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擺爛女配。
女主告白後,我跑了,被男主逮住了。
“跑甚麼,不是說你喜歡我嗎?”
等等!有話好好說!你先把釦子繫上!
後來我才知道,他有讀心術,只對我起作用。
01
人人都知道,我是陳柏夏的舔狗。
但是他們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
而我,是這本書的作者。
多麼操蛋,我堂堂作者,竟然穿成了惡毒女配。
大概這就是報應吧。
因為這本書,我爛尾了。
先別急著罵我!
我發誓,要在這個世界修正我的錯誤,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工具人,為男女主牽橋搭線。
半個月後,陳柏夏會在籃球場,對夏知宜一見鍾情。
我知道,該我出馬了!
我早早就加入了拉拉隊,老胳膊老腿,還要為他學跳舞。
惡毒女配嘛,都愛出風頭,最難的一個翻跟頭動作,“我”自告奮勇,只為了能讓陳柏夏對“我”另眼相看。
此時的我,很痛恨當初這麼設定的自己。
翻跟頭,咱是真學不會。
不過沒關係,我是惡毒女配,做甚麼壞事都名正言順。
我神不知鬼不覺,把這個活推給了女主,她為了練翻跟頭,摔了,摔得鼻青臉腫,去了醫務室。
“都怪你,要不是你,知宜也不會受這種罪!
“你明知道知宜體弱,為甚麼還要逼著她做這種高難度動作!
“我看你就是嫉妒知宜比你漂亮,想讓她毀容,你好搶走她的 c 位吧!”
罵吧罵吧,罵得越狠,劇情走得越快。
我心裡樂開了花,還得狠狠捏自己一把,擠出來兩滴淚。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不是也受傷了嗎,說起來,我受傷的時候都沒來醫務室呢,她是不是有點太嬌貴了。”
“受傷?你擦破點皮,和知宜摔到腦袋是一回事嗎?”
夏知宜的好姐妹急了,一把將我推出去。
我往後仰去,躺進一個寬闊的懷抱,還聞到了太陽曬過的洗衣粉味。
我仰起頭,看到陳柏夏線條冷硬的下頜線,臭著張臉,冷冷發問:“躺夠了嗎?”
靠!好帥!不愧是我的好大兒!
當然,我已經偷看過他無數次,每一次都會感慨,真帥啊,沒白浪費那些我堆砌的形容詞。
陳柏夏心狠,還真不管我,往後退了一步,我差點摔到地上,還好我平衡力強,勉強站直了。
他走進醫務室,一瘸一拐,看樣子,是受傷了。
哦對,我是安排他賽前崴腳,不過沒遇到女主。
看,在我的不懈努力下,劇情加速推進了!
這幾天的跟頭沒白翻。
我跟在陳柏夏身後,被女主的好姐妹拽住了馬尾,說:“別走,把話說清楚。”
我跟你有甚麼好說的。
我掙脫她,她勁還真大,給我一掌拍了出去。
我衝著陳柏夏撲過去了,把他按倒在地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了——
她的人設,是跆拳道黑帶。
打不過打不過,我得快點溜。
02
沒溜走。
陳柏夏的腳踝,被我撞出來一個大包。
好傢伙,沒撮合成,還把自己搭上了。
我知道陳柏夏最討厭甚麼,扔給他一把錢,說:“夠不夠?不夠我還有。”
他眉頭緊蹙,黑沉的眼珠緊盯著我,我做好了捱罵的準備,他卻抬起手,抽走了我手裡的錢。
不是,等等,你不是最討厭別人拿錢羞辱你嗎?
我望著陳柏夏手裡的錢,垂涎欲滴。
他無聲冷笑,說:“捨不得?”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含情脈脈地望著他,說:“只要你開心,這點小錢算甚麼。”
其實,我心痛到滴血,早知道他要抽走,我就少拿幾張了。
裝甚麼杯啊,這下沒有零花錢了!
“道歉,我就還給你。”
惡毒女配怎麼能道歉!瞧不起誰呢!
我眯眼朝他笑笑,拿出口袋裡的全部鈔票,說:“再加八百,換你手機號,如何?”
別答應,別答應,千萬別答應。
……
陳柏夏盯著我看了三秒,點頭,隨手撕下一張紙,寫上了他的手機號。
哦嚯,完蛋。
不過,他字可真好看啊。
不愧是媽媽的好大兒!
03
我沒拿走那張紙條。
因為我知道,夏知宜暗戀陳柏夏好久了。
我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覺,把紙條塞進了夏知宜的口袋,她應該會聯絡他吧,應該沒有這麼蠢吧。
不會不會,我
的女主肯定沒有這麼蠢!
第二天,我跟著陳柏夏去了醫院,不出我所料,夏知宜也跟在他身邊,我要給他們搞點事情。
我躲在角落,假裝被他們發現,含淚問:“陳柏夏,她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她勾引你!”
夏知宜臉皮薄,眼眶很快就紅了。
快罵我啊,罵我吧,為了女主,狠狠罵我吧!
我“期待”地看著陳柏夏,他神色複雜,看了我一會兒,說:“你怎麼在這兒?”
