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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節 解渴

2023-05-25 作者:遊三

我對老闆喊:“老闆,可以親親你嗎?”

他彎腰撿起球,平靜地看著我:“昨晚沒親夠?”

四周一片尖叫,他走到我面前,跟在家裡一樣,說:“還有,誰讓你叫老闆的?叫老公。”

一直針對我的女上司,臉都嚇白了。

01

入職第一天,遇到雌競女上司。

她化著濃妝,明豔動人,自上而下打量了我一番,說:“我不喜歡把心思放在打扮上的下屬。”

“真巧。”

我笑了笑,回擊:“我也不喜歡只知道雌競的女上司。”

她訓話之前,我特意觀察了一下部門的女同事,沒一個化妝的,估計都是被她壓迫的。

同事早就告訴過我:“你別惹她,她上頭有人。”

“誰啊?”我積極吃瓜。

“當然是老闆啊,她和老闆有一腿。”

還有這種事?

我怎麼不知道。

我還在走神,老闆走了過來,我聽到了同事們的竊竊私語。

“完蛋了,小陳肯定要被開了。”

“你說她惹誰不好,非要惹老闆娘。”

“我都給她說了,楚恬不是我們能惹得起的,唉。”

這些竊竊私語,楚恬自然也聽到了。

她的臉上浮起一絲得意,不再理我,扭著腰肢,朝老闆走過去,活像一條美女蛇。

“周總,您有事微信說一聲,我上去就好了,您怎麼還親自跑過來了。”

這話說得還真親密。

我眯了眯眼,抱胸看著老闆,他沒理楚恬,指了指我,說:“你過來。”

楚恬身子擋住了他看向我的視線,說:“周總,小陳是有點不懂事,我親自處理就好,不用您出手……”

“我跟你說話了嗎?”

周嘉也像是終於被她惹煩了,不耐煩地轉過頭,瞪了她一眼,楚恬笑容僵在臉上,不敢再說話了。

同事們都往我們這邊看,周嘉也沒注意任何人,看向我,眼神柔和了許多,還浮起了一絲不易被察覺的笑意,說:“過來。”

“哦。”

楚恬嫉恨的目光死死盯著我的背影,快要灼出一個洞。

我跟著周嘉也走了一路,投在我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有好奇有驚訝還有嫉妒,總算走到他辦公室,我跟在他身後進門。

下一秒,我被周嘉也按在了門板上。

“幹嘛呀?”我驚撥出聲,瞪他一眼。

“老婆,你怎麼來了?”

周嘉也的氣息到我耳邊,親親我的臉,我推開他,說:“我怎麼不能來,怕我耽誤你撩妹啊?”

周嘉也一愣,問:“甚麼撩妹?”

“就那市場部楚恬,大家都在傳你倆有一腿。”

周嘉也往後挪了挪,視線停留在我臉上,似是要探個究竟,好久,才含笑說:“老婆,你吃醋了。”

我吃個屁醋。

我掙脫開他,假裝生氣,說:“在公司不許叫我老婆。”

周嘉也一愣,笑了,說:“原來你好這一口。”

“胡說甚麼啊!”

我猜測他肯定想到了甚麼不該想的,捶他一下,轉頭想走。

手剛放在門把手上,就被周嘉也拽了回來。

他從身後抱住我,說:“小陳,我們玩點刺激的。”

02

我緩了好久,才從辦公室出去。

臉紅氣喘,快要站不住。

我罵了周嘉也一頓,他保證絕對不會說認識我,我才暫時決定原諒她。

回去時,同事們都問我:“小陳,你和老闆認識嗎?”

“是啊小陳,他怎麼突然讓你過去啊?”

“肯定是罵她唄,誰讓她惹楚總。”

好無語,這種人竟然還有狗腿子。

我笑笑沒說話,楚恬走過來,瞪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她拍了拍手,說:“開會。”

夜裡有個應酬,楚恬要找個人陪她去,她的視線轉了一圈,指了指我,說:“就你吧。”

我?

