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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熱戀倒數

2023-05-24 作者:盡陽

熱戀倒數

心中有數:和男主的倒計時愛戀

1

兩人週末本來約了一起去看電影,只是霍昀臨了公司有事,阮舟就陪他一起到公司加班去了。

女孩趴在他辦公桌隔壁睡著了,頭髮全數挽起,露出的耳垂粉嫩,晶瑩可愛。

原本看著檔案的男人,忍不住伸手過去,捏了捏她的耳垂。

睡得昏昏沉沉的女人感受到了有人在捏自己的耳朵,開始只是捏捏耳垂,後面就開始摸她的耳骨,耳背。

忽然停了。

那人似乎又湊過來,將她耳骨往前翻看,湊得極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熱氣。

她有些不舒服,想伸手去阻止,那人的手卻鬆開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正好看見霍昀的眼睛,他看著她,臉色溫和平靜,忽而又說道,“舟舟,你轉個方向,我再摸摸你右耳。”

阮舟有些迷糊,卻也聽話照做。霍昀在她背後,溫柔地翻了翻她右耳的耳骨,卻也沒說甚麼。

“這是怎麼啦?”她有些不解地問道。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我聽說耳根軟的女孩子好哄,想看看你情況。”

阮舟禁不住笑了,自己也下意識地摸摸耳朵,又摸了摸霍昀的耳朵,“我覺得你耳朵比較軟,我耳骨還是挺明顯的,明擺著不好哄。你可不能隨便惹我生氣啊!”

可是,我明明很好哄,只要霍昀你哄哄我,我肯定屁顛屁顛又笑嘻嘻的了。而且很多時候,你都不需要哄我,我自己就能給你找好理由,自己哄好自己,再屁顛屁顛跑回你身邊。

阮舟笑眯眯地看著男人,沒有把心中的話說出口。

霍昀笑了笑,拍了拍她腦袋,有些心不在焉,“你餓了嗎?咱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回去再加班。”

阮舟當天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自己剪了短頭髮,抱著一個穿著粉色連身衣的寶寶,那個寶寶小腿彎著,肉肉的,正朝著她嘻嘻地笑。阮舟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但是她覺得那必定是愉悅的。

她一聲一聲地逗著那個寶寶喊她『媽媽』,那個女娃娃還不會說話,只是看著她眨眼睛,傻傻地笑。

這個時候有人開啟了門,是個高大的男人,揹著光,阮舟看不見對方的臉,但是她就是知道,在場的三個人,都是在笑著的。

那大概就是幸福吧,她想。

但是當她醒來的一刻,看見了空蕩蕩的房間。

她有一瞬間的恍惚,霍昀半夜的飛機,出差出去。

2

她隨意地抓起床頭櫃的發繩綁起來頭髮,不小心碰到了耳垂。

耳垂。

忽然又想起來昨天霍昀奇怪的行為,雖然他後面解釋了是要看她耳根子的事情,但是,霍昀這樣的人,是不可能關注這樣奇奇怪怪的傳聞的。

耳垂,耳骨,耳背。

看了左邊看右邊,一定是和甚麼相關。阮舟心中無比的篤定。

她撥通了那個電話,約了老陳在會所見面。

老陳並不老,可能就三十五上下,一直是阮舟秘密的眼睛,俗稱私家偵探。

她可不是甚麼不經世事的純情小白花,就像是阮老頭說的那樣,那群老狐狸董事可沒少想著偷偷給她下絆子,老陳的作用就是持續性地去挖這些老狐狸的痛腳。

只有拿著把柄在手,她才能安心去大展拳腳。

“阮總,這是最近一個月各個老頭的動向。”

阮歌接過 U 盤,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對面的人忽然又笑了,道,“最近您和霍家少爺是不是好事近了?”

阮舟挑眉,沒有接話示意她繼續說。

“霍家少爺那邊安排人在大面積收羅您小時候的照片呢,怕是要做婚禮影片之類的吧。”

阮舟手一頓,忽然笑笑,“我還有個事情要你查探一下。去看看我妹妹的兩隻耳朵,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她笑得動人,心下卻冰冷如雪。

或許,霍昀已經開始發現端倪了。

更可怕的事情是,這個端倪,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就代表沒法掌握主動權。

她只能等待,而且期盼,她的人比霍昀的人,查得更快。

3

阮舟深夜從公司回到公寓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黑的,只有浴室亮著燈,裡面水聲淋淋。

是霍昀回來了。

她脫下高跟鞋,脫下套裙,走了進去。

水汽氤氳,正好看不見彼此的眼神,她從身後抱住了霍昀。

左不過一番仙氣瀰漫,或真或假,虛虛幻幻,抵死纏綿。

一番折騰已過半夜,她枕著霍昀的背,上面斑駁的是她剛才抓過的痕跡,她伸出食指,有一筆沒一筆地跟著那些紋路描繪著。男人有些不舒服地嗯哼了兩聲,溫柔道,“舟舟,別鬧。”

阮舟半撐起身子,居高臨下看著那張臉,揹著手輕輕拂過。

“霍昀。”

“嗯 ~”

“霍昀 ~”

“嗯。”

“怎麼啦?”見身後的沒有聲音,男人沒有轉身,卻是連忙問道。

女孩忽然就笑了,笑得開朗。“你真好看。”

