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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節 18歲的心願

2023-07-17 作者:遊三

我惹到了女大佬,情急之下,只能撒謊。

“你知道路澤川嗎?他是我罩的。”

後來,路澤川親自來堵我了。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路澤川氣笑了:“小孩兒,天天打著哥哥的旗號招搖撞騙,這會兒裝不認識了?”

1

開學第一天,惹到女大佬。

不愧是我。

她的長指甲戳戳我的肩膀,問:“你跟紀之遠是甚麼關係?為甚麼他早上會送你來學校?”

紀之遠,我的好哥哥。

我脫口而出:“一個戶口本上的關係。”

女大佬的好姐妹一愣,說:“她想跟遠哥結婚!”

“不要臉!遠哥也是你能肖想的嗎?”

這都甚麼腦回路?

哥,你真是給我惹大麻煩了。

我趕著去上課,擺擺手就要走:“你們還有事嗎?沒事我先走了,回聊。”

“我讓你走了嗎?”

她拽住了我的長馬尾:“勾引紀之遠,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疼得齜牙咧嘴。

看樣子她是要動手了。

我冷笑一聲,學著電視裡小太妹的語氣,意味深長地說:“我看不想活的是你吧。”

我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一個名字。

聽同學們說一天了,他好像是上一級的扛把子。

老天保佑,希望這招能管用!

“你知道路澤川嗎?他是我罩的。”

啊呸!

嘴瓢了。

我想說的是:“我是他罩的”。

她們三人笑作一團,我趁亂跑了。

2

“哥,管管你的爛桃花吧。”

“?”

“哥,你認識路澤川嗎?”

“他去找你了?”

我哥一個電話就撥過來了。

嚇得我立刻扣了電話。

“沒有,就是聽同學們一直在說這個人,想認識認識。”

我哥的反應很大:“認識他幹嗎?”

“離他那種人遠一點,聽到沒?”

確定了。

果然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扛把子。

萬一我拿他吹牛的話傳到他耳朵裡……

我連忙問我哥:“那你倆誰更厲害?”

我哥回我個省略號:“罵人?別拿我跟傻逼比。”

懂了。

我哥略勝一籌。

不愧是我哥。

我放心了。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第二天她們又來找我了。

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我們去問過了,路澤川根本就不認識你。”

“吹牛誰不會啊!真不要臉!”

“行唄,這下沒人能救你了,你還能說甚麼。”

我啥也說不了了。

我哥遠水救不了近火。

我尋找了一番地上能撿起來的石頭,等會兒萬一打起來,用石頭能脫身嗎?

“吵死了。”

花壇的另一旁,突然站起來一個男生,腦袋上扣個黑色衛衣帽子,露出繃直流暢的下頜線。

他冷冷飄過來一道視線,說:“還不快滾?”

女大佬樂了,指著我:“說你呢?還不快滾!”

“川哥不跟你計較,你還站這兒幹嗎?”

“不是吧,你連川哥都不認識,還裝大姐大呢?”

咦?

這個帥哥就是路澤川啊。

看起來沒那麼傻逼誒。

我點點頭,抬步剛想走,就看到他抬抬手,指著我身後的人,說:“說你們呢,快滾。沒聽到我是她罩的,還敢惹?”

三姐妹臉色一變,不甘地咬咬下唇:“我們走!”

“等等。”

路澤川懶洋洋地叫住她們,指了指我,說:“給她道歉。”

她們極其快速又小聲地給我說了對不起,跑了。

只剩下我和路澤川,大眼瞪小眼。

“那個……我也先走了。”

“等著。”

他一步步朝我走過來,我這才發現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高,走到我面前,他突然散漫笑了下,像是想到了甚麼笑話。

“我是你罩的?”

哥,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對不起。

“我錯了。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道歉三連,看到路澤川雙手揣進口袋,沒甚麼反應。

“難道……你跟她們是一夥的?”

把她們支走,就為了更好地揍我?

路澤川被我氣笑了,他彎下腰,視線齊平,懶洋洋地問我:“小孩兒,天天打著哥哥的旗號招搖撞騙,這會兒裝不認識了?”

3

我不是,我沒有,我甚麼也不知道。

我又跑了。

一直到放學,路澤川都沒來找我。

我漸漸放下心來,大佬就是大佬,格局不一般,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我計較。

我乖巧站在校門口,等著我哥放學一起回家。

看到大樹底下站了個高個男生,正低頭玩手機,他的手腕細直,腕骨微微凸起,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書包,提書包的手指修長泛白。

好帥。

我們學校還有這麼帥的帥哥嗎?