我直覺不是啥好事。

果然,幾個女同事都同情地看向我。

到了晚上,我才發現對方是個肥頭大耳的老色批。

他一直灌我酒,楚恬像個拉皮條的,一直在說:“小陳可是我們部門最漂亮的新人哦,王老闆喝了酒,可得籤我們的單子,來,小陳,再敬王老闆一杯。”

呵,想欺負人是吧?

我站起來,給她倒了一大杯白酒,說:“說甚麼呢,楚姐才是真的海量呢,您再陪王老闆喝一杯唄。”

楚恬酒量沒我好,很快就和王老闆一起趴下了。

他舉起胖手,想要摸摸我的臉,我剛想出手,有人快我一步,捏住他的肥手,甩到了一邊。

我被人拎著後衣領,拽進了他懷裡,我抬起頭,看到周嘉

也緊繃的下頜線,他看著已經倒在桌上的王老闆,和嚇得瑟瑟發抖的楚恬。

“你就是這麼跟客戶談生意的?”

一字一句,又冷又硬。

楚恬酒醒了一半,嚇得站起來,嗓音都在發顫,說:“周總,是我管教不嚴,可是小陳非要和王老闆喝酒,我實在是攔不住啊,不信您問王老闆。”

桌上的王老闆醉得打呼嚕,還怎麼問他,楚恬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會詆譭我。

因為誰都知道,周嘉也最討厭酒桌文化。

周嘉也瞥我一眼,問:“你非要喝酒,跟這隻肥豬?”

“你猜呢?”

周嘉也沒猜,只是對楚恬說:“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說完,他牽起我的手,要帶我走。

楚恬嚇得攔住他,梨花帶雨,求他:“周總,我承認這次是我的失職,但我來公司這麼久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就這樣開除我啊。”

“是啊周總,你不能就這麼開除她啊。”

我也替她求情。

周嘉也疑惑地看向我,我眨眨眼,他極輕地嘆了口氣,說:“隨你。”

說完,拔腿就走,我連忙跟上他,沒再搭理楚恬。

03

第二天,我發現同事們都怪怪的。

午休時間,我逮住坐在鄰桌的女生,問她怎麼了。

她四下看了看,趴在我耳邊小聲說:“大家都在傳,你是小三,破壞周總和楚總的感情。”

實在是荒謬啊。

我扯了扯嘴角,說:“誰傳的?”

她悄悄指了一個人。

哦,楚恬的狗腿子啊。

我可是給過楚恬機會了。

是她自己不中用。

我拿起手機,問周嘉也:“哪兒呢?”

“捨得理我了?”

“別廢話,你在哪兒。”

“樓下,打球。”

我扔了手機,氣勢洶洶地站起來,起來之後,我看向暗暗觀察我的狗腿子,冷笑:“別偷看我了,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和你家老闆的關係嗎,來,我親自告訴你。”

我朝他招招手,他一愣,臉紅了,說:“你胡說甚麼?”

但他還是起來跟著我,估計這是楚恬給他的任務吧,不只他,幾個同事都跟我走了下樓。

就這樣,我身後浩浩蕩蕩跟了一群人。

走到了樓下的籃球場。

周嘉也等幾個人在打球,楚恬抱著他們的外套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瓶水,看到我,周嘉也走神,球飛了出去。

“嫂子!”

“嫂子來了!”

幾個人和我打招呼。

但是楚恬和我站在同一條水平線上,她以為大家在和她打招呼,露出驚喜的笑意,連忙走到周嘉也身前,遞上去一瓶水,說:“嘉也哥,給你水。”

幾個叫我嫂子的男人一怔,摸了摸後腦勺,不明所以。

“切,我看你就是吹牛吧,你看周總搭理你嗎?”

“小陳,要不我們回去吧。”

“對啊小陳,別逞能了,去認個錯拉倒了,我們回去吧。”

笑死。

該認錯的到底是誰啊。

籃球滾到了我腳邊。

我張開手,在嘴邊做個大話筒,對著周嘉也喊:“老闆,可以親親你嗎?”

