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節目,綠茶小花讓我住凶宅。
彈幕罵我活該,但他們不知道,我會捉鬼。
鬼為了討好我,只能去找他們。
就這樣,綠茶對著鏡頭,把她做的破事全撂了;
影帝澄清我對他沒意思,是他追我不成反造謠;
導演承認欺負我咖位小,帶頭排擠我。
我成了全網的心疼物件,陰差陽錯,我火了。
01
我是一個黑料纏身的女明星。
全網一千多萬粉絲。
七百萬是公司買的,剩下的三百萬全是噴子。
錄製一檔試膽綜藝,剛出場,罵聲一片。
“又是她又是她!她怎麼到處蹭啊!”
“我就知道!她怎麼會放過和我老公一起錄製節目的機會!”
“心疼應帝一秒!被這種狗皮膏藥纏上真是倒黴!”
我假裝沒看到彈幕,笑著和幾個人打招呼,除了應帝。
“又來了又來了,玩甚麼欲擒故縱啊好惡心!”
“不是她當年死纏爛打的時候了?”
“我可還記得她是怎麼糾纏應帝的,這就裝上了。”
打完招呼,我站在一旁看風景,他們聊得熱火朝天,沒人理我,好像已經達成了孤立我的默契。
只有應帝主動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瓶水,貼心擰開了瓶蓋,問:“喝水嗎?”
“啊啊啊啊老公不許給她遞水!”
“救命啊我老公怎麼這麼好!以德報怨啊!”
彈幕嘩啦啦在刷,我沒接那瓶水,冷笑看著應帝。
他尷尬地撓撓鼻尖,說:“對不起啊,我為粉絲的話給你道歉,你別怪她們,要怪就怪我吧。”
他這一招果然管用,罵我的更多了。
“嗚嗚嗚老公怎麼這麼好!我沒粉錯人!”
“賤女人給我去死啊!節目組為了熱度真是夠了!”
“為甚麼要這樣對他!好心疼啊賤女人滾啊!”
賤不賤啊。
就這一招倒打一耙裝無辜,三年了還沒玩夠呢。
沒長進。
我笑了笑,說:“我不生氣,畢竟,粉隨愛豆。”
都一樣傻帽。
說完,我沒再管他,揚長而去。
看都不用看,我都知道被她們罵成啥樣了。
不過,我不在意,反正她們也罵不出甚麼花樣,我來這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02
彈幕問候完我十八代祖宗,熱度上來了,導演終於捨得出來了。
他扔給我們一些道具,讓我們每人選一個。
大家都在決定選擇順序,我瞥了一眼道具,往後退了一步,說:“你們先選。”
真是人糊是非多,我的退讓都沒換來一句好話,她們都罵我是故意的,是綠茶。
“本來按她的咖位也該最後一個選啊,裝甚麼裝!”
“現在裝大度也沒用了,網際網路都是有記憶的。”
得,那我就第一個選。
“我就知道她是裝的!憋不住了吧!”
“就是啊,她這種連 c 位都要搶怎麼可能學會謙讓!”
“就是可憐這些嘉賓了,到底做錯了甚麼要和她一起錄節目!”
橫豎都不對,我服了。
我隨便拿了個鐵鍬,其他幾個人也挑了趁手的道具,只剩下一圈掛在脖子上的大蒜了。
呂茶眼圈紅了,遲遲沒拿大蒜,其他幾個人都裝沒看見,我實在見不得美人落淚,問她:“怎麼了?”
她朝我苦笑,說:“沒甚麼,我拿大蒜就好了,誰讓我選的晚呢。”
“嗚嗚嗚嗚嗚嗚嗚好心疼女兒!”
“我女兒為甚麼總是學不會爭搶呢!也太佛了吧!”
“把你的鐵鍬給她啊!就現在!快點的!”
想要鐵鍬?
我無所謂,反正這些玩意兒沒一個有用的。
我把鐵鍬遞給她,呂茶很驚喜,眼神泛光,溫柔地看著我,問:“真的可以嗎?”
“隨便。”我拿起來大蒜,掛在脖子上,無所謂地聳聳肩。
“行!看在她把鐵鍬讓給我老婆的份上!這一秒我不討厭她!”
“這都是她的計謀啊!不這樣她哪能有鏡頭!”
