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知道,我和校草互看不順眼。
直到剛才,他當著全校的面,把草莓睡裙扔進我懷裡,說:“你裙子落我那兒了。”
語氣懶懶,尾音上揚,補充了兩個字。
“昨晚。”
01
誰能有我慘?
奶狗學弟來告白,偏偏撞上死對頭找碴。
“學姐,我有話想對你說,其實……我……”
“靠!是江淮!他真的好帥啊!”
“對啊對啊本人比照片還要好看!”
學弟漲紅著臉,剛說了個開頭,就被她們打斷了。
我朝他鼓勵地點點頭,示意他往下說。
他朝我害羞一笑,清了清嗓子,剛發出一個不成形的音節,就聽到旁邊女生壓低的驚呼。
“救命!他朝我們走過來了!”
“好高啊!他不會是過來找我們的吧!”
“還用說,肯定是過來找校花的,哎,走吧走吧,跟咱們沒啥關係。”
校花?
無語了,你們就不能換個地方談戀愛嗎?
我翻了個白眼,拉起學弟的手,說:“走,我們換個地方。”
告白誒!
好不容易有人給我告白!我才不要被別人打擾!
“夏、雲、煙。”
幾乎是咬牙切齒,壓著嗓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又翻了個白眼,朝學弟笑笑,說:“等我一下。”
“有事嗎?”
轉過頭,我看到江淮沉著張臉,視線掠過我和學弟牽的手,臉色更難看了。
“是有點事,你過來。”
就知道,他見不得我好。
“沒看到我正忙著嗎?有事不能在這兒說?”
他微皺了下眉,神色有些古怪,問:“你確定?”
這有甚麼好不確定的。
這時我還不知道,這將是我 19 年來做過最後悔的決定。
沒有之一。
下一秒,江淮拉下書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眼熟的草莓睡裙。
糟了!
我迅速反應過來,但已經遲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當著吃瓜群眾的面,把我的粉紅色草莓睡裙扔了過來。
“你裙子落我那兒了。”
語氣懶懶,尾音上揚,補充了兩個字。
“昨晚。”
02
“甚麼?昨天他們睡在一起嗎?”
“我傻了,他倆戀愛了嗎,可是他倆不是死對頭嗎?”
“別說了,你看校花臉都氣白了。”
我瞥了眼校花,她眼睛紅彤彤的,把手裡的便當盒扔到地上,撒出幾塊心形巧克力,憤然離去。
完了。
全完了。
我苦苦營造許久的人設,就因為江淮這一句話,全完了。
沒錯,我和江淮根本就不是甚麼死對頭。
我們是穿著開襠褲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關係好得很。
但是他的追求者實在太過猛烈,為了規避麻煩,我一直都假裝很討厭他,他雖然不理解,但也一直都很配合我。
怎麼就突然……
我注意到江淮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我身後,意味深長,我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淦,怎麼把他給忘了!
學弟一臉受了傷的震撼,呆呆地看著我們,還有我懷裡的小草莓。
我把小草莓藏到身後,說:“你聽我說哈,我們的關係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只是想問問學姐,之前的奶茶錢甚麼時候 A 給我。”
“哈?”我懷疑自己幻聽了。
學弟的神色恢復如常,一本正經,拿出了手機,公事公辦的口氣,問:“11 塊,支付寶還是微信?”
我傻了。
一時半會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支付寶。”
身後響起一道低沉又熟悉的聲音,我看到江淮拿出手機,掃了下學弟手機上的付款碼,把錢轉了過去。
“收到了,那我就不打擾兩位了,再見。”
學弟轉身走了。
我看向江淮,他仍舊面無表情,只是從我的懷裡抽走了小草莓,塞進包裡,問我:“走不走?”
走,走,走!
真是!太丟臉了!
我飛速逃離現場,沒看到江淮輕微勾起的上唇,轉瞬即逝,他沒理會吃瓜群眾的竊竊私語,也追了上來。
03
“所以說!你到底為甚麼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睡裙,這不是讓別人誤會嗎!”
面對我的第一百零八次追問,江淮還是一臉淡然,甚至頭都沒抬,說:“不是你讓我在那兒說的嗎?”
他抬起頭,夾細嗓音,模仿著我的語氣,說:“沒看到我正忙著嗎?有事不能在這兒說?”
說完,他聳聳肩
,說:“就是這樣。”
我氣急敗壞,拍了拍桌子:“你這根本就是狡辯!我哪兒知道你找我是這種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江淮沒理我,他早就習慣了我的壞脾氣,說:“隨你怎麼想。”
“我就這麼想!”我踹了桌子一下,沒再理他。
三秒後,我想到甚麼,勾起一抹壞笑,湊近他。
“江淮~”
“?”
他抬眼看我,神色有些不妙,身體後傾,和我保持了一定距離。
“你該不會是嫉妒我吧?”