周嘉也越過了楚恬,沒接她的水,彎下腰撿起我腳邊的球,平靜地看著我:“昨晚沒親夠?”

“周總說甚麼?”

“是我以為的那樣嗎?”

“我靠!勁爆!”

四周響起尖叫,周嘉也的好兄弟們在身後起鬨,同事們在我身後竊竊私語,我覺得臉又燙又紅。

周嘉也走向我,視線聚集在我臉上,跟在家裡一樣,捏住我的下巴,沉沉說:“還有,誰讓你叫老闆的?”

“叫老公。”

一直針對我的楚恬,水摔在了地上,臉都嚇白了。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笑了笑:“好耶,老公。”

周嘉也把我攬進懷裡,身後的幾個男人跑了過來,喊:“嫂子,好久不見啊!”

“去吃甚麼,嫂子,我請客!”

“周哥怎麼捨得讓嫂子來公司了,之前不都藏著掖著嗎?”

他們說得越大聲,楚恬的臉色就越難看。

她死死地盯著我們,而我,已經不再看她。

沒別的。

她不配。

04

那件被楚恬碰過的高定西裝外套被周嘉也扔進了垃圾桶,他是當著很多人面扔的,表明了他的立場。

楚恬不愧是職場老油條,還能笑嘻嘻來找我,說:“嫂子來了,怎麼也不提前和我們說一聲呢。”

“你猜呢?”

提前說了,還能看到這麼多戲嗎。

楚恬乾笑一聲,說:“昨晚上的確是我不對,嫂子,我先給你道個歉,但那些都是為了談業務,為了公司,嫂子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搖搖頭,笑著說:“我怎麼會生氣呢?”

我是恨不得殺了你啊。

但我甚麼都沒說,不但不生氣,我還邀請她晚上和我一起去應酬。

我和周嘉也盛裝出席,她跟在我身後提包,氣得臉色慘白,偏偏還要強顏歡笑,說:“周總跟夫人真是天生一對。”

周嘉也捏捏我的手,沒說話。

楚恬還不死心,不但幫周嘉也擋酒,還藉著酒意往他懷裡摔,他往後一躲,楚恬差點栽到地上,酒醒了一大半。

周嘉也無辜看著我,說:“老婆,不關我事,是她主動湊過來的,我躲開了。”

這語氣,跟個邀功的小朋友一樣。

我點點頭,說:“我看到了。”

好多人也看到了。

他們都在偷瞄我們,我知道時機正好,朝站在不遠處的閨蜜使了個眼色。

她踩著高跟鞋,很有節奏地走過來,扶好楚恬,說:“誒,這不是金豪的楚總嗎,好久不見。”

金豪。

是我們對家的公司。

楚恬這下應該是徹底醒酒了,說:“我不是,您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這不是您的名片嗎?之前那個專案怎麼樣了,您怎麼一直不回我訊息啊。”

“不是,你認錯人了,你認錯人了。”

楚恬低下頭,但是無處可躲,我挽著周嘉也的手臂,適時說:“如果我沒記錯,咱們公司和領軍的合作是交給楚總去談的,最後怎麼就談到金豪那裡去了呢?”

“原來,根在這兒呢。”

有些話不用說得太直白。

這裡的人都跟人精一樣。

楚恬洩漏公司客戶資料的事算是實錘了,她也意識到我帶她來這裡的真實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在行業內混不下去。

哪怕被我們開除了,也沒人敢要她。

她舉著紅酒瓶就朝我撲過來,看那個架勢,是想跟我同歸於盡。

千鈞一髮。

周嘉也攔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推了出去,她摔到地上,紅酒灑了一身,乍一看,像是染在血泊中,有些悽慘。

周嘉也抱著我,問:“有沒有受傷?”

“沒有。”

他放鬆了一瞬,又立刻板起臉,說:“以後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萬一她真的傷到你怎麼辦?”

“這不是有你在嗎。”我撒嬌撲進他懷裡。

閨蜜咋舌,說:“你倆能別這麼膩歪嗎。”

楚恬被保安請了出去,她離開了這裡,也徹底被這個行業踢出局。

這就是我送給她的禮物。

覬覦別人老公的禮物。

05

回家後,我問周嘉也:“你早就知道她洩漏客戶資料?”