導演帶我們去的第一個地方,是一個建築工地,聽人說這裡每到晚上就有哭聲,現在正是大白天,大家都不是很害怕,聊著天往裡走。
這裡不太對勁。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就颳起一陣風,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著往前跑。
我拉住他們,說:“別往前走了。”
他們不知所以,問:“啊?為甚麼?”
“前面,有鬼。”
彈幕又在罵我故弄玄乎,愛信不信吧,反正我是不走了。
應帝回頭,掛起溫和又虛
偽的笑,說:“小葉子,是你太膽小了,這青天白日的,怎麼可能會有鬼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臉色變了,呂茶嘴唇都在發抖,問:“怎麼了?”
應帝跌坐在地上,指著腿,說:“我的腿,我的腿啊,沒知覺,動不了了。”
是啊,當然動不了啊,正被小鬼抱著呢。
他們都不敢往前走了,應帝看著我,額角流下冷汗,說:“小葉子,一定是你搞的惡作劇,對不對,別再開玩笑了,快幫我弄開。”
“天哪這女人為甚麼這麼狠毒啊!我老公的腿啊!”
“快把我老公放開!”
“老公演技真好!這是劇本嗎!”
“快起來啊在鬧甚麼!一點都不好笑!”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嗎,為甚麼我甚麼東西都沒看到,感覺好像不是惡作劇!”
“沃日這裡不會真有鬼吧!媽媽咪呀!”
“富強民主愛國友善和諧敬業……”
你們當然看不到了,要是能看到,你們就能捉鬼了。
我唇角半彎,搖搖頭,說:“不對哦,不是我哦。”
“不過,我有辦法,你想讓我幫你嗎?”
一聽我有辦法,應帝神色緩和了一些,也沒那麼害怕了,說:“小葉子,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粉絲的氣,但是我們現在在工作,錄節目呢,有甚麼情緒你私下跟我說好不好……”
說著說著,他叫出聲來,因為小鬼在咬他的腿,憑空濺出血,大家都嚇得往後退,連節目組都不敢上前,說是演出事故,讓關掉攝像機。
只有我,還站在原地,看著應帝痛苦的表情,說:“現在,你還覺得是我的惡作劇嗎?”
“葉玫瑰!你到底想幹甚麼!啊!你瘋了嗎!我不就是之前得罪過你!你有必要這樣對我嗎!”
得罪?
他所謂的得罪,就是追我不成造我黃謠,我被掛在熱搜上,他的女友粉們噴了我三天三夜,罵我是狗皮膏藥,見了男人就拔不動腿。
還是我師父花重金撤下熱搜,這場鬧劇才暫時收尾,不然我指不定會被他們罵成啥樣。
沒了攝像頭,他立刻現出原形,哪還有半點儒雅影帝的樣子:“葉玫瑰!你個騷娘們!老子三年前就應該找人辦了你!看你還會不會……啊!疼!葉玫瑰你個瘋婆子!我要殺了你!”
他很快就沒法罵我了,因為太疼了,極致的疼痛讓他忘記了面子,狼狽地爬過來,抱著我的鞋。
“我求你!葉玫瑰!我求求你!你讓我做甚麼都行!快救救我!別再咬了!我快受不了了!”
我抬腳,把他踢遠,像是踢一個黏人的髒東西,說:“哦,我拒絕。”
求我,我也不幫你。
03
應帝臉色蒼白,出血過多,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呂茶拽拽我的衣袖,紅著眼眶,說:“葉子姐姐,你快救救他吧,好多血,會出人命的。”
行吧。
我蹲下來,注視應帝蒼白的臉色,說:“想讓我救你?也不是不行。”
“你到底想幹甚麼?”
垂死之人,就算再有氣勢,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我覺得好笑,從來沒覺得這麼神清氣爽,雙臂抱在一起,食指敲打著上臂,說:“出個價吧。”
“甚麼?”
“出個價啊。”我斜他一眼,慢悠悠道,“讓我看看,你的命,在你心裡值多少錢。”
應帝氣急敗壞,他撲過來想打我,但是被小鬼拽住了腿,只能無能狂怒。
他伸出手掌,我挑了下眉,問:“五千萬?”
“五萬!”
“哦,那你就在這兒等死吧。”
當我是傻子嗎?
見我站起來要走,應帝急了,拽住我的褲腳,說:“就按你說的辦,五千萬!”
我頭也沒回,踢走他的手,說:“可我反悔了。”
“葉玫瑰!你到底想怎麼樣!”