“?”
“肯定是。”
我越說越肯定:“你就是看到有人給我告白,嫉妒我人氣比你高,才會跑出來搞破壞對吧。”
江淮的表情,看起來怪無語的。
算了,我能理解,畢竟我魅力無邊,他心裡有些落差也是正常的。
我覺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往他那邊靠,拍拍他的肩膀,說:“江淮,別灰心,你也很有魅力,雖然比起爸爸我,還差了那麼億點點。”
我故意伸長手臂,擺出很長的一段距離。
“是嗎?”江淮唇角勾勾,散漫地回了一句。
說完,他又一次把書包拉開,從裡面拿出來了一沓信封,扔到了桌上,信封鋪滿了桌子,我都看傻了。
“這是甚麼?”
我這張破嘴,就不該多問!
很快,我就看到江淮挑了下眉頭,故意問我:“不明顯嗎?”
“?”
“魅力無邊的蘇小姐,連情書都認不出來嗎?”
淦!
被他裝到了!
04
我的猜測成了真。
我和江淮被人掛到了告白牆,連著刷屏好幾天,隨之而來的,就是各種隱隱約約的排擠。
就比如現在吧,教室裡本來挺熱鬧的,我一走進來,他們就都不說話了。
坐我後面的女生往地上扔了一瓶冰綠茶,“哎呦”叫出聲,說:“這誰掉的綠茶啊?這麼應景!”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很快,他們就都笑了起來。
笑容很刺耳。
嗐,我這個暴脾氣。
我扭頭就想翻臉,餘光掃到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撿起了那瓶冰綠茶,放到了那個女生的桌上。
“你的,不用謝。”
音色低沉,是我熟悉的聲音,清冷得要命。
女生不笑了,也沒人敢笑了。
江淮把書包扔我桌上,冷臉對我說:“往裡坐。”
“叫爹。”
“?”
哦,對不起。
忘記這是在學校了。
平時說習慣了。
我不說話了,默默往裡移了一個位置,一節課我都沒怎麼認真聽,給江淮傳紙條:“你怎麼過來了?”
他頭都不低,裝看不見我,我使勁戳他一下,把紙條塞進了他懷裡。
他還是不理我。
我把紙條抽回去,寫:“說話啊,你又不是我們系的,來幹嘛?”
我把紙條塞給江淮,低聲在他耳邊威脅:“再不說話,我就給阿姨說你欺負我,你等著吧。”
從小到大,這招最好使。
江淮嘆了口氣,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好好聽課,別分心。”
他的字很好看,筆鋒銳利,筆力遒勁,透過紙張,更顯得我的字像狗爬,稚嫩得很。
我劃掉他的字,寫:“明明就是你打亂了我的計劃,不是說好了最近先別見面,你怎麼還往槍口上撞?”
這回,江淮回得言簡意賅:“老子樂意。”
行,你牛逼。
我氣得抓亂了頭髮,想寫點甚麼回敬他,就聽到站在講臺上的老教授,說:“關於這個問題,大家還有甚麼其他的解答嗎?第六排那個爆炸頭女生,對,別看別人了,就你,穿白色上衣的,你來說說。”
我?爆炸頭?
我明明是黑長直!
我捋順了長髮,站了起來,老教授的課從來不做 ppt,都是寫板書,但我看著他的板書,只能看出他講到了哪裡,根本不知道他引申出來的“問題”,到底是甚麼“問題”。
我碰了碰江淮,想讓他幫我,他不說話,我用氣聲說:“他說的甚麼問題,快告訴我……”
江淮不肯幫我,老教授指了指江淮,說:“旁邊那個男生,起來說說。”
哦豁,完蛋,校草要出醜了。
江淮又不是我們專業的,他怎麼會知道答案呢?
事實證明,我還是低估了江天才。
江淮站了起來,侃侃而談,他說的甚麼我沒怎麼聽清,心中就一個困惑,這又不是他的專業,他怎麼這麼懂?
這就是天才嗎?
很明顯,老教授對江天才很滿意,笑著點點頭,說:“這位同學,你叫甚麼名字,我之前
怎麼沒見過你啊,你之前沒來上過課嗎?”
“老師,他可是江淮啊!”
“就是!人家是陪女朋友來上課的!”
“甚麼女朋友?他倆真在一起了?”
“你不知道?他們都睡到一起了!”
我們兩人站在教室中央,就跟動物園的猴子一樣,被他們討論,我默默垂下了腦袋,聽到江淮低沉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
他不急不緩,對老教授說:“老師,下課再說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害羞。”
?
“哇哦……”
起鬨聲更大了。
我瞪了江淮一眼,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甚麼她害羞啊,怎麼越描越黑了!