他也目光沉沉,問我:“這就是你來公司上班的原因?”

我一愣,點點頭,說:“是啊,不然呢?”

他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知道楚恬做的事,但一直沒找到她的上家。”

懂了,放長線釣大魚唄。

這是嫌我礙事了?

我有些不高興了,他從身後抱住我,說:“老婆,你來公司我很高興,我本來以為……”

“以為甚麼?”

他搖搖頭,沒再說話。

不過,我很快就搞懂他在想甚麼了。

閨蜜給我發了張照片,說:“你看,誰回來了。”

照片是昨晚在宴會上拍的。

她用紅圈標註出角落的一個人,江宴津,我的初戀。

“聽說他自己開了個公司,勢頭正猛,回來就想分這塊蛋糕,說真的,你覺得他和你老公誰會贏?”

“他也配和周嘉也相提並論?”

“6。”

閨蜜笑著打趣我:“不是一開始瞧不上週嘉也的時候了?”

“那時候眼瞎,現在,再問我一百遍,也是周嘉也。”

閨蜜說得沒錯。

我和周嘉也一開始就是商業聯姻。

我當時也的確看不上他,我那時候滿心只有一個人,就是江宴津。

他是窮人家的孩子,一身傲骨,明明喜歡我,卻不肯娶我,我知道,他是討厭別人罵他鳳凰男。

我戀愛腦上頭,還想跟他遠走高飛,他卻上了別人的床,跟我說:“月月,我們不合適。”

多有意思。

連出軌都說得像是為我好。

他綠我的第二天,我和周嘉也領了結婚證。

我知道這對周嘉也不公平,但他一開始也不喜歡我,不過三年朝夕相處,是塊冰也該化了,更何況我倆還是

兩個正常的成年男女。

一次家宴,他家裡人做了好多吃的,還說我身體不好,要多補一補。

我一愣,問周嘉也:“我身體不好?”

他不徐不疾幫我挑刺,把白嫩的魚肉夾進我碗裡,說:“吃魚。”

他姑姑一愣,說:“不是嘉也說的嗎,月月身體不好,所以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對啊。”他媽媽接過話來,“他當時可正經了,說要給我們說個大事,我還以為你們要離婚,嚇死我了,沒想到他給我們說,月月身體不好,暫時沒有生孩子的打算,讓我們誰也不許強迫你,嘖嘖嘖,這話說的,我們是那種強迫媳婦兒的長輩嗎?”

我驚訝地轉頭看周嘉也,他的面板暈起一層薄紅,他一向少言寡語,我不曾想過,他會把我的話記在心上。

我們結婚前,我就告訴他:“我不喜歡孩子,也暫時還沒有做母親的準備,我們先不要孩子,也有可能一輩子都不要孩子,你能接受嗎?”

如果他說不,我會立刻解除婚約。

他只是一直看著我,我問:“怎麼了?”

他搖搖頭,說:“我接受。”

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也要求長輩們接受。

那天晚上回家之後,我喝得有點多了,一直抱著周嘉也,不肯回屋睡覺。

他怎麼哄我也沒用,索性抱著我坐在客廳,問:“讓你別喝這麼多,不聽話,現在是不是不舒服了。”

“周嘉也,你看著我。”

藉著酒意,我拽住他的領子,直愣愣闖進他漆黑的雙眸深處,問:“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說好的假結婚,你怎麼先賴賬了。

周嘉也沒說話,只是一直看著我,他好像經常這樣看著我,我可真是遲鈍啊,怎麼今天才發現,他看我的眼神裡,蘊藏了深深的愛意呢。

真是,敗給他了。

我揪住他的衣領,先認輸了:“周嘉也,我……”

話還沒說完,我的嘴巴就被捂住了。

周嘉也看著我,說:“陳清月,我喜歡你。”

我愣住了。

他的指尖在我唇邊輕摩,輕聲問:“你呢?”

