A 問小花 B：“最討厭圈內的哪位女藝人？”
小花 B 都不帶掩飾的，指了指我，假裝開玩笑，說：“鹿靈姐！”
小花 C 睜開無辜的大眼睛。
“好巧哦！
“我也最討厭走後門的人了！
“誒……這是……可以說的嗎？”
【嗚嗚嗚寶貝好勇你就是我的嘴替！】
【本打工人表示真的很討厭走後門的空降兵！】
【狠狠共情了！】
【這鹿靈得塞了多少錢啊兩個男神都選她？】
【老公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這節目好勇啊！先追為敬！】
小花 C 捂住了嘴巴。
鏡頭給了我一個特寫。
我笑了笑，假裝沒聽懂。
2
小花 B 問小花 C：“說說你最難忘的一次戀愛！”
她嬌羞地捂住嘴巴，有一些猶豫，才說：“他是一個很高冷的人。”
一邊說，一邊看向顧澤旭的方向。
“我們是在一次合作中認識的，他話很少，大家都說他沒那麼喜歡我，但我心裡很清楚，並不是這樣的，他只是不擅長表達，其實他對我很好，他的心裡有我。可是，後來我們還是分開了……”
“為甚麼？”
小花 C 搖了搖頭，眼淚搖搖欲墜，哽咽。
“都是我不好，不顧他的事業，非要公開。如果還有機會，我想跟他說，我不想要公開了，你回來吧，我真的好愛你，離不開你。”
額……
這說的是顧澤旭？
不善表達？
他在某些地方讓我叫老公的時候，別提有多會表達了！
不過，多年未見，他眼光直線下降啊。
我都能看出來的貓膩。
觀眾們當然也能看出來。
彈幕一波接著一波。
【嗑到了！】
【女兒和老公戀愛了！誰懂！】
【我是 2G 網了嗎？內魚現在的節目都這麼勇了嗎？】
【這節目本來的定位就是發瘋啊！這才哪到哪啊！】
【滾開別蹭我老公熱度啊好煩！】
【所以他倆是真的嗎？】
【我就說我搞到真的了！】
偏偏主持人還故意 Cue 顧澤旭。
他冷著一張臉，視線落在我臉上一秒，接著轉開，拿起話筒。
“是，我是有喜歡的人。”
觀眾席又是一陣驚呼。
【這是要公開的節奏嗎？】
【嗚嗚嗚難道我要失戀了？】
【雙廚狂喜！】
小花 A 猛猛助攻：“是圈內人嗎？”
顧澤旭抬起頭，看向小花 C 期待的雙眸，冷冰冰道：“是。”
【這就是官宣吧就是吧！】
【嗚嗚嗚我要再去重溫他們的電視劇一百遍！】
【誰懂啊！我的 CP 成真了！】
小花 C 很害羞，臉紅，低下了頭。
主持人打趣道：“這算是公佈戀情嗎？”
我能感覺到顧澤旭的視線落在我頭頂。
然後，我聽到他如寒冰般低沉的嗓音，有一絲很少會流露在外的落寞。
“不算。
“她不要我了。”
【我聽到了甚麼？】
【姐妹們散了吧！絕對是炒作！】
【連顧澤旭都會被人甩！我竟然還被渣男騙錢呢！】
【嗚嗚嗚我老公眼眶都紅了！】
【那就和好啊，現在立刻馬上和好！】
【我宣佈結婚那天主持人坐主位！】
不是，顧澤旭說就說吧。
幹嗎要看我？
又不是給我告白。
我呼吸一緊，更不敢抬頭了。
3
還好小花 A 迅速轉移了話題。
她問小花 B：“姐姐你呢？初戀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她熾熱的目光直視坐在我另一旁的頂流望野。
“是暗戀，喜歡上他的時候，我很普通，他卻很耀眼，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他找到我，告訴我，其實他也喜歡我，我們是雙向奔赴，他為我寫了很多歌，每一首我都記得……”
【今晚這是瘋了嗎？】
【所以都開始官宣了是嗎？】
【內魚這麼瘋了嗎？】
【別吧，別讓我一晚上失去兩個老公！】
主持人也同樣 Cue 望野。
望野拿起話筒，懶懶道：“有主了，不過——”
想到甚麼，他落下一抹苦笑：“很遺憾，我也被甩了。”
【開屏暴擊！】
【哥哥選我！我不會渣你！】
【濃濃的劇本味！】
【按照小說的發展，他倆應該是互相暗戀，雙向奔赴！】