怎麼有點眼熟?

我撒腿就跑。

慢了一步,被路澤川拽住了後領,懶散的笑意在我頭頂傳來:“怎麼看到我就跑?”

“這樣以後怎麼罩著我?”

完蛋。

我傻兮兮一笑,扭過頭來,說:“好巧。”

路澤川挑了挑眉,我看著他的眼睛,誠懇認錯:“之前的事的確是我不對,大水衝了龍王廟,我給你道歉,如果你還有甚麼問題,可以明天再來找我,現在我有事,不太方便。”

要是被我哥看到和他混在一起。

我這頓揍跑不了。

路澤川左右看看,確認我旁邊沒人,問:“哪兒不方便?”

算了,這都是你自找的。

“你認識紀之遠嗎?”

路澤川笑了下,點點頭:“知道。”

“知道就行。”

我壓低聲音,朝他招招手,說:“你過來一點。”

他腦袋湊了過來,我聞到了洗衣粉曬過白襯衣的香味,湊到他耳旁,小聲說:“其實,他是我哥。”

“嗯。”

他反應還挺平淡的。

“所以,你懂吧?要是被他看到你找我事,他肯定會揍你一頓的。”

明白了吧!

明白就快滾!

路澤川沒明白,他慢慢站直,吊兒郎當地看著我,說:“我哪兒找你事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在認大哥呢,你說是不是,大哥?”

4

行!

敬酒不吃吃罰酒!

等我哥來了,看他怎麼收拾你!

路澤川估計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朝我笑笑,好整以暇地站在我身旁。

等了十分鐘,沒等來我哥,等來了他的電話。

我背過身去,小聲問:“哥,你怎麼還不出來?”

再不出來,你妹就要被刺殺了!

我哥頓了一秒,問:“我朋友沒去找你嗎?”

“甚麼朋友,你在說甚麼?”

“哦,我們班有個同學胃病犯了,我下午送她來醫院了,現在還輸液呢,所以沒法和你一起回家了,我讓我朋友去接你了,你等著,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哥!”電話已經掛了。

你清高,你了不起!

你妹都自身難保了,你還當護花使者呢。

“出甚麼事了?”路澤川問我。

我搖搖頭,故作鎮定,說:“沒事,我哥說他做值日呢,馬上就出來了。”

“哦。”我怎麼感覺怪怪的,路澤川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快要憋不住笑了。

三秒後,他的手機響了。

“喂?”

“接到了。”

“你妹說……你做值日呢,撲哧哈哈哈哈哈……”

頭皮麻了。

我哥說的朋友,就是路澤川?

他不是說他是傻逼嗎?

路澤川笑夠了,擦了擦眼角印出的眼淚,說:“行,知道了,肯定給你安安全全送回家,掛了。”

路澤川收了手機,我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實在誇張,問我:“我們是現在回家,還是……”

他語氣一頓,又憋不住笑了一下,才說:“等你哥做完值日?”

5

好氣哦!

這輩子沒這麼丟臉!

路澤川把書包往後一甩,背到了身上,順手拿走了我的書包,說:“走吧?”

我跟在他身後,腳步沉重。

一路無言。

除了坐地鐵的時候,路澤川問我帶卡了沒,我點了點頭之外。

這會兒正是高峰期,我就算是想離他很遠也沒機會。

禍不單行,我旁邊肥頭大耳的男人時不時碰我一下,我剛想發作,路澤川就把我拽到了他身前,手臂圈住了我,說:“站這兒。”

我點了點頭,他被我的動作逗笑了,說:“膽子不是挺大的,怎麼這會兒慫了?”

我拒絕和他溝通。

一直到我哥回來,我都沒跟他說話。

我哥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問我們:“你倆互相做過自我介紹了嗎?”

我搖了搖頭,我哥指了指靠在門框上的路澤川,說:“你不是打聽過路澤川嗎?就他,現在認識了?”

“哥……”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路澤川笑出聲,意味深長望著我,說:“打聽我?”

“沒有,哥,你記錯了。”

“我怎麼會記錯呢?”我哥把手機扔給路澤川,說,“這還有記錄呢。”

哥。

你是懂怎麼讓親妹妹社死的。

行,你不仁,那也別怪我不義。

“你不是說路澤川是傻逼嗎?為甚麼還讓他來接我?”

我哥神色自然,一點都沒有背後說人壞話的心虛。

“這兩者有甚麼必然聯絡嗎?”

“可是你罵他了啊!”