“你,你願意喜歡我嗎?”

我沒回答。

用吻代替了我的回答。

那日之後,我們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各種意義上的。

06

“你在想甚麼?”

周嘉也從背後抱住我,我發現他很喜歡從身後抱我,我往後一躺,躺進他的懷裡,指著手機。

“他。”

我感覺到周嘉也呼吸一滯,手臂更加用力抱住我,聲音微微發顫,是在強裝淡定:“他怎麼了?”

我仰頭碰碰他堅硬的下巴,說:“你早就知道他回來了。”

“嗯。”

“所以你一開始以為,我去公司上班,是要跟你一起對抗他,沒想到,我只是去抓個小內奸。”

“嗯。”

“你是不是傻。”

我捶了周嘉也腦袋一拳,說:“我怎麼知道他回來了,我又不關注他,也不關注你們行業新聞,換句話說,我要是真提前知道他回來了,才是大有問題。”

周嘉也思索了片刻,倏忽笑了,說:“是嗎?”

“是啊,你在胡思亂想甚麼。”

我牽起他的手,十指相交,我們兩人無名指上的婚戒綁在一起,誰也不會把我們分開。

楚恬被開除的當天晚上,她的狗腿子害怕被波及,把她乾的破事全都招了,拿到證據後,我和周嘉也決定起訴他們。

這兩天,周嘉也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江宴津實在是給了我們一個驚喜,他公司推出的新品根本就是抄襲我們,我記得上學那會兒,江宴津最不齒抄襲行為。

沒想到,他會成長為他曾經最討厭的那類人。

他很快就找上了我。

在超市。

我在買小白菜,耳熟又陌生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說:“陳清月。”

我轉過頭,看到江宴津站在我身後,很久不見,他瘦了好多,已經完全褪去了少年氣,甚至讓我覺得有一些陰鬱。

我朝他禮貌笑笑,說:“有事?”

他沒回答,視線下移,看到我手裡的小白菜,似乎是陷進了回憶,聲音飄忽,還有一絲哀傷。

“你是要給他燉湯嗎?”

是了,我原來很喜歡給江宴津燉白菜丸子粉絲湯。

不過現在,這早就不是我喜歡的菜譜了。

我搖搖頭,說:“包水餃。”

他面色一僵,說:“對不起。”

這突然的道歉是甚麼意思?

我微微蹙眉,聽到他解釋:“我記得那一年我過生日,你給我包了水餃……”

哦對,他不提我都忘了,他說想念媽媽包的水餃,想念家的味道,我就包了水

餃給他送去。

沒想到啊,看到他和別人躺在一起。

我笑了笑,說:“陳年往事,還提它做甚麼,早就過去了。”

“但我過不去。”

江宴津往前走了好幾步,察覺到我抗拒防備的眼神後,他又往後退了一步,說:“月月,我知道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但我還是想問問你……”

我笑了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愣住,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我把小白菜扔進購物車,目光坦蕩地看著他,說:“幾個意思啊江宴津,混這麼拉了,不但搞抄襲,還想傍富婆了,你不是最討厭當鳳凰男嗎?”

他眼神閃過一絲刺痛,解釋,說:“不是的月月,當時他們拿上來這個方案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周嘉也他們有同類產品。”

“但你後來肯定知道了對吧。”

我又一次冷冷打斷他,我之前怎麼沒發現,這人怎麼這麼噁心,又當又立的。

“後來你知道了,還是決定繼續這樣做,你有甚麼好為自己辯駁的,抄襲還分時間前後了?”

江宴津低下了頭,說:“對不起,我只是不忍心讓他們失望。”

“江宴津,這種話你拿來騙騙我就算了,可別把你自己都給騙了,說得這麼高尚,不還是個抄襲狗。”

江宴津從來沒見過我這樣對他,哪怕是最後他把我綠了,我也只是拉黑了他的全部聯絡方式,從來沒有甚麼過激行為。

這還是第一次,我這麼激烈地痛罵他。

為了誰?