“啊?”我眨了眨眼,裝哭都忘了,隨口瞎掰,“當然是因為擔心你啊,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陳柏夏,你一定很疼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罵我吧,這樣我心裡還會好受一些。”
屁嘞!關我毛事,你就是打籃球受的傷!
“對不起有用嗎?”
他冷冰冰地望著我,眼色發涼。
“啊?”
“你說得對,這一切的確是你造成的,從今天起——”
陳柏夏目光很淡,看著我,冷冰冰丟擲幾個字:“你就來照顧我,贖罪吧。”
“哈?”
你有病吧!
不只是我,夏知宜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我連忙推託,把夏知宜拉了出來,說:“我這人粗心大意,不如夏知宜仔細,不如讓她替我照顧你,夏知宜,你說好不好?”
我朝夏知宜眨眨眼,她微微愣住,偷偷看了一眼陳柏夏,紅暈爬滿耳尖。
陳柏夏看都沒看她,拽住我的手臂,把我拽到他面前,他漆黑冷沉的眼眸,好像能看透一切。
“你不是喜歡我嗎?
“喜歡我,還要把我拱手讓人?
“還是說,你對我的喜歡,是假的?”
救命!太可怕了!
在他可怕的壓迫力下,我繳械投降,脫口而出:
“誰說的!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這話是真的。
因為他是我的好大兒。
聽到我的告白,陳柏夏愣了片刻,表情有一絲鬆動,鬆開我,不自然地別開眼,說:“知道了,不用喊這麼大聲。”
“蠢。”
?我怎麼還嗅出了一絲寵溺的味道。
誒,等等,夏知宜呢?
“別找了,她早走了。”
“甚麼時候?”
我還要撮合他們呢,女主跑了,我撮合誰啊!
陳柏夏目光涼涼,瞥了我一眼,像看個傻子,說:“在你大聲說愛我的時候。”
對不起,打擾了。
04
陳柏夏傷得不重,針灸了幾次,就好了。
只是可憐我的荷包,這下是徹底空了。
我去 2 食堂打飯,看著玻璃那頭的糖醋里脊流口水,但只能點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糖醋里脊,紅燒排骨,辣椒炒肉,刷我的卡。”
我回頭,看到我哥站在身後,無奈地問我:“又沒錢了?”
嘿!我怎麼忘了!女配有個妹控哥哥啊!
只是後來,哥哥也愛上了女主,和女配決裂了。
趁著現在還沒決裂,我能撈就撈點。
“哥~”我搖著他的手臂,撒嬌,“借我點錢唄。”
溫行也嘆了口氣,無奈問:“要多少?”
當然是有多少要多少。
我剛想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冰涼的男聲:“溫曉溪,你在那兒做甚麼?”
我轉過身,看到陳柏夏冷著眸子,死死盯著我哥。
“我……”
“過來。”他沉沉開口,眸中蘊著幾絲怒意,“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額,這種狗血戲碼,怎麼會讓我一個女配撞上。
我何德何能啊!
我看著我哥,他握住我的手臂,從上而下,掃視一圈陳柏夏,懶洋洋地說:“你就是陳柏夏?”
他瞥我一眼,嘴下不留情:“你眼光夠差的。”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但是你們爭奪的物件不應該是我啊!
陳柏夏眉頭緊鎖,上前一步,也抓住了我的手。
他使的勁大,我哥怕我疼,鬆開了手,我撲進陳柏夏的懷裡,他抱住我,說:“沒錢不會來找我?”
“啊?”
找你幹嘛,你有錢嗎?
陳柏夏眼底泛起一絲冷色,拽著我走了。
我回頭看我哥,錢包啊,這下是要徹底拜拜了。
陳柏夏冷冷回頭,目光冰冷,說:“捨不得他?”
我使勁搖搖頭,問:“陳柏夏,你在吃醋嗎?”
難得,他一向清冷的臉色浮現一絲尷尬,鬆開了我的手,說:“想這麼多,你怎麼不去寫小說?”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本來就是寫小說的。
我嘿嘿一笑,說:“你要請我吃飯嗎?”
他雙臂抱胸,
好整以暇地看著我,說:“給我一個理由。”
甚麼理由,不是你說的沒錢找你嗎!
“你找我,我就要給你錢?”
“那你想怎樣!”
他低下頭,突然拉近了和我的距離,這個距離,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他應該不會打我吧。
陳柏夏嘆了口氣,手指點點我的腦袋,說:“你的腦袋瓜裡,每天都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啊?
他望著我,眸子清涼寡淡,說出來的話,就一點都不冷淡,泛起一絲懶洋洋的笑。
“你求我啊。”
?
“講句好聽的,我考慮要不要幫你。”
淦!好大兒 ooc 了?
05
但我是誰啊!
我可是惡毒女配!惡毒女配臉皮都很厚的!
我抱住陳柏夏的手臂,說:“哥哥,餓餓,飯飯。”
造孽啊!
他的視線略到某處,不動聲色地掙開我的手,把卡扔給我,說:“自己點。”
我轉過頭,看到夏知宜站在不遠處,眼眶紅了。
怪不得他要掙開我的手,原來是鐵樹開花,怕女主吃醋啊。
幹得好!