我哥氣笑了:“你還替他打抱不平了?罵他怎麼了?路澤川,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傻逼?”

路澤川的笑意快要咧到太陽穴,他把手機扔給我哥,看著我,慢悠悠道:“是,怎麼不是呢?”

6

好事不出門。

壞事傳千里。

全年級都知道路澤川在罩著一個新生,但沒人知道那個新生是誰。

第 N 次,我哥在我面前問路澤川:“哎,你英雄救美的那個小學妹到底是誰啊?”

我後背發涼,向路澤川投去乞求的眼神,他看著我,笑著對我哥說:“你猜?”

“我猜個屁,我上哪兒認識新生去?”

路澤川搖了搖頭,說:“這個,說不定你還真認識。”

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趁我哥接電話的空隙,我朝路澤川招招手,說:“出來,咱倆聊聊。”

他往後一靠,好整以暇地望著我:“不要。”

那就在這兒說。

我坐下了,深呼吸了幾下,說:“之前的事是我不對,但你整我這麼久也該消氣了吧,我們一筆勾銷如何?”

他眨了眨眼,思考了兩秒,問:“我整你了嗎?”

我咬牙切齒:“你、說、呢?”

門響,我哥進來了。

他有點奇怪地看看我,又看看路澤川:“你們聊甚麼呢?”

“沒聊甚麼。”

路澤川看著我,說:“妹妹問我怎麼才能學好數學。”

我哥更驚訝了,回頭:“你甚麼時候這麼愛學習了?”

“一直都很愛。”我白他倆一眼,回房間了。

7

路澤川真的是個烏鴉嘴,真的。

第一次期中考試,我數學不及格。

爸媽把我罵了一頓,連我哥都被罵了。

我哥一氣之下,給我找了個家教。

我哪敢說不啊。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哥找的家教竟然是路澤川。

一大早,我看到他出現在我家,嚇了一跳,問:“你怎麼來了?”

我哥敲我腦袋一下,說:“對你新老師態度好一點。”

“老師?他?”

他不是個不學無術的扛把子嗎?

“哥,我不要。”我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說不定他學習還不如我呢。

我哥有一絲納悶,說:“不是你之前問人家,怎麼學好數學嗎?”

“哥,不是我以貌取人,就他這樣,像是能學好數學的人嗎?”

我哥扔過來一張成績單,沒說話。

靠!

是人嗎!

150 分的題考 149,還有幾次是滿分!

我瞥了眼路澤川,他嘴角弧度上揚,我抱著最後一絲期望,說:“哥,偽造成績單是違法的。”

我哥看我的眼神,像是看傻子。

路澤川抽走我手裡的成績單,逗我:“乖,叫一聲路老師聽聽。”

我懶得理他。

路澤川真的很猛,在他的“折磨”下,第二次月考,我數學考了 126 分。

我爸媽很高興,喊他來家裡吃飯,只有我,垂頭喪氣,根本不想理他。

吃完飯,我站在陽臺吹風,路澤川走進來,遞給我一個粉紅色的大盒子,有點沉。

“這是甚麼?”

他朝我笑了下,說:“獎勵。”

哼。

我才不要!

但我還是拆開了。

拆開之後,我愣住了——

一套王后雄全解!

小丑竟是我自己!

路澤川站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說:“路老師送你的獎勵,喜歡嗎?”

我瞪著他,說:“路澤川!我和你勢不兩立!”

8

沒想到,我還會見到女大佬。

她已經知道紀之遠是我哥了,對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一口一個好妹妹,還要請我喝奶茶。

我看出她們有事要求我,該不會是想讓我幫她們給我哥遞情書吧?

想都別想!

我哥絕對會罵我!

“先說好,喝奶茶行,但是我沒法幫你追我哥。”

女大佬臉頰升起兩抹紅暈,挽起耳邊的碎髮,說:“好妹妹,今天姐姐找你,是有一點別的事。”

“甚麼事?”

她遞給我一個粉紅色的信封。

“遞情書也不行!我哥絕對會罵我的!”

我放下奶茶就想跑,她按住我,說:“不是你哥,是別人。”

“誰?”

我心中升起一個不祥的念頭。

“路澤川。”

果然聽到了這個名字。

不是吧,你們城裡人移情別戀這麼快的嗎?

而且!我哥怎麼就輸給他了!

