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er 一起被採訪。
記者問er 談過戀愛嗎,我笑笑,說:“談了三天,寫了三千首歌罵我,真粘牙。”
他沉靜的眸子望過來,冷靜地說:“不是三天,是兩天 23 小時 58 分。”
01
遲野又出新歌了。
三分鐘登頂榜單,十分鐘衝上微博熱搜。
“遲野前女友”的詞條高高掛在熱一。
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坐在我旁邊的經紀人唐姐拿著手機,羨慕地說:“又爆了,這個遲野是在熱搜買房了吧。”
她滑了滑評論,撇撇嘴,說:“又是一首罵前女友的,多大仇多大怨啊,寫了這麼多首歌罵她。”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妝容精緻,神色平靜,搖搖頭,說:“不知道。”
“所以說,er 談戀愛。”
這是唐姐的最後一句感慨。
等我做完妝造,拿出手機,才發現劉悅也上了熱搜。
她點讚了那首歌之後秒取消,但還是被眼尖的網友截圖了,有人扒出來他們一同出席活動的照片。
“看看我發現了甚麼!遲野罵了三年的前女友竟然是她!”
“我就說他倆怎麼怪怪的,竟然是這種關係!”
“我的次元壁破了!但是真的好好磕誰懂啊!”
“等等!他們今晚不還要同臺嗎?蹲一個同臺!”
“蹲一個世紀大複合!”
……
不得不說,網友捕風捉影的能力日益見長,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就連唐姐都在吃瓜:“他倆不會真談過吧?”
不過,她很快就沒心情吃瓜了。
因為我和劉悅撞衫了。
在這種大型晚會上撞衫,一定會被噴子衝爛。
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劉悅的公司一定會買八百條豔壓我的通稿,再找八千個水軍去罵我。
嘖,就很煩。
造型團隊的負責人眼圈紅紅的,一直在給我道歉,說:“雪姐,我們也沒想到劉老師會突然換這套衣服,我發誓她之前定的絕對不是這套衣服。”
她都快哭了,我看著不遠處,劉悅向我投來的挑釁眼神,搖搖頭,說:“不怪你,是我們不夠謹慎。”
02
我猜劉悅來這出,是為了報復我奪走了她夢寐以求的女一號。
沒辦法,誰讓我演技比她牛逼呢。
導演又不瞎。
劉悅故意沒往前走,而是在原地等著我。
等我過去,她笑著用媒體聽不到的聲音,對我說:“你猜,今晚被罵的會是誰?”
“你聽過那句話嗎?”我也一邊朝媒體招手,一邊對她說:“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說完,我意味深長地上下掃視她,問:“你說呢?”
她閉嘴了,臉色比屎還難看。
想必她心裡也清楚,比美,在座的各位都是弟弟。
換句話說,我之所以會有這麼多黑子,都是因為這張臉。
我接了太多蛇蠍女二的角色,他們做不到人劇分離,就去微博上噴我,我這人脾氣又不好,經常隨機挑幾個幸運觀眾罵回去,惡性迴圈,討厭我的人就越來越多。
無所謂,黑紅也是紅,錢給到位就行。
劉悅和我手牽手走上臺階,她看著前面在簽名的人的背影,連眼神都變得柔和了,說:“鍾雪,你不用過多掙扎,今晚的贏家一定是我。”
“哦?”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前方的男人。
他已經轉過了身,白色西服敞開,領帶鬆散地系在脖子上,隨風飄起,綁住他微凸性感的喉結。
他的視線和我在空中相撞,我臉上的笑意未減,倒是劉悅,笑容凝固在臉上,一看就是和他有故事。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的雙眼,視線下移,落在他骨節分明的左手,燈一照,食指處反射出耀眼的亮光。
我收回視線,問劉悅:“這就是你的底牌?”
劉悅餘光瞥我一眼,同情道:“是啊,誰讓你的前男友不是頂流呢?”
嗯?
有趣。
03
遲野沒等我們。
劉悅讓我先走,她跟在我身後,故意使壞,踩住了我的裙襬,我整個人往前跌,閉上眼,想著這下肯定要丟臉了。
跌進一個堅硬的懷抱。
鼻尖飄來木質香的味道,我記得,他之前最討厭香水味,每次,我噴完香水,他都會揮走空氣中的味道,皺著鼻子說:“臭死了,爛木頭味。”
然後再掐住我的腰,狠狠在我脖子上咬下一口,看著他留下的齒痕,笑著抱我:“不公平,我也要留下記號。”
“你是狗嗎?”