【姐妹！甚麼都嗑只會害了你！】
主持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乘勝追擊。
“可以講一講你們說的那個女孩嗎？”
“可以。”
顧澤旭點點頭，音色一如既往，冷淡平靜，只是尾音有一絲不易覺察的輕顫。
“上學時候談的，遇人不淑，愛上了一個渣女。”
【靠！原來不是小花 C 啊！】
【我就說她在蹭哥哥熱度吧！】
【當場打臉真的好爽！】
【她臉都綠了！】
【不是，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那顧澤旭不就是忘不掉白月光還跟別人在一起的渣男嗎？】
我心肝一顫。
抬頭看向小花 C，她的臉上紅一塊白一塊，很不自然。
主持人又問：“望野呢？”
望野笑了，瞥向我：“巧了，我也是上學那會兒，愛上一個女海王。”
【為甚麼我們學校沒有這麼帥的男生？】
【是誰？三分鐘我要要到她們的所有聯絡方式！】
【哥哥選我！我不渣！】
【所以也不是小花 B？】
【這是甚麼劇本啊？我真的沒看懂！】
【只有我覺得他們很純情嗎？上學時候的事了現在還沒放下？】
【去查了！沒發現他們的任何戀愛史！】
【不是吧！難道他倆真的是一對？】
【散了吧！立痴情人設而已啦！】
【他們可是明星啊！怎麼可能不談戀愛？我不相信！】
彈幕的走向越來越離譜。
我恨不得立刻離開這裡。
主持人突然想到甚麼，指著我說。
“誒，鹿靈，我記得你們三個好像是同一所大學畢業的，你認識他們說的那兩個女生嗎？”
我搖了搖頭，面色如常地說謊。
“不認識。
“從未聽說過。”
4
很快，快問快答就到了我們這一組。
我祈求他倆別搞事。
一旁的小花 ABC 已經沒心思搞事了。
現場被打臉，她們已經笑不出來了。
如坐針氈，如芒刺背。
只是兩個男主角，好像並不在意。
而且，他倆好像看不懂我的暗示。
顧澤旭目光如炬，冷冷問我：“最喜歡圈內哪位男藝人？”
“當然是孟與老師啦！”
我隨便指了下主持人。
顧澤旭抬起眼皮，朝他遞去一道冰冷的目光。
主持人愣了一下。
望野懶懶笑著，不鹹不淡問我：“那最討厭圈內哪位男藝人？”
我搖了搖頭，說：“沒有。”
不，其實有，就是你們倆！
我問了他們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最欣賞哪個合作伙伴？”
他們分別作出了回答。
我以為這樣就能混過去。
可是，我看到了顧澤旭的眼神。
完蛋，按照我以往的經驗，每次他露出這個眼神的時候，我就死定了。
他拿著話筒，清晰好聽的嗓音從話筒裡傳來。
他看我的表情還是那樣冷漠，不近人情，不帶一絲感情。
問的問題，卻很是熾熱。
“這麼多年，除了我，誰還親過你？”
啊？甚麼？大哥！
這是直播間！不是你家的衣帽間！
全場都靜默了。
我能看到小花 A、B、C 的表情。
像是吞了一坨翔。
我憨憨一笑，說：“顧老師，今天又不是愚人節，您開甚麼玩笑呢？”
我以為能這樣混過去，望野卻不肯放過我，我看到他唇角勾起的惡劣微笑。
完蛋，我死定了。
果然，他拿起話筒，慢悠悠，懶洋洋地補充一句：“寶貝，我和他，誰的吻技更好？”
我：“……”
這節目沒法錄了。
5
我觀察了一下。
現在網上輿論分成三派：
一派支援顧澤旭。
一派支援望野。
一派支援 all in。
還有一小撮不放棄的黑粉，罵我是想火想瘋了。
而我那天在節目上的回答，也被人剪成了 N 個版本，被 N 個搞笑博主模仿二創。
“忘了，要不現場親一個試試？”
兩人的表情都有些耐人尋味。
視線灼熱，盯在我臉上。
準確來說，是盯在我唇邊。
還好主持人扯遠了話題。
有些事，適當炒作能提高節目收視率。
炒作過頭，那就是無法挽回的業內危機了。
這下好了，不用經紀人求爺爺告奶奶的，有的是綜藝邀請我參加，還有劇組給我遞本子。
