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會
心中有數:和男主的倒計時愛戀
1
臨出發,阮母找到了還在家裡收拾護膚品的阮舟,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叫了她一聲,“小舟。”
“媽媽,你怎麼上來了?”她拉上了化妝包的拉鍊,連忙拉出來凳子讓她坐了下來。
“小舟,真的想清楚了?”媽媽給阮舟遞過去今天的頭條熱搜,徐阮兩家聯姻訊息公佈,配圖是徐之量和阮舟的合照,以及他們的結婚證照片。
阮母一臉擔憂地看著她,只見女兒點點頭。
“小舟,公司是公司,好有好的做,壞有壞的做,媽媽不想你把公司因素考慮到你的人生幸福裡頭去。”
“媽媽,我沒有委屈自己。”阮舟坐在了床邊,拉住了媽媽的手。
“舟舟,你不幸福怎麼辦?”媽媽的聲音哽咽,緊緊地握住了女兒的手,阮舟舉起手,幫媽媽擦了擦眼淚,溫和地說道,“媽媽,當年你和爸爸也是聯姻,這麼多年也走過來了。我是你的女兒,我有外婆家和阮家做後盾,徐家也尊我愛我,我不會不幸福的。”
新聞出街當天,兩人飛機直飛西班牙。
入住到酒店已經是夜晚,徐之量收拾出床鋪,往套間的客廳走去,阮舟一把拉住了他。
“你去哪裡?”她聲音顫抖不自知。
徐之量卻笑了,“阮舟,雖然咱證也領了,家長也見了,但有些事情,我也不必說破。哥好歹是個男人,共處一室不合適,我去睡沙發。”
說完就要出房間。
阮舟連忙扯住他的衣袖。
“徐之量,我說跟你聯姻,和你結婚,不是說著玩的。”她大聲說道,不知道是要說服對方,還是想要說服自己,又或者是希望透過響亮的聲音,來給予自己勇氣。
男人腳步一愣,沒有回頭,許是不忍心戳破對方的虛張聲勢,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但是我們不著急不是嗎。”
“徐之量,你別看我膽子大,但是我剩的勇氣不多了。”女孩沒有鬆開他的衣袖,聲音帶著些許懇求。
“好不容易才邁出這一步,我害怕,沒有下次了……你幫幫我,朝我多走幾步好嗎?”
男人沉默,忽然抬起手扯了扯領帶,關上了燈,又慢慢地走到她跟前。
阮舟感受到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內心微微地顫抖。
“小舟,如果你真的願意,你為甚麼會害怕呢?”黑暗之中,徐之量聲線溫柔,全然沒有了平日紈絝之態,甚至帶著殘酷的冷靜,朝她提問。
阮舟雙手分別拽住他雙臂的布料,“我和你結婚,就是做好了要和你相…相互扶持,生…生兒……育女的決心的,遲早都要面對的事情……我不會退縮的。”女孩聲音哽咽,幾近句不成句。
“我不會退縮的。”語氣堅定,她又說了一次。
她感受到了對方的指頭輕輕撫上了她的眼皮,隨後,是溫熱又柔軟的唇。
徐之量不愧是情場老手,輕輕吻了吻阮舟的眼淚,聲音磁性十足,“阮舟,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有多漂亮?”
要拒絕漂亮的女孩,你知道要下多大的決心嗎?