我雖然這麼說,卻從來沒有把他推出去。
懷中的熱度漸漸遠離,我睜開眼,
看到遲野繃緊的下頜線。
他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眼神冷漠,連客套的笑意都沒有,真酷啊,等我站直之後,他轉身往前走,也沒等我,好像剛才的搭救,不過是我的錯覺。
我回頭,看到劉悅臉色蒼白,慌了神。
倒真像是一個被前任狠狠拋棄的痴情怨女。
她要是平時演戲也能有這個演技。
導演也用不著換我了。
我們三人走上臺。
簽名的時候,劉悅故意把她的名字簽在了遲野的名字旁邊,攝像頭拉近,給兩人並排的名字一個特寫。
我猜現在的微博應該已經炸了。
她今晚的熱搜算是有了。
極致的 be,我們爬上山頂,王不見王。
不正是現在觀眾想看的嗎?
她真是瞭解市場。
主持人也發現了這個細節。
他奔跑在吃瓜一線,為了提高話題度,寒暄了幾句之後,竟然問我們有沒er 談過戀愛。
劉悅用餘光偷瞄遲野,眼圈一瞬間就紅了,下一秒就要掉出眼淚,她哽咽說:“談過。”
“是一段甚麼樣的感情呢?”
陷入回憶的劉悅臉上露出苦澀的笑意,看著遲野,說:“他,不怎麼愛講話,但是對我很好,他曾說要把我寫進歌裡,後來……”
她一頓,露出一個破碎溫柔的笑容,說:“他真的做到了,可是我們之間,卻再也回不去了。”
場館內的觀眾都在尖叫。
寫進歌裡。
這幾乎就是明示她是遲野的前女友了。
主持人也愣住了,這是能說的嗎,他還想再挖掘幾句,可是劉悅不肯再說了,只是一直看著遲野,含情脈脈。
“那雪雪呢,er 談過戀愛嗎?”
問我,也就是順便客氣。
我看看身旁的兩人,一個面無表情,一個楚楚可憐。
真沒勁啊。
我淺淺笑了下,本來我不想說的,如果劉悅沒故意和我撞衫,我是一定不會說的,就當送她一個熱度。
可是,敵若犯我,斬草除根。
更何況,我早就忍她很久了。
“談了三天,寫了三千首歌罵我,真粘牙。”
我的語氣並不像劉悅那樣悲傷,冷笑,甚至還有點挑釁,畢竟當事人就在旁邊站著,捱罵也是應該的。
主持人愣住了,他沒想到我er 談過戀愛,不過我猜,他一定覺得我在蹭熱度,不然眼神也不會有些鄙夷,但還是動了動嘴唇,禮貌回應我。
他的話沒說出來。
遲野拿起手裡的麥克,沉靜的眸子望過來,冷靜地說:“不是三天,是兩天 23 小時 58 分。”
一秒的沉默後。
場子徹底炸了。
04
劉悅幾乎是拖著裙子走下臺,我猜她已經腿軟了。
可以理解。
畢竟造了這麼久的勢,本以為是王牌,沒想到給對方送了個王牌,最抓馬的是,我們的座位還挨在一起。
她幾乎是癱軟在椅子上,望著前幾排遲野的背影,也不管有站姐在偷拍她了,問我:“鍾雪,你滿意了嗎?”
我理了理裙襬,拍走上面不存在的灰,她剛才踩了我一腳,並沒有留下甚麼腳印,但我還是覺得髒。
“關我甚麼事?”我不明所以。
她轉過頭,瞪著我,眼珠充血,說:“你是遲野的前女友,你為甚麼不說,這樣看我笑話,有意思嗎?”
嗯,挺有意思的。
這話我可不敢說,這裡都是攝像頭,一直對著我們,扔到網上,有的是能讀出唇語的人才。
我裝作無辜,說:“你也沒問我啊。”
“你!”
“別生氣了。”我笑笑,拍拍她的手,安慰似地湊近她耳邊,又誰也看不到的角度,清晰,緩慢,一字一句道。
“誰讓你的前男友,不是頂流呢?”