我的微博粉絲量多了一個零。
這一次，沒一個是我團隊買的，我徹底火了。
但也惹上了麻煩，就比如現在，望野把我困在了休息室。
他身上還縈繞著沁人心脾的果香。
兩隻手撐著椅子，把我困在了椅子裡：“你想幹嗎？”
我躲無可躲：“你不是說忘了？誒……”
我的唇被望野的唇堵住了。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我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對著我倆咔嚓一張。
“你再這樣，我就曝光你職場性騷擾。”
望野不吃這套，還把我手機奪了過去。
“這張拍得不夠帥，要不再來一次？”
再來個屁，我推開了他，轉過頭補口紅。
“你怎麼不問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望野從我手裡接過口紅，在我的唇上描摹。
他低頭的眉眼溫柔，我還有些不太適應這樣的他。
含糊不清地說：“你當我傻啊，節目組不肯公開的驚喜嘉賓就是你吧。”
望野勾唇，說：“好了。”
我扭過頭，發現他全給我塗出來了。
“你故意的吧？”
望野笑得胸腔都在共振。
“來，再親一口，現在才有職場性騷擾的感覺。”
神經病。
我起身離開了休息室。
導演知道我倆最近的事。
錄節目的時候，故意一直 Cue 我們。
望野上節目是宣傳新歌的。
他的 MV 女主角表情不太自在。
也是，本來是他倆的 CP，硬生生被我這個外人截了胡。
提到歌曲創作靈感。
望野笑著看向我，音響老師還配上了粉嫩嫩的甜蜜 Bgm。
“就是想唱給一個人聽。”
“是誰？”主持人一臉八卦。
“在現場嗎？”
望野點了點頭，故意拉長了語調，懶洋洋說：“在。”
MV 女主角死死瞪著我。
她拽了拽望野的袖子，小聲提醒他：“別忘了你籤的合約，是不允許戀愛的。”
望野視線冷下來，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你在想甚麼？
“我說的人當然是觀眾。”
他朝觀眾席 Wink，故意問：“你們不想聽嗎？”
臺下一陣歡呼，還有人哭了出來。
望野就這樣坐下來，對著她們唱情歌。
節目錄完了，我第一時間跑到後臺。
望野追上了我，他靠近我，從我的口袋裡拿出我的手機。
“你幹嗎？”
我想要去搶。
他故意抬高了手。
有人來了，我擔心有人會認出我們，不敢再和他有近距離接觸。
低下頭，死死捂住了嘴巴。
望野拿著我手機，手指不知道在按著甚麼。
過會兒，把手機扔進我懷裡。
“要不要我送你？”
“不必了。”
我跑得比誰都快。
6
累了一天，我在車上睡著了。
半夢半醒，聽到經紀人一聲尖叫：
“啊！
“寶貝！你上熱搜了！
“這可是你這個月第二次上熱搜啊！半個月上兩次熱搜！你的好日子真的來了！”
只是。
喊著喊著，她的嗓門變小了。
也不歡呼了，不慶祝了。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強撐著意志睜開眼，問：“怎麼了？是不是又有人罵我了？”
“不是。”
經紀人的表情，看那樣，悲喜交集，哭笑不得。
“到底怎麼了？”
我把手機拿了過來。
下一秒，差點扔出去。
望野瘋了吧？
他竟然真的把我們那張照片發了出來。
只不過把照片虛化了。
但是節目播出之後，人人都會發現，那是我們錄製節目時的妝造。
配的文案是：
【新歌靈感，就叫《官宣》怎麼樣？】
哥？
要不你還是把我殺了吧。
我翻了翻評論區。
已經有參與錄製的粉絲爆料。
說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和望野。
被望野的粉絲噴爆了。
我也切換小號，說：【有沒有可能，他們是在排練新的 MV 呢？】
