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繫結了灰姑娘系統,每晚可以獲得奢侈品衣服、名貴珠寶和豪車接送。
於是她靠著包裝出的白富美人設,在學校抱團孤立我,搶我的男朋友。
但一到午夜十二點,無論是衣服、珠寶還是豪車,都會消失不見。
而我,才是這些東西的真正主人。
1
我的室友秦麗麗最近突然很出風頭。
週五大家一起去附近新開的燒烤店吃夜宵,由於距離不遠,我提議走路去。
秦麗麗淡淡道:“還是開車去吧。”
我很不解:“一共不到一公里的路,走過去唄。”
秦麗麗不正眼看我,而是伸直了腿。
她的腳上,一雙 YSL 的鑽帶高跟鞋發出奪目的光芒:“我穿高跟鞋,不想走路。”
一旁,另一個室友張薇立刻驚撥出聲:“哇,麗麗,這鞋不是一萬多塊嗎,你怎麼突然穿這麼貴的鞋了啊?”
秦麗麗淡淡一笑:“之前大家剛認識,我覺得炫富不好,就一直用平價的東西。但現在反正大家也熟了,我覺得還是回歸之前的生活習慣比較舒服。”
室友們張大了嘴,議論紛紛。
“所以你其實是個隱藏白富美?”
“之前也太低調了吧,你可真能藏。”
“這鞋好漂亮,我甚麼時候也能買一雙就好了。”
我站在一旁,面露難色,沒有附和。
秦麗麗是不是個白富美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這鞋我也有,而且和秦麗麗這雙一模一樣。
我深知它美則美矣,但是有多難穿——我媽送我之後我就在高中畢業典禮上穿了一次,疼得我全程戴著痛苦面具。
之後就被我束之高閣,再沒穿過了。
其實我面露難色只是因為對著這美麗刑具誇不出口,但落在秦麗麗眼裡,就成了嫉妒。
尤其我還說了句:“吃個人均五十的燒烤,沒必要穿這麼貴的鞋吧。”
秦麗麗立刻向我發難:“安藝,你憑甚麼對我指手畫腳?那些便宜的鞋我穿著不舒服,只能穿這雙。”
和秦麗麗關係最好的張薇立刻幫腔:“就是的,白富美的世界你不懂。”
我撇撇嘴,沒出聲。
其實我家也還算有點兒錢。
我爸是醫療器械集團的老總,我媽是製造業第二代的小公主,他倆當年結婚被稱作是豪門聯姻文學走進現實。
但樹大招風,我小時候因為露富被綁架過一次,給我爸媽留下了極其嚴重的心理陰影。
因此他們不但不允許我在外說是他倆的孩子,連身份證上的名字都給我改了,力求一個低調行事。
沒保鏢跟著的時候,我連超過三百塊的包都不能背。
於是我天天用環保袋裝課本,穿某寶三十塊包郵的白 T 恤,活得倒也挺開心。
就是在這種被炫富懟臉卻不能回擊的時刻,還是有些許的不爽。
不爽歸不爽,我還是跟著室友們一起出門吃夜宵。
畢竟我是真餓了,不想跟羊肉串烤雞心還有抹了煉乳的烤麵包片過不去。
一出樓門,一輛邁巴赫停在樓下。
我:“?”
事已至此,我終於感覺到有點不對了。
因為這輛邁巴赫也是我家的。
車牌號都一模一樣。
剛剛那雙高跟鞋我尚且可以當成我們買了同款。
這車牌不能也同款吧?
可此刻,秦麗麗儼然是這輛車的車主,她在其他室友的驚呼聲中坐進駕駛位,優雅地表示要開車帶我們去燒烤店。
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家車被偷了。
但轉念一想,誰把偷的車開出來炫耀啊?怕不是腦殘。
於是我默默地跟著上了車,打算靜觀其變。
“剛好化了妝,給我拍幾張照唄。”秦麗麗說。
張薇立刻給秦麗麗拍照。
秦麗麗坐在駕駛座上,各種擺 Pose,還不忘指揮張薇:“鏡頭再拿高點,要拍到我的新鞋。”
一通搗鼓完後,我冷不丁地在車後座上發問。
“麗麗,這車是你的?”
秦麗麗立刻不高興了:“安藝,你甚麼意思?”
“鞋也是你的?”
“不然呢?還能是你的?!”秦麗麗看了眼我三十塊的白 T,冷笑一聲,“安藝,人窮沒關係,但別太酸。”
“我沒酸,我只是有個問題。”我指了指下方,“你買鞋為甚麼要買小一碼的?”
被我這麼一提醒,其他室友紛紛看向秦麗麗的鞋。
果然,這雙鞋小了一碼,秦麗麗的腳不但被鑽帶勒出了紅痕,還從前面突出了許多,顯得有些尷尬。
秦麗麗的臉色變紅了。
但她隨即鎮定下來:“專櫃的鞋碼沒那麼全,我實在太喜歡這雙鞋,就買了小一碼,怎麼了?”
其他室友紛紛勸她:“麗麗你消消氣,安藝從來沒進過奢侈品專櫃的,你跟她置甚麼氣?”
秦麗麗冷冷地開啟車門:“你要是不想坐車,就下去走路。”
我才不。
這是我的車,我為甚麼要下去?