劉悅的耳朵在充血,偏頭瞪我,卻不敢把我推出去。
我抓住她的手,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戴了一枚銀色素戒,沒牌子,和她今晚的這一身也不搭。
我猜她今天故意找了個銀戒戴著,就是為了呼應遲野右手的戒指。
他常年戴著一枚素圈銀戒,沒牌子,從來不摘下來。
“劉悅,你知道嗎?”我握住她的無名指,把玩著那枚銀戒,半摘下來,又給她推上去。
我能感覺到劉悅指尖的顫抖。
我猜現在在她心裡,我應該很像一個惡魔。
我朝她笑笑,冷靜,且無情,闡述著她一定不想聽的事實。
“遲野手上的那枚戒指,是我送的。”
所以他才捨不得摘下來啊。
蠢貨。
05
後半程。
劉悅再也沒有和我說話。
可能是這裡太冷了,她一直在發抖。
也不敢開啟手機。
可以理解,她的團隊一定在做應急公關,但就算做了也沒用,除了她的粉絲,沒人會信她。
是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蹭遲野的熱度,別的不說,就他的狂熱女友粉,也夠劉悅喝一壺了。
她不敢開手機。
但是我敢啊。
豁。
真不愧是頂流。
這才多一會兒,我就漲了七十多萬的粉絲,每重新整理一下頁面,數字都會增加。
還在漲。
私信列表也一直在瘋狂彈新訊息,恕我直言,還從來沒見過滑這麼快的私信列表。
我粗略地掃了幾眼——
“姐姐姐姐遲野猛嗎!”
“他超愛他超愛他超愛!”
“遲野這波真是高攀了!”
“姐姐!甚麼樣的三小時!詳細說說!”
“我說這小子怎麼會突然跑去扶你!原來如此!”
“醜八怪,你是怎麼騙到遲野的?該不會是救過他全家的命吧?”
“哈哈哈哈哈我先笑為敬怪不得遲野一直放不下是這樣的大美女我也放不下!”
“嗚嗚嗚嫂子我之前罵過你我先道歉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好嫂子!”
“為甚麼是你?劉悅比你好一萬倍!”
……
出乎意料。
除了極個別女友粉,沒幾個人罵我。
甚至連之前噴我的評論,都被她們噴了回去。
“做不到人劇分離的弱智兒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哈!”
“你拿著鍵盤衝鋒,在現實頭腦空空,勸你 diss 之前先學學做人,閉上你的嘴,別滿嘴噴糞。”
“嫂子的評論區我來守護!”
“遲野呢?有人罵他老婆他不管嗎?”
“狗男人就這點本事?姐姐甩他沒毛病!”
“+1!遲野拿出你在節目上放狠話的水平,你老婆的評論區也不至於這麼不乾淨!”
……
當然,也有人評論:“為甚麼是你啊!好普啊!遲野看上你甚麼了!”
但很快就有人反擊她:“在嗎?看看照片!”
“大家都是女孩子說甚麼普不普的?別搞雌競好嘛?”
“不找她難道找你?你算哪個?聽歌把自己聽傻了?”
那條評論很快就被她自己刪了。
估計是敵不過這麼多人回擊。
豁。
時至今日,我第一次對遲野刮目相看。
不er 的粉絲。
嘴皮子都比我厲害。
當然,最厲害的還是正主。
遲野拿到了年度最佳歌曲獎。
他發表獲獎感言時,我能感覺到鏡頭向我襲近,我的笑容端莊,跟著人群一起淡定地鼓掌。
臺上的遲野也很淡定。
他望著臺下我的方向,握緊手上的獎盃,說:“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前女友,如果沒有她,也不會有現在的我。”
確實。
要沒我,你也罵不出這麼多歌。
我可真是謝謝你了。
觀眾席上一片噓聲,遲野神色平靜,嗓音平緩,又加了一句:“我還想問問她——”
“當年甩掉我,後悔了嗎?”
06
“後悔不了一點。”
晚會剛結束,我就在微博上回應了。
動態剛發出去,唐姐的電話就來了:“誰讓你亂髮微博的?還有,你怎麼不告訴我,你就是遲野的前女友?”
“說那個幹嘛?”