老教授被逗笑了,瞭然地點點頭,說:“談戀愛的同時,也別忘了學習,好好教教你女朋友,都坐下吧。”
救,這下是徹底洗不清了。
05
我讓江淮給個說法。
他倒好,把他家門鑰匙給我了。
讓我回去等著。
到家之後,我癱在沙發上,翻著告白牆上罵我的話,偶爾還冒出來幾個我們的 cp 粉。
【只有我覺得他們很配嗎?】
【對啊對啊,你們沒看到今天江淮的表情!救命好寵啊!我嗑死了!】
【無所謂,反正江淮也不會看上我,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校花和夏雲煙我寧願選夏雲煙。】
【沒錯,我也投夏雲煙。】
我註冊了個小號,挑著幾個人回:【姐妹,甚麼都嗑只會害了你。】
我切到微信,給江淮瘋狂發訊息:
【我要死了。】
【我不活了。】
【為甚麼捱罵的總是我,下輩子我要投胎當男人,難道他們看不出來我是你的好爸爸嗎?】
【逆子,不說話是甚麼意思?】
江淮很快回了,發來一張照片。
在麻辣燙攤子旁拍的,隨手一拍,沒甚麼構圖,就能看到昏暗泛黃的小吃街燈光下,鍋裡全是串串,橫鋪在一起,泛著誘人的光澤。
【既然你趕著去投胎,那這些東西,我就一個人吃了。】
【你放心,我吃完之後,一定會記得把籤子燒給你。】
緊接著,又發來一張照片,是在燒烤攤拍的。
羊肉串架在烤爐上,撒一把孜然,躥起跳躍的火焰,肉汁肥美,很有嚼勁,烤出金色的油光。
靠!誰要吃你剩的籤子啊!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先暫時原諒他的大不敬。
【不用了,我突然覺得還能再活五百年,不勞你費心,我自己的東西自己吃就行了,麻煩你幫我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記住,是原封不動。】
囑咐完了,我拍拍乾癟的肚皮,看到江淮跳出來的訊息:【嗯,我剛才沒看清,爸爸是誰?】
“……”
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我打了兩個字,閉著眼發了出去:【爸爸。】
【嘖。】
【就這點出息。】
呵!
凡人!
本仙女才不跟你一般見識!
06
江淮很快回來了,大小包提了一堆。
我伸手想接,他一轉身,擋住了我。
甚麼意思,不想讓我吃唄?
“穿鞋去。”
“哦!”
大意了。
又丟了一百塊。
此事還得從上個月說起,我經常忘記穿拖鞋,江淮看準了這點,就和我打賭,忘記穿就要給他一百。反之,他就要給我一百。
我穿好拖鞋出去,就看到江淮跟個債主一樣,指了指我的拖鞋,朝我伸出手,說:“給錢!”
我坦然地看著他,說:“沒錢,賒著吧!”
這已經是我賒的第六百塊了。
而我也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變成了坦然賴賬。
“沒錢?那就別吃了。”
江淮皺了下眉,明顯對這個回答不滿意,他拉開椅子,沒坐下,拿起一串自己吃。
想得美!
我怎麼可能讓他吃獨食!
江淮剛拿起一串豆排,我就看準時機跳起來,站在椅子上,按住他的手,把豆排咬了下來。
我光顧著吃了,沒注意到腦袋頂到了江淮的下巴,髮絲蹭到他的臉,泛起一陣戰慄,癢癢的。
“服了嗎?”我抬起頭,得意地看著江淮。
江淮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眸珠清淺淡漠,喉結上下滾了滾,把籤子一扔,沒再理我。
哦豁!贏了!
不對!
這把椅子!好像是壞的!
我一動,才發現往旁邊歪,站不穩。
我想去抓江淮的肩膀,他往後一躲,不讓我碰
到,板著一張臉。
“錯了嗎?”
我這人最怕高,平衡感還差,連忙說:“錯了錯了!”
嚇都快嚇死了,還管甚麼錯不錯的。
我向江淮投去求救的眼神,他雙手抱胸,音色平淡,沒甚麼起伏,望著我。
“誰贏了?”
“你你你!江淮!你快點過來幫我!”
江淮伸出了胳膊,我拽住他的胳膊,跳了下來,下來後我才發現,他一直用腳撐著椅子,我根本摔不下來。
就知道。
他還是爸爸的好大兒。
07
我和江淮約法三章。
不許在學校跟我說話。
不許在學校跟我說話。
不許在學校跟我說話。
江淮雖然很不理解,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可我沒想到,才過了一天,我就有事求他。
打遊戲,有人邀請我,是之前噴我的倆小學生。
咫尺天涯/咫尺海角。
智障情侶名,也就他們的智商能想到了。
我切出遊戲,給姐妹吐槽。
“好倒黴,你猜我碰見誰了?”
姐妹:“總不會有我心動的 crush 是 gay 倒黴吧?”