阮舟啜泣著笑了,“我知道,所以我賭你不會拒絕我。”
2
再見霍昀,是一個多月接近兩個月之後了。
也就是她和徐之量回國的第三天。
下地庫的時候,一邊找鑰匙,一邊往自己的車走去。當她抬起頭正要開鎖的時候。
那個人,正依靠在她的駕駛位置等她,見她靠近,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她。
雙對無言,恍若一眼萬年。
“霍昀。”
“阮舟。”
兩人喚出對方的名字,卻相顧無言,最後是男人打破了沉默。
“舟舟。我太想你了。”一聲舟舟,繾綣萬分,恍若從未改變。
霍昀邁開腿,朝阮舟走去,一把抱住了她,女孩身上那久違的讓人安心的香氣再一次滿溢鼻腔。
阮舟稍稍掙開來,往後退了一步,聲線冷清,“霍昀,我結婚了,成了別人的妻子了,再這樣,不合適。”
男人有些生氣地抓起她的右手,稍微一拉又縮短了那一步的距離。
“你胡鬧!你和我都沒攤開講清楚,就拿婚姻開玩笑?”霍昀從小就冷靜自持,作為霍家繼承人,從小就被教育要喜怒不形於色,溫文有禮,甚少有見他明著發脾氣的模樣。
活脫脫像一個被媽媽偷偷送走心愛玩偶的小男孩。
“霍昀,我結婚的時候,和你已經分手了。已經分手了一個多月才結婚的。”她頓了頓,“而且我已經結婚快兩個月了。”女孩平靜的聲音裡頭,似乎聽不出一絲的委屈和抱怨。
她已經結婚兩個月,這兩個月以來,不管他有沒有去找她,也不管他到底遇到了甚麼,她都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覆水難收。
如果他去了找她……那隻能再一次驗證了……
惡毒女配和男主之間,他們有緣無分。
男人心口起伏,嘗試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溫和的聲音中竟然帶了幾分顫抖,“你明明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了,我們說好了的,分公司開完就見家長……你明明答應了的,要給我生一個女兒……”就像是一個被玩弄感情又被無情拋棄的可憐人,難以置信又委屈地控訴著對面的負心人。
“霍昀,我已經結婚了。”阮舟低著頭,強忍著情緒,平靜地說話。
或許在霍昀眼裡,她阮舟才是那個辜負了兩人感情的人,從一開始的窮追不捨,到後來的明知故犯欺瞞感情,蜜裡調油之時卻抽身離開,和別人喜結連理……
這樣想來,他也該委屈的,或許霍昀,發現自己認錯了人、愛錯了人,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捨不得她阮舟……或許他們無論如何,總是差一點點就可以圓滿。
可是,現在爭論誰對誰錯,又有甚麼意義呢?
霍昀抓住了她的手臂,“阮舟你看著我,你為甚麼不敢看我?!你是不是還在賭氣?”
“舟舟,你看看我,我明明…沒有同意分手,怎麼能你一個人說了算呢?你看著我!”而對面的人只是沉默,讓他聲音更加顫抖,幾近懇求。
阮舟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霍昀紅著眼睛,滿是傷痛地看著她,那張熟悉的、朝思暮想的臉,寫滿了悲傷。
她如何能不動容呢。
阮舟舉起手,朝著他的臉靠近,卻沒有觸碰。
隔空拂過他微蹙的眉頭,他的睫毛,順著他高高的鼻樑,劃過臉頰,堪堪停在唇上。
剋制而隱忍的指尖,不敢再觸碰的溫柔。
不可以了阮舟,已經不可以了。
“霍昀,我已經結婚了。”她再重複了一次,帶著無盡的惋惜。
3
霍昀紅著眼睛看著她,同樣悲痛地看著對面的女孩,忽然又想到了甚麼,連忙道,“沒關係的舟舟,我去和徐家說,他們要顏面、我給足道歉;他們要利益,我可以劃分霍家的股份,誠意給到了,他們不會不同意的,我去說,讓我去處理……”
阮舟看著他的模樣,愣了好一會,卻又是忽然笑了,笑得釋然。
就像是一個握著珍貴的金子造的沙子、想要帶出沙漠,奔赴綠洲的獨行俠,後終於到達她的朝聖湖,在平靜卻生機的湖面前,展開手心,卻發現金沙子早已經消散。
她驚訝卻又平靜,但金沙子在不在,已經不再重要了。
綠洲已經讓金沙子不重要了。
女孩再次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從包裡拿出錢夾,再從錢夾裡頭拿出一張摺疊的紙,左手拿起霍昀的手,右手將紙鄭重地放在他的手上。
“霍昀,我懷孕一個多月了。”
“我要當媽媽了。”
聽著女孩溫柔又暗含雀躍的聲音,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展開,那是個超聲波的圖片。
“你…你是在騙我是不是?舟舟?你明明答應了…你明明答應了…要給我生一個女兒的…你告訴我,你是在騙我是嗎?”