我泡在浴缸裡,敷面膜,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說:“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沒甚麼好說的。”
唐姐沉默了三秒,試探問我:“所以,你上個月拒絕顧影帝,就是因為遲野?”
“想甚麼呢?”我睜開眼,扔了面膜,撩起熱水灑到身上,說,“我單純就是覺得他長得醜。”
“你瘋了吧?人家幾千萬顏粉你說他醜?”
唐姐慌了,警告我:“這話你給我說說就算了,可不許出去胡說,被別人聽到你就完蛋了。”
“知道了知道了。”
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惹顧影帝。
可是,我不招惹他,他偏偏要來招惹我。
我是一檔真人秀的常駐嘉賓,他是這一期的飛行嘉賓,導演說他是臨時非要來的,為了平衡人數,他們就又請了一個飛行嘉賓。
說這話時,導演特意壞笑著看向我的方向。
我心頭一抖,不是吧導演,您也這麼八卦嗎?
事實證明,娛樂圈的人,真的都很八卦。
遲野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跑來的時候,我沒控制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偏偏導演還要搞
事情,讓我們分組行動。
大家很快默契地組好隊,只剩下我和一個女團的小妹妹面面相覷,導演說:“那就請飛行嘉賓和她們組隊吧。”
“我選她。”
“鍾雪。”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倆的手指同時指向了我。
好抓馬啊。
我看向女團的小妹妹,她滿臉控制不住的興奮,也是,這麼近距離吃瓜,還不用買票,她能不興奮嗎?
導演看熱鬧不嫌事大。
“既然如此,那就用男子漢的方式來決一勝負吧!”
掰手腕。
我放心了,顧唯一塊頭這麼大,遲野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導演讓他們放狠話,顧唯一看著我,對遲野說:“你輸定了,她今天肯定是我的。”
我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
遲野也涼涼瞥我一眼,說:“那你來搶搶試試。”
出乎我意料的是。
遲野贏了。
顧唯一漲紅了臉,肱二頭肌上佈滿青筋,遲野神色淡淡,好像都沒怎麼用力,就把他的手腕掰了下去。
但我能看到,他放在臺下的左手攥成了拳。
他只是在假裝輕鬆。
不er,時刻都要裝酷。
他原來可不是這樣的人,那時候的他像一隻聽話的小狗,只有在某些時刻,才會變成咬人的狼。
遲野贏了,他客氣地對顧唯一說:“承讓。”
顧唯一很少這麼掉面子,都掛臉了,以他的咖位,去哪兒都是眾星捧月,女團妹妹連忙走上去,說:“甚麼意思?都不想和我組隊嗎?我要鬧了!”
顧唯一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說:“願賭服輸。”
女團妹妹笑容明媚,給顧唯一打氣:“別喪啊顧哥!好漢不贏前三把,等下看我們逆風翻盤!”
遲野沒理他們,朝我走了過來,我看著他冷淡的臉,說:“你之前不是最討厭健身嗎?”
他連看都沒看我,拿起毛巾擦乾了臉上的汗,把毛巾一扔,才轉過頭,漆黑的眼眸裡藏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惜字如金,說:“有人喜歡。”
07
額。
他說的人,該不會是我吧?
攤牌了,咱就是個大 shai 迷。
好幾次偷看腹肌被遲野逮到,他每次都抽走我的平板,扔出去,把我的手放到他小腹上,問:“我的不夠看?”
“夠看個屁!你又沒有八塊腹肌!”
他只有四塊。
然後,他就會把我折騰得夠嗆,在我求饒的時候,笑著咬一口我的脖頸,說:“姐姐不是說不夠嗎?”
而現在。
我看著他的臉,一點笑意都沒有,跟個殭屍一樣。
我們的任務是學調酒,調酒師一句話也不敢說,我笑了笑,主動破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
“這是你調的嗎?”
我端起來就想喝,遲野奪走了我的酒,還把剩下的幾杯都喝了。
完蛋了。
如果我沒記錯,遲野的酒量只有一瓶蓋。
不過,身體變強了,酒量應該也變強了吧?
……
變強個 p!
遲野坐在椅子上,一句話也不說,只是眼神有一點迷離,我一看就知道他喝多了,他酒品很好,每次都不鬧,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反應遲鈍。
我朝他伸出手,說:“杯子給我。”
他乖乖抬起手,看到我,愣住了,“砰”把杯子扔到桌上,抓住我的手,把我扯進他的懷裡。
“你終於捨得來我夢裡了。”
?