額,我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那還是你比較倒黴。”
姐妹發了個無語的表情包:“我謝謝你。”
我發去一張截圖,說:“非主流和他的小嬌妻。”
非主流,是我給他們起的外號。
之前,他們罵不過我,又叫了一群人來罵我,都頂著統一的智障家族名。
當然,來多少人,都不是我的對手。
但為了規避麻煩,我還是花錢買了個改名卡,把 id 改了,就是不想再和他們糾纏。
想不到啊想不到,冤家路窄,峽谷就這麼大點地方,還能來個二次返場。
姐妹建議我:“要不你掛機吧。”
“不行。”我搖搖頭,打字飛快,“我要打得他們滿地找牙,再也不敢來峽谷,峽谷是我家,溫暖靠大家。”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找個幫手。
別問,問就是我菜到摳腳。
“在嗎?”
江淮回我一個“?”
“打遊戲嗎?”
“不打。”
果不其然,他拒絕了我。
我轉去一百塊,說:“來不來?”
江淮冷笑,發來條語音:“如果沒記錯,你還欠我六百。”
靠!瞧不起誰啊!
我一下子給他轉了一千塊,問:“打不打?”
他慢悠悠地回了句:“行啊。”
小女友玩的是安琪拉。
挺巧,我和她對線。
其實我很少玩這個遊戲,大部分時間都菜到摳腳,但是今晚的操作意外絲滑,可能是因為對面的安琪拉比我還要菜吧。
菜雞互啄,我略勝一籌。
反正我一個二技能,再接一個一技能,再接一個大招,胡亂點了一通,看到啥就點啥,安琪拉就被我殺了,死在了逃回塔底的路上。
【咫尺海角(安琪拉):嚶嚶嚶老公她欺負人家!】
【咫尺天涯(馬可波羅):老婆不哭!老婆呼呼!不疼!老公保護你!】
【咫尺天涯(馬可波羅):對面的甄姬,你死定了。】
【咫尺天涯(馬可波羅):你殺了安琪拉多少次!我會讓你百倍奉還!】
對。
就是這個味,還是那麼智障。
但他的操作一直不智障,甚至還有些心機,蹲在草叢裡陰了我三次,還挑釁我。
【咫尺天涯(馬可波羅):甄姬你不是很牛逼嗎?來啊!怎麼不叫了?】
【咫尺天涯(馬可波羅):甄姬你看看你的戰績丟不丟人!】
【咫尺天涯(馬可波羅):甄姬你就這麼喜歡泉水啊?走出來兩步就得回去復活?】
委屈,就很委屈。
殺又殺不過,還被隊友噴了,讓我別送了。
我開啟小地圖,看到百里守約,抱著他的槍,一槍一個,在殺人。
同樣都是人,差距就能這麼大呢?
還好!這麼“變態”的人,是我隊友!
“江淮!江淮!”
“嗯?”
“你幫幫我!我快被打死了!”
“不是快,糾正一下,你已經死三次了。”
“哦,第四次來了。”
話音剛落,我又被陰了一次。
心態徹底崩了!
“你都看到了,還不過來幫我,就讓別人這麼欺負你爹嗎?逆子!”
跟我不能看的戰績不同,江淮又殺了一個人,現在戰績很漂亮,經濟也很強。
他的嗓音低沉好聽,透過手機
傳來,如同金屬一般的質感,問:“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我不說話了。
很快,我聽到他嘆了口氣,說:“拿好手機,跟緊了,看我給你欺負回去。”
08
行,這把穩了。
我跟在百里守約的身後,用小地圖檢視非主流和他小嬌妻的位置,謹慎地問:“現在需要我做甚麼?”
我聽到江淮尾音微微上揚,就跟哄小孩一樣,回答我:“看見那個草叢了嗎?躲進去。”
懂了。
陰人是吧。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個我擅長。
我躲進了草叢,難得乖巧,問:“然後呢?”
“看著。”
“啊?”
這是甚麼操作?
似乎是為了回應我的疑問,螢幕上的百里守約一個甩狙,兩個人都進了他的射程範圍,一槍命中,他往後退了兩步,身體後仰,又接一槍。
double kill!
等他們復活的時間,他又用同樣的手法殺了其他三個人,甩的一手好狙,裝的一手好逼。
團滅。
【啥也不是(瑤)】
【滾一邊去(瀾):穩住!我們能贏!】
【開擺開擺開擺(程咬金):對面馬可太跳了!咱們這兒甄姬還和個廢物一樣,本來都想掛機了,沒想到藏了個大神,不掛了好好打!】
【最靚的雲(甄姬):6】
【靚仔(百里守約):小孩兒不會打,見諒。】
【開擺開擺開擺(程咬金):甄姬是你的人啊!行,那不噴了,無所謂,你能帶動就行。】
沒人了,我想出來推塔,剛從草叢裡探了個腦袋出來,就看到江淮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還是那股子波瀾不驚的調子,很冷靜,就跟剛秀了一波操作的神人,不是他一樣。
“誰讓你出來的?”