當下,我有兩種選擇。
要麼直接報警,把秦麗麗抓了。
但這樣會鬧很大,而且爸媽讓我低調行事隱瞞身份的苦心就全白費了。
第二種,看看秦麗麗到底想幹嗎。
我選了第二種。
於是我默不作聲地跟著她們一起去了燒烤店。
當晚,大家吃得有點晚,眼看就到了十二點。
秦麗麗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腳上已經換上了一雙塑膠涼鞋。
我悄悄看了眼窗外。
發現那輛邁巴赫也不見了。
秦麗麗解釋說,自己家的司機剛剛來過,把車開走了。
但我分明沒看到甚麼司機。
我直覺,這件事情不太對勁。
2
第二天,秦麗麗在朋友圈發了九張照片,都是她在邁巴赫駕駛座上的各種凹造型。
她開邁巴赫帶室友去吃燒烤的事情也傳遍學校,人人都知道我們宿舍有個深藏不露的白富美。
包括我男朋友唐函。
一起吃麻辣燙的時候,唐函戳戳我:“你們寢室的秦麗麗,甚麼來頭啊?”
我被麻辣燙辣得直吸氣,倉促道:“不熟。”
唐函看了一眼我眉頭緊鎖的模樣,涼涼道:“我就問一句而已,你不用這樣。”
我立刻不爽了:“我哪樣了?”
唐函一副“看看你又無理取鬧”的樣子,擺擺手示意不說了。
他低頭開始吃麻辣燙,一副滿懷心事的樣子。
我也滿懷心事。
直覺告訴我,秦麗麗今晚還要作妖。
果然,秦麗麗當晚約了張薇去逛街,還拿了個相機給張薇,讓她給自己多拍點好看照片。
她今天一身香奈兒套裙,拎著愛馬仕,手腕上戴著卡地亞的滿鑽手鐲。
如我所料。
裙子是我的,包是我的,手鐲也是我的。
連那個交給張薇的相機都是我的!
她倆一走,我就給我家的保姆打了電話,調了監控。
很奇怪。
我放裙子放包的試衣間並沒有人進去過。
停邁巴赫的私家車庫也沒人進去過。
就像是有種超自然能力,一到晚上,這些東西就被挪給了秦麗麗,過了午夜十二點,就又回到了我家。
讓人想起灰姑娘的水晶鞋和南瓜馬車。
等等,灰姑娘?
我睡不著的時候,喜歡翻兩頁童話書。
最近翻的,就是《灰姑娘》。
我拿起那本扣在桌上的童話書。
怪事發生了。
我的耳邊突然響起了機械的電子音。
“你好宿主,恭喜你繫結了『童話大全』系統,裡面的分支系統將隨機分配給你身邊的人。”
合著我才是宿主?
我立刻嘗試著跟系統腦內對話:“我室友秦麗麗,是不是跟《灰姑娘》扯上了啥關係?”
“沒錯,秦麗麗已繫結灰姑娘系統,每晚七點可以獲得任何想要的物品(現金除外),這些物品將在十二點時物歸原主。”
原來現金除外。
怪不得秦麗麗出去跟我們吃燒烤,連賬都不結。
下一秒,一股悲哀湧上心頭。
人家繫結個系統,都是帶著金手指走上人生巔峰。
我繫結個系統,我的東西還被人家挪用。
我到底是甚麼大怨種啊!
“我能終止她使用這個系統嗎?”我問。
“當然可以,畢竟您才是宿主——只要撕掉相應的童話故事,對應的系統能力就會作廢。”
也就是說,只要我把灰姑娘這幾頁從童話書上撕下來,秦麗麗就再也不能用我的東西炫富了。
但我猶豫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幾分鐘前,我發現秦麗麗的微博多了個贊。
點進去後,我發現這個點讚的微博號竟然是我男朋友唐函的,主頁有張他十分模糊的自拍。
他之前從來不用微博的。
要撕童話書的手就這樣停了下來。
說真的,唐函這兩天的表現讓我覺得很反常。
我倆從高三畢業就談戀愛了,他不知道我的家境,但覺得我漂亮成績好,因此從高一就很起勁兒地追我。
上了大學之後我倆在同城的不同學校,他也很積極地每週末都跑來看我。
我爸媽一直不喜歡唐函,每次回家,他倆都問我:“和你家軟飯男分手了嗎?”
前兩年我還會認認真真地回答:“唐函不是軟飯男,他說他以後變富了會對我好的。”
最近我是愈發感受到,唐函的確想變富,但這路子不太對。
而後面發生的事,愈發驗證了我的預感。
3
週日晚上,秦麗麗回來的時候紅光滿面。
她說自己脫單了,男朋友跟自己門當戶對。
當晚,她還發了張官宣照,照片裡是兩隻緊握的手,男方的手上有一塊顯眼的理查德米勒。
室友們又炸了。
“這表很貴吧?”張薇羨慕地問。
秦麗麗得意一笑:“當然,全球只有三塊,一塊被好萊塢明星買了,一塊被迪拜王子收藏,國內就這麼一塊。”
我站在一旁,臉色鐵青。
我當然知道國內就這麼一塊。
衝出宿舍門,我立刻給我弟打電話。
“你談戀愛了?”
年僅十二歲的我弟大驚失色:“你怎麼發現的?”
我狂怒:“坦白從寬!”
我弟深夜 emo:“我喜歡我同桌已經很久了但我不敢表白她又好看又優秀而我甚麼都沒有……”
我:“……”
別的不說,我至少可以確定秦麗麗不是我弟的同桌。
對,國內那塊表,是我爸送我弟的本命年禮物。
不過我弟跟我一樣,現在隱姓埋名地在寄宿學校唸書,這塊表放在他臥室的保險櫃裡,如果不見了他第一時間也察覺不到。
難道是秦麗麗動用灰姑娘系統,把這塊表偷出來了?