我一高興,幹了兩碗大米飯,陳柏夏看著我,目光下斂,落下長長的睫毛,淡淡問:“你好像很開心?”
當然開心啊!你們馬上就要在一起了!
“這可是你第一次請我吃東西,我怎麼會不開心呢,陳柏夏,我真的好喜歡你哦。”
“是嗎?”
他一雙黑眸冷冷清清,站起來,沒等我,把空盤子扔進水桶裡,“嘭”的一聲,嚇了我一跳。
有毛病。
我沒管他,吃得逍遙自在,多吃點,等下才能好好跳舞。
沒錯,夏知宜受傷之後,我“如願以償”成為了拉拉隊 c 位。
她的好姐妹帶頭排擠我,不肯跟我一起跳舞。
無所謂,老孃獨美!
我穿著辣妹裝,一段 solo,博得了喝彩。
當然,沒忘記翻跟頭。
“知宜,你別太難過了,溫曉溪真是心思歹毒,故意讓你受傷,她好搶你的風頭!”
“就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她搞甚麼雌競啊!”
罵吧罵吧,我願意承擔這份罪名,只要我嗑的 cp 能夠在一起!
我心裡在笑,臉上在哭,頭頂突然籠罩一片黑暗,鼻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我扒下衣服,發現是陳柏夏的黑色外套。
一抬頭,和他冷淡的黑眸對視,他輕啟唇,冷冰冰地說:“穿上,醜。”
說我衣服醜,還是說我身材醜?
老孃前凸後翹!是你沒眼光。
啊,不對,你還是沒眼光吧,決不能愛上我。
陳柏夏看著我,表情複雜,我感動得眼淚汪汪,套上他的衣服,說:“陳柏夏,還是你最好,只有你願意對我好。”
啊呸,你千萬別對我好,去對女主好啊!
他皺眉,神色難辨,吐出二字:“有病。”
肩上一空,披上一件新的外套,高階的松香飄進我的鼻尖。
我轉過頭,看到我哥用小拇指勾著陳柏夏的外套,很嫌棄,扔給了他:
“你也配?”
陳柏夏怒意漸濃,走了過來,現在的距離,不是接吻就是打架。
他倆應該不至於這麼喪心病狂,想親親吧。
我擋在他們中間,說:“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但我很清楚,完蛋了。
因為等下,就是他倆打比賽啊。
06
在小說的世界裡,沒有人能贏過男主。
哪怕是作者的哥哥。
溫行也,別哭,等我回去,一定以你為男主寫本書,讓你所向披靡,再也不用受這委屈!
“陳柏夏!加油!陳柏夏!加油!”
我旁邊的夏知宜,喊得比誰都賣力,陳柏夏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朝我們的方向望了過來。
沒錯,就是這樣,等下中場休息,裁判就會喊人上去投籃比賽,他喊的就是夏知宜,他們就會順理成章地更近一步。
不愧是我,劇情設計如此巧妙。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裁判讓陳柏夏挑人,他的視線略過我們一群人,我能感覺到,旁邊的夏知宜連呼吸都停滯了,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微眯開眼,看到陳柏夏灼熱的目光停在我的臉上。
不是吧?
我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看到他手指一指,很隨意的語氣,懶懶道:“就她吧。”
就這樣,我被推了上去。
我哥在他後面,選了夏知宜,她眼神有些哀怨,站在他身側,委屈巴巴地看著陳柏夏。
錯了,全錯了,明明我哥選的是我,陳柏夏選的是夏知宜才對。
“看哪兒呢?”
陳柏夏大手放在我腦袋上,把我腦袋扳正,對著他的眼睛,說:“你的隊友是我,看他有甚麼用,指望他放水嗎?”
你懂個屁。
我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想贏嗎?”
陳柏夏彎下腰,繫緊了鞋帶,抬眼望著我,我心煩氣躁,隨口說了句:“隨便吧。”
他一怔,唇角輕輕彎起,說:“這可不像你。”
還有心情笑!真是恨鐵不成鋼!
我煩躁地踢踢腿,發現鞋帶鬆了,彎下腰想系,就看到陳柏夏雙手放在我的鞋帶上。
我嚇了一跳,看到一顆毛絨絨的腦袋,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抬起了頭,眼角含著一絲清冷的笑,拍拍我的腿:
“等著吧,哥帶你躺贏。”
呵,愚蠢,在我設定的世界裡,男主根本不可能輸。
除非,他遇到我這種豬隊友。
中場投籃比賽,兩人一組,誰投得多誰就贏,贏的人能拿獎品,一個粉紅豹的毛絨玩具。
這是夏知宜最喜歡的卡通人物。
練習的五分鐘裡,我一個球都沒投進去,反觀夏知宜,不愧是女主,一點就通,投進去好幾個。
“又看哪兒呢?”陳柏夏敲敲我的手臂,說,“打彎了,繃直。”
哥,我已經沒力氣了。
我扔下球,發揮惡毒女配的氣人勁,撒嬌:“哥哥,太難了,我學不會的。”
陳柏夏彎腰,撿起球,塞進我懷裡,眼皮都沒抬,說:“抱著。”
“哦。”撒嬌不好使啊,看來得用點別的招數。
我還沒想好對策,就感覺後背一熱,陳柏夏貼了上來,我往前一縮,他已經握住了我的雙手,把我的手抬了起來,熾熱的呼吸噴在我的後脖頸,有點癢。
他的嗓音發沉,從頭頂傳來,說:“別發呆,抬頭。”
他向下一沉,又往上一拋,帶著我的手,天空滑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球,穩穩落網。
我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怦怦,怦怦,怦怦。
完蛋了。
好像……大事不妙了。
07
陳柏夏鬆開我的手,跑了兩步,把球運了回來。
我還傻愣在原地,手都沒放下來,他走過來,單手壓住我的手臂,我的手自然垂下,直勾勾地盯著他,忘記了思考。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起了逗弄的語氣,問:“臉紅甚麼?”