“我出來推塔啊。”
“不用。”
江淮的嗓音清冽,嗓音低低的,聽得人臉紅耳赤,說:“你藏好了,哥哥帶你躺贏。”
09
?
有點撩。
是怎麼回事?
錯覺嗎?
肯定是錯覺!
“江淮你是不是嫌我拖你後腿?才讓我躲著別出來!”
“不然呢?”
江淮的嗓音低沉又慵懶,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欠揍的樣子。
我剛想說點甚麼懟回去,就看到馬可波羅心態崩了,在公屏開罵:“百里守約!你個狗日的!有種來單挑!”
媽的!又想吵架是吧!
遊戲打不過,噴人我可不會輸!
我在對話方塊裡輸入了一串“含媽量”極高的問候,還沒打完字,就看到了江淮的回應。
話少。
殺傷力足夠。
不愧是他。
【靚仔(百里守約):沒那個必要,你先瞄到我再說。】
6。
不愧是你。
江天才。
10
遊戲結束。
我切回微信,給江淮說:“謝了!”
說完,沒等他回覆,就把他拉黑了。
趁他還沒點收款,抓緊拉黑,不然我的錢豈不是要跑了!
江淮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沒敢接,就怕他找我要錢,接下來的幾天,我也故意食堂教室兩點一線,就是怕他找到我。
令我驚訝的是,江淮沒來堵我,也沒再給我打電話。
連舍友都看出一絲不對勁,問我:“煙煙,你是不是跟江淮吵架了?”
“沒有啊。”好奇怪,她怎麼會這麼想。
舍友的表情有一絲猶豫,但還是拿出了手機,遞給我,說:“要不……你看看這個。”
還是告白牆。
只是這次的主角不是我和江淮,而是他和校花。
上面有好多張他們兩個人的照片,一起坐在食堂,面對面吃飯;江淮打球的時候,校花在球場邊站著;還有一前一後,往教學樓走的背影。
【江淮又和校花在一起了?夏雲煙被甩了?】
【估計吧,正常,要我我也選校花。】
【這才幾天啊,江淮也太渣了吧!】
【我是夏雲煙的同學,這兩天江淮的確沒來找過她,不知道是吵架了還是分手了,蹲一個結果。】
【還蹲甚麼,一看就是分手了,散了吧,果然,帥哥是不會和普女在一起的。】
……
普女,說的是我嗎?
你才普!你全家都普!
我很想跟之前一樣,註冊小號直接罵回去。
可是,看著他們兩個人的照片,不知道為甚麼,我好像失去了辯駁的勇氣,好像連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認。
他們的確郎才女貌,的確美顏盛世。
的確,很登對。
“煙煙,你沒事吧。”
舍友小心翼翼地問我,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搖搖頭,把手機還給她,說:“沒事啊,我都說了我和江淮不是男女朋友,是你們一直不信的,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江淮一個男人,我也不會喜歡他的!”
沒錯,我和江淮,是穿著開襠褲長大的革命友誼。
我才不會喜歡他呢!
舍友看我的表情有些同情,還有些猶豫,指了指我的臉,說:“可是……煙煙,你在哭啊。”
是啊。
我也感覺到了臉上的冰涼。
為甚麼?
為甚麼我會哭呢?
我不是一直都希望離江淮遠遠的,一直希望他和校花在一起,為甚麼現在他們真的在一起了,我會哭呢。
我搞不懂了。
11
我開啟了好久不開的 timi。
才發現江淮也線上。
他是在跟校花打遊戲嗎?
他也會像保護我那樣保護她嗎?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我關了手機,不想再去思考。
但我總要面對現實。
現實就是那麼殘酷。
第二天,我就在食堂遇到了他們兩個人,舍友拉住我,指著很遠的位置,說:“煙煙,要不……我們去那裡坐吧?”
“不用。”我搖搖頭,朝他們二人的方向走去。
我又沒做甚麼虧心事。
為甚麼要躲著他們。
我挺直背脊,越過他們的桌子,並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江淮沒有喊我,也沒有看我,好像我是一個陌生人。
真是,討厭死了。
我坐在他們後面,看著他們兩人吃完飯,同時站起來,把餐盤扔進了桶裡。
自始至終,江淮都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倒是校花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半彎,露出贏家的笑。
切,得意甚麼。
12
週末。
我跟江淮回了他家。
我們兩家父母要聚餐,喊我去他家裡吃飯。
不是江淮喊的我,而是我父母喊的我。
他們還很納悶,問我:“煙煙,你和江淮吵架了嗎?”