望野秒回我：【就這麼想當我新 MV 的女主角？】
我天！他怎麼認出來這是我的？
嚇得我立刻刪了那條評論。
但還是被網友截圖了，營銷號鋪天蓋地在發，經紀人的電話都被人打爆了。
嚇得我立刻關機，上樓躲進家。
從電梯出來，我看到走廊裡站了個人。
他很高，在地上投下一片拉長的影子，又瘦又高。
他站在陰暗裡，看不見臉。
完蛋，不會是私生飯吧？
但我已經火到有私生飯了嗎？
哎哎哎！你別過來啊！我剛想尖叫。
就看到顧澤旭從黑暗中撲了過來。
他捂住了我的嘴巴，用氣聲在我耳邊說：“是我。”
空氣中飄來一陣冷冽的香。
和望野的果香截然相反。
“你怎麼來了？”
“先開門。”
我有些猶豫。
聽到他一聲冷笑。
“還是說，你想站在這兒被人偷拍？”
靠！
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欺負我是吧！
我只好開了門。
顧澤旭從我身後擠了進去。
用腳踹上門。
反身，把我壓在門板上。
壓疼我了。
“你要幹嗎？”
顧澤旭的眼神冰涼，就像是吐著信子的蛇。
他右手握住我的下巴。
視線遊離在我的唇邊。
“他親你了？”
“沒……”
我剛想說謊。
就聽到他說：“我看到了，看到了。
“鹿靈，你要和他官宣嗎？”
“不要。”我使勁搖頭。
你們倆。
我哪個都不想要。
我下意識的反應似乎是取悅到了顧澤旭。
他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我小心翼翼問：“那……請問……能放開我了嗎？”
“你說呢？”
眼前一片黑，是他貼近，親了上來。
顧澤旭的唇冰涼，潤溼了我的唇珠。
和望野的熾熱不同，他慢慢折磨，想要把我拆之入骨。
我感覺自己嘴都快麻了，他才放開我，意猶未盡。
我使勁擦擦嘴，說：“你親我幹嗎？”
顧澤旭目光涼涼，淡淡二字。
“消毒。”
7
顧澤旭不肯走了。
他把手機扔給我，說：“我也要拍。”
“拍甚麼？”
“你說呢？”
他把我按在沙發上，親吻我的鎖骨，拍下一張照片。
我拉住他，說：“哥，饒了我吧，你不會也發瘋發微博吧？”
顧澤旭牽起我的手，環繞我的指尖，撫摸我的指甲。
“不知道。”
“你猜猜呢？”
你還想讓我怎麼猜？
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我沒說話，但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澤旭再說甚麼，鎖了手機，摟住我的腰，像一隻樹袋熊一樣，靠在我身上。
我被他壓麻了半邊肩膀。
剛想動動，就聽到他低聲說：“困。”
但他還是醒了。
因為我的手機響了。
顧澤旭皺了下眉，拿起手機，臉色更難看了。
我拉下他的手臂，一看螢幕，也愣住了。
螢幕上的備註是——老公。
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搞的鬼。
“不是，你聽我說，這真不是我寫的備註……”
“知道。”
顧澤旭淡淡說：“之前想讓你叫一句老公，比登天還難。”
他慢慢用大拇指往右滑。
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
我聽不到那頭說了甚麼。
顧澤旭故意把音量鍵按到最低。
我只看到他朝我看過來，目光悠長。
“哦，她在洗澡，你有甚麼事嗎？”
電話被掛了。
我把手機搶過來，說：“你幹嗎要這麼說？”
“為甚麼不？你很怕他誤會。”
“不是。”我站了起來，往裡走，說，“我只是很討厭這樣。”
我脾氣好。
很少發脾氣。
唯一一次和顧澤旭發脾氣。
就是分手那天。
估計是我的又一次發脾氣。
讓顧澤旭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他連忙從身後抱住我，抱得很緊很緊。