也不對啊。
只聽說灰姑娘給自己貼金的,沒聽說她還能在仙女教母那裡給王子要東西啊。
突然,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是唐函。
“安藝,我打這通電話,只有一個目的——我們分手吧。”
“我的確愛過你,我也知道你很愛我,可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消費觀不同的兩個人不能在一起。”
我氣笑了:“咱倆哪裡消費觀不同了?”
唐函沉默了一會兒。
“我之前都是在遷就你,其實我父親是一家大集團的董事長。”唐函說,“所以安藝,我們註定是不同階層的人,祝你幸福。”
我準備了兩百句罵人的話。
結果唐函哐嘰一下把電話掛了。
我真是#¥%!
唐函他爸要是集團董事長,那我爸就是江城首富!
……哦,我爸真是江城首富。
真是的,低調的生活過了太久,我自己都快忘記這點了。
但總之,唐函絕對不可能是甚麼富二代,跟我談戀愛的時候他連麻辣燙都讓我付錢。
詭異的直覺湧上心頭,我拿起手機,開啟秦麗麗那張官宣照,放大看了又看。
這隻男生的手……好像還真的是唐函!
那一瞬間,我突然捋明白了。
秦麗麗這麼炫富,肯定是想釣金龜婿。
而唐函把秦麗麗當成了真白富美,立刻開始包裝自己,想要傍上她。
秦麗麗看到唐函有那麼貴的表,肯定對他富二代的身份深信不疑。
可她萬萬沒想到,唐函也是我身邊的人。
按照系統那句話,我身邊的人都被隨機分配了某個童話故事。
所以……唐函和秦麗麗一樣,也繫結了系統!
我立刻翻開童話書,一通搜尋。
突然,我笑了起來。
我知道唐函繫結的系統是甚麼了。
《灰姑娘》的下一頁,是《阿拉丁神燈》。
秦麗麗可以用水晶鞋和南瓜馬車將自己偽裝成公主,但她午夜十二點就會現出原形,一切借來的東西都必須還回去。
而唐函,他可以向神燈許願將自己偽裝成王子,但阿拉丁神燈一共只有三次許願機會。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剛剛秦麗麗說,自己的男朋友要在生日時舉辦盛大的燭光晚宴,邀請大家一起去。
顯然,這是唐函為了展示自己財力,想要加快和秦麗麗的發展。
那麼理查德米勒的那塊表是他的第一次許願,燭光晚宴是第二次許願。
他就剩一次機會了。
4
其實我可以現在就把這本童話書直接扯了,這倆人也就沒戲唱了。
但我不願意。
唐函就不說了,妥妥狗男人一個,秦麗麗也是從開學第一天就針對我,在我成績和學生活動都比她優秀之後,她不但跟其他室友抱團孤立我,還老去跟外系的人散佈我的壞話。
如今,唐函不惜跟我這個談了這麼久的女朋友分手,花下血本只為贏得白富美的芳心。
秦麗麗天天穿著不合腳的高跟鞋出去約會,跟行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魚似的。
人家倆人這麼努力,就為了傍個豪門。
我怎麼能讓人家及時止損呢?
於是我將童話書妥善收好,並買了不少爆米花和瓜子,準備安心看戲。
秦麗麗也不負我的期待,每次約會回來,都跟個小喇叭似的,播報她的情感生活。
“今天男朋友帶我去新開的 Bistro 吃飯啦,超級有情調的。”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懶洋洋道:“食堂裡五塊錢一份的雞米花上擺兩朵花就敢標價 228,是挺有情調的。”
秦麗麗的聲音立刻尖厲起來:“我們吃的是情調,是服務,是氛圍!這些東西才是菜品的溢價!”
她的鐵桿粉絲張薇立刻維護她:“你看你,又跟安藝計較甚麼?安藝這審美也就吃吃食堂的雞米花了。”
不是,食堂的雞米花怎麼得罪她們了?
香酥鬆脆,外焦裡嫩,撒滿椒鹽和辣椒粉,一口入魂!
更別提負責打飯的阿姨每次都說我太瘦了得多吃點,還附贈我兩個甜甜的香芋丸!
張薇反駁完我,立刻抓著秦麗麗的袖子搖晃:“麗麗,你怎麼找到這麼好的男朋友的?也教教我嘛,我還沒脫單呢。”
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地給別人當狗腿子。
除非她也能從中收穫點甚麼。
張薇就是棵牆頭草,之前我當學生會主席的時候她對我也是處處恭維,如今秦麗麗的頂級白富美身份曝光,她就立刻成了這位小公主的不二之臣。
很顯然,張薇是希望能像秦麗麗這樣,也找個有錢的男朋友。
但秦麗麗只是刻薄地上下打量了兩眼張薇,最後才涼涼地說:“薇薇,你別怪我說話難聽,現在已經不是有情飲水飽的年紀了,大家找物件都會考慮一個門當戶對。”
“我能找到這麼英俊多金的男朋友,那自然是因為我本身條件就好,又漂亮又有錢,就算不是他,也會有別的富二代追我。”
“所以啊,這個東西我教不了你。”
張薇被秦麗麗說得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她囁嚅了一下嘴唇,最後還是賠笑:“也是,嗨呀,我是肯定沒有嫁豪門的命啦,就希望畢業後找工作能順利點。”
“好說。”秦麗麗高傲地勾了勾塗得殷紅的嘴唇,“我男朋友是家族企業,到時候你看上哪個崗位,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真的嗎?謝謝麗麗!”
眼看張薇一把抱住秦麗麗,我在床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秦麗麗立刻瞪向我:“你笑甚麼?”