“沒有。”
“那他怎麼說聯絡不上你?”
我冷笑:“可能是不想聯絡吧。”
可以理解,畢竟現在有了女朋友,就不要爸爸了。
江淮是來宿舍樓下接的我,一路上,我走得飛快,生怕被別人看到,罵我是小三。
江淮一直讓我走慢點,我裝作聽不見,他忍無可忍,伸出手,拽著我的衛衣,我往後一仰,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走這麼快乾嘛?”
我別開頭,掙脫他的手,說:“要你管。”
“我不管誰管?”
江淮嘆了口氣,指了指我的鞋帶,說:“鞋帶開了,走這麼快,也不怕摔倒。”
我彎下腰想繫鞋帶,江淮已經蹲了下去,幫我把鞋帶繫好,我看著他毛茸茸的頭頂,突然想起來,從小到大,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甚麼都不用操心,因為他會幫我把一切都安排好。
在他這裡,我只需要做一個小孩。
所以,江淮對我這麼好,我喜歡上他,應該也是情有可原吧。
沒錯。
我不是個蠢貨。
這幾天的情緒反覆,已經讓我讀懂了自己的心。
不過,我打死都不會告訴江淮的,我才不想讓他取笑我。
江淮給我係好兩邊的鞋帶,站起來,說:“行,走吧。”
“哦。”我反而不想走那麼快了,因為我不知道,我還有幾次能和他單獨走在一起的機會。
我慢吞吞地跟在江淮身後,很快,就到了他家。
兩家的父母已經做好了飯等我們,飯桌上,他們不免八卦我們的感情問題。
江淮吃飯的時候一向不愛說話,我只能幫他打哈哈。
等吃完了飯,我倆站在陽臺上,我看著他的側臉,問:“江淮,剛在飯桌上我替你圓了這麼多,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江淮抬起頭,看著我,有些不明所以。
“算了,大家都是朋友,那些虛的話我也不想說了,江淮,祝你幸福。”
我想明白了。
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
那我就祝你幸福。
反正,我永遠都會是你的好朋友,你的避風港。
我內心戲很足,把自己感動了。
江淮卻眉頭緊皺,貼近我,問:“你又在腦補甚麼?”
“沒,就祝你和校花幸福啊!”
我假裝說得很輕鬆,其實眼睛都紅了,我揉
了揉眼睛,別過頭,不再去看他。
“校花?”
江淮好聽的嗓音,從我背後傳來,他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了,問:“我的幸福,關她甚麼事?”
?
不是吧江淮,看不出來,你還這麼渣呢?
非要我把話點這麼明嗎?
“你不是都和校花在一起了,裝甚麼呢?”
“誰說我和她在一起了?”
嗐!
還真敢做不敢認啊!
我拿出手機,找出告白牆的照片給他看,說:“大家都這麼說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嗎!”
我把手機砸到江淮身上,他接住,翻了兩張照片,抬起眼,他眼底一片濃黑,看著我,情緒我有些看不懂,就覺得有點心裡發毛。
我聽到他問:“之前,他們還都說咱倆在一起了呢,那我們在一起了嗎?”
“那不一樣。”我擺擺手,不想再糾結這個話題。
江淮卻抓住了我的手,攥得用力,沉聲問:“哪兒不一樣?”
我愣住了,他把我捏疼了,我掙脫他的手,說:“江淮,你突然發甚麼脾氣啊?”
江淮氣笑了,舔舔前牙,不肯放開我的手,說:“夏雲煙,我真是把你慣壞了,你拉黑我就算了,現在還扯甚麼祝福我,是不是看我跟別人在一起,你就高興了?”
他在放甚麼狗屁!
我也急了,回擊:“不是你先和校花在一起的嗎?衝我吼甚麼啊!是,我拉黑你是我不對,但你也沒來找我啊,而且我今天也把你拉回來了!現在你發脾氣算怎麼回事兒!”
“我不去找你?”
江淮冷笑,揉了把臉,好像真是被我氣到了,說:“不是你說的,不讓我在學校跟你說話嗎?”
“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啊!那我讓你當我男朋友,你當不當!”
“當!誰不當誰他媽孫子!”
話音剛落,我倆都愣住了。
我先跑為敬。
我開啟他的手,說:“太晚了,我先回去睡了。”
“夏雲煙。”
江淮不肯讓我走,摟住我的腰,把我拽進他懷裡,從身後抱住我,說:“你剛說甚麼,讓我當你男朋友?
“夏雲煙,你是不是……
“喜歡我?”