“對不起。”
“鹿靈。”
“能不能不要走？”
我很生氣。
但聽他這樣說話，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我嘆了口氣，說：“這是我家，我能走去哪兒？”
“好，那我走，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我感覺到後背一片溼涼，他哭了嗎？
顧澤旭抱得很緊，說：“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他站起來，一步三回頭，走到了門口。
我始終背對他，沒有回頭。
但我從窗戶的影子裡，能夠看到他不捨的影子。
然後，我聽到他近乎乞求的聲音。
“能不能……也存一下我的手機號碼？”
我還是心軟了。
8
有導演給我遞了本子。
和顧澤旭拍一支廣告，主題曲是望野唱。
這個訊息剛一官宣。
微博就炸了！
【導演！你是懂我們想看甚麼的！】
【結婚你坐主桌！】
【等等！你們嗑哪對啊？】
【甚麼哪對？當然是夾心餅乾啊！】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All in!All in!All in！】
【我都不敢想看到這支廣告的我會有多幸福！】
【膽小鬼！我就敢想！】
……
開拍的那天很快就到了。
導演來了，還帶來了女主角。
沒錯，以我的咖位，只能演個女二號。
女主角登場的那一刻，我們三個人都愣住了——柳雪靜。
很不巧，我和他們兩個人分手，都是因為她。
柳雪靜一步步朝我們走過來。
她主動伸出手和我擁抱。
“鹿靈，好久不見。”
我不想和她擁抱。
她卻緊緊抱住我，說：“我回來了。”
她說“我回來了”，在我聽來，就是對我說“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一個效果。
柳雪靜是我的室友。
她這人有一個毛病。
特別喜歡搶別人的東西。
別人越喜歡，她就越愛搶。
她搶走了我的兩任男朋友，還不夠。
現在還想搶走我的事業。
但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任她欺負的鹿靈。
她帶資進組。
一上來就要給自己加戲，還要改劇本，醜化我的形象，刪減我的鏡頭。
我怪無語的。
這就是一個廣告，總共 7 分鐘，你至於這麼折騰嗎？
她是金主，導演也不好說甚麼。
顧澤旭先表態：“如果是這樣，恕我們這邊不能配合。”
望野也拿著吉他，笑了下，說：“我答應給你們唱歌，可不是為了襯托別人的。”
哦？
這倆人還真夠冷血無情的。
畢竟也是他們的前女友，就這樣對待嗎？
導演打算先瞞過他們，再揹著他們改戲份，反正到時候拍都拍完了，他們再反抗也沒空了。
估計是看我好商量。
而且我的咖位還低。
導演來找我商量。
我看著他好聲好氣的表情，搖了搖頭，說：“我拒絕。”
導演一愣，估計是被人懟一天了，一肚子火。
想全往我這個十八線小藝人身上發。
他剛一變臉，我就笑了。
“導演，你猜猜，他們為甚麼要配合你，出演你的廣告呢？”
導演一點就透。
“鹿靈，你這話甚麼意思？”
“沒甚麼，就是想提醒一下導演看清楚，誰是死股，誰是潛力股，別下錯了注，滿盤皆輸。”
導演問我：“你到底和他們倆甚麼關係？”
我笑了笑，裝傻：“沒甚麼關係，就普通校友啊。”
導演拒絕了柳雪靜的要求，拍攝照常。
柳雪靜穿著一襲白色婚紗，緩緩朝我走來，說：“你變了，你原來從不會為自己爭取，只會逃跑。”
我笑了笑，說：“誰還不會長大呢？”
我和柳雪景的劇情很簡單。
她結婚，我是她的伴娘，顧澤旭是她的新郎。新娘起晚了，沒時間洗頭。我作為伴娘，拿出我們的產品，幫她頭髮變蓬鬆，告別油頭。