“霍昀,我沒必要拿這種事情騙你。”
“遇見你,真的是我這輩子最耗費運氣的事情啦。”
“我所剩的運氣不多了,只能努力地去爭取最大的圓滿。”
“謝謝你,驚豔了我的青春。”
阮舟用平靜又溫和的聲音說著話,看著蹲下來靠在柱子上捂臉痛苦的男人,雙眼朦朧。
原來她也早已經淚流滿面。
“你撒謊……”嗚咽的男聲,苦不成句。
阮舟看了看手機,用手輕輕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我該回家了。”
4
孕婦不能吃冰冷的東西,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冰激凌日,等下回去晚了,又不讓吃就糟糕了。
還好還有冰激凌等著她,吃點甜的東西,多少,也能沖刷一下淚的澀吧。
阮舟轉過身,沒有再回首留戀那窩在柱邊的男人,上了車,揚長而去。
阮舟回到家,一開啟門就看見徐之量躺在沙發上,兩條腿很得意地交叉著,人戴著平光鏡,正玩著手機。
見她回來,放下手機,卻沒有起身,道,“十點半了。我們約好了超過十點就不吃的喔。”
你聽聽,這冷血無情的聲音。
阮舟沒有說話,直勾勾地看著他,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
“你這麼看我幹嘛?說好的事情就是說好了!醫生本來都說了最好別吃了……”他有些心虛說道,不敢看那雙漂亮的眼睛。他母親特別喜歡阮舟,徐之量覺得自己的家庭地位日益危險。
阮舟還是不說話,就這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那人嘆了嘆氣,“你別看我了,吃吧吃吧!真的是!搞得我好像虐待你一樣!至於嘛阮老闆,一個冰激凌!”
女人冷哼了一聲,把包扔在了他身上,轉身去冰箱處拿出來一盒冰激凌出來,抬起腿踢了踢那躺得舒坦的男人。
“過去點,我要坐著吃。”嬌橫霸道,一如很多年前那個紅粉小姑娘。
男人應聲坐了起來,卻一把抱過女人,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吃。阮舟也不惱,一板一眼地開啟盒子,一口一口地吃著冰激凌。
“我吃兩口。”徐之量一口湊過去吃掉勺子裡頭的冰淇淋,阮舟沒好氣瞪了他一眼,還是不說話,好不容易能吃上一個冰淇淋,自顧自又勺起一口,卻又被他一口吃掉。
“你夠了!我今天很需要這個冰激凌!”她真的生氣了!啥都能忍,搶嘴邊吃的絕不能忍!
“嗯哼?你上週也是這麼說。”徐之量不以為意,他見識過阮舟太多未有後續的威脅了。
“我今天見到霍昀了。”
“哦,那你多吃兩口。”
“嗯。”她頓了頓,“我本來就要全部吃了的,但是你吃了我兩口……”
“阮舟,我勸你不要太作,你今天本來都不能吃的了。”男人的手搭上她的後脖頸,輕輕地捏了捏。
“我知道,但是我太需要吃點甜的了。”女孩聲音沉悶,有些小聲地辯駁道。
5
抵達當晚。
男人撫上面前人的臉龐,聲音有些嘶啞,“阮舟,你在顫抖。”
“我知道,但是這個我控制不了。”女孩聲音哽咽。
“你這樣,會讓我感覺自己是在欺負你。”
“你知道我是願意的。”
徐之量沒有說話,一把抱起了面前的女人,溫柔地將她放在了被子上,又輕輕吻了吻阮舟的眼睛,臉頰,下巴,嘴角,堪堪避開了唇瓣。阮舟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袖,就像被扔進大海的飄萍,生怕溺亡。
她感受到了男人的手伸進了她的衣襟,徐之量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讓她微微發顫。那人輕而易舉地解開了衣物,恍若無人地踏上了她最柔軟的心口。
陌生的氣息就這樣洶湧地包裹著她,無處可逃。
“阮舟。”男人一邊叫著他,那雙纖細的手卻毫不留情地伸進了裙襬。
她下意識地挪了挪腿。
“阮舟。”他又輕聲喚了她一聲,與平日尖銳惹人嫌的徐之量不一樣,黑暗中的徐之量,聲音溫柔如月,蠱惑著人跟隨他前行。
“嗯……”阮舟聲音還帶著剛才的哭腔,那人的手輕輕撫著腿間的肌膚,女孩羞愧難堪地掐著他的手臂。趁著這間隙他吻了上去。阮舟毫無防備,被他吻得呼吸紊亂。
多麼諷刺,哪怕她的心,心心念唸的都是另一個男人,可是她的身體,卻同樣能為別人情動。