當然是周嘉也。

我知道他為了推出新產品付出了多少,也知道走上市場獲得好評後,他和他的團隊有多麼振奮、開心。

可是這一切,都被江宴津毀了。

他創意打不過,就玩價格戰,周嘉也不屑玩這些髒套路,付出的全部心血,被江宴津毀了一大半。

我恨死他了。

江宴津唇邊泛起苦澀的笑,說:“你現在這麼生氣,是為了他嗎,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我就放心了。”

“我們感情很好,就不勞你費心了。”

我抬起頭,看到周嘉也站在不遠處,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突然覺得有些委屈,酸澀聚滿了眼眶。

看到他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推走我手裡的購物車,牽起我的手,看都沒看他一眼。

“月月,我們回家。”

07

回到家。

還沒等我換鞋,周嘉也就從身後抱住我,把我按在了門上。

我嚇了一跳,問:“周嘉也,你幹嘛?”

“叫老公。”

他嗓音沙啞,眼底發紅,捏住我的下巴,把我捏疼了。

“老公,你想幹嘛?”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親我,他的嘴唇發涼,我暖了好久才漸漸發熱,後來的事,就不受我控制了。

我氣得站不穩,罵他:“周嘉也,你是狗嗎?”

時刻都得佔地盤?

周嘉也沒說話,只是蹲下身,雙手放在我的腳上,我的腳腕一熱,往後縮了一下,看到他脫下我的高跟鞋,幫我穿上拖鞋。

從我的角度,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頭頂,緊繃又柔軟的下頜線,還有脖子上的根根青筋。

我立刻就心軟了。

拽著他的手臂,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撲進他懷裡。

周嘉也緊緊抱住我,我說:“跟我重複。”

“嗯?”

“我愛你。”

周嘉也身體一僵,說:“我愛你。”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他笑起來,說:“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說好了。”

這個傻子。

現在還在擔心我不愛他。

08

那日之後,江宴津頻繁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不是給我送花,就是給我點蛋糕,還請我同事們喝奶茶。

花被我扔了,蛋糕被我送人了,奶茶嘛,反正我沒喝。

我問周嘉也生氣嗎,他正在寫東西,聽到我的問題,筆觸一頓,搖搖頭:“有人請我的員工喝奶茶,我有甚麼好生氣的。”

“哇,那你還真是大度。”

我抱住他,坐在他的腿上,他抱著我,下巴輕柔地在我頭頂蹭蹭,說:“月月,月月,月月……”

一聲聲,繾綣溫柔,我紅了臉。

又被他拉著在辦公室裡,做了一些刺激的事情。

等我們回去時,天已經黑了。

周嘉也對我說:“你先到樓下等我,我去開車。”

“好。”

走出大廈,我使勁呼吸了兩口新鮮空氣,看到一個不速之客,江宴津舉著花站在馬路中間,來來往往,很多人都在看他,他卻目不斜視,只看著我。

無語。

該不會以為自己很浪漫吧?

我想裝看不見,但他已經走了過來,走到我面前,說:“你還記得嗎,有一次我惹你生氣了,就這樣抱著花,在你宿舍樓下等了一夜,你才肯原諒我。”

“所以呢?”我接過花,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的行為刺痛了江宴津,他痛楚地看著我,說:“月月,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可能了嗎?”

我抬起手,問:“這是甚麼?”

“甚麼?”

“婚戒,江宴津,我結婚了,暫時沒有離婚的打算,當然,未來也不會有,希望你識相點,不要勾引有婦之夫。”

周嘉也應該快回來了。

我不想再和他糾纏,抬步想走,聽到江宴津在我背後說:“所以,只要他消失,你就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的頭皮戰慄,回頭對他說,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說:“你在說甚麼?”

“江宴津,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一定會殺了你。”

江宴津看著我,視線飄忽,像是在透過我,看過去的我。

他溫和笑笑,說:“月月,你曾經也是這麼保護我的,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你會選誰。”

說完這話,他扭頭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說:“選他。”

“再來一百次,我也會選他。”

“江宴津,你別痴心妄想。”

江宴津腳步一頓,沒回頭,但我知道,他已經聽到了我說的話,我走了兩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很認真,很認真,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對他說。

“江宴津,我沒開玩笑,如果你要是敢傷害周嘉也,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是嗎?”