本來是一個很簡單的劇情。
她卻偏要讓我當愛而不得的女二號。
故意設計她，真就有病。
她沒能修改我的劇情，但還是修改了自己的劇情。
竟然在宣誓的時候，直直朝著顧澤旭的嘴唇衝了上去。
顧澤旭別開頭，她親到了臉上。
這一幕，被她的朋友偷拍了下來，發到了微博上。
很聰明，還是以內幕人爆料的方式。
這年頭，你官宣不一定有人信，內幕人的爆料卻有大把人信。
【我靠！終於知道顧澤旭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是誰了！利益相關匿了！今天去了劇組，看到顧澤旭和她的白月光接吻了，根本就不是你們知道的 L 姓二字女撲街，是一個白富美，我就說顧澤旭怎麼可能會看上她？而且我聽見 L 姓二字女明星給導演說了，她和顧澤旭就是同學關係，我就說她一直在炒作吧，真是噁心！不說了家人們，冒著生命危險發這條訊息！點贊超過 1000 我就放照片！】
【我靠！沒想到這麼快就過一千了！我放照片了！】
照片是顧澤旭和柳雪景的親臉照。
而我，又一次被衝上了熱搜。
9
顧澤旭等在我家門口。
“有事嗎？”
我音色冷淡，是真的累了。
“鹿靈，你聽我解釋。”
“沒甚麼好解釋的，我們早就結束了，你愛和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
“鹿靈！”
他抓住了我的手，說：“沒有結束，我從來沒有同意你提出的分手，鹿靈，只要我沒同意，你就還是我的女朋友。”
“你他媽腦子有泡吧？”
我們的身後傳來一道諷刺的笑聲。
我轉過頭，看到望野從黑暗中走出來。
“你倆要沒分手，她怎麼會跟我在一起？顧澤旭，咱都這麼大的人了，就別自欺欺人了唄？”
顧澤旭陰沉著臉，說：“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桃花債吧，別來煩我們。”
他倆一人一隻手，把我拉扯在中間，拽疼我了。
我甩開手，說：“夠了！我跟你們兩個都沒甚麼好說的，鬆開我，我要回家了。”
“靈靈……”
望野的手機嗡嗡振動。
在深夜的走廊裡，尤為刺耳。
“接吧，萬一有甚麼急事呢？”
我諷刺一笑。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柳雪靜不會只拿顧澤旭一人下手的。
望野接了起來，手機的聲音很大，連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望野，你搞甚麼啊？你和那個柳雪靜到底甚麼關係啊？她怎麼會發你小時候練歌的影片啊？你快回公司，熱搜都爆了。”
我冷呵一笑。
我怎麼說的來著？
他倆，不過是一丘之貉。長著一副好皮囊，其實，屎都不如。
“靈靈，你聽我說，我根本就不知道這甚麼狗屁的練歌影片……”
“不用說了。”
我看著他們倆，說：“你們還在裝甚麼？柳雪靜不也是你們的前女友嗎？怎麼，堂堂男子漢，敢談不敢認啊？你們都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們。”
顧澤旭的電話也響了，是經紀人在催他，問他在哪裡，小心不要被偷拍。
望野的手機也在響。
他倆都沒管，始終看著我。
我覺得挺無語的，鑰匙開啟門，把他們關在了門外。
10
我曾經的兩段愛情，都被柳雪靜搶走了。
我和顧澤旭分手那天。
柳雪靜給我發來了他們在酒店，躺在一張床上的照片。
那晚我給顧澤旭打電話，怎麼也打不通，第二天，我就說了分手。
後來我遇到了望野。
柳雪靜給我發來望野練歌的影片，就是她現在曝光的這一條影片。
影片中，望野看著螢幕，深情款款：“我所有的歌，都是為你而做。”
那一天，我給望野說了分手。
我曾以為永遠不會再遇到他們。
沒想到，這個世界這麼小，這個圈子這麼小。