長吻之後,徐之量一口又一口地輕輕吻著她,溫柔又纏綿,兩人額頭相抵,他聲音嘶啞,“阮舟,是你自己找上我的,你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反應之時,那人已經以破釜沉舟之勢,登堂入室,攻勢迅猛。突如其來的感覺讓阮舟有些招架不住。
她毫不留情又似報復地掐著他,颳著他。
“阮舟,你輕點……”
阮舟沒有搭理他,又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那人見協商無望,又報復性地敲打著她,直到她服軟求饒。
一連三天,阮舟懶得連房門都沒有出,一睡就是大半日,餓了就叫酒店服務。還是徐之量看不下去,叉著腰盯著在床上睡懶覺的人,“阮舟,你這是要在床上涅槃了是嗎?”
那睡得入迷的人禁不住吵鬧,一把抓著枕頭就扔過去。“你走開,我在放假!!”
那人生氣到不行,直接把人從被子裡頭撈出來,輕而易舉地脫掉睡裙,然後……
毫不留情地把人丟進了浴缸裡,阮舟一臉懵逼,那人還不解恨一般,開啟花灑,往她頭上澆去……
“徐之量!你做甚麼!!”
“你不覺得你該洗頭了嗎?!”男人咬牙切齒。
“我感覺還行!我不難受!”
“我睡你旁邊,難受的是我!”
“你睡的時候也沒見你喊難受啊!”
男人沒接話,冷漠地白了她一眼,一邊往頭髮上擠了兩大泵洗髮水,毫不留情地霍霍阮舟的頭髮,嚇得她連忙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你這麼大力等下給我擼禿了!!”
他冷哼一聲洗了手,現在一邊,門神一樣監督著她洗完頭洗完澡。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到浴室外。
等阮舟吹乾頭髮換好衣服,出來看見徐之量也穿戴好等著她了。
“這是要做甚麼?”
男的抬起頭看著她,“我坐那麼久的飛機來不是為了睡你的。”他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說道,“老子是來度蜜月的。”
然後阮舟就被迫中止假期,營業般和他流連各大景點。到了晚上徐之量偷偷摸摸要親她的時候,被阮舟一腳踹下床,“你可給我消停點吧,我今天走了兩萬步!!”
沒有舊情,沒有工作,就這樣身心沉溺地瘋玩著,似乎所有事情所有的回憶都不存在了一般。
6
輾轉兩個國家之後,阮舟的蜜月之旅被下屬的訊息打斷,她趁著徐之量出門買水果,開啟電腦檢查著投標案。認真到人回來了都不知道,聽到了腳步聲,驚嚇地轉過頭,身體僵硬。
“你怎麼這副模樣?自己躲起來看鬼片啊?”
阮舟眉頭微蹙,還是老實說道,“是中控建設的投標案。”她還沒說完,那人自來熟地湊過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虛抱著女孩。
可能被徐之量這些天沒臉沒皮的模樣已經迷惑了,對於這種近距離她並沒有甚麼不適,但是,她想馬上去關掉螢幕,畢竟屬於商業機密。
“你把供應商換立芯智慧吧。”頭頂那人忽然說道,阮舟一面驚訝地抬起頭,他卻離開了,甩開了拖鞋就往床上躺。
“這個不是徐家的獨家供應商嗎?”她喃喃問道。
“沒關係,我打個招呼就好了,你用。”那人跟坨爛泥一樣癱床上,像是說著甚麼毫不相干的事情一樣。
“我用了,那徐家怎麼辦……”阮家和徐家都有能力做這個專案。
“你放心好了,徐家不參與這個專案。”他刷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覆著甚麼資訊,打字的手動的很快。
“為甚麼??”阮舟驚訝地瞪大眼睛,“如果是為了讓我,徐之量,你…你大可不必,你不欠我甚麼……”
床上的人放下手機,有些無語地看了看阮舟,“阮老闆,你多大臉啊,咋那麼愛多想呢。徐家做這個專案 3 個點利潤,阮家做,8 個點。”他頓了頓,“好歹一家人了,沒理由看著 8 個點利潤不做的。”
他抬起頭看著女人正直直地看著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呢,你們工期保證不了,改用立芯智慧就萬無一失了。”他忽然又笑了,“回頭成了你多給我點零花錢就好啦!”