江宴津輕飄飄的話,順著風飄進我耳朵裡。

“如果這樣能被你記住,其實也不錯。”

09

江宴津瘋了。

我很確定,他瘋了。

雖然我不知道他為甚麼發瘋,但我不敢和他賭。

我開始每天跟著周嘉也,寸步不離,就怕他出問題。

周嘉也一開始還一笑而過,後來,他發現我是真的害怕。

他斂起笑意,對我說:“別擔心,月月,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我相信你。”

我看著他,一本正經:“但我也要守在你旁邊。”

“好。”他抱著我,還在開玩笑逗我笑,“那我得感謝江宴津了,要不是他,你也不會這麼黏我。”

我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但我還是會錯了江宴津的意思,我以為他是在物理意義上傷害周嘉也,沒想到他玩陰招。

他給周嘉也下套,在他的房間裡準備了三個女人,還提前叫好了記者,打算來個“捉姦在床”。

可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我那天臨時決定去找周嘉也,給他一個驚喜。

於是開啟門,我看到了三個穿得清涼的女生。

看到我,她們也嚇了一跳,連忙說:“對不起,走錯房間了。”

“別動。”我指著其中一人,關上身後的門,說,“誰給你們的房卡,說清楚,不然我就報警。”

她們嚇得全招了。

行啊,江宴津,真是長大了。

但我不是周嘉也,我才不會和壞人講道義,我只會比壞人更壞,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說:“江宴津給你們多少錢,我給你們三倍,去他房間蹲著。”

其中一個女生剛想說話,我就指著她,說:“我不管你們想甚麼辦法拿到房卡,要麼去找他,要麼跟我去警察局,自己選。”

她們很快就作出了選擇。

於是,江宴津準備好的記者,成為了爆他“PC”的見證者,他上了法制新聞版面,永世不得翻身。

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聯絡我。

我曾經最好的朋友,江宴津當年就是上了她的床。

她帶給我一個勁爆的訊息,說:“其實,當年我和江宴津甚麼都沒做,是我從中挑撥,說他配不上你,你和他分手會遇到更好的,他才會叫我去演那一齣戲,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沒有放下你,我也快要結婚了,結婚之前,我想把之前的真相告訴你。”

“是嗎?”

可是這件事,對現在的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

她一愣,說:“你不在乎嗎?”

“有甚麼好在乎的,你別說他是為了我,太搞笑了,這種打著為你好旗號的傷害,我一點都不需要。”

她看了我一會兒,說:“陳清月,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其實我很討厭你,你從出生就擁有別人打拼一生都得不到的東西,你根本不需要努力,所以你永遠都不懂我們這些普通人是怎麼想的,你才會像現在這樣自私冷血,你就是個怪物。”

“那你為甚麼還要來求怪物?”

我並不生氣,

冷嘲熱諷,說:“你應該是要和江宴津結婚吧,這麼多年了,你還把我當傻子?”

她神色開始不自然,躲避我的視線,說:“是,我承認,我們是要結婚了,我剛才這句話是騙你的,但除了這句話,其他的我都沒有說謊。”

“還重要嗎?”

那些陳年往事,還重要嗎。

如果真的愛我,怎麼會輕易受挑撥。

這種洗白的話術,我能編出來一百句。

但是,結局永遠都不會變。

在 21 歲的那個雨夜,我和江宴津就走散了。

現在,我的未來是周嘉也。

10

江宴津又來找我,是半年後。

他蒼老了許多,頭髮很長,像是雜草,鬍子拉碴,對我說:“月月,我要走了。”

我沒理他,他追著我的背影,說:“之前對你造成的傷害,很抱歉,以後我都不會出現在你身邊,最後,我能請求一個擁抱嗎?”