13
我早就說過,江淮是一個天才。
所以,他能發現我的心意,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
還會,那麼狼狽。
我張了張嘴,才發現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我想說甚麼,嗓音發澀,江淮看著我,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說:“煙煙,我先說。”
他伸出手,用大拇指溫柔擦掉了我的眼淚,說:“夏雲煙,我喜歡你,我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反正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很喜歡很喜歡你了。
“我發誓,我跟那個甚麼校花,沒有半毛錢關係,當然,那天我看到你了,但是我故意沒和你說話,一方面是答應了你的約法三章,另一方面……”
他語氣頓了頓,看著我,眼神有些幽怨,說:“是因為,我在生氣。”
“氣甚麼?”我的大腦已經無法思考,只能順著江淮的話問下去。
他的眼睛好亮好亮,眼裡只有我,看著我,說:“氣你不重視我,氣你總是輕而易舉就拉黑我,氣你一點都不怕失去我,氣你……
“看不到我的心。”
14
那天晚上,我和江淮聊了好多好多。
他和校花確實沒有關係。
是她一直跟著他,但他也不能明說,也就一直裝作看不見她。
怪不得,我總覺得那些照片哪裡怪怪的,現在回頭想想,才發現是他們沒有任何交流,只是同框,卻沒有任何交流和談話。
似乎是怕我不信,江淮牽起我的手,說:“夏雲煙,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我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你。”
“嗯。”我笑得甜蜜,拍拍他的腦袋,像獎勵一隻小狗,說,“我知道啦。”
“所以……”
他眼睛還是很亮,透著期待,望著我,說:“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啊?
就在這兒?
有點唐突吧。
但我已經說不出拒絕的話。
因為江淮已經低下頭,熾熱的吻親了上來。
我被親得不能呼吸,趴在他胸前,問:“你你,你這都跟誰學的?”
他低聲在笑,胸腔在震動,把玩著我的頭髮絲,說:“煙煙,我早就想對你這麼做了。”
這個畫面,我曾在夢裡幻想了無數次。
而終於在今天,成為了現實。
不過這些矯情的話,江淮是不會對我說的,我笑笑,把他拽下來,說:“再親一次。”
我才不要認輸!
這一次!要讓他喘不過氣!
15
江淮沒有喘不過氣。
但神色有些不自然,把我放開了。
我還要繼續,他苦笑說:“不行,煙煙。”
看到他這個姿勢,我秒懂,驚訝地捂住嘴,說:“江淮!你好變態啊!”
他瞪我一眼,不輕不重,說:“我是個正常男人。”
行吧。
我還想說點甚麼逗逗他,突然小腹一痛,叫出聲。
“怎麼了?”
江淮抱著我,想到甚麼,說:“你是不是又吃涼的了?”
這次是真沒有。
估計是這幾天太難過了,所以才會痛經。
江淮把我打橫抱起,放進了他的臥室,我倆穿過客廳的時候,兩家父母都看到了,我讓他放我下來。
他很自然地看著我們,說:“我抱自己女朋友,怎麼了?”
救命,沒法活了。
令我震驚的是,我們的父母都不怎麼驚訝,用他們的話說,用腳指頭都能看出來我倆不對勁,不在一起就有鬼了。
我媽還故意逗我,學著我剛才在飯桌上的語氣,說:“我們還是學生呢,現在以學習為主,不談戀愛的。”
我把頭埋進江淮懷裡,丟臉死了。
好在他們沒再繼續逗我們,江淮把我放到床上,說他去給我煮碗紅糖姜水。
他回來時,我正躲在被窩裡看小說。
江淮把我從被窩裡拽出來,把碗放到桌上,說:“起來喝了。”
我特別討厭薑絲的味道,偏偏每個月都痛經,每次都是江淮連哄帶騙,逼著灌進去。
我縮在被窩裡,蓋得嚴嚴實實,乖巧地看著江淮。
“你先放在這兒吧,我有點頭疼,好像是發燒了,等會兒起來喝。”
江淮抬起右手,往我額頭上一放,說:“比我手還涼。”
“喝了。”
不喝不喝就不喝。
我是鐵了心不想喝,把頭蒙在被子裡,剛縮排去,就感受到一陣蠻力,把我拽了出去。
“煙煙,你要是不想自己喝,我不介意換個方式。”
江淮趴在我耳邊低聲說,熱氣噴了過來。
我臉一燙,又想起來在陽臺上的畫面。
實在是太羞恥了。
我連忙端起碗,幾口乾掉,還沒回味過來是甚麼味道,就覺得唇間一涼。
江淮往我的嘴裡,塞了一顆話梅糖,酸甜味很快充斥味蕾,驅散了我討厭的薑絲味。
我朝他笑了笑,剛想說甚麼,聽到“啪嘰”一聲,我放在被子上的手機掉到了地毯上。
江淮彎下腰,想去撿,我想起螢幕上的內容,連忙站起來,說:“不用!我自己來!”
我迅速下床,撿起來手機,牢牢護在懷裡。
可不行,可不能讓他知道我在看言情小說,不然一定會被笑死。
不過,江淮還是看到了,他長得高,視力又好,極快地掃了一眼,掃到了幾個字。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看著我。
“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不要念出來!”