臉紅了?
我拍拍自己的臉,慌忙的樣子把他逗笑了,輕微挑起眼眸,說:“逗你的,慌甚麼?”
誰慌了!
我不想理他了,扭頭就走。
他卻拉住我的手臂,把我拽進懷裡,沉沉說:“就是剛才的感覺,記住了嗎?”
記住甚麼?是你的體溫還是你的呼吸,亂套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掙開陳柏夏,沒注意到他一直盯著我的背影,嘴角滑過一絲得逞的笑。
我本來就不會打籃球,也沒給溫曉溪這個技能點,結果就是隻投進了一個球。
夏知宜投進去五個球,和我哥擊掌慶祝,我看著他倆,不太對,這明明就是男女主的情節啊,怎麼安他倆身上去了。
我把籃球撿起來,遞給陳柏夏,他的大手揉揉我的腦袋,甚麼也沒說,只遞給我一個安撫的眼神。
不過,他還是輸了。
他和我哥水平不相上下,他十個球全進了,我哥少進了一個。
我哥贏了,把毛絨玩具塞進夏知宜懷裡,走過來問我:“不高興了?”
我搖搖頭,他笑了下,捏捏我的臉,說:“沒事,哥哥再送你一個。”
“用不著。”
我還沒說話,陳柏夏就把我拽到了身後,很有敵意地望著他,說,“你先贏了我再說。”
我哥:“……有病。”
08
我哥輸了。
我們拉拉隊的女生們,跟著陳柏夏他們去了慶功宴。
落座的時候,我特意找了個角落,現在劇情走向太奇怪了,我不敢再搞事了。
陳柏夏進來了,我低下頭,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失敗了。
他一屁股坐在我旁邊,他好兄弟一愣,說:“夏哥,你怎麼坐這兒了,起來起來,坐 c 位去!”
“不用。”陳柏夏的視線淡淡落在我身上,說,“這兒挺好。”
“哦~”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起鬨聲,我的頭越來越低,恨不得找個洞給自己埋進去。
謝謝,現在逃離地球還來得及嗎?
“怪不得坐這兒,原來是為了嫂子啊。”
“就是就是,嫂子今天那個跟頭翻得牛逼啊,直接給我夏哥狠狠打氣!”
“我提議!敬
嫂子一杯!”
“敬嫂子!”
……
別吧!我不會喝酒啊!
而且,也沒有這個情節啊!
我不自覺地看向了陳柏夏,看到他無奈笑了下,舉起了我面前的酒杯,說:“別逗了,她膽小,這杯我替她喝了。”
甚麼鬼?
這就承認我是嫂子了?
我看向夏知宜,她的臉色蒼白,眼眶還含著淚,怨恨地看著我。
完了完了,全亂套了。
堅決不能這樣!
我從陳柏夏手中奪走杯子,一口氣灌了進去,嗆得我話都說不利索。
陳柏夏抽了幾張紙,遞給我,慍怒道:“不會喝逞甚麼強?”
我擺擺手,連灌幾口水,一直拍胸口,順好氣後,我說:“謝謝大家,不過我不是嫂子,婉拒了哈。”
四周靜了下來。
我感覺到身旁的溫度變冷,低著頭摳手,不敢看陳柏夏的臉。
三秒,他的好朋友先反應過來,說:“吃吃吃!我快餓死了!大家多吃點!”
“是啊是啊,我饞這一口好久了!”
無人注意我們,或者說,全都在注意我們。
我實在是扛不住這個壓力,站起來,要往外走,陳柏夏的兩條腿擋著我,出不去。
他垂著眼眸,看不清臉上的情緒,不理我。
我碰碰他的膝蓋,說:“我要出去。
“放我出去。
“陳柏夏!”
他終於抬起頭,視線相對,我看到他慍怒的黑色眼眸,還有緊繃成一條線的薄唇,他的眉頭皺起,形成了一座小山丘。
好久,久到我都感覺時間停滯了一樣。
他才動了動嘴唇,咬牙切齒一般,從唇中擠出來幾個字:
“溫曉溪,耍我,好玩嗎?”
09
我拒絕了陳柏夏。
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校園。
我還被掛上了告白牆。
他們都罵我是綠茶,不識好歹,心機婊,也對,畢竟之前“我”大張旗鼓地追陳柏夏,人盡皆知。
我照常去上課,反正之前他們就討厭我,現在只是討厭我的人變多了,沒差。
我哥聯絡了告白牆,讓他們把帖子刪了,他們非但沒刪,還把聊天記錄爆了出來,說我腳踏兩隻船,水性楊花。
我哥急了,評論了句:“我是她哥。”
“都多大了還玩哥哥妹妹的遊戲,幼不幼稚啊?”