我曾短暫地因為他們兩個人紅了半個月。
又因為他們三個人，徹底沒有翻身之地，我成了眾矢之的。
人人都罵我愛炒作。
我等了一個月，顧澤旭和望野，都沒有出來澄清。
也對，他們本來就不愛我，怎麼可能會為了我斷送事業？
一個月後，我已經糊到只能靠接婚禮上的唱歌工作來維持生活。
連劇組都不讓我進了。
我幾乎是徹底被公司封殺了。
經紀人只說我是命不好，讓我再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可是，人這一生，哪會有這麼多機會呢？
我在婚禮上唱了一首《小幸運》。
也想起了自己的校園時光。
我沒想到，柳雪靜也會出現在婚禮現場。
我想離開，她攔住了我。
“知道我為甚麼總會贏你嗎？”
我冷冷看著她，一語不發。
“因為他們愛我，不愛你。”
我甩開她走了。
她還要不依不饒，跟著我。
“知道嗎？我剛接了一部電影，男主是顧澤旭，導演是去年在國外拿獎的導演，主題曲是望野唱的，目標是國際市場。鹿靈，我說過了，你永遠都會是我的手下敗將。”
怪不得，他倆這麼安靜，原來是攀上了高枝，進軍國外了。
但我有一件事，一直挺不解的。
“為甚麼你總要和我比？”
柳雪靜看著我，說：“因為我討厭你。就這麼簡單。”
過氣的女明星，就像是過期的食物，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公司給我接了一部短劇，幾乎是 18 禁的尺度。
導演把我困在了酒店裡，逼著我穿上護士服的時候，門被撞開了。
是他們兩個衝了進來。
“靈靈！”
望野一拳對準導演的鼻樑。
導演流了鼻血：“你瘋了嗎？鹿靈！你等著吃官司吧！”
顧澤旭揪住他的衣領，說：“來，我叫顧澤旭，等著你的律師函。
“等著吧！我不會饒了你們！”
等導演走了。
望野朝我伸出手，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說：“靈靈。”
我沒理他，穿上了自己的外套，下床。
顧澤旭從身後拉住我：“你要去哪兒？”
“跟你們有關係嗎？”
我嗓音冰冷，說：“別裝作是拯救我的騎士，我能變成今天這樣，都是拜你們所賜。”
“鹿靈，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向你發誓，我絕對會改變這一切。靈靈，你相信我。”
“不用了。”
早在我們分手的那一刻，你們的誓言，對我來說，就只是笑話了。
11
我又一次遇到了小花 A、B、C。
這一次，是在頒獎典禮。
我們一起走紅毯。
她們是有作品的新晉人氣女演員。
而我是蹭紅地毯的過期女明星。
見到我，她們三人眼前一亮。
小花 A 甚至拿走了主持人的麥克風。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快問快答，好不好？”
小花 B、C 同時看向面如死灰的我，笑著說：“好啊！”
“你最討厭的女明星是誰？”
“當然是……鹿靈啊！”
“最討厭這種沒作品還來蹭的人了？”
“誒，等等……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望著她們三人得意的笑容。
從一旁嚇傻的女主持那裡。
拿走了麥克風。
“真巧，我也討厭你們。
“最討厭那種明明沒談過，還要組 CP 炒作的女明星了，對了，忘記告訴你們，你們最難以忘記的暗戀，都是我甩過的男人。”
說完，我摔了麥克風，揚長而去。
這破娛樂圈，老孃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記者追上了我。
“鹿靈，你這是公開戀情嗎？”
“你是不是承認和顧澤旭望野戀愛過？”
“你為甚麼和他們分手？”
“但是他們的白月光不是柳雪靜嗎？你對此怎麼看？”