“你之前不是還喜歡我哥嗎?不是,我哥怎麼就輸給路澤川了?姐,你要不要再好好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她握住我的手,攥得很緊,說,“好妹妹,姐姐的幸福,就靠你了。”

怎麼說呢。

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我說不出拒絕的話,但也沒甚麼時機給路澤川遞情書,粉紅色信封在我書包裡躺了三天,終於被我哥發現了。

“季佳佳你膽子越來越肥了!我三天不管你你就上房揭瓦,學別人早戀是不是?”

我哥當著路澤川的面,就要揍我。

路澤川攔住了我哥,說:“你急甚麼?聽她把話說完。”

他看著我,一直帶笑的臉上也有一絲凝重,問:“你早戀了?”

“我沒有。”

“那這是甚麼。”聽到我否認,我哥更生氣了,說,“你還狡辯是吧?行!我今天倒要看看,誰敢給你寫情書,連我妹都敢泡,不要命了?”

“哥!”

他不顧我的阻撓,撕開了信封,皺了下眉,說:“就這個爛字,也配給我妹寫情書?”

“來,我看看他都寫了甚麼大作,路澤川同學,第一次見到你……”越往後,我哥越念不下去了。

路澤川的表情更加凝重了,眉頭皺在一起,看著我。

而我淚眼汪汪,鼻頭髮酸,聽到我哥說:“你給路澤川寫情書?季佳佳,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9

路澤川一把奪過去信紙,一眼掃到最底下,看到署名,他鬆了口氣,說:“不是她寫的,你看這兒。”

“王婷婷,王婷婷是誰?你認識嗎?”

“是你的爛桃花!”

我再也無法忍受,快走兩步,從他們手裡奪走信紙,心中的委屈到了極點,眼淚也在這時候流了出來。

“要不是你輸給了路澤川,人家也不會移情別戀,更不會讓我幫忙遞情書,而且,就算是我寫的情書又怎麼樣?你憑甚麼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翻我的東西,你這個爛人!”

說完,我哭得更兇了,上氣不接下氣,我哥也很生氣,說:“我關心你,還是我的錯了,有你這麼跟親哥說話的嗎?”

“有你這麼關心人的嗎?”我喊出聲,“我不需要!”

我摔門而出,越想越委屈,路澤川追了出來,跟著我走了一路,一直到我哭累了,他才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說:“消氣了嗎?”

“沒有。”

我最討厭的就是他。

要不是他,我也不會幫忙遞情書,更不會和我哥吵架,我越想越氣,又哭了出來。

鼻涕快要流出來,路澤川遞給我一包紙,我接過來擤鼻涕,說:“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

“是,都是我的錯。”路澤川倒是挺好說話的。

他看著我,黑漆漆的眼睛很是鄭重,說:“我給你道歉,不該不尊重你,不該看你的信,對不起。”

我把頭別過去,更想哭了,努力壓抑著心頭的委屈,說:“都怪……紀之遠……嗚嗚嗚嗚嗚……”

路澤川沒想到我哭得更狠了,也有些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了,蹲在一旁陪著我。

等我哭完這一波,天也快黑了,他說:“餓不餓,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我餓了。

但絕對不跟他說話。

他點了一堆我愛吃的,我吃得很飽,一想到要回家見我哥,就又想哭了。

“你哥今晚去我家睡,我先送你回家。”

“哦。”路澤川總是這樣細膩,有些話就算我不說,他好像也能讀懂我的心。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不要理他。

我跟他倆的冷戰就這樣維持了半個月,一直到女大佬再次來找我,說他倆跟人打架,去醫院了。

要說我哥那個暴脾氣會跟人打架我還信,路澤川還會跟人打架?

我不信。

10

到了醫院才發現,他倆是為了女生打架。

兩人都沒受傷,被揍的幾個男生齜牙咧嘴。

看到我,路澤川招了招手,說:“妹妹來了。”

我哥瞪他一眼,說:“那是我妹,你去別地認妹妹。”

路澤川朝他笑了下,語氣很欠,說:“你妹就是我妹,這時候見外了?”

“那你女朋友也是我女朋友?”

路澤川一愣,說:“原來你是這樣的人,老畜生。”

“滾蛋。”我哥一激動,嘴上的傷口更疼了。

我連忙走過去,給他貼了個創可貼,問:“疼不疼?有話不能好好說嘛,幹嗎跟別人打架?”

“他們嘴不乾淨。”我哥輕描淡寫。

路澤川拍拍我的肩膀,指著臉上的劃痕,笑著問:“妹妹,不管幫你提了幾十分的路老師嗎?”