我趕緊拿起書擋住了臉:“對不起對不起,只是突然想到了高興的事。”
沒辦法,一想到張薇滿心歡喜想要去求職的企業少東家是唐函,我就笑得想發財。
5
說真的,我樸實無華的生活裡,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趣的戲可看了。
我真想天天待在秦麗麗身邊,好好地吃一吃瓜。
結果專業課的老師突然通知,下週要隨堂考試,計入期末成績的百分之三十。
我魂飛魄散,進入全力複習模式。
週五晚上教室緊張,階梯教室裡人滿為患,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空座。
結果一看,斜後方坐著的就是唐函和秦麗麗。
唐函一見我,臉色就冷下來。
我的手機很快收到一條他發來的簡訊:“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跑到我面前刷存在感也沒用。”
我回復:“多點自知之明,少點自作多情。”
說完我把手機一關,專心複習。
結果……
秦麗麗和唐函開始在我後面打啵兒。
我讀到:“資產負債表是反映公司財務狀況的載體……”
他倆:“啵”。
我努力集中注意力,繼續讀:“資產負債表的左邊列示了公司的資產……”
他倆:“啵啵啵!”
我:“資產負債表的右邊列示了公司的資金來源……”
秦麗麗:“啊啊老公好棒……”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我拍案而起:“怎麼,你們倆不會連個房都開不起吧?”
我聲音不小,周圍的同學全都望了過來。
秦麗麗立刻羞紅了臉,眼淚汪汪。
她指責我:“安藝,這裡是自習室,你說這麼髒的話,像甚麼樣子?”
她以為這個自習室是我們宿舍,只要她發話,大家都會幫著她。
沒想到陌生同學們完全不吃她這套。
離她們最近的一個女孩推推眼鏡,不滿地說:“你也知道這是自習室?”
“就是,我早想罵了,幸好有這位同學仗義執言。”
“要親出去親,你不學別人要學!”
眼看秦麗麗的臉漲得越來越紅,唐函立刻啟動了霸總護妻模式。
他把秦麗麗擋在自己身後,對著最後一個開口的同學,冷淡道:“愛學學唄,反正就算學到考滿分,以後也就是個給我們打工的命。”
說完,他拉著秦麗麗就走。
路過我時,秦麗麗還小聲罵:“你不就是看我們恩愛所以嫉妒嗎?酸成這樣,一輩子沒男人願意娶你。”
我微笑:“哪能跟你這種白富美比呢?你連腦仁都打了除皺針,一點褶都沒有。”
秦麗麗氣瘋了,還要罵我,被唐函強行拉走了。
6
就這樣,我和秦麗麗的矛盾徹底激化。
導致燭光晚宴的前一天,她把請柬給了我們宿舍的所有人,唯獨不給我。
“法式園庭的晚宴有些人大概這輩子都沒去過吧?”秦麗麗冷笑,“沒事,到時候可以看看我們發的照片,帶你開開眼。”
其實我確實沒去過,我不是很愛吃法餐。
但她這麼說,我就長出反骨了。
當晚,其他幾個室友坐著秦麗麗的車,一起去了餐廳。
我掃了輛小黃車,也晃晃悠悠地騎了過去。
我到的時候唐函和秦麗麗正在眾人的捧場下親密擁吻,結果一看我來,雙雙變了臉色。
唐函皺眉問秦麗麗:“你叫她來的?”
秦麗麗搖搖頭,她讓唐函先招呼客人,自己朝我走來。
“這裡不歡迎你,你給我滾出去。”
我懷疑秦麗麗電視劇看多了,說話一股古早民國劇裡惡毒姨太太的味。
而我專業課隨堂小測拿了第一,心情正好,很有興致陪她演一演。
“幹嗎呀,我們不是室友嗎?”我笑眯眯地說,“這麼高檔的餐廳,秦大小姐就帶我開開眼界嘛。”
秦麗麗還要說甚麼,我突然指著她的包,驚訝道:“對啦!秦大小姐背的這個包怎麼是假的?”
秦麗麗一下子蒙了。
“不可能!”她尖聲道。
“真的,Logo 的位置不對,顏色也和正版不一樣,假得好明顯哇。”
秦麗麗對著包左看右看,越看心裡越沒底。
但她還是強硬道:“你根本沒背過香奈兒吧?憑甚麼……”
我打斷她:“我背沒背過不重要,喏,吳月不是在那邊嗎?她媽媽就是做奢侈品鑑定的,你把包給她鑑定一下不就知道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叫她?吳月……”
秦麗麗一把拽住我。
我裝作茫然的樣子,事實上在心裡偷笑。
這包確實是假的,是我初中的時候我媽送我的。
起因是我出去逛街不小心背了個愛馬仕,被街拍拍下來了,還上了幾個貼吧的熱帖。
底下評論說“小小年紀就背愛馬仕,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
我媽嚇瘋了,生怕我又被綁架,於是立刻給我買了好幾個一眼假的 A 貨,逼著我揹著它們出去逛了一個月街。
同時她還僱了人,在貼吧上重新發帖——“愛馬仕小女孩的後續來了!”