“不能。”

我和他擦肩而過,撲向了周嘉也的懷抱。

他摸摸我的凍紅的鼻子,把圍巾解下來,幫我係上,很暖,我用臉蹭了蹭他的掌心,說:“周嘉也,快點回家,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我們十指相握,走出去很遠。

不過,根本不需要我說,周嘉也就猜到了我的秘密,因為他對我的生理期瞭如指掌,比我還要上心。

但是當我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紅了眼眶。

他拿著兩根槓的驗孕棒,抱著我,說:“老婆……”

那一刻,他好像失語了,只知道抱著我,我緊緊抱住他,說:“恭喜,你要當爸爸了。”

我不知道的是,那一天,江宴津在雪地裡站了好久。

久到雪花在他的身上落了一層,他都沒有離開。

他記得,21 歲的那個雪夜,他也是這樣眼睜睜,看著她離開,看到他從黑暗中走出來,說:“我不會再把她還給你。”

原來,從那時起,結局,就已經註定。

(正文完)

番外

周嘉也已經注意了她很久。

從媽媽開玩笑說他有一個小媳婦的時候,他就在注意她了。

他知道她喜歡吃甜食,最討厭高數課,很喜歡打遊戲,最討厭菜狗。

很奇怪,周嘉也做甚麼都很擅長,可就是搞不懂遊戲,他也曾經註冊了好幾個小號,請求新增她為遊戲好友,就為了能和她一起打遊戲,但是因為玩得太菜,每次都只能和她打一把,就永遠進了列表最底下吃灰。

他幻想過無數次和她相遇的畫面,也想象過無數次第一句話該怎麼說,可是,他還是來遲了。

可能他實在是想太久了,連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膽小,在那個最炎熱的夏天,她遇到了江宴津。

他此後許多年的夢魘。

他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也知道她對他一見鍾情,知道她為了她在家裡學做飯(因為媽媽強調了無數次她在學做飯多麼賢惠讓他也要加油不能配不上她),也知道她為了和他在一起,付出了多少。

江宴津心氣很傲,總是說一些傷人的話,那時候,周嘉也就在想,如果是自己,絕對不會讓她流這麼多眼淚。

他們吵得最兇的那一次,差一點就要分手,周嘉也很心疼她,但也有一絲幻想,如果真的分手了,他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沒錯,他就是一個見縫扎針的小人。

可是,看到她每天紅著眼睛去上課,去食堂只喝半碗粥,走路都差點摔倒的時候,他還是心疼了。

那天晚上,江宴津在校園群裡問:“惹女朋友不開心了,怎麼辦,線上等,求兄弟們解答。”

周嘉也知道,她喜歡花。

不是沒有猶豫過,但他還是把那句話發了出去:“送花吧,地址給我,我幫你叫跑腿。”

學校裡沒有花店,附近的花店也沒有開門,江宴津很感激,加了他的好友,轉過來錢,說:“謝了兄弟!”

錢,周嘉也沒收。

彷彿這樣,花就是他送的了。

那一天,江宴津站了一夜,周嘉也也站了一夜。

他看到她走下樓,臉上的表情心軟又生氣,被他哄進懷裡,後面的事,他沒敢再看。

他勸自己,算了吧。

可是總是忍不住,想要去看江宴津的朋友圈。

笑著的她。

生氣的她。

撒嬌的她。

喝奶茶的她。

在遊樂場的她。

上課的她。

……

太多,太多。

他幾乎要瘋掉。

他不再去看她,也不再打擾她,只是每天把她的照片翻來翻去好多遍,似乎這樣,就可以解渴。

他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卻沒想到,那一天,他們分手了。

他看著她哭著跑遠,看著江宴津想追上去,他走出來,擋住了他的路,說:“我不會再把她還給你。”

這是他第一次宣戰。

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從今而後,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

後來,他們結婚了。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那天夜裡,她睡夢惺忪,說:“周嘉也,為甚麼你這麼喜歡從背後抱我啊?”

他只是抱緊了她,甚麼都沒說。

其實他心裡知道答案。

因為,看多了太多次她的背影。

他一次又一次,一念又一念,不敢碰觸的背影。

終於,落進他懷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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