那人像是說著甚麼平常的事情一樣,阮舟將改好的檔案發了回去,合上電腦,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直勾勾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那頭的徐之量被人盯得不自然,沒好氣地抬頭說,“那要不然,事成了,我獎勵你點零花錢?”
女人卻不說話,直接踩上了床,鑽進了他懷裡,仰起頭看著他。
“你這是幹甚麼?”男人低頭對上阮舟的眼睛。
“總覺得佔了你便宜,得肉償才能還清。”
徐之量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伸出魔爪一把捏住了阮舟的…臉,毫不憐惜地掐著她的臉。
“你這臉塗的甚麼,越來越厚……錢是我給的,苦力活也是我來做……”
“那你做不做??給你臉你不要了??”阮舟掙扎著起身,剛才忽然而來的溫情一定是錯覺。
“做做做……”說完就抱著小鞭炮進被窩。
7
阮舟和徐之量輾轉幾個國家之後,到了巴黎,阮舟為了報復徐之量的景點之仇,蠻橫到不行,拿著他的卡橫掃了各大品牌店,原本約好了今晚要去看歌劇,卻遇上大雪封路,酒店門口都沒法出。
兩人就開好暖氣,打算窩在酒店裡頭看影視版本的《歌劇魅影》,或許是靠得太近,又或者是暖氣開得太足,又或者是兩人都太過地投入到劇情,最後演變成了阮舟被抱在徐之量的懷裡,他自然地親著她的耳朵,臉不紅心不跳地跟她聊著劇情。
阮舟覺得很奇怪,為甚麼每一次到最後她都莫名其妙地交代掉,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渣男的魔力?
想到這裡,她不禁皺著眉頭看了看隔壁的男人。徐之量收到她的眼神,瞭然一般將她抵在了床上,一隻手抓住她兩隻手的手腕,另一隻手……
撓她癢癢。
這特麼還不按套路出牌。
“你給我停下來……哈哈哈,別碰我癢癢肉!徐之量,你想死!”
直到阮舟笑出眼淚。
徐之量忽然吻了吻她額頭,直勾勾地看著她,啞著聲音問,“阮老闆,你是時候跟我聊一聊你的初戀了,那是你初戀吧。”
阮舟一愣,剛嬉笑的眼淚還堪堪留在眼眶,點點頭,半晌又道,“你確定你要保持這個姿勢聽我說?”阮舟不願提及,嘗試扯開話題。
“我要聽聽看你心跳變化,看看你有沒有撒謊。”
“可是就算你不難受,我被磕得很難受……”
“沒事,你儘管說,順便可以見證下,它聽了你的話之後傷心到自行低落的過程。”
阮舟輕聲說話,談起她和霍昀的過去。
談起那一眼入目的驚豔,聊起來那再遇見的喜悅,聊起她多次表白未果的心路歷程。
“那天晚上,大概是因為月光實在太溫柔了,以至於我有一種錯覺,感覺他也是那麼溫柔地看著我,我以為他也並非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的。意識到這一點,我更加不想放棄。那半年,我真的用了加倍的投入去學習,終於能夠和他進到了同一個大學……”
兩人的姿態不知不覺,變成了女孩縮在了徐之量的懷裡,她眉頭溫柔地說著往事,似乎只是在分享著別人的悲情故事一樣。
徐之量偶爾低下頭看看她,用臉頰蹭蹭她的發端,又幫她輕輕拭走眼淚。“阮舟,真的難過,可以不說了。”
“不,我要說。”
她一個人憋在心裡太久了,從來都不敢跟人說她最深處的秘密,她有些止不住眼淚,又是委屈又是羞愧。
“我一開始就知道的,我明明知道的!但還是那麼做了。”
“我經常在想如果我沒有冒認而是直接把真相說出來,快刀砍亂麻,會不會就沒有那麼多事了?”