簡單。
我轉過頭,也朝他伸出手掌,晃了晃,笑著說:“五個億。”
“葉玫瑰!你別欺人太甚!”
“別裝了,我知道你不差錢,就你逃的那些稅,應該都不止這個數了吧。”
“要錢,還是要命,你自己選。”
他很快就做出了選擇,要命。
我點點頭,問:“怎麼支付,現金還是支票?”
先轉賬,再辦事,是我這裡的規矩。
應帝喊來經紀人,給我開了張支票,錢到手,我扯下一瓣大蒜,胡亂唸了一串咒語,把大蒜扔到了應帝旁邊,說:“吃了。”
他的粉絲說過,他最討厭蒜蔥姜的味道。
等他好不容易吃完一瓣,我又把剩下的都扔給他,說:“全吃了。”
“葉玫瑰,你不要欺人太甚。”
“你愛吃不吃,反正遭罪的又不是我。”
話
音剛落,應帝又被甚麼東西咬了一口。
他很害怕,連忙抓起大蒜,連皮都沒剝就塞進嘴裡,他們有人幫他剝蒜,有人幫他倒水。
我走到一邊,壓低嗓音,對僅有我一人能看到的鬼王說:“差不多得了。”
“就這麼放過他?”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鬼王“嘖”一聲,唇角向下一抿,兩手一抬,小鬼都跑到了他身後。
應帝能動了,身上的血在一瞬間凝固,但很快就暈了過去,經紀人把他送去了醫院。
他的錄製停了。
我們的錄製,還在繼續。
這一出好戲,才剛剛拉開幕布。
04
經過剛才那一出,大家都想跑了。
但是跑不掉。
因為導演不覺得剛才是靈異事件,還覺得是我在變戲法,他問我是怎麼讓血液瞬間凝固的,能不能多表演幾次,他給加錢。
“行啊。”我欣然同意,對他說,“就是得付出點代價。”
“甚麼?”
“人命。”
他一愣,哈哈大笑,說:“葉子你可真會開玩笑!”
傻帽,誰跟你開玩笑啊!
導演還要繼續錄製,誰要是敢走,就要賠鉅額的違約金。
事沒到自己身上,誰都不想賠錢。
呂茶走過來,看著我,說:“葉子姐姐,你會保護我的,對吧。”
“甚麼情況啊女鵝為甚麼要求她!”
“女鵝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我老公呢怎麼不見了!那個賤女人做了甚麼!”
“節目組到底在故弄玄虛甚麼啊!”
導演讓我們演一齣戲,說應帝被鬼抓走了,我們要做任務去解救他,第一個任務,就是住凶宅。
這次沒讓我們隨便選,而是剪刀石頭布。
很公平。
我長這麼大,玩這種遊戲還沒輸過。
我贏了所有人,正想隨便選個地方,呂茶突然蹲到地上,捂住肚子,鼻子皺在一起,紅了眼眶,可憐巴巴地望著導演,說:“導演,我肚子好疼。”
“女鵝怎麼了!”
“好心疼!女鵝是不是受傷了!”
“帶傷錄製啊!不愧是我女鵝!”
呂茶粉絲多,導演惹不起,連忙走過來,問:“怎麼了?是不是磕到碰到了?”
呂茶沒說話,似乎是有難言之隱,突然看向我,說:“葉子姐姐,你能幫幫我嗎?”
“怎麼了?”
“我……就那個……你帶了嗎?”
“哪個?”
“這賤人故意的吧!非要讓我女鵝說出來嗎!”
“就是!這是全國女性都知道的暗號吧!怎麼就她聽不到!”
“雖然討厭葉某人,但不得不說我也不理解有甚麼好不能直說的,為甚麼我們要月經羞恥呢!”
“就是就是!直說就是了!我們憑甚麼要感到羞恥!”
哦,我秒懂,點點頭,問:“你沒帶嗎?”
呂茶露出一絲尷尬的神色,說:“我忘帶了,葉子姐姐,你可以去幫我拿一個嗎?”
“行啊。”
我倒要看看,她想搞甚麼名堂。
我前腳剛走,幾個人就圍上去關心她,我聽不到他們在說甚麼,但是不代表鬼王聽不到。
他飄在我身後,雙手抱胸,倒著走,視線正對呂茶他們所在的方向。
不知聽到了甚麼,他嗤笑一聲,說:“你們人類可真有意思。”
“嗯?”我抬頭,掃了他一眼。
他垂眸,黑沉的眸子在夜裡泛著光,像是天空璀璨的繁星,動動唇,說:“虛偽。”
“詳細說說?”