“噁心死了,論帥哥為甚麼都喜歡綠茶?”
“只有我一個人心疼夏知宜嗎?明明她才是最適合陳柏夏的那個人!”
“樓上加一,校草校花的美好愛情,可惜被一個醜八怪攪亂了。”
“拉倒吧,我校花姐姐獨美好吧!死渣男勿 cue!”
……
我哥很氣,回了句:“不可理喻。”
又被他們罵上了熱評。
不對,不對。
當我看到夏知宜的名字時,我突然醒了。
喪甚麼!哭甚麼!氣甚麼!
我是一個惡毒女配啊!
男主討厭惡毒女配,愛上女主,這難道不是我一直以來的設定嗎!
對,沒錯,這就是我來這個世界的意義。
只是,惡毒女配的人生也是人生啊,她的喜怒哀樂也真實存在啊。
是我,忘了。
這是我應該受的懲罰。
我忽略了心頭泛起的澀意,滿血復活,甚至還能再翻一個跟頭。
如果我沒記錯,在書裡的劇情裡,男女主是在露營時定情的。
女主主動告白的那一晚,男主提前準備好了煙花,也打算告白。
沒錯,露營,露營,他們為甚麼露營來著?
我一拍腦門,想起來了,是女配安排的慶功宴,她本來想趁著露營和男主更進一步,沒想到被女主捷足先登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們的關係一直沒甚麼推進,原來問題出在我這兒了!
我立刻聯絡跆拳道黑帶,就是女主那個好閨蜜,發了無數條好友申請,她根本不理我。
我只好使出殺手鐧:“你難道不想讓他們在一起嗎?”
她回了:
“你甚麼意思?”
“我有辦法,能讓他們在一起。”
“我憑甚麼相信你,你不是一直喜歡陳柏夏嗎?”
還不算太笨。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說:“玩膩了唄。
“傻逼。”
罵歸罵,她還是同意了我的提議。
我放下心來,扔了手機,躺在床上,感覺快要虛脫了。
再忍忍吧。
很快,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10
“她怎麼來了?真不要臉啊,還有臉來這兒。”
“就是,我要是她,早就退學了。”
“你要是懂她想甚麼,不就跟她一樣也是綠茶了嗎?”
忍,忍,忍。
不行,忍不了,不忍了。
我雖然是個惡毒女配,但也不是紙糊的!
我掛起明媚的笑,看著她們,說:“知道為甚麼我會在這裡嗎?因為你們現在吃的,喝的,住的,全都是我掏的錢,我要是不來,你們根本都不會坐在這裡,更別說坐在這裡罵我了。”
她們臉色有些不自然,視線一一掃過,我笑著問:“還罵嗎?不高興可以滾,沒人攔著。”
不錯,世界安靜了。
我招招手,給露營公司的負責人說:“愣著幹甚麼,上菜啊!
“哦對,多上點綠茶,你們不是都對綠茶好奇嗎,多喝幾口,好好品品。”
我語氣一頓,笑意漸深,意有所指:“說不定,校草也會來追你們。”
“神經病吧!”
“晦氣!”
她們手拉手走了,走就走吧,一群不重要的路人甲。
我還得找男女主呢。
感覺後背冷嗖嗖的。
我轉過頭,果然看到陳柏夏冷沉的臉,他身後跟著夏知宜,還有她的黑帶朋友。
夏知宜臉色不太好,轉過頭,小聲問:“方方,你怎麼沒告訴我,是她出的錢?”
“哎呀,你管誰出的錢呢,你玩得開心不就好了嗎!”說完,還朝陳柏夏的方向努努嘴,夏知宜嘆了口氣,妥協了。
陳柏夏沒理身後的耳語,視線一直放在我身上,我笑盈盈地背過手,走向他。
他轉身走了。
跑甚麼!
我追了上去,喊:“陳柏夏!陳柏夏!你等等我!”
他沒回頭,但是腳步放慢了。
臭小子。
我索性也放慢了步子,走到沒人的地方,陳柏夏腳步停了,轉過頭,冷漠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有些涼:
“溫曉溪,你還想玩到甚麼時候?”
我走上前,揮動雙臂,雙手尷尬地在空中相接,說:“沒玩啊,你不是喜歡露營嗎,我帶你來露營,開心嗎?”
陳柏夏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冷冷的,似在洞察甚麼,說:“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露營?”
完蛋,說漏嘴了。
我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索性,擺爛到底:“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就說你高不高興吧!”
“為甚麼要讓我高興?”
你高興了,劇情才能往下走啊。
“當然是為了哄你開心啊。”
他望著我,黑眸裡隱藏著無盡的情緒,與我糾纏,說:“真的嗎?”