“說不定我很快就會放棄,就不會越陷越深了……”
“我感覺自己就像魅影一樣,只能戴著面具,就像女主角絕對不會愛上那張醜陋的臉和畸形的靈魂,他必然不會愛上真正那個自私又貪婪的我。”
阮舟一邊啜泣,一邊講著大學時期的事情,講著她到底是如何混淆視聽,講她到底是如何欲擒故縱,隔壁的男人只是靜靜地聽著,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臂安撫。
“我做了太多錯事了,就為了把真相一拖再拖。”
“甚至在最後坦白的時候,我依舊動了心機,讓他以為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認錯人的是他,愛錯人的是他。”
“我想,哪怕他不愛我了,起碼也能不恨我。”
“我以為相處這麼久了,那麼多開心又溫馨的日子,他總是能愛上我這個吧?可是我想錯了,他沒有選我。”
“他怎麼可以不選我呢?”
8
徐之量沒有接話,吻了吻她的眉頭,“阮舟,你就是戀愛談太少了,多談一點多試錯,就不會這麼執著了。”
阮舟哭得好好的,一聽就笑了,又哭又笑,難看極了。“你是說要像你一樣嗎?”
徐之量見他又引火上身,無奈嘆氣“阮老闆,重點不是多,而是試錯。沒有幾個人能幸運到,一愛就愛上最對的人的。”
“嗯。”女人聲音軟糯,還帶著幾分哭意。
“不過阮舟,你看我這臨危受命來救你於水火的,你可不能過河拆橋。”他佯作冷酷,伸出手抽了兩張紙巾,壓在了阮舟的鼻子上,女孩自然地就著紙巾擦鼻涕。“嗯。”
阮舟反應過來這尷尬的,疑似母親照顧孩子的擦鼻涕行為,那人已經揉好紙巾拋進了垃圾桶,她有些恍惚。抬起頭正好對上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毫不留情地啃了下阮舟的臉頰。
嚇得她一掌想推開他,結果那人熟稔對抓住她的手臂,恢復到了開始的姿勢,聲線撩人“怎麼辦,它聽完全程都沒有很傷心。”
阮舟紅著眼眶,“我都哭成這樣了!你”、“能不能”、“做”、“個人”!
整句話被他親得斷斷續續,昏黃的燈光中那雙眼睛亮閃閃,跟催眠一樣總是讓人忘記掙扎,女孩被撩撥得下意識勾上了他的脖子,攀上了他的腰肢,像這一個多月以來許多個晚上與清晨一般,肆意沉淪,洶湧而澎湃地完全交付給身體本能。
那人輕輕地擦著她額間的汗液,嘴唇輕輕劃過她的耳垂,“今天咱哪裡也沒去,你體力應該還行吧……”不等回覆再次欺身而上,阮舟想說話,卻忽然感覺一陣胸悶氣短,連忙伸手阻止了那人要親過來的嘴巴,愣了一會,更是推開了人,匆匆跑到了浴室,乾嘔起來。
徐之量拿起一邊的浴袍跟了過去,輕輕搭在她身上,有些憂愁地雙手抱胸,“阮舟,你不會是被我親吐了吧。”
感覺稍稍好轉,女孩的眼神有些放空,忽然想起了甚麼,推開人就奔向自己的旅行箱,拿出來一盒檢驗棒。她心裡急,開了半天打不開紙盒。男人連忙結果,看到紙盒上的字,忍不住驚訝挑眉,一邊拆一邊看著女人問,“中文?”
阮舟沒有理會,拿過東西就回到浴室,急急鎖上了門。
是兩道槓,她在旅行結婚的途中,懷上了蜜月寶寶。她有些恍惚地開啟門,男人正在門外等著她,下意識拿過來一看,瞭然點頭,抬頭看著她,“能生嗎?”