我掙扎他,急死了:“錄製呢!你醒一醒!”
“姐姐。”
他笑容繾綣,暈乎乎的,織密的網籠住我。
親了上來。
完蛋了。
08
錄製中斷。
遲野喝多了,拉著我的手,誰勸也不撒開。
我只好跟著他上車,安慰唐姐:“我能處理。”
上車之後。
我坐在遲野旁邊,他腦袋垂在我的肩窩,怪沉的,我拍拍他滾燙的臉,說:“行了,別裝了。”
他不說話。
只是拉著我的手,越攥越緊,很快,身旁就傳來有規律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我嘆了口氣,想從他的手心中抽走我的手,他皺了下眉,抱住我的手臂,說:“別走,鍾雪。”
“別丟下我。”
還真是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說的就跟是我甩了他一樣。
行吧,的確是我甩了他。
但也不是我的錯,那時候,我們的事業都剛起步,才剛在一起兩天,網上就爆出他和別人的八卦,我和他提了分手,也沒等他解釋,就拉黑了所有的聯絡方式。
我當
然知道遲野沒有綠我,也知道這是他公司買的公關稿,不然他後來也不會寧可賠錢,都要和那個公司解約,更不會寫這麼多首歌罵我。
罵得越狠,愛得越慘。
我知道,他愛慘我了。
後來,他用各種方式聯絡我,給我解釋,我都沒有聽,因為我心裡很清楚,就算沒有這件事,我們也會分手。
那時候的我們,都太過年輕,總是不惜用最難聽的話攻擊對方,從沒想過,有時候說了再見,可能就再也不會相見。
我被人噴得很慘,把脾氣都發到了他的身上,甚至還說過:“等你粉絲破千萬那天,再來找我吧。”
後來,他的粉絲真的破了千萬。
那一天,他發了關於我的第一首歌。
此後三年,都在寫我。
我知道,這是他對我的 diss back。
就像是他站在領獎臺上,問我的那一句:“你後悔了嗎?”
不,我從不後悔。
09
沒了遲野,錄製還要繼續。
我又加入了顧唯一的組,錄製結束後,我看到遲野坐在車裡,遙遙望著我,不知道在想甚麼。
攝影機都收了起來,顧唯一沒了顧及,走過來,對遲野耀武揚威,說:“她今天還是我的。”
“是嗎?”
遲野笑笑,站起來,朝我走來,又拿出他在節目上放狠話的氣勢,留下一句:“那你要好好記住,因為從今往後,這一幕只能出現在你的回憶錄。”
我沒理他倆小學生鬥嘴,上了車。
我戴著眼罩,在車上假寐,唐姐說:“他還在跟著我們。”
“不用管,隨他去。”
“可是我怕他……”
我拉下眼罩,語氣很篤定,說:“他不敢。”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肯定不會傷害我。
拋卻父母,就一定是遲野。
到家之後,唐姐說:“要不我陪你?”
“不用。”我倒了兩杯水,說,“我可以處理。”
唐姐走後,我在沙發上坐著,等了十分鐘,有人敲門。
我喝了一口水,沒開。
有人在輸入密碼鎖。
門開了。
遲野似乎沒想到門會開,驚訝的臉色留在臉上,很快回過神來,走到我面前,說:“你沒改密碼?”
“你不是也一直記著嗎?”
密碼是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天。
。
遲野笑了,幾乎是篤定,說:“你還在想我。”
我也笑笑,仰起下巴,朝他露出挑釁的笑:“你不也一樣?”
“還甚麼哥們兒身邊從不缺妹,你算哪位,笑死了,其實你想死我了吧?”
我念的是他新歌的詞。
遲野眸色漸深彎下腰,捏住我的下巴,狠狠親了上來。
我咬破了他的嘴唇,他還是不肯鬆口,我把他推出去,說:“發夠瘋了嗎?”
“姐姐。”
他的眼神溼漉漉的,可憐巴巴,眼尾發紅。
又用這一招。
偏偏,我還吃這一招。
我拽住他的衣領,惡狠狠親了上去。
血液混合在一起,我徹底墮入他的夢。
10
我累得要死。
他摟著我,把玩我的手,問:“你的戒指呢?”