鬼王唇邊泛起一絲不屑的笑,說:“你很快就知道了。”
確實。
我把姨媽巾拿給呂茶,她跑去洗手間換姨媽巾的時候,幾個還在場上的嘉賓說話了。
郭魚(不重要的男團歌手)沒看我,對導演說:“導演,這不太公平吧,白天就是葉子第一個選的,這下晚上還讓她先選。”
“就是就是,雖說女士優先,但是葉子白天就搶了茶茶的大蒜,怎麼晚上還讓她先選呢?”
“女士優先,我建議茶茶第一個選吧。”
原來,剛才把我支開,就是想說這事兒啊。
無所謂。
不管我選哪個房間,都不會是凶宅,因為沒有小鬼敢來招惹我。
倒是他們——
我唇角一彎,自求多福吧。
希望他們不要為此刻的站隊後悔。
05
就這樣,如所有人所願,呂茶第一個選了。
而我,為了表示謙讓,最後一個選。
他們還真沒跟我客氣,有意思,這會兒不是說“女士優先”的時候了。
他們給我留了一個看上去最像鬼屋的房子,就在墳頭前面幾百米,連個門都沒有,就是一間草屋。
呂茶比我還激動,抓著我的手,說:“葉子姐姐,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這個地方對我們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嗚嗚嗚我女鵝真是人美心善!”
“額,不懂就問,難道不是本來就是葉玫瑰先選嗎?”
“是啊,難道不是她搶了葉玫瑰的房子?”
“不是吧不是吧,小黑子又來了,只許葉玫瑰搶大蒜,不許茶茶先選房子?”
“嚴格意義上講,那個大蒜也是你們家呂茶非要換的吧,那我還說她搶了葉玫瑰的鐵鍬呢!”
“冰綠茶們注意!黑子來了!不要給他們熱度!直接舉報!”
“純路人,呂茶就是純綠茶,眼瞎才喜歡她。”
彈幕吵得熱火朝天,熱度一飛沖天,導演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擺擺手,說:“不行,這不符合規則,你們還想不想救應帝了?”
呂茶眨巴了兩下眼,眼淚掉了下來,看著我,說:“對不起,葉子姐姐,我也沒辦法幫你了。”
“有辦法啊。”我也學她,無辜地眨了眨眼。
“啊?”她愣了片刻,嘴巴微張,呆呆看著我。
我拍拍她的手,說:“要不……你跟我換換?”
她不說話了,停頓了三秒,突然淚如雨下。
牛逼!
這演技,錄真人秀可惜了。
“壞女人不要欺負女鵝!”
“她憑甚麼和你換啊!真有意思!”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呂茶是那種我們生活中會遇到的最會裝可憐其實心眼比誰都壞的綠茶嗎?”
“是的!只有你!茶茶勇敢飛,我們永相隨!閒雜人等閉上嘴!”
“服了,連葉玫瑰這種賤貨都有粉絲,內魚真是要涼了。”
“做人別這麼雙標吧,呂茶要換鐵鍬葉玫瑰不是也給換了嗎,說實話大蒜有甚麼用啊,還不是讓給她了。”
她們罵她們的,我拉著行李箱,進了小草屋。
呂茶選的是一棟別墅,離我十萬八千里,是看起來最安全的一處房子。
但我很清楚,她今天晚上,一定別想睡覺了。
06
進了草屋,我先卸了個妝,敷上面膜,燒好熱水,給自己泡了杯牛奶加枸杞。
“救命啊真的好養生!”
“哈哈哈哈哈哈怎麼還會有心情喝枸杞啊!”
“怪不得她面板這麼好,這是甚麼美容秘方嗎?”
“枸杞又要漲價了!”
“不管怎樣只有葉玫瑰一個人卸妝了,其他人根本不敢卸妝。”
“救命啊這也要拉踩?”
“但是她膽子真的好大,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敷面膜!”
“+1,好希望我玩密室逃脫的時候也能有她的膽子!”
“像她這種人,膽子當然大了,不然怎麼連應帝那種咖位的大神她都敢勾搭呢!”
我才懶得管她們說甚麼,我把面膜扔到了垃圾桶裡,洗了把臉,抹上我帶來的護膚品,對著鏡頭,問:“面板好嗎?”