我冷冷一笑。
“一個小三，也配和正室相提並論？”
此後。
我沒再說一句話。
我的一句話就讓熱搜爆了。
我發現現在的網友真是挺閒的。
每天閒得沒事幹，淨研究娛樂圈這些破事。
隨便一句話、一次穿搭、一個採訪都能上熱搜。
有這工夫，能不能關心關心自己爹媽？
我坐在臺下，知道很多人都在偷看我，我並不在意。
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退圈。
不，不對，是現在就退圈。
眾目睽睽，我站了起來，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離開觀眾席，離主舞臺越來越遠。
我的身後，主舞臺上，是顧澤旭和望野，還有柳雪靜站了上去。
主持人笑著問他們獲獎感言。
我聽到顧澤旭低沉的嗓音傳遍全場：“先放一段影片吧。”
影片響起，是有人在彈吉他。
這首歌是望野出道的第一首歌。
名字叫作《小鹿》。
我已經走到了門口。
手放在了門上。
就要推開。
突然。
聽到了望野少年時的聲音：
“我所有的歌，都是為你而作。
“鹿靈。
“我最愛的女人。”
12
全場譁然，我也轉過了頭，看到聚光燈下，望野笑著看向我的方向。
不，其實他不可能看到我。
因為我離他真的太遠了。
“這就是那條影片的全部內容。
“我所有的歌都是為鹿靈而作，我的靈感繆斯只有一個, 就是鹿靈、鹿靈, 我今天決定站在這裡告訴你, 我愛你, 沒有別人, 只有你。”
一旁的柳雪靜, 已經笑不出來。
顧澤旭則更是簡單明瞭。
他放出了那一張我們在沙發上擁吻的照片。
還有柳雪靜在劇組死纏爛打，要加戲的影片。
“你管這叫普通校友關係嗎？在這裡澄清一下，我的白月光就是 L 姓二字女明星——鹿靈，我愛你。”
同一時刻。
一條內部人的爆料上了熱搜。
【我就是鹿靈同學，我不喜歡用甚麼字母代替，非圈內人，不用匿名, 柳雪靜就是小三！徹頭徹尾的小三！她先是趁著顧澤旭睡著之後，偷了他的房卡, 跑進他的房間偷拍照片，發給鹿靈，導致他們分手。又在鹿靈和望野在一起之後，琴房偷拍望野打算告白的影片, 剪輯之後發給鹿靈, 現在又想搞垮鹿靈, 我真就不懂了, 你當初家裡破產吃不上飯的時候, 是鹿靈把飯卡借給你的，你吃了她半年飯, 就這樣報答她嗎？我所有社交軟體繫結手機號, 已實名制, 如果有半句假話，我願意接受任何法律制裁，歡迎大家監督舉報，就這兒。】
同時, 也有許多同學出來轉發。
【我作證, 我也是鹿靈同學。】
【沒錯, 有半句假話也可以告我。】
【早就看柳雪靜不順眼的！現實版農夫與蛇！】
【我也作證。】
【還有我。】
……
臺上的柳雪靜, 早就站不住了。
記者湧上前, 包圍住她。
而我曾經愛過的兩個少年。
看著我。
在笑。
13
我回到家。
是他們兩人在等我。
我這一路又哭又笑。
妝都花了。
“你們計劃了多久？”
望野聳聳肩, 看向顧澤旭。
顧澤旭回憶了一下，說：“大概, 就是接那個電影之前吧。”
“所以你們接那個電影, 就是為了搞垮她？”
望野點了點頭：“是啊, 如果不接近她，怎麼能偷到那條原影片呢？”
“只是……”他看向顧澤旭，“我沒想到他會幫我。”
“我不是幫你。”
顧澤旭看著我，深情款款：“我是是為了鹿靈，我可不像你, 爛桃花一堆。”
望野冷笑：“你沒爛桃花, 被別人進酒店偷拍？”
“要不是我，你能站在這兒？”
他倆還真是有默契。
說到這句。
就同時看向我。
“鹿靈，我們兩個你選誰？”
“靈靈, 我和他，你到底愛誰。”
這，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還是讓我用往後餘生。
慢慢回答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