“真的。”我使勁點頭。
我以為他會高興,可他只是冷笑一聲,說:“溫曉溪,你甚麼時候才能不對我說謊。”
“我沒說謊!”有點心虛。
“隨你。”
他沒再理我,大步往前走,我望著他的背影,沒再追,在心底默默跟他說再見。
今晚過後,我就要和他徹底說再見了。
儘管,很不想承認,但是沒心動,一定是假的。
誰能抵擋帥哥,反正我抵擋不住。
但我很清楚,我配不上。
我只是一個普通,不,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失敗的人。
上學掛科,工作被辭,連寫本小說都堅持不到結局。
怎麼能配得上陳柏夏,那麼好的陳柏夏,我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把全部美好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只有夏知宜,我設定出來的完美女主,才是足夠與他並肩站在一起的那個人。
再見了,陳柏夏。
再見了,我愛的人。
11
我知道,夏知宜今晚要給陳柏夏告白。
自此以後,他們就會在一起,劇情就會如我設定的那般,順遂地走下去。
本來不想去的,但我還是去了。
只有親眼看到這個結局,我才能安心。
我藏在人群后面,看到陳柏夏站在樹蔭下,他在和一旁的人說話,神情閒淡,指間夾著一根菸,燃出青色白霧。
等等,夾了根菸?
不對,不對,在我的設定裡,陳柏夏是不會抽菸的。
而且,他很討厭煙味,因為他爸爸煙不離手,媽媽因為經常聞二手菸,患上了咽炎。
他到底遇到了甚麼事,讓他寧可沾染最討厭的煙?
我的步伐比腦子還快。
我大步走過去,穿過了人群,沒理任何人背後的咒罵,在他們詫異的目光中,奪走了陳柏夏手裡的煙,狠狠扔到地上,用鞋底蹍碎。
做完這一切,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彷彿我踩斷了煙,就能磨滅他做過的事。
“為甚麼抽菸?”我抬起頭,望進他沒甚麼感情的眸子。
陳柏夏看著我,不說話,空氣
中瀰漫著對峙的因子,他的好朋友打圓場,說:“哎呀,都怪我,是我非讓……”
“你閉嘴。”我瞪了他一眼。
他看向陳柏夏,陳柏夏遞給他一個眼神,說:“讓她說。”
還說甚麼,不想說了。
愛誰誰吧。
我洩氣了,看到陳柏夏微凸的喉結滾了又滾,說:“你現在管我,是以甚麼立場?”
他湊近我,目光灼熱,用別人都聽不到的音量,說:“是以作者不希望男主走歪的立場,還是以女配推動劇情發展的立場?”
他……在說甚麼?
他甚麼時候知道的?知道多久了?
我不敢細想,往後一退,鞋跟又細又高,差點沒站穩,一隻大手穩穩扶在我的腰上。
陳柏夏接住了我,他定定注視我:“還是……
“以你自己的立場,無關劇情,也無關這本書。”
“溫曉溪,不……”他唇角勾起,浮出一絲自嘲的笑,“不,或者說,作者大人,你想好答案了嗎?”
12
陳柏夏帶著一群人走了。
留我一人面色蒼白,站在原地,止不住地發抖。
他到底是甚麼時候知道的,他怎麼會知道呢,除了他,還有誰知道,難道我暴露了嗎,可是不應該啊……
“溪溪,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轉過頭,看到我哥過來了,對,他是應該在這裡的,因為他也喜歡夏知宜。
“哥。”
我看著他,掉下來兩行淚,說:“如果我做錯了事,傷了別人的心,還有得到原諒的機會嗎?”
我哥嘆了口氣,用指腹溫柔地擦掉我臉上的淚,說:“溪溪,愛你的人,不管你做甚麼,都會原諒你的。”
愛我的人嗎?
我循著聲音,看向人群中央,夏知宜紅著臉,捧起一束藍玫瑰,在別人的起鬨聲中,羞紅著臉,說:“陳柏夏,我喜歡你。”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對,就是一見鍾情,其實,之前有人說對我一見鍾情的時候,我還覺得挺排斥的,一見鍾情不就是看臉嗎,但是看到你的那個瞬間,我才懂了,原來,當你看到那麼耀眼的人之後,眼裡心裡,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打籃球的你,玩遊戲的你,甚至你甚麼都不做只是坐在那裡,我也覺得好耀眼,耀眼到我好像就在塵埃裡。
但我還是鼓起勇氣,想對你說出我的真心話,這種告白的情節是不是有點老土,我也知道,但我想在人群鼎沸時,將愛意說到極致。
陳柏夏,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我在心裡,跟她把這些話一起說了出來。
我曾斟字酌句,刪了一版又一版,才確定這幾句話,現在,我聽到這幾句話從另一個女生嘴裡說出來。
她是我的女主。
這是我賦予她的人生,她的愛情。
我不應該奪走。
我轉過頭,大步往前走,煙花在我身後綻放,絢爛美麗,轉瞬即逝。
煙花,是陳柏夏放的。
我知道。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13
我步伐很快,一直在哭。
自然也就沒聽到有人在跟著我。
抽泣到無法自拔,我快要哭昏過去了,身後一隻大手,拽住了我,我沒站穩,朝他懷裡跌去。
“哥!”我轉身抱住他,鼻涕淚糊了他一身,哭著說,“怎麼辦,我再也沒有機會了,不對,我不應該要求這麼多,但我還是好難過,好難過,哥,怎麼辦,不對,你是不是也很難過啊!”