我哥扔給他一把創可貼,說:“滾,你自己貼。”

門口走進來一個女生,拿起桌上的創可貼,走近路澤川,說:“我幫你吧。”

“不用。”路澤川往後退了一步,沒了剛才面對我們時的閒適,說,“我自己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倆不對勁。

我小聲問我哥:“他女朋友?”

我哥皺了下眉,說:“小孩兒別瞎打聽。”

我看了看這個女生,她很白,穿了一身校服,扎著高馬尾,潔白的球鞋,看起來就很有氣質。

原來……路澤川喜歡這種型別?

真是跟我完全不一樣。

不對,他喜歡甚麼人關我屁事啊!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聽到那個女生主動和路澤川聊天,他的反應一直很平淡,不是嗯,就是沉默。

“路澤川,紀之遠,今天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那些人肯定不會放過我,我請你們吃飯吧。”

我哥問我:“餓不餓?”

我揉著乾癟的肚子,口是心非:“不餓。”

路澤川垂眸看著我,說:“今天太晚了,你早點回家吧,我們也走了。”

說完,他和我哥就默契地一起往前走,我沒動。

路澤川轉回頭,有些無奈地看著我,說:“還不走?”

“哦。”

晚風吹過,好像吹散了我心頭的陰鬱。

吃飯的時候,我哥告訴我,這個女生被外校的人要保護費,被他倆看到了,順手搭救。

我“哦”一聲,說:“她是不是喜歡路哥?”

路澤川一怔,抬眸看著我,似笑非笑的。

我被他盯得發毛,說:“你幹嗎?”

路澤川搖搖頭,說:“多慮了。”

“你路哥心裡只有學習,絕不早戀。”

“哦。”我反應冷淡,“關我甚麼事?”

但不知為甚麼,心頭的陰鬱徹底掃平了,像是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11

一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我文理科分班之後,我哥和路澤川也離開了學校,路澤川考上了外地的大學,我們不怎麼見面了。

但他還是會經常給我發資訊,得知我選了理科,數學現在幾乎滿分的成績,他會很得意地發來一條語音,還是那個散漫的笑意,語尾上揚。

“不愧是我徒弟,真給哥哥爭氣。”

距離沒有吹散我們的情誼,反而讓一種叫作“思念”的情緒越來越烈。

儘管我很不想承認,但每當我路過小花園,路過他之前上課的教室,甚至回到家,心裡都會空落落的,我彷彿看到了有個人影站在那裡,我眨了眨眼,人影消散不見。

某一天,我看到路澤川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合影,應該是他們幾個朋友的聚會,他的身後站著一個女生,那個女生有點眼熟,我想起來了她是誰。

那一刻,我第一次意識到……

我和他,離得好遠,好遠。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有和路澤川聯絡過,就連我哥和他打電話的時候,我也是能閃就閃,絕不理他。

我哥喊我“小白眼狼”,不記得路澤川的好,我也從不辯駁。

高三上學期的運動會,我們都很重視,因為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運動會。

我長跑一直不錯,這一次也報了 800 米。

儘管我提前吃了延緩生理期的藥,但還是在運動會這一天“來親戚”了。

我沒告訴任何人,小肚子很疼,疼得一直冒虛汗,班長髮現我不舒服,問:“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吃壞肚子了?”

我搖了搖頭,說:“沒事。”

大家把期望都放在我身上,我怎麼能讓他們失望。

站上跑道的那一刻,我連膝蓋都在發顫,但我還是努力在跑,一個又一個人超過了我,我追著她們的背影,聽到同學在喊我的名字,在給我加油。

可是不行,我真的撐不住了。

賽道的盡頭,突然衝出來一個人影,那個我總是看到的人影,我以為這次也是我的幻想,朝他衝了過去。

可是他卻接住了我,溫熱的手臂抱住我,罵道:“季佳佳,你瘋了嗎?身體不舒服還跑甚麼步?”

“路……”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或許我的樣子真的嚇到他了,也嚇到了同學和老師,他把我背起來,背去了醫務室,喝了兩碗紅糖水之後,我才稍微緩過來一點。

路澤川臉色很難看,站在床邊,不知道在想甚麼。

我朝他虛弱地笑笑,說:“路哥,你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還看不到你這麼犯傻呢。”

“季佳佳,是誰教你這麼不珍惜自己身體的,運動會有你的身體重要嗎?你這樣你哥該多擔心,你想過嗎?”

好久沒見,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我覺得委屈,鼻子又發酸了,看著他,嘴唇緊抿,不說話。

四目相對,路澤川先敗下陣來。說:“我態度不好,我道歉,但你這樣也不對,你知道嗎?”