帖子裡,我腳踩 Adibas,身穿 G 字印反了的 Gucci,揹著一個佈滿線頭的 Prada。
於是輿論變成了“小姑娘不認識牌子,去義烏批發市場買了一批假貨”。
一開始的那個愛馬仕自然也被認定成了假的。
我終於安全了,我媽對自己的機智十分滿意。
多年來,這幾個假包一直放在我櫃子裡。
秦麗麗每天從我的包裡換著挑,終於踩到了雷。
此刻,她拽著我,臉色白了白:“你瞎喊甚麼?來了就好好吃飯,別搞么蛾子。”
我滿意而又乖順地笑了笑,表示自己不說。
秦麗麗以為成功地用這頓法餐收買了我,她稍稍放心,轉身去找唐函。
“是我叫安藝來的。”她對唐函撒嬌,“她畢竟是我室友呀,總不好鬧得太難看。”
唐函的臉色很難看:“這和你當時給我報的人數不對。”
“哎呀,那就臨時加一位嘛,我看空座還很多呀!”秦麗麗搖晃著唐函的手臂,“一個人的餐位費也就兩千多,對老公來說這點小錢不就是灑灑水嘛!”
唐函臉色鐵青,但是在白富美面前,他不能露怯。
都戴幾百萬的表了,絕對不可能為了兩千塊計較。
於是他叫來服務員,帶著割肉般的痛楚,付了餐費。
我一邊觀賞著他痛不欲生的神情,一邊隨口對秦麗麗道:“我聽說唐函之前跟前女友在一起的時候,連個麻辣燙錢都不願意付,如今為了你花兩千塊不眨眼,他對你可真好。”
秦麗麗居然對這番話很受用:“你沒看情感博主說嗎?甚麼樣的人就配得上甚麼待遇。”
我笑了,繼續灌毒雞湯:“那我們秦大小姐可配得上世間的一切美好,尤其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禮——唐少求婚的時候,不得整個三克拉的粉鑽?”
秦麗麗眼神一亮:“我的生日是 ,老公,不如就買 克拉的粉鑽吧!”
唐函寵溺地摸摸秦麗麗的頭,滿口答應。
然後轉頭怒瞪我。
我笑意吟吟地吃鵝肝,對他的目光無動於衷。
事情發展到現在,我已經搞明白了系統的執行機制。
無論是唐函還是秦麗麗,他們兌換到的都是相應物品的使用權,而不是所有權。
而他們能選擇的東西,也得是我這個宿主擁有的。
只要我撕掉童話書,他們的東西就都得物歸原主。
其實唐函和秦麗麗應該也知道自己遲早會露餡,畢竟這系統的 bug 太多,他們沒可能裝一輩子。
他們的算盤都是,先裝到結婚再說。
只要結了婚,哪怕後期再離,也能從豪門分一大筆財產走,一定是不虧的買賣。
他們自以為手握系統這個金手指,殊不知對面,同樣是個繫結了系統金手指的殺豬盤。
人一生之中能有幾次機會,看到這種殺豬盤之間精彩對決的大戲呢?
我咀嚼著肥美的鵝肝,看著親密相擁的秦麗麗和唐函,露出了真心快樂的笑容。
7
週末的時候,我回了趟家。
吃飯的時候,我和我弟各自彙報近況。
我弟期末進步了一百多名。
我爸媽沒甚麼反應。
我說我跟唐函已經分手了。
我爸媽喜上眉梢,老淚縱橫。
我爸高興得決定給他全公司的員工每人發一瓶茅臺。
我媽四處給老姐妹打電話,哭著表示女兒多年來的戀愛腦居然不治自愈了!
我:“……”
如果說這次家庭聚餐上還有甚麼大事發生的話,那就是我爸告知我們他最近參股了一個專門為身價不菲者提供安全保障的公司。
“也就是說,你們姐弟倆以後不用再裝窮了!”我爸激動地給我們展示那家安保公司的資料,“這家公司將科技與人力完美結合,既有衛星實時定位,又有受過特訓的保鏢能在危險出現時第一時間出動……”
我還是挺高興的。
雖然用甚麼包裝課本,對我來說其實都差不多。
但我確實很想看看秦麗麗和唐函知道我家境時的反應。
於是週日晚上回學校,我特意背了個愛馬仕的 Mini Kelly。
回宿舍後,秦麗麗和張薇正在聊天,沒注意到我。
倒是家裡做奢侈品鑑定的吳月眼尖,一下子叫住了我:“安藝,你背的包我能看看嗎?”
我大方地拿給她。
“安藝你也開始養馬了啊。”吳月一邊接過我的包一邊問,“這款超級難拿貨啊,你配貨配了多少?”
秦麗麗終於被引起了注意,她斜眼看了一下這邊,涼涼道:“吳月你問這種問題幹嗎,安藝連愛馬仕專櫃都沒進過,怎麼知道甚麼是配貨,肯定是買了個假的呀。”
吳月沒附和秦麗麗,她認真看著手裡的包,神色認真。
秦麗麗的臉色開始不好看了。
吳月從小在家裡耳濡目染,這麼近距離地看一個包如果沒發現問題,那就算這個包是仿的,也是仿品裡質量相當高的了。
“可以啊安藝,品質好的高仿怎麼也得上萬塊吧?”秦麗麗說,“下這麼大血本就為了滿足虛榮心,我可真替你不值。”
我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喝水,一句話沒反駁。
語言的辯駁往往蒼白。
事實自有千鈞之力。
果然,吳月端詳了良久,喃喃:“……感覺是真的。”
秦麗麗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冷冷道:“安藝,你有專櫃發票嗎?”