“是挺難過的,你抱得我快喘不過氣來了。”頭頂,響起一絲帶著笑意的低語。
這個聲音——
不是我哥?
不怪我啊家人們,都這個節骨眼上了,我哪還顧得上抬頭確認啊,而且這個時候還有工夫管我的人,除了我哥,還能有誰?
我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看到陳柏夏唇角上彎,掛著一絲痞笑,似乎心情大好。
“哭甚麼?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我和她嗎?”
“你……”他不提,我還沒想起來,“你怎麼會在這兒,夏知宜呢?”
“不知道。”陳柏夏語氣一頓,也有些愧意,說,“估計也在哭吧。”
“你為甚麼會過來,你不是都放煙花了嗎?”
“是啊。”陳柏夏點點頭,三秒後,臉色變黑了,語氣下沉,說,“你不會以為,我放煙花是為了她吧?”
額,不然呢?
“你這個小腦袋瓜,每天都在想甚麼呢?”
陳柏夏戳戳我的腦袋,拿出手機,說:“自己看吧。”
螢幕上,是他和我哥的聊天記錄。
陳:怎麼才能讓她高興一點?
帥哥小溫:她最喜歡煙花,兄弟,我只能幫你到
這兒了。
陳:謝了。
帥哥小溫:用不著,我不是幫你,只是為了我妹的幸福。
陳:嗯,下次讓你三個球。
帥哥小溫:滾。
……
所以,放煙花,不是為了給夏知宜告白,而是為了哄我開心?
我傻了。
陳柏夏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手帕紙,撕開,抽出兩張,給我擦臉。
我接過來,擤鼻子,悶聲問:“你從甚麼時候知道的?”
“知道甚麼?”
“就……知道,知道我是作者的。”
“哦,你說這個啊。”陳柏夏不知想到甚麼,突然笑了,一邊笑一邊解開自己的襯衣紐扣,“不只這個,我還知道別的呢。”
“甚麼?”
我嚇得往後跑,他抓住我,把我扯進他懷裡,低沉曖昧的語氣落在我脖間,說:“跑甚麼,不是說喜歡我嗎?”
大哥!那都是為了走劇情啊!
陳柏夏皺眉,說:“還不承認喜歡我?”
有話好好說,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閉上眼,說:“喜歡!喜歡!我最喜歡陳柏夏了!”
“這還差不多。”他笑了,突然抬起我的手,放到了他的腹肌上。
靠!搞到真的了!
但我還是要裝作驚恐,抽走自己的手,說:“你想幹甚麼!”
“別裝了。”陳柏夏一臉看破不說破的表情,慢條斯理地繫上釦子,說,“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作者大人。”
是,我是想摸腹肌來著。
但是他怎麼會知道的!
陳柏夏神秘一笑,抬手,揉亂了我的長髮,意味深長:“秘密。”
14
是,我和陳柏夏在一起了。
但我很糾結,總覺得對不起夏知宜。
因為糾結,也就經常和陳柏夏說分手。
在我第 13 次提出分手時,陳柏夏終於爆發了。
那是他第一次吼我:“溫曉溪,你總想為夏知宜考慮,那你有想過我嗎?
“我喜歡的人是你,你這樣把我往外推,對我,公平嗎?”
“陳柏……”
他摔門而去。
我沒去追,因為我覺得怎麼做都不對。
我很難過。
姐妹看不下去,帶我去喝酒。
對,我也有好姐妹了。
她叫七月,不是書裡的人物,也不在我設定的劇情裡,她也在我們學校讀書,就這樣突然出現,成為了我的好朋友。
她和我玩只有一個原因,覺得我挺酷的,她覺得自己也很酷,就應該和酷的人一起玩。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我是一個人,而不是書裡的惡毒女配,我也可以擺脫劇情,有我自己的人生。
七月帶我去蹦迪。
卡座裡熟人很多,我也看到了夏知宜。
我很震驚,因為她是個乖乖女,絕對不會來這種地方。
但是我看她嫻熟地搖骰子,玩遊戲,喝酒,一點都不像是從來不來這裡的人。
反觀我,雖然我的設定裡經常來蹦迪,但其實我本人從來沒來過,連十五二十都不會玩。
輸了好多局,被灌了好多酒。
夏知宜看不下去,拉我去洗手間,說要給我開小灶。
她起身的時候,親了一下坐在她旁邊的男生,說:“你坐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這個男生,也不是我設定的人物。
“看甚麼呢?”夏知宜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說,“搶走一個不夠,還想再搶一個?”
“沒有。”我尷尬一笑,迅速收回了視線。
進了洗手間,夏知宜在補妝,我看到她化的煙燻妝,實在忍不住了,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她斜了我一眼,說:“怎麼,只許你來,不許我來?”
我尷尬一笑,誰敢相信呢,這是我第一次來。
她補好口紅,說:“沒為甚麼,想來就來了,之前沒來過,不代表永遠不會來,人又不是一成不變的,你說呢?”
人,不是一成不變的。
我越來越意識到,他們不是我寫的人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不會遵從甚麼人設和劇情,他們做事,只會遵從自己的心。
真好。
夏知宜把口紅扔進小包裡,洗了洗手,透過鏡子,看著我,問:“聽說你經常因為我,跟陳柏夏提分手?”