我委屈巴巴地點點頭,路澤川又嘆了口氣,朝我走過來,問:“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一張嘴,“哇”地哭出來:“疼!”

肚子疼,腿疼,腰疼,嗓子疼……

最重要的是,心也好疼。

可我不知道為甚麼會這麼疼。

路澤川被我嚇到了,過來抱住我,我的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衣,我哭得撕心裂肺,也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

等我情緒平復下來,他說:“走,我們去醫院。”

“不要。”我搖搖頭,說,“好像沒那麼疼了。”

他嘆了口氣,又給我衝了一杯紅糖水,說:“那你再喝一杯,行不行?”

“你也是這麼照顧你女朋友的嗎?”

路澤川一愣,我也愣了,我怎麼會問出這種話。

“我隨口說的,路哥……”

“我沒女朋友。”

“?”

路澤川把紅糖水杯塞進我手裡,說:“怎麼,你想給我介紹一個嗎?”

不知為何,我的心情放鬆下來不少,還能回懟他。

“你……想得美!”

路澤川揉了一把我的頭髮,笑了。

12

後來,我哥告訴我。

路澤川是聽說我報名了長跑比賽,才特意回來的,本想看我戴上獎牌,沒想到是看我差點昏倒。

說到這兒,我哥也很生氣,手指戳戳我的腦袋,說:“以後不許不顧自己身體了,聽到沒有?”

“好。”我乖巧點了點頭。

路澤川第二天就要回去了,我和我哥一起去送的他,他朝我招招手,說:“好好學習,等你考完,哥哥有獎勵。”

我想起他上一次的“獎勵”,扯了下嘴角,說:“不會又是一套書吧?”

他淡笑不語。

百日誓師那天,我們學校舉辦高三的成人禮,我爸媽和我哥都來了,我哥還給我帶了一個粉紅色的盒子,說:“你路哥託我給你的禮物。”

粉紅色盒子?

這次送的難道是五三?

我開啟之後,愣住了,是一條純白色的公主裙。

還有一張字條:“佳佳,成年快樂。”

翻過來,還有一句:“好好學習,不許早戀。”

我“撲哧”笑出聲,穿著這條白裙子,和爸媽哥哥合了影。

我們學校特別會煽情,那一天,我們一家四口都哭了,我媽摸摸我的長髮,說:“佳佳,長大了。”

連我哥的眼眶都紅了,說:“別有壓力,考不好也沒事,大不了哥哥養你。”

我爸捶他一下,說:“你妹比你有出息,別胡說。”

高考那天,路澤川也來送我了。

他和我家裡人在校門口陪了我兩天,考完最後一門出來的時候,他送了我一束向日葵,揉揉我的長髮,說:“別有壓力,考不好哥哥養你。”

我哥捶他一拳,說:“這我妹,用得著你養?”

其實,我用不著他們任何一個人養我。

我爸說得對,我有出息,我發揮得比任何一次模擬考試都要好。

填寫志願的那一天,我毫不猶豫,填上了某一個我兩年前就已經知道的大學。

路澤川的大學。

那裡的文學系是全國最好的。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哥給路澤川說:“我妹就靠你了,替我好好照顧她,她要是出了甚麼事,我第一個找你。”

路澤川笑了笑,頗為爽快地回答:“行啊,交給我吧。”

13

同學聚會那晚,班長送我回家。

到了我家樓下,他遲遲不肯走,對我說:“季佳佳,有些話,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再也沒機會了,雖然我知道你肯定會拒絕我,但我還是很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你能考慮一下我嗎?”

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男人,他這次沒玩手機,目光灼灼看著我,臉色有些難看。

我收回視線,說:“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路澤川好像很在意這句話。

那天之後,一直在我哥不知道的時候,問我喜歡誰。

“我見過你們班男生,也沒幾個帥哥啊,不會是那個校隊的吧,不太行,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不看好他。

“還是那天那個給你買紅糖的小眼鏡?長得還行,但是太矮了,沒我高的一律按殘疾處理。”

我瞥他一眼,他 187。

“我甚麼時候說是我們班的了。”

“不是你們班的?”路澤川更驚訝了,“那是誰?我認識嗎?我見過嗎?叫甚麼名字?”

我停住了腳步,盯著他,他不自然地摸摸下巴,我說:“路哥,你好像對我的事很關心。”

“當然。”他回答,“你哥把你託付給我了,我當然要關心,不然萬一你早戀,你哥豈不是得砍了我。”

我想我有義務提醒他:“我 19 了,現在談戀愛不算早戀了。”

“那也不行。”

我氣笑了,說:“路澤川,你是不是喜歡我?”