我故意慢吞吞地說:“沒有呀,是別人送我的。”
我也沒撒謊,這包確實是我外婆送我的。
但秦麗麗的重點只在拿不出發票上,她隨即鬆了一口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吳月說:“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幫你送到我家鑑定……”
“不用啦。”我拿起那個包,“包再怎麼樣,也只是個包而已,能背就好啦!”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然而我知道,這顆種子會留在秦麗麗心裡。
而一週後,更讓她崩潰的事情發生了。
唐函在一次醉酒後,深夜給我打電話。
他說:“其實我愛的人是你。”
“可能怎麼辦呢,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我們不得不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放棄另一些東西。”
“我知道你也還愛著我,如果不愛,你不會一次次出現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所以我想,我們之間的緣分沒盡。婚姻於我而言只是個形式,我必須跟秦麗麗聯姻,但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
大哥,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甚麼?
我都快氣笑了。
唐函想得挺美,跟有錢的秦麗麗結婚,再讓我給他當第三者。
這男的不就繫結了個神燈系統嗎?
真以為自己是神仙本人了?
我連吐槽的慾望都沒有。
於是我開了公放。
秦麗麗不在宿舍。
但張薇是在的。
果然,她在聽到唐函的聲音後,一個激靈,彷彿自己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大瓜。
隨後她悄悄拿起手機,開啟了錄音。
太好了。
我確定,她會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告訴秦麗麗。
8
很快便到了第二個週末,我回家吃了個飯,由於時間太晚,我爸叫司機開車送我回學校。
我下車的時候,看到遠處閃光燈一閃。
隨後兩個身影匆匆跑過。
正是秦麗麗和她的小跟班張薇。
真是辛苦了,還特意來蹲守我。
當晚,我去盥洗室洗漱的時候,秦麗麗攔住了我。
她冷冷地說:“安藝,你也繫結了那個系統,對吧?”
我眨巴眨巴眼睛。
哦。
秦麗麗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了。
如果說那個愛馬仕還可以解釋成仿款的話。
那目睹我從一輛邁巴赫上下來,這事總作不了假。
但秦麗麗並沒有想到我是這些東西的真正主人,她只是順著邏輯推理,覺得我也繫結了灰姑娘系統。
我眨巴眨巴眼睛,決定裝傻:“啊,甚麼系統?”
秦麗麗咬了咬牙。
“我警告你,安藝,唐函是我的,你別想搶走!”
我真誠地對她說:“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想和你搶的意思。”
但秦麗麗並不相信我。
為了堵死我的路,第二天,校園論壇爆出了一組照片。
昏暗的燈光下,我正從邁巴赫上下來。
配文是——金融系的安藝傍上大款。
底下是各種不堪入目的評論,都在罵我不要臉。
“她室友秦麗麗是頂級白富美,她嫉妒人家能背愛馬仕能坐豪車,就去傍了個金主。”
“真嘔,秦麗麗人美心善氣質高貴,她拿甚麼和秦麗麗比?”
“就是的,秦麗麗才是真女神,她和唐函是女神配男神,勢均力敵,天生絕配!”
……看這口吻,我很確定這些評論都是秦麗麗自己發的。
秦麗麗的目的就是敗壞我的名聲,這樣豪門公子唐函,勢必不會娶我這麼個黑歷史盡人皆知的拜金女。
但是她忽略了,我坐的這輛邁巴赫,和她當時吃燒烤秀出來的,是同一輛。
很快就有有心人發現了這個細節,隨即評論區的走向變得有點不對。
“等會兒,這車不是秦麗麗的嗎?”
“所以包養安藝的人是秦麗麗?”
“樓上腦子短路了吧,秦麗麗怎麼可能包養安藝,要包養也只會是秦麗麗的爹包養啊。”
“秦麗麗的爹包養安藝?那這爹也不是甚麼好人啊……”
“同意樓上,家庭教育很重要。秦麗麗在這種汙糟糟的家庭長大,她真的能人美心善嗎……”
秦麗麗氣得鼻孔都大了。
張薇安慰她:“麗麗,這些都是酸雞跳腳,反正明天就是你跟唐函的婚禮了,你要狠狠幸福,氣死這些酸雞。”
秦麗麗強行平靜了心緒,她像是回應張薇,又像是自言自語:“明天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沒錯,明天一切就塵埃落定了,我的灰姑娘。
我在床上翻動著童話書,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9
唐函和秦麗麗的婚宴選在市中心的酒店,不得不說他倆挺有眼光的,這酒店還有我媽入的股份。
由於之前的承諾,唐函自然要把派頭弄得空前大,來體現他富少的身份。
秦麗麗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揚眉吐氣大出風頭的機會,把全校能請的同學全請了,就是要讓大家好好觀摩一下她的豪門婚禮,看以後誰還敢對她說三道四。
訂婚宴當天,女主角秦麗麗還在梳妝打扮。
熱心觀眾我本人倒是早早到達了現場。
唐函也已經到了,畢竟這場婚宴是他向神燈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他肯定要早早來現場盯著。
見到我,唐函目光一澀,將我直接拽到無人的走廊裡。
他的神情中充滿被人揹叛的痛苦:“安藝,就因為我要娶別人了,所以你成心傍大款氣我是不是?”
這傻帽的腦回路太驚人了,我一時間都找不到角度反駁。
“你這種圖錢的嘴臉真讓我噁心,我給你的真心就當餵了狗。”唐函痛心疾首道。
我翻了個白眼:“唐函,你不會以為分手之後我還對你念念不忘一片痴情吧?能不能腦漿搖勻了再跟我這麼說話?”
唐函惱羞成怒,從他的反應來看,他好像還真的是這麼想的。
他怒吼:“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靠身材靠臉傍到了大款很得意?我跟你說,你這種質量的小姐我花兩萬塊能在 KTV 叫一排……你在幹甚麼?”