她怎麼會知道?
“猜的,你這人看起來灑脫,其實挺小心眼的,溫曉溪,都半年了,你該不會還以為我忘不掉陳柏夏吧?
“對,我承認他是很優秀,但世界上比他優秀的男人多的是,就比如……外面那個,帥吧,我換的第三個男朋友了。”
第三個?
夏知宜擦乾手,拍拍我的肩膀,說:“溫曉溪,人不能一直
活在過去,你說呢?”
……
我明白了。
我跑出去,追上她,說:“夏知宜,謝謝你。”
她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我,不自然地撥弄了兩下長髮,說:“其實,我也不無辜。”
?
“你還記得你被掛上表白牆那次嗎?是我掛的,而且從當時陳柏夏幫你說話來著,我讓牆牆把他的評論刪了,他又換號來,牆牆把他的號全拉黑了。所以,你才會被罵得那麼慘,不過我是不會給你道歉的,因為我不覺得我對不起你,就這樣,走了。”
“等等。”我拉住她,迎向夏知宜不耐又有一些心虛的眼神,問,“他評論的甚麼啊?”
“……忘了,好像是甚麼就是喜歡你,非你不可吧,真不知道他喜歡你甚麼……”
15
我給七月說了一聲,就去找陳柏夏了。
我剛出來,就發現他站在路燈下,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甚麼。
“陳柏夏?”
他抬起頭,朝我走過來,臉色有一絲愧疚,說:“七月說你們來這兒了,溪溪,對不起,下午是我態度不好……”
我沒等他說完。
拽著他的衣服,把他拉了下來,拉到我面前,狠狠吻了上去。
吻到天昏地暗。
我放開他,微微喘氣,說:“陳柏夏,讓我先說,是我錯了,夏知宜說得對,我不應該一直活在過去,陳柏夏,我喜歡你,不對,我愛你,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會動搖,我愛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陳柏夏,陳柏夏?”
他看著我,目光沉沉,一直不說話,臉上露出了一絲困惑的表情。
我搖了搖他的衣服,有點急,說:“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
“聽不到了。”
“啊?”
他在說甚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聽不到了,你的心裡話。”
“你在說甚麼?”
陳柏夏鬆開我的手,牽起,放在胸口,說:“溪溪,你不是問我,從甚麼時候知道的嗎,其實,是從一開始……”
我眨了眨眼,他在說甚麼天書啊,問:“一開始?”
“對,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帶我媽去醫院,有討債的上門找事,你讓我先走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我穿來的第一天。
那一天,我醒來時發現穿越了,很蒙,但我聽到他的名字是陳柏夏的那一刻,我的心頭就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保護他,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他。”
陳柏夏音色低沉,看著我,念出了我那一刻的心聲。
為甚麼?
“溪溪,那一天,我就有了讀心術,且,只對你有效。”
怪不得。
我恍然大悟,一瞬間,我想通了好多事。
怪不得他總說我在說謊,怪不得他讓我摸腹肌,怪不得他問我站在甚麼立場上。
不過,那一天,他還是回來找我了。
他護著我,被揍得鼻青臉腫,我抱著他,一直在說對不起。
是真的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為了立人設,他就不會經歷這一切。
我眼裡有淚,問“陳柏夏,你恨我嗎?”
他愣了下,問:“為甚麼這樣問?”
“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經歷這一切,你本可以有幸福的家人,相愛的父母,是我……”
“溪溪,別說這種話。”他食指放在我唇邊,攔住我未說完的話,“如果這一切壞事,都是為了遇見你,那我,甘之如飴。”
16
我眼裡有淚,說:“所以,從那一天開始,你就喜歡上我了嗎?”
陳柏夏一怔,笑了,勾了一下我的鼻子,說:“溪溪,你怎麼這麼自戀啊!”
我揮開他的手,真是煞風景啊!
陳柏夏抱住我,說:“不是那一天,但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反正,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就已經深深愛上你了。
“溪溪,我也很愛你,現在我聽不到你的心聲了,可能不會像之前那樣準確猜中你的心思,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打我罵我都好,我只有一個請求,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溪溪,永遠別對我說分手。”
我已經哭得泣不成聲,緩了半天情緒,才說:“不是溪溪。”
“嗯?”
我抬起頭,捧著陳柏夏的臉,說:“陳柏夏,不是溪溪,我不叫溫曉溪,我的名字是譚佳佳。”
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陳柏夏望著我,笑了,說:“不管你是溪溪,還是佳佳,我都會愛你,只愛你。”
星空下,我們抱在一起。
那晚的月亮,見證了我們至死不渝的愛情。
那一刻,我總算明白了。
或許,從一開始,爛尾的小說就說明了我們的命運。
這不是一本書。
這不是甚麼劇情,甚麼人設,甚麼既定好的命運。
這是我們的愛情故事。
這是我們每一個人,閃閃發光的人生。
我命由我,不由天。
從今往後,我不再是溫曉溪,而是陳柏夏的譚佳佳。
我已跨越世界來到他身邊,就決不會再離開,哪怕老天爺要我們分開,我也要堅定地打跑老天爺。
陳柏夏。
我愛你。
只愛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