話一出口,我倆都愣住了。

路澤川先笑起來,眼底閃著笑意,想說甚麼。

我制止他,說:“我要回家了,再見!”

我害怕。

我怕他說我想太多。

怕他說只把我當妹妹。

因為我很清楚,我早就不把他當哥哥了。

14

大一剛入學,我就成了校園的風雲人物。

因為路澤川在軍訓的時候,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把他的外套扔進我懷裡,說:“走了,哥哥帶你去吃飯。”

他很出名,就跟高中時一樣,同學告訴我他是金融繫系草,還問我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說:“他是我哥的朋友。”

我也見到了那個女生,她也是文學系的,是我們的學姐,她也來找過我,喊我和她一起吃飯。

她開門見山,問我:“你喜歡路澤川?”

我也開門見山,看著她,說:“如果你喜歡他,就應該去追他,而不是來找我。”

那次之後,她再也沒來找過我。

同學告訴我,學姐和金融繫系草是一對。

我不敢問路澤川,但我經常看到他們一群人走在一起,他們很閃耀,一看就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

很快,就有男生給我告白,但是還沒有下一步,就突然消失了,後來,就沒甚麼人追我了。

舍友一個個都脫單了,只有我,孤家寡人。

不過我也很自在,我不想跟任何人談戀愛。

除了他。

但是他——

我看著坐在路澤川旁邊,一直找他搭話的學姐,他反應平平,一直在玩手機,我嘆了口氣。

路澤川坐到了我旁邊,捏捏我的臉,說:“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累了,想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

路澤川抓住我的手,不由分說帶我出來了。

一路上,我都沒怎麼搭理他,一直到他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我才說:“路哥,我們以後還是少見面吧。”

路澤川的笑容凝在臉上,聲音發沉,一聽就是有點生氣了:“佳佳,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知道。

我抬起頭,說:“我想談戀愛了。”

“所以呢?”路澤川冷笑,幾乎是咬牙切齒。

“每天跟你們待在一起,沒人敢追我。”

“你想讓誰追你?”

“不知道,反正我舍友都談戀愛了,我也想談。”

路澤川似乎很生氣,他在原地踏步了幾圈,走來走去,抓了抓頭髮,說:“行,我知道了,你上去吧。”

我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

但我也不知道會是甚麼結局。

我點點頭,轉身的時候,流下了眼淚。

我一夜沒睡,在被窩裡哭了一夜。

告別我的初戀。

告別他。

第二天,我腫著眼睛到樓下,剛到樓下,就被人堵住了,路澤川塞給我一袋吃的,說:“我去三食堂買的,你愛喝的豆漿,還有煎餅果子,趁熱吃,我中午接你去吃飯。”

這是甚麼意思?

他就這樣連著給我送了一星期早飯,我終於忍不住,問:“路澤川,你這是在搞甚麼鬼?”

路澤川往我的碗裡放了一隻剝好的蝦,說:“追你。”

他抬起頭,沒笑,很認真地看著我:“看不出來嗎?季佳佳,我在追你。”

我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偏偏他還湊近我,看著我的眼睛,聲音近似於蠱惑,說:“你不是說想談戀愛嗎?季佳佳,你覺得我如何?”

15

我這才知道。

那些追我的男生都是被路澤川嚇跑的。

他覺得我太小,一直想拖一拖再和我表明心意,沒想到我要和他絕交,他只好現在就說出來。

“佳佳,我也不需要你現在就回答我,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太突然了,你……”

“你挺好的。”

我儘量穩住自己的嗓音,不讓自己笑出聲。

“嗯?”路澤川抬起了頭。

“就你吧。”我說,“和我談戀愛吧。”

路澤川眯了眯眼睛,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又恢復了我熟悉的那一面,說:“季佳佳,我怎麼覺得被你耍了呢?”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打死也不認。

路澤川又看了我一會兒,笑了,說:“行,被你耍,老子樂意。”

當天晚上,路澤川就要官宣。

我攔住他,說:“這不太好吧。”

他朝我遞來危險的目光:“你不想負責?”

“不是,你總得給我哥一點接受的時間吧。”

“哦,太高興了,把他給忘了。”

後來,我經常聽到路澤川接我哥的電話。

“嗯,她挺好的,特別好。”

“是,戀愛了,找了個男朋友。”

“你急甚麼?我幫你看過了,特別靠譜,你就放心吧。”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哄我女朋友了,對,我也戀愛了,你也抓緊找一個吧,掛了。”

掛了電話,路澤川奪走的手裡的冰激凌,說:“說了只能吃一口,又忘記上次有多疼了?”