從唐函的視角里,我大概在幹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從包裡拿出一本童話書,快速地扯掉了幾頁。
撕掉這幾頁後,我衝唐函露出詭秘一笑。
“好了唐少,別跟我浪費時間了,快籌備你的婚禮吧。”
說完我轉身就走。
此刻距離婚禮開始就一個小時了,我看著手裡被撕下來的童話書,那是印著《阿拉丁神燈》的幾頁。
唐函的系統就此作廢。
好戲終於開始了。
我掏出包瓜子,邊嗑邊看唐函。
他起初頤指氣使,對著周圍的服務生吆五喝六,拿捏著一副大少爺的派頭:“我那 朵從雲南空運過來的玫瑰呢?還有我要求的白金色系燭臺桌花?快擺上!選單再拿給我確認一下,溏心鮑的數量夠吧?”
這些都是他向神燈許的願——一個世紀婚禮——所包含的內容。
唐函揚聲喊完之後,蹺著二郎腿等在原地。
但片刻後,領班走了過來。
“幹甚麼?我的東西呢?”唐函冷冷道。
“對不起先生。”穿著高檔制服的領班禮貌卻冰冷地發問,“請問您有預約嗎?”
唐函愣住了。
這個問題不該出現的。
這次婚禮應該像當時那個法式燭光晚宴一樣,只要他許完願,他的名字就會自動出現在餐廳的預約名單裡,並顯示賬已經結過。
“我當然有預約!”唐函梗著脖子道。
“我們這邊的系統裡沒有與您相關的資訊呢。”領班道,“當然,由於我們會場今天沒有別的客人預訂,所以您現在付款也是來得及的。”
唐函目瞪口呆。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您怎麼支付?刷卡請隨我到前臺。”服務生道。
“你……你等一下!”
唐函快要瘋了。
周圍的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他,被這些目光掃視著,唐函的臉色越來越紅。
他只好轉身跑進了男廁所。
本熱心觀眾只好也跟著轉移場地,來到了男廁所外。
本以為由於無法進入男廁所,我要錯過高潮好戲了,結果唐函在裡面咆哮了起來。
“系統!系統呢!回應我啊!”
哦,他應該是急了。
腦內呼叫系統沒得到回應,被逼瘋的他直接吼了出來。
“明明有三次機會的!這是第三次!你說話不算話?!”
沒想到吧唐函,系統說了不算。
我說了才算。
……
秦麗麗趕到時,看到的是委頓在一邊,臉色極度蒼白的唐函。
他噴過髮膠的頭髮被不停冒出的冷汗打溼了,整個人看上去分外狼狽。
“對不起麗麗……我遇到了一點困難,你有沒有可能先把訂婚的東西準備一下?”
秦麗麗尖叫起來:“甚麼?唐函你瘋了嗎?再有二十分鐘大家就到場了,你現在告訴我你甚麼都沒準備?!”
是的,唐函甚至連一身像樣的禮服都沒有,他剛剛花了所有的錢,把酒店的場地費付了,其他的東西他根本無法再支付得起。
但能看出來,他還是想咬著牙把這場婚結了。
畢竟他丟不起這個人,而且豪門贅婿的夢做了這麼久,他下意識地不想放棄。
“真的,麗麗,這次實在對不起……我之後再向你解釋,好嗎?”
秦麗麗快要氣瘋了。
但二十分鐘後人就都來了,她一向最要面子,這個豪門婚禮她已經在學校裡炫耀了不知道多少回,絕對不能承受同學們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笑話。
她咬咬牙:“你等我一下!”
秦麗麗轉身去了更衣室。
她動用了灰姑娘系統。
是的,秦麗麗和唐函的婚禮是開在晚上的,對於這個奇怪的時間,她的解釋是晚上是吉時,豪門很看重這個,我們普通人不懂。
事實是她的古董婚紗是從灰姑娘系統里弄的,白天穿不了。
也幸虧婚禮定在了晚上,秦麗麗得以用灰姑娘系統拼命帶各種東西到現場。
禮服,高跟鞋,鑽石珠寶,頂級的酒,還有各種裝飾品。
同學們來到現場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極度怪異的婚禮——
現場除了酒店本身的裝飾外,甚麼佈置都沒有。
菜品選的是最低檔,分量很少,大家都吃不飽。
每桌都擺著一瓶好酒,但每桌的酒都不一樣。
……這就是豪門婚禮?
唐函聽到了大家的議論聲,他深吸一口氣,要把氣勢奪回來。
於是他拿起身邊的唐培裡儂香檳王,就要開瓶。
秦麗麗突然尖叫一聲:“別動!”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怎麼了。
只有我知道。
系統的提示音在秦麗麗耳邊響起,那是警告聲:“灰姑娘對於借來的物品只有使用權,在時間到期時必須原樣歸還,否則任何損失由灰姑娘本人承擔!”
也就是說,所有的東西她只能借來擺樣子,但她沒有對應的所有權。
這酒是不能喝的。
如果喝了,她就要為此買單。
一瓶香檳王的均價其實也就兩千塊人民幣。
但已經遠遠超過了秦麗麗的消費水平。
畢竟她可是吃個燒烤都會在結賬時跑去衛生間的人。
“幹甚麼啊麗麗?”唐函說,“你這樣讓大家多掃興!”
秦麗麗咬了咬牙。
騎虎難下,她借來這些酒擺檯面,不可能一瓶都不開。
算了,只要婚禮順利進行,她嫁給唐函。
那這些錢就都是小錢!