“早扔了。”
“啊!疼!你有病吧?”
遲野抓起我的手咬了一口,我甩開他的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他眼珠紅彤彤的,說:“你今天朝那個顧唯一笑了。”
“昂,所以呢?”我懶洋洋拉了個哈欠。
他捏住我的嘴巴,低下頭親了一口,說:“現在我也有八塊腹肌了。”
是,我剛看到了。
看得很清楚。
“所以呢?”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離開我?”
“不可以。”
我抬起頭,說:“我還沒回去呢。”
你身邊,我還沒回去。
遲野又俯下身親我。
親吧。
反正爽的也是我。
第二天,我就進組了。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大導的女主角,我很珍惜這次機會,劉悅還不放棄,不知道又用了多少骯髒的手段,擠走了原定的女二,成為了空降女二。
她還勾搭上了製片人,大家敢怒不敢言,都不敢惹她,一出打我的戲,她 ng 十幾次,就為了洩憤。
導演都看不下去喊停,我用冰塊敷著腫起來的後腰,她走過來虛情假意,我冷冷看著她,問:“有意思嗎?”
她淚眼汪汪,說:“雪姐,我不是有意的,都是我的錯,沒有把握好人物情緒,你不會怪我吧。”
你裝你媽呢?
我冷嘲
一笑,說:“把握不好就趁早轉行,別耽誤別人。”
下午,顧唯一來探班。
在他面前,劉悅不敢再 ng,她還指望未來跟他合作,不能被他看到這麼不專業的一面。
休息時間,我在揉腰,顧唯一過來,看到我疼得齜牙咧嘴,皺眉,說:“受傷了?”
“嗯,沒事兒。”
“我幫你吧。”顧唯一抬起手,就想幫我按摩,我連忙站起來,說,“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他一愣,垂下手,苦笑一下,說:“鍾雪,我是不是沒機會了?”
其實他一直都沒機會。
這話我是萬萬不敢說的。
只乾笑兩聲。
他又問我:“是因為他嗎?”
唐姐也問過這個問題。
那時候,我否認了。
而現在,我看著顧唯一深邃好看的眼睛,說:“是。”
“我還放不下他。”
11
半個月後。
我還在劇組拍戲,這兩天劉悅沒來招我,我還以為她放棄了。
唐姐突然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雪雪,出事了。”
“甚麼?”
我接過她遞來的手機,微博熱搜第一條。
#鍾雪顧唯一劇組夫妻#
爆料人說的有鼻子有眼,還把顧唯一幫我按腰的錯位照放了上來,在他的視角,顧唯一已經把手放到了我的腰上,動作親密,很是曖昧。
“蹲一個回應!”
“好惡心!她不是前兩天才跟遲野在節目上曖昧嗎?”
“那是遲野單方面吧!”
“額,新的炒作方式?”
“先是遲野又是顧唯一,這女的啥來路啊!”
“一人血書求姐姐出綠茶指南!開課吧!”
……
顧唯一的影響力也很強。
我漲了幾百萬粉絲,這一次,私信全是罵我的。
不堪入目。
顧唯一沒有聯絡我,只是讓助理給我說了句抱歉,我知道他不敢站出來,怕我截圖或者錄音。
多搞笑啊。
每次遇到這種事,捱罵的都是女生。
我真的不懂女友粉的思路,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我把手機扔給唐姐,說:“知道了,你看著處理吧。”
唐姐惡狠狠地看向劉悅,說:“好,你放心。”
“對了,你要不要給那誰說一聲?”
“誰?”
哦,遲野。
這幾天遲野一直找我聊天,我太累了,回酒店就睡了,他對我是秒回,我對他是輪迴。
我搖搖頭,說:“晚點再說吧。”
我不著急。
因為我知道,遲野會相信我。
遲野沒有讓我失望。
到了夜裡,下戲之後,我看到遲野高高掛在熱搜上。
他轉發了營銷號的動態,說:“你在瞧不起誰?”
老子的女人,怎麼可能會看上別人。
你們。
在瞧不起誰?
12
我主動聯絡了遲野。
他秒回:“捨得找我了?”
“嗯,你不想問問我嗎?”
“問甚麼?你也瞧不起我?”