他兩三口就吃完了我的冰激凌,結果就是拉了一天肚子,我陪他去醫院輸水,接到了我舍友的電話。

“佳佳!快看告白牆!你被掛了!”

我被掛了。

掛我的人,說我是小三。

好多罵我的評論,還有幾個眼熟的同學。

我掃了一眼,去給路澤川交檢查單了。

我不在意這些事,也不打算告訴路澤川,但我忘記了,路澤川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他很快就回應了:“只喜歡季佳佳,也只跟季佳佳談過,閒得沒事幹多學學習吧,少造謠生事,快期末了,別你們老師想撈你們都無從下手。”

我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但我忘記了,我哥也是一個暴脾氣。

他坐飛機來了我們學校,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給了路澤川一拳。

“哥!”我拉住他。

他指著路澤川,罵道:“我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這麼多人罵過!路澤川,你追我妹,你是不是想死?”

他還要動手,我攔不住。

路澤川朝我搖搖頭,說:“佳佳,你先上去,我和你哥有事要說。”

“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我哥攥了攥拳頭。

我不肯走,路澤川看著我,說:“聽話,你先上去。”

“你少他媽用這個語氣跟我妹說話。”我哥瞪我一眼,說,“你上去,我明天再找你算賬。”

我跑進宿舍,衝到陽臺往下看,才發現他倆已經走了。

我擔心地一夜都沒睡,第二天,路澤川給我說:“沒事了,你哥同意了。”

我不知道他用的甚麼方法,反正我哥就是同意了,還給我們說:“不該乾的事,都不能幹,要是讓我知道了,我打斷你們的腿。”

“行了。”路澤川說,“你就別嚇唬她了,你還不放心我嗎?”

我哥瞪他一眼,說:“就因為是你,我才更不放心。”

但路澤川說到做到,大學四年,除了接吻,甚麼都沒做過。

一直到畢業回家,飯桌上,我爸隨口問我:“小路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我一愣,有些心慌,說:“他幹嗎要跟我一起回來?”

我爸有點納悶,說:“你們不是談戀愛了嗎?”

我扔下筷子,衝我哥喊:“紀之遠!你背刺我!”

我哥捏住耳朵,說:“喊甚麼?我沒這麼閒。”

我媽給我夾了塊雞腿,說:“每次你放假,小路都送你回來,還帶你出去玩,你當我和你爸傻嗎?”

合著就我一人以為瞞得挺好唄?

我告訴路澤川:“我們暴露了。”

路澤川:“?”

“我爸媽知道咱倆的關係了!”

16

第二天,路澤川就提著禮物上門了。

“你來幹嗎?”

我哥瞪我一眼,把我推回房間,說:“你換件衣服再出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臉也沒洗,牙也沒刷,還穿著睡衣,路澤川臉上的笑意耐人尋味,我臉一紅,跑回房間。

我媽很喜歡路澤川,我爸也和他相談甚歡,我哥雖然一直板著張臉, 但喝多之後, 還是舉杯給路澤川說:“好好照顧我妹, 你要是敢欺負她, 我饒不了你。”

路澤川笑了笑, 說:“好的,哥哥。”

我哥差點把酒吐出來。

他們都喝多了,路澤川把我哥和我爸扶進房間,我送他出門, 夜已經深了, 我們手牽著手, 我踩著他的影子, 說:“他們好像都挺喜歡你的。”

“嗯。”路澤川點了點頭。

“我哥也徹底接受你了。”

“嗯。”他還是點點頭。

我有些不高興, 搖搖他的手臂,說:“你想甚麼呢?有沒有聽我說話?”

路澤川抓住了我的手,看著我, 說:“我在想, 該怎麼向你求婚。”

我一愣,紅了臉。

月光照在路澤川的臉上,投下他下頜線的陰影, 我看著他的眼睛, 突然很想問:“你甚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想了想, 搖搖頭, 說:“不知道。”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

“哦。”我在心底竊喜。

“那你呢?”他問我。

我笑了笑,說:“秘密。”

那一年, 18 歲生日, 路澤川回來給我過生日。

他為我點燃了蛋糕上的生日蠟燭。

燭光倒映著他的眼睛, 跳躍著紅色的光, 他笑著說:“看我幹嗎?許願啊。”

我閉上了眼睛。

神靈啊。

如果你真的存在。

就請聽聽我的心願。

我的願望——

路澤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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