“錢換的。”
“確實,這是唯一一個節目裡真的用自己護膚品的女明星。”
“是啊,好多女明星都用廣告裡的護膚品,我不信她們真的會用這麼便宜的東西。”
“不愧是女明星!全是我用不起的東西!”
我掃到了這條彈幕,說:“用不起?你留個地址,我寄給你一套。”
“對,就是我用的護膚品,全部。”
“為甚麼?沒原因,就是有錢任性。”
“說我籠絡路人?差不多吧,反正我有錢,要不你也花錢為你愛豆籠絡一下?”
和彈幕鬥完嘴,我拿起一塊布,蓋上了攝像頭,說:“睡了,晚安。”
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
當然不知道,呂茶這一夜經歷了甚麼,也沒有看到,我的微博粉絲漲了幾百萬,都在誇我真性情,還求我“籠絡”一下她們。
07
我是被女人的哭聲吵醒的。
呂茶撲向我的床邊,哭著對我喊:“葉子!我錯了!我不該害你的!我不該給他們說讓你最後一個選!我不該搶你的鐵鍬!求求你放過我吧!讓它們不要再折磨我了!對不起!對不起!求求你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摘下眼罩,嚇了一跳。
這人……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呂茶嗎?
她的身上、臉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有些地方還撓破了,一道道紅色的刺目的血痕,她一邊哭著求我,一邊還在撓,說:“好癢!好癢!求求你了!葉子!我不該害你!求求你放過我吧!”
甚麼情況?
我看著飄在她身後,一身白衣的鬼王,遞了個眼神,無聲問:“這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他挑了挑眉,努努下巴,說:“你自己問她。”
我坐直了,問:“呂茶,你先別哭了,你慢慢說,你哪兒害我了,到底發生甚麼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撓癢,一邊說:“葉子!我不該害你!我不該一時鬼迷心竅,讓應帝買通稿黑你,也不該……”
“你等等?”我眉毛一挑,說,“之前那些罵我的黑熱搜,都是你買的?”
“對!是我!可是這真的不怪我啊!是應帝!應帝告訴我都是你勾引他的,我當時太生氣了,才會想出這個餿主意,求你,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好不好,或者你去找應帝啊,他不止我這一個女人!”
不是,越說我越迷糊了。
我讓呂茶慢點說,問:“所以你的意思,當時你害我,是因為你是應帝的女朋友?”
“不是!我們頂多就算是劇組夫妻,而且他還有很多女人,好多跟你一樣不願意的要麼就被他下藥不得不從,要麼就像你一樣,被他買熱搜把名聲搞臭了,葉子,一切都是應帝的錯!我也是被他逼的啊,他說我如果不從,就讓我再也接不到戲,你要是想報復,就去找他,放過我好不好!求你!我給你跪下了!”
呂茶跪在了地上。
無法忍受的癢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她一邊抓癢,一邊磕頭,哭著說她錯了,再也不敢了,求我救救她,她不是故意害我的,她也是被逼的。
我看著呂茶,一點都不同情她,音色漸冷,問:“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啊?”她抬起頭,懵懂地望著我。
我抓住她的臉,幾乎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問:“我說,像我這樣,被你們聯合起來傷害的女生,到底還有多少!”
呂茶眼珠迅速轉了幾下,說:“我不知道,葉玫瑰,我甚麼都不知道!我都是胡說的!對!我瘋了!我瘋了!瘋子的話是不能信的!”
她想往外爬,我拽住她的頭髮,強迫她仰起下巴,看著她的臉,說:“說!”
“呂茶,你應該清楚,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你,今天你不說,我可以保證,你這輩子都會,生、不、如、死。”
“我草我看到了甚麼!這是劇本吧!”
“不可能,我看了一夜直播,呂茶根本就沒去化特效妝,我敢保證這是真的,絕對不是劇本。”
“難道葉玫瑰真能通靈?這也太可怕了!”
“鬼哪有人可怕,可怕的是呂茶吧!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她和應帝害了多少人啊!”
“所以我們之前都錯怪葉玫瑰了?”
“塌房了!真沒想到我竟然粉的是這種人!”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呂茶看起來人模狗樣,怎麼這麼歹毒啊!”
“早就說她是綠茶了吧!”
“貴圈好亂!”
“刺激!葉玫瑰好他媽帥!”