不錯,很自信,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但是你粉絲好像炸了。”
我翻看著他的評論區。
“他超愛!”
“戀愛腦上大分!”
“純愛戰士應聲而倒!”
“不是吧哥?原來你是舔狗?”
“服,粉轉黑。”
“遲野個人行為!請勿上升粉絲!”
“哥你自己出來對噴!我們罵不過!”
“別罵我!我粉歌不粉人!”
……
對此,遲野反應冷淡,說:“我又不混飯圈,管她們呢。”
“倒是你,姐姐,你惹到誰了?”
還不是因為你!
我在心裡默默說,沒想告訴他。
遲野也沒逼問,只是問說:“下個月有空嗎?”
“怎麼了?”
“音樂節來嗎?”
我一愣,笑出聲,逗他:“怎麼,在微博上罵我不過癮,還想當面罵我?”
遲野沒否認,音色磁性好聽,含帶笑意,說:“那你敢來嗎?”
有甚麼不敢的。
“行啊,我就怕你不敢。”
醒來時,我看到了遲野給我發的訊息。
一張截圖。
顧唯一用小號給他發:“她拒絕我,是因為我。”
“我們甚麼都沒發生。”
“他說她放不下你。”
這個顧唯一!賣隊友啊!
我問
:“如果他沒給你說這些話,你還會相信我嗎?”
遲野還是秒回,我懷疑他一直守在手機旁邊。
“你說呢?”
“不知道。”
“鍾雪,你別踐踏我對你的愛。”
怎麼還急眼了。
我沒再回。
高興了還沒三秒,就看到唐姐發來的訊息。
笑不出來了。
劉悅這次是真想搞我。
一招不夠,還有第二招。
我睡著之後,又上了一次熱搜。
#鍾雪耍大牌#
我罵劉悅的那幾句話被人錄下來,發到了網上。
怪不得來找我道歉,原來是這一手。
可是誰還沒留一手呢?
我問唐姐:“準備好了嗎?”
唐姐說:“都差不多了。”
“那行,準備準備發吧。”
我也有影片。
混跡江湖這麼久,誰還沒點人脈了。
她打我 ng 的影片,她搶別人角色的聊天記錄,她勾搭製作人的音訊,其實我還有影片,但我不想做太絕。
劉悅怕了,跑到我房間,質問:“鍾雪!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悠閒地抹精華,說:“這話應該我問你吧?”
“三番五次送我上熱搜,你想做甚麼?”
“你別胡說!你的那些黑料跟我沒關係!”
“那你來找我幹嘛,你的那些也跟我沒關係啊。”
劉悅沉默,咬著下唇,權衡再三,還是認慫了。
“你到底想怎樣?”
“你說呢?”
我只笑笑望著她,從桌子上拿出一個 u 盤,說:“你猜,這裡面是甚麼?”
劉悅差點坐到地上。
當天夜裡,她就退出了劇組。
其實這裡面甚麼都沒有,我早就把影片都刪了,是她心虛,才會怕我。
之前的女二回來了。
我把 u 盤還給她,說:“謝了。”
她還想約我吃飯,但是我拒絕了。
這種人,現在會搞劉悅,未來也會搞我。
貴圈太亂。
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13
大概是看不慣顧唯一來探班。
遲野也來了。
他請全劇組喝下午茶,請的還是榴蓮蛋糕。
好多人聞不上來榴蓮的味道,我問他:“你怎麼想起來送這個?”
“你不是愛吃?”
“我愛吃,不代表別人也愛吃啊。”
“關我屁事。”
這小孩,怎麼還是這麼幼稚。
到底怎麼在娛樂圈混下去的啊。
夜裡我就知道了。
他請全劇組吃飯,人均還給導演說,願意免費唱主題曲,導演樂開花了,跟他喝了好幾杯酒。
遲野又醉了。
我把他扶到房間,他摟著我,說:“姐姐。”
“嗯?”
我抬起眼,看到他沉靜的眸子,靜靜問我:“願意回來嗎?”
“不行。”
寫了那麼多歌罵我。
還想讓我回去。
做夢!
然後我又被他親了,我推開遲野,說:“你不是喝醉了?”
“我醉沒醉,你不清楚嗎,姐姐?”
完蛋!
又被演了!