於是秦麗麗點了點頭。
隨著砰的一聲,香檳王噴出漂亮的泡沫。
底下的客人們也紛紛開酒。
系統的警告聲一直響著,轉眼之間,秦麗麗的負債已經到達了二十萬。
這些會直接顯示在她的信用卡負債上。
隨後的婚禮流程無比草率。
由於靠阿拉丁神燈許願來的牧師、唱詩班甚至大鑽戒全都沒了,頂上的司儀是個唐函臨時找來的兄弟。
東西也不夠吃,大家抱怨連連。
整出婚禮如同一場鬧劇。
唐函和秦麗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來敬酒的時候,已經瀕臨崩潰的秦麗麗在看到我的瞬間破口大罵。
“你怎麼還有臉來?”她尖聲道,“我的婚禮不歡迎你!”
我平靜地說:“衝著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趁大家都在場,你做個澄清,說網上那些帖子都是你發的,是你在造謠我。”
秦麗麗放下酒杯,用手指著我,尖尖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沒甚麼好澄清的,你這種賤人,就該活在地獄裡!”
我突然笑了。
四周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我。
我淡淡地笑了下後,看向了唐函,輕聲道:
“第三次願望作廢的感覺,爽嗎?”
別人都沒有聽懂這句話。
然而唐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如同死人。
他驚恐至極地喃喃道:“你……”
我不再看他,而是看向了仍然矇在鼓裡的秦麗麗。
“我給你最後的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
我冷冷地說。
隨即,我掏出童話書,將其中的幾頁一把撕掉。
“親愛的灰姑娘,遊戲結束了。”
就讓馬車變回南瓜,馬伕變回老鼠,漂亮的禮裙變回舊衣服。
而我親愛的室友,生活不是童話,所以你連一隻水晶鞋都留不下。
10
其實離得遠的人,並不能看出甚麼變化。
但秦麗麗發出了一聲尖叫。
她察覺到了。
她手上的滿鑽手鐲、脖子上的名貴珠寶,都在瞬間消失了。
最重要的是,她腦內系統的聲音不見了。
“安藝,你做了甚麼?!”
我冷笑了一下,看著想要向我撲過來的秦麗麗。
“我是給你留了面子的,你再這樣,我連你身上的這件禮服裙也收走。”
秦麗麗一下子頓住了,捂住了胸口。
“找乾洗店洗好,然後還我。”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等!”
叫住我的人竟然是唐函。
他從我們的對話中聽出了一絲苗頭。
“安藝,秦麗麗的那些東西,都是你借她的?”
“所以真正的白富美……其實是你對不對?”
“我就知道,我就說你總給我一種特別的感覺!”唐函跑過來拽住我,“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可以了唐函,騙騙別人也就算了,還想在我這兒裝?”我看了一眼秦麗麗,“你最好問問你這位唐少,他爸媽是幹嗎的,公司上市的股票號是多少,能讓他如此壕無人性。”
“還是說, 他也跟你一樣, 藉助的是外力。”
秦麗麗呆滯片刻, 隨後尖叫一聲, 撲向唐函。
她反應過來了。
“你這個騙子!”她哭叫道, “還我二十萬!”
“你不也是騙子!”唐函連連躲閃, 狼狽不堪, “裝甚麼富家女,我呸!”
一旁, 秦麗麗的好閨蜜張薇尖叫一聲,也加入了戰局,和秦麗麗廝打起來。
這些日子, 她幫秦麗麗上課簽到, 逛街幫秦麗麗拎包,給秦麗麗鞍前馬後,為了有時間幫秦麗麗寫期末大作業,張薇自己把實習機會都推掉了。
我看著廝打成一團的人,默默嘆了口氣, 背好包離開了。
今天這件事, 想必會成為一樁很轟動的新聞,一直在學校裡傳揚。
好在我也快畢業了,到時候就不在學校裡待著,而是要回家繼承家業了。
……
一個月後, 公司的基層來了個新的實習生。
她讓大家叫自己小王,背個帆布袋, 很開朗的樣子。
公司裡有人很喜歡她。
也有人仗著她沒背景,所以使喚她、欺負她。
小王不在意這些, 即便受了委屈, 她翻幾頁童話書,心情就好起來了。
……
是的,小王就是我。
爸媽為了鍛鍊我, 先把我下放到了公司基層。
讓我隱姓埋名,體驗生活。
我很高興。
還是這種樸實無華的生活適合我!
【彩蛋】
婚禮之後,秦麗麗成了我們學校的眾矢之的。
她一邊接受著所有人的指指點點, 一邊還要痛苦地償還她欠下的債務。
至於唐函, 系統作廢後,他的表自然也回到了我弟手裡。
我弟完全沒察覺這件事,他用不上表,只用日曆——他的同桌告訴他好好學習不能早戀, 十八歲的時候才能在一起, 於是我弟天天畫日子。
他還有兩千一百七十二天才能和心愛的姑娘在一起。
我弟愛而不得, 每天都在網抑雲的評論區寫下五百字的 emo 故事。
所以你看,富人的生活也有許多煩惱。
……
說回唐函。
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效仿網文裡的瘋批男主,想要綁架囚禁我。
他在我吃燒烤的路上向我衝過來, 企圖一棍打暈我。
可惜他不知道。
我已經用童話書, 為自己繫結好了白雪公主系統。
每當我遇到危險, 就會有七個男人來救我。
於是七個男人從天而降,他們都是我爸投資的那家安保公司的專業人員。
唐函被他們光速撂倒,隨後被警察帶走。
而我的手機已經響了。
“小王嗎?快來公司, 今天有好多活兒。”
“來啦來啦!”
揹著環保袋,穿著帆布鞋,我匯入了地鐵高峰時刻的人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