“你敢不要?”她咬牙切齒,對面的人笑意盎然。
在酒店昏天暗地吐了幾天,連忙買了機票回國。
第一天,通知家裡,入住新房。
第二天,國內醫院再次確認。
第三天,她再次見到霍昀,失魂落魄。
9
後來,懷孕六個多月的時候,徐之量陪她一起回阮家吃飯,一進門就聽見阮父在生氣地摔東西,嚇得阮舟顧不上身體龐大也趕緊快步進去,隔壁那個人也驚嚇地連忙扶上。
“逆女!簡直逆女!”是父親的聲音,一進門就看見他又摔了個杯子,而阮母站在旁邊,見阮舟來了,下意識也想伸出手扶她。“這是在幹嘛?我還沒進門就聽見他在罵我。”
母親搖了搖頭,“不是你,是小歌。”
她頓了頓,“之前小歌跟我們說要去滇西工作的,結果是要和楊家那個小兒子私奔去的。咱家和楊家有過節,我們一直都不知道他們倆在談朋友,但是楊家人知道,就斷了那男孩的生活費不許他們來往,小歌也不敢和我們說,不知道怎麼的他們倆找了霍家的人要到了錢,兩個人就這樣都跑滇西,私奔去了,剛才小歌打了影片電話回來,才敢坦白,結果她小孩生得比你還早,都滿月了……”
阮舟覺得呼吸有點不暢,想起了許久之前的某個下午,那過分刺眼的陽光,下意識抓了抓手心的手腕,反應過來抬起頭看看隔壁的男人,他眸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溫和說道,“你還好嗎?”
“嗯,咱女兒踢我。”
阮舟生產除去最開始的陣痛,倒是沒有吃很大的苦頭。她害怕自己作為惡毒女配會有甚麼不好的結局,一路上都抓著徐之量的手臂,匆匆交代,“要是我出了甚麼事情,你要答應幫我看好我爸媽,看好阮家的公司…嗚嗚嗚…”
最後還是忍不住哭起來了,被一邊推著她進產房的護士吼了一聲,“現在哭啥哭!留點力氣等下使!”
“沒事沒事!別怕我一直在!”徐之量在一旁看見她疼的這副模樣焦灼不已,那頭還在痛苦嚎叫的女人,忽然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準進來!我生的時候不準進來,他們都說生產過程太醜了……你給我在外頭等著,不準走,也不準進來……”
10
同一個市裡,她總有再見到那個男人的機會。就簡單的這麼一場酒會,大概是這麼許多年鍛煉出來的眼神,她一眼就能看見那個身形。
而他正透過觥籌交錯,虛榮假面,層層疊疊的西裝長裙的眾人,直直地看著她。
他還是那麼的英俊,一如當年她驚豔的模樣,或許更加瘦削一些,臉龐線條深刻,恍如神祇。
他正用著那阮舟沉溺了千百萬次的溫柔眸光看著她,世界似乎靜止了一般。
霍昀沒有說話,憂鬱的眼睛裡頭,盡是隱忍的溫柔愛意與不能明說的傷痛。
他有愛過,阮舟想。
這就夠了。
她回之以一個禮貌溫和的微笑,從此疏遠相敬,江湖再見。
忽然有人搭上來一件西裝,她輕輕抬起頭,徐之量一副不耐的模樣湊到她耳邊,“這酒會太無聊了,我們去城西吃生蠔吧。”
“好。”
阮舟自從生了寶寶後就剪了短頭髮,看著睡在地墊毯子上,穿著粉色連身衣的寶寶,肉肉的小腿彎著,又蹬蹬地伸展著,正朝著她嘻嘻地笑。
阮舟笑眯眯地也看著她,一聲一聲地逗著寶寶喊她『媽媽』。
寶寶還不會說話,只是看著她眨眼睛,傻傻地笑。
這個時候有人開啟了門,是徐之量。
室外太陽正好,他揹著光,笑聲爽朗地說道“爸爸回家啦 ~”
女人有些恍惚地走神,忽然想起不知道何時做過的一場夢,又舒心地笑了。
我是阮舟,我想我會幸福的。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