“要這麼說的話,葉玫瑰也是受害者了?我之前竟然還罵了她這麼久!”
“我恨我自己!葉玫瑰!對不起!”
“葉玫瑰!對不起!”
“葉玫瑰!對不起!”
“刷對不起太早了吧!現在還不知道真相呢!”
彈幕瘋狂在刷。
導演很急,說:“還不快關了攝像頭!”
鬼王不耐煩地“嘖”一聲,兩手一點,幾隻小鬼跑了過去,沒人能靠近攝像頭。
呂茶絕望地看著我,她的嘴唇已經不受控制,張張合合,念出了好多人的名字。
一直和呂茶不合,突然宣佈息影的影后。
一夜爆紅之後消失的小花旦,是呂茶的對家。
c 位出道被噴耍大牌後道歉退圈的男愛豆。
在片場撲出來擁抱應帝的群演。
被罵成是應帝私生飯的粉絲。
這其中,甚至還有未成年。
……
太多了。
她的嘴唇張張合合,落在受害者身上,就是一輩子都翻不過去的一頁,男女通吃,還真是大胃口。
“他慣會用這種套路,一開始先讓我去遊說,如果不成功,就下藥,再不行,就買黑熱搜,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就像對我這樣?”
“是!葉玫瑰!我都說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求求你!我真的受不了了!”
“嘖,真難看。”
鬼王背過身去,說他覺得噁心,讓我速戰速決。
我站起來,甩開了呂茶的手,說:“我甚麼時候說要幫你了?”
“葉玫瑰?”她不可思議地望著我。
我笑了笑,說:“我反悔了。”
她爬到我的腳邊,說:“葉玫瑰!我有錢!我也可以給你五個億!不!十個億!求你救救我!”
我甩開她的手,厲聲道:
“行啊,只要你能抹去他們受到的傷害,我就幫你。”
我低下頭,看著她絕望的神色,音色放緩,一字一句,說的清清楚楚。
“呂茶,你且受著吧,這把報應之火,才剛剛燒起來。”
我下了床,走出小草房。
她在我身後,罵道:“葉玫瑰!應帝說的對!你就是個臭婊子!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耳朵一涼,那些汙言穢語都沒了。
我別過頭,看到鬼王捂住了我的耳朵,他鬆開手,說:“從今往後,她再也不能開口說話了。”
“你把她弄啞了?”
鬼王看著我,點點頭,說:“是啊,誰讓她不長眼。”
?
“本王的人,她也敢欺負?”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說:“如果我沒記錯,你好像是我的手下敗將。”
鬼王臉紅了,背過身去,說:“那是本王讓著你。”
拉倒吧。
十個他也不是我的對手。
正是因為我打敗了鬼王,小鬼們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我,我沒再說甚麼,總要在小鬼面前,給他一些面子。
我走出草屋,看到導演雙膝一軟,也跪了下來,說:“葉子,不是,葉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之前不該欺負你!你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
“他也欺負你了?”鬼王挑了下眉,又要出手。
我攔住他,說:“沒甚麼,不就是扣了我的錢不給嘛,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我現在就轉給你!現在就轉給你!”
我朝他笑笑,沒說話,抬起頭,看到天亮了。
是啊,天黑了這麼久,也該亮了。
08
呂茶完了,應帝也完了。
我的粉絲一夜暴漲,破億了。
這次沒有罵我的,全是讓我幫他們算命的。
儘管我已經發了無數條宣告,澄清我不會算命,一切都是巧合,但是沒人信。
呂茶瘋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聽說她是想靠這一招躲避法律的懲罰,但是,她躲不過我的懲罰。
她會癢一輩子,而且無論自殺多少次,都不會死。
我才不想聽甚麼,她是被強迫的這種屁話,受害,從來都不是她成為加害者的理由。
應帝被送進了監獄,他偷稅的那段影片也被人放了多少,他欠下了鉅額賠償款,估計這輩子也還不完。
我知道,這是導演為了討好我乾的,但我沒理他,只讓他把欠別人的工資都結清,他同意了。
至於我,那次節目之後,我就宣佈退出娛樂圈了。
其實我本來就不想進娛樂圈,只是因為師父給我說,那裡怨氣和執念頗多,會招惹很多不乾淨的東西,方便我驅鬼。
不過,現在連鬼王都是我的人了,也就沒有小鬼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作亂了。
就這樣,我提前退休了,還成為了身價五億的富婆。
鬼王還是每天都跟著我,我問了他無數次:“你沒甚麼好忙的嗎?”