14
我還從微博上知道了一件事。
他接受雜誌採訪的時候,記者問他有沒有特別難搞的時候,他想了想,說:“大概是最近吧,我助理要在我忙的時候一直幫忙看著我的手機,有幾次沒及時看到,還被我罵了一頓,應該很讓他困擾。”
記者有些困惑,問:“為甚麼?”
遲野調皮找了下,說:“秘密。”
評論區有人解答:“還能是為甚麼!肯定是怕錯過嫂子的訊息唄!”
“你小子!別太愛了!”
“男人最好的嫁妝就是戀愛腦!”
“人家小兩口這麼恩愛!怎麼還有人黑啊!”
“正主都承認了!營銷號就閉嘴唄!”
遲野的助理也發了條微博:懂得都懂。
配一個苦澀的表情包。
我倆又上了熱搜,衝擊了前兩天罵我腳踏兩隻船的黑料,顧唯一也站出來說那張照片是 p 的,他已經發了律師函,唐姐也發了律師函。
事已至此,劉悅成為了最大受害者。
大家都去罵她了。
我一點都不同情她。
試圖操控輿論的人,就要做好被輿論反噬的準備。
她可遭老罪嘍!
一個月後,導演給我放了一天假。
其實本來是沒有假期的,但是遲野又答應參加釋出會,
這波熱度有了,導演一高興,痛快給我放了一天假。
我趕到現場時,天色已經黑了。
遲野是壓軸,他還沒上臺,底下的觀眾就在齊齊歡呼,呼喊他的名字。
“遲野!遲野!遲野!遲野!遲野!”
我也跟著熱血沸騰。
人聲鼎沸,遲野站上了舞臺。
我看著舞臺上耀眼的他。
突然想起來——
我答應遲野告白的那一天,也是在音樂節。
那時的他,只是一個愛唱歌的小屁孩,在網上錄製自己的唱歌影片,坐擁百萬粉絲,剛簽上新公司。
那時候的我們,年輕,赤誠,對未來有無限幻想。
人群散盡,他把我拽上舞臺,說:“鍾雪,總有一天,我會站在這裡,唱給你聽。”
第二天,我就飛去了外地拍戲。
角色是隻有幾個鏡頭的小配角。
第三天,我對他說了分手。
我們曖昧十個月,在一起三天,分開四年。
然後,此時此刻。
遲野站在臺上,抬起頭,看向二樓我的方向,燈光照在他的臉上,臺下都在歡呼他的名字。
他勾唇輕笑,清晰好聽的聲音,從音響裡傳來,刻進我的心裡。
“你們只聽過我罵她的三千首歌。”
“卻沒有聽過我愛她的第三千零一首。”
“這一首,三千零一,從今往後,只有愛你。”
“鍾雪。”
臺下炸了。
他們在蹦,在唱,在喊我們的名字。
大螢幕上迴圈播放出我們的照片。
那些他愛我的畫面。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偷偷去看了我這麼多次,偷偷拍了這麼多我的照片,偷偷想了我那麼多遍。
“每想你一次,就提起筆。”
“我吻你三千,愛你三千。”
“我會一直愛你,直到世界末日。”
“我會一直愛你,直到世界末日。”
……
高朋滿座,舞臺閃爍。
我的男孩,終於像他 19 歲時候承諾的那樣。
唱給我聽。
我的眼裡滿是熱淚,抬起右手,無名指戴著一枚銀色素戒,沒有任何牌子,最普通的款式。
和遲野手上的那一枚,一模一樣。
我說謊了。
我怎麼捨得扔掉。
隔空,我用手指勾畫出他的輪廓,我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哽咽地說。
“我願意。”
我會一直愛你。
直到世界末日。
就算世界末日。
也要一直愛你。
(正文完)
番外
遲野給我求婚那天,也挺俗。
他獲獎了。
這一次是年度最佳歌手。
他發表獲獎感言時,我能感覺到鏡頭向我襲近,我喜極而泣,站起來朝他招手。
臺上的遲野也在笑。
他比一年前愛笑多了。
他望著臺下我的方向,握緊手上的獎盃,說:“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女朋友鍾雪,她是我的靈感繆斯,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我。”
觀眾席上一片歡呼,遲野有些緊張,嗓音發顫,深深呼吸幾口,左手攥成了拳頭。
“我還想問問她——”
“姐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