太羞恥了!
我捂住了耳朵!
江淮抬眼,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說:“還沒發燒呢,腦子就先壞了?”
“你懂甚麼!”
我吐吐舌頭,朝他做了個鬼臉,說,“女人的快樂你不懂,我原諒你的愚蠢,退下吧。”
“又不想投胎當男人了?”
“我就算不投胎,也是你爸爸。”
江淮輕微皺眉,捏住我的下巴,沒用力,低聲問:“是我甚麼?”
好嘛好嘛。
我癟癟嘴,小聲,含糊地說了句:“女朋友。”
江淮滿意地笑了,揉揉我的頭,說:“乖。”
16
江淮一向是個行動派。
當天晚上,就在他給我係鞋帶的那條告白牆偷拍投稿下,實名制回覆:
“我是江淮,你們都不給女朋友繫鞋帶的嗎?”
從此,我正式成為了江淮官宣的女朋友。
還是有人排擠我,不過我這個暴脾氣,就算沒有江淮,也沒人能欺負到我。
很快,江淮和校花的那些投稿也都被人刪了,校花找到了男朋友,又一次掀起了大家的熱議。
不過,這些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我正坐在江淮家的沙發上,吃他給我切的西瓜。
江淮正在收拾垃圾,我叉起一塊西瓜,送到他嘴邊,從一旁拿起一個垃圾袋,剛要幫忙,就聽到江淮對我說:“你把垃圾袋遞給我。”
“哦。”我把垃圾袋撐開,遞給他。
江淮往裡面扔水果皮,我想跟著收拾,還沒碰到水果皮,就看到江淮頭也沒抬,對我說:“去把電視關了。”
“哦。”
我去關上電視,回到廚房,江淮已經把垃圾都收拾好了,正在擦桌子。
我打算洗個碗,剛擰開水龍頭,江淮就走過來,把我擠到一旁,說:“去把垃圾袋套上。”
第三次支開我了。
我又不是傻子,不去了,質問他:“江淮,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不想讓我幫你?”
“是。”
竟然沒否認。
我都做好等他否認之後,拿事實擺證據,堵得他啞口無言的準備了。
江淮這一承認,我反而不知道怎麼發揮了,只能傻傻呆呆地看著他的側臉,問:“為,為甚麼啊?”
江淮這才抬起頭,眉眼間雲淡風輕,不鹹不淡地扯出一句:“為了玩火啊,女人。”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就知道,根本不能讓他看見!
我憤憤咬了咬下唇,說:“我這個人,最討厭玩火的男人!”
說罷,轉身就走。
等江淮收拾完,洗完澡,披著個浴巾出來,看到我乖巧地坐在沙發上,眉眼彎彎。
江淮覺得不太妙,輕挑眉,往後退了半步。
我站起來,踩著貓步走過來,抬起食指,挑起他的下巴,沒挑動。
額,有點尷尬。
我尷尬地輕咳兩聲,收回手指,說:“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在等他落荒而逃。
又一次,我低估了江天才。
他竟然勾了勾唇,回了兩個字:“知道。”
?
江淮薄唇輕啟,帶笑,青瓷一般的嗓音,尾音略微上揚,說:“你先把口水擦擦。”
?
放屁!誰流口水了!
17
那一夜,江淮身體力行,告訴我甚麼是“玩火的男人”。
我累得要命,快要睡著。
他拍了拍我的臉,說:“煙煙,我有話對你說。”
“有甚麼話明天再說,困死了。”
我開啟他的手,翻了個身。
誒,不對,怎麼有點涼?
我睜開眼,睡意都散去一半,才看到他捧著一束鬱金香,笑意盈盈地看著我,說:“你曾經點贊過一條微博,告白要從一束花開始,這束花我早就該送給你了,只是我費了好大的勁,養死了好多種子,才勉強能讓它們開花。
“煙煙,對不起,是我說遲了,才會讓你之前那麼委屈。”
他把花遞給我,看著我,很虔誠,很認真,說:“夏雲煙,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而我,已經在此刻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他不讓我進廚房,原來是把花藏在了廚房。
這個聰明的天才,總是在用最笨拙最真誠的方式愛我,愛了我這麼久,這麼久。
原來,在愛情面前,我們都是笨蛋。
臉上有些涼,只是這一次,是幸福的淚。
我笑著撲進江淮懷裡,說:“當然。”
哪怕問我一百次,我的回答也不會變。
“江淮,我永遠願意。”
彩蛋:
江淮的日記本。
在某一天,摘抄過一段話。
“怕她知道。
“怕她不知道。
“怕她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後來,他劃掉了那段話。
改成了自己想說的。
“她是我的。
“不接受反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