他在看書,懶洋洋抬起頭,瞥我一眼,問:“比如?”
“比如,你們就沒有甚麼內部爭鬥,有人想奪你的位置甚麼的?”
鬼王挑了下眉,說:“本王就算把位置讓出來,也沒有人敢坐。”
“為甚麼?”
“因為我強。”
“哦,手下敗將。”
他沒話說了。
只是翻了一頁書,說:“更何況,本王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甚麼?”
他又抬起頭看著我,只是這一次,深情多了,說:“給他們討個王后回去。”
哦。
肯定不是在說我吧。
後來,鬼王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他說的就是我。
他把我堵在了牆角,說:“難道你沒看出來,本王在追你嗎?”
我擺擺手,說:“人鬼殊途,達咩。”
連我師父都被他的執著打動了,但我還是不為所動。
男人只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儘管我已經很久沒拔劍了。
09
那一天,是兩年後的某一個夜裡。
我在微博上和粉絲們聊天,對,都到今天了,他們還希望我能回重回娛樂圈呢。
作為一個富婆,我每天吃喝玩樂,實在是太無聊了。
那天,喝了點酒,我給師父說:“要不我重回娛樂圈吧?”
師父在和鬼王下棋,沒理我,鬼王倒是有反應,抬起眼,冷冷說了句:“不準。”
“為甚麼?”
“本王不允許你和別人親密。”
神經。
我轉身要走,卻被他吸進了懷裡,好久不運功了,功法下降,竟然會被他偷襲。
我想掙扎,卻被他困在了懷裡,抬起頭,才發現師父不
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那晚的星星很亮。
鬼王困著我,勾著我的下巴,跟撓貓一樣,懶洋洋地問:“小葉子,你打算甚麼時候給本王一個名分?”
“甚麼名分?”
他嘆了口氣,碰了碰我的嘴唇,一絲灼熱落在我唇邊,他突然彎下腰,親到了我的唇上。
他的唇很涼很冷,我卻覺得滾燙,被他吻得暈暈乎乎。
他嗓音低沉,對我說:“小葉子,按照你們人間的規矩,親了我,就該對我負責了吧。”
他看的這是哪個年代的規矩。
對於我們這種前衛的新時代人類來說,親個嘴,不就跟被蚊子叮一下一樣嗎?
但是,也不知道是那夜的星星太亮,還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又或者是我喝多了酒,感覺有點醉了。
我竟然點了點頭,說:“行啊,黎止。”
這是他的名字。
也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黎止一愣,又親了上來。
漫天的星星,炸在我的眼前,我知道,這下子,以後徹底沒有小鬼敢欺負我了。
那雙眼裡燦爛的繁星,終於,落在了我的掌心。
(正文完)
鬼王番外
她是一個又蠢,又有趣的女子。
也不知道她師父是怎麼教的她,明明打不過,卻還要拼到最後一刻。
一念之差,我讓了她。
她真就一劍刺過來,真疼啊。
下手可真狠。
傷了鬼王,她怎麼可能平安活下去。
我知道,有很多小鬼盯上了她,百鬼夜行那一天,她倒在街頭的血泊裡,失去了意識。
部下來報喜,我手一滑,摔碎了最愛的一盞玉做的杯子。
我匆匆趕過去,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竟然覺得胸口悶痛,像是被甚麼東西攥住了,呼吸不上來。
這就是心疼?
但我是鬼啊,我是沒有心的。
那夜之後,我開始跟在她身邊,只有這樣,才沒人敢碰她。
罵她的人很多。
我就讓手下,去給這些人一點苦頭,可是我並沒有幫到她,他們的怨氣反而越來越多,罵她的人越來越多了。
我知道,是我搞砸了。
因為我一直跟著她,改變了她的氣運,才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討厭她。
他們都覺得她陰沉,覺得她可怕,覺得她不吉利。
其實,陰沉的是我,可怕的是我,不吉利的也是我。
我會對她負責。
所有害她的人,我會一一算清。
我讓手下蠱惑了那個蠢貨,讓他弄了一檔節目,把那些欺負過她的人都湊到了一起。
這一次,我會為她逆風翻盤。
那些欠她的,就讓我用餘下漫長的餘生去償還。
本王的人,誰也碰不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