霍昀也笑了,伸出一隻手往後探,阮舟下意識將手伸過去,他抓住阮舟的手,親了親,“我要是不好看,你是不是就瞧不上我了?”他開玩笑道。

“有可能。”阮舟佯作認真,又枕在他背上,“可惜啊,你生的超級好看,我也超級喜歡你。”

“那要感謝女媧娘娘了。”他聲音減弱,大概已經漸漸入睡了。

阮舟睜著眼睛,眼神有些空洞,晦暗不明。

那天她見過老陳之後,沒有安靜地去等老陳的訊息,她回了趟阮家,去找了自己媽媽。

旁敲推擊,誰比自己的母親更瞭解阮歌了,哪怕不是親生,也是看著長大的女孩。

阮歌的左耳後,有一個小疤痕,也不知道怎麼留下來的,小時候走丟過一會,回來就受傷了,那個時候阮歌哭得厲害,也沒有問出來甚麼事情,好在沒有甚麼心理陰影。

第二天老陳就帶著照片來找她了,也算是確認了這件事情。

那個疤痕在耳骨耳背連結處旁邊,位置還比較隱蔽,老陳的照片還折騰了半天才拍上,清晰度不高。

疤痕約莫一個指關節大小,直角狀,大概是一個金屬的物件戳傷的,疤痕的形狀很特別,不是普通的傷口。

難怪的,難怪那天霍昀怪異地要看她兩隻耳朵後面,平日如果不把耳背往前翻,根本看不見那個疤痕。

這個疤痕,大概就是當年她和霍昀相遇的時候留下來的,而霍昀,他也記得這個事情,可能是近期才想起來。

卻發現她,阮舟,耳後沒有。

兩隻耳朵都沒有,完全排除了記錯方向的情況。

按照今晚他的態度,估摸著他還沒有發現這個情況,她必須要做一些甚麼,至少要給自己爭取一些時間,一邊想一邊那過來床頭的手機,將前些日子收藏著的旅行路線發過去了給阮歌的媽媽。

建議她和阮歌去參加這個採風團,阮歌很喜歡滇西,她還沒有和自己的母親去過,一定會開心答應的。

她必須先把阮歌送走一段時間。

白天到了後,她收到了阮歌的媽媽連聲感謝的回覆,旅行團兩天後出發。

4

她看了看隔壁還在沉睡的男人,手機息屏,倒映出女孩面無表情冷豔的面龐。

終於,還是要藏不住了嗎?!

阮舟幾近一夜難眠,迷迷糊糊的狀態,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時間,她是被霍昀親醒的。

“都中午了,還不起嗎?”

阮舟有些迷糊,抓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才九點半,回過頭來白了一眼隔壁的男人,一個熊抱過去,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你怎麼跟我媽一樣,老是亂說時間來騙我?”

“你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昨天沒睡好?”

阮舟把臉埋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霍昀,我想去旅遊……”

男人吻了吻她的頭頂,“好啊,正好這兩天事情比較少,我帶你去玩兩天。”

阮舟猛地從懷裡冒出來,一臉興奮,“那行,我們收拾東西今天就出發吧 ~”

對面的人半撐著身子,有些無奈地笑了,“要去玩這麼開心啊 ~”

“我跟你說,我可是想脫離一下公司很久了!我太久沒休假了,當老闆太累了嗚嗚嗚嗚 ~”

他一把拉住了阮舟,又抱進了懷裡,“再鬧騰,再抱一會 ~”

阮舟屏息,霍昀身上還殘留著昨天沐浴露的香味,阮歌她安排走了,現在,她又成功把霍昀的時間佔住。

這很有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拋開所有煩惱,和霍昀一塊了。

霍昀帶她去了個溫泉度假村。

度假村是霍家的產業,有一塊是專門預留給了霍家人使用的,他們兩個到場的時候,地方都已經收拾清楚了。

吃完了露天的西餐,兩人換好了衣服,挽著手上小山丘散步。

小山丘吸引了不少溫泉水上去,多種多樣的藥浴溫泉,而這一片,都歸霍家人私有,也就是說,整個區內,除了他們兩人,沒有任何的人。

她看著隔壁的男人也是靠在邊上安靜地泡著溫泉,阮舟離他稍遠,轉過身給自己倒了半杯清酒,淺酌小口,然後默默地沉溺,雙手搭在岸邊,背對著池子,半眯著眼睛感受藥浴的治癒力。

5

她的確是太久沒休息了。忙於工作,忙於家庭,忙於拖延……結局。

林蔭,晚風,夜空,疏星。甚麼都可以想,甚麼都可以不想。

泉水盪漾,霍昀從身後抱住了她。“睡著了?嗯?”男人聲音低沉,雙手不安分地從腰間往上。女孩還是雙手搭在岸邊,腦袋搭在手臂上,慵懶地搖搖頭。

他從身後吻著她的耳垂,下顎,脖頸,落在肩膀上,輕輕地咬了一口。

阮舟反手拍過去,卻被那人拽住了手,一個拉力,兩個人的位置就轉換了,霍昀稍稍移動,坐在了水下的臺階處,阮舟只想好好泡個溫泉,不想搭理他,卻被他一把拉住,無奈跨坐在他身上。

當她聽見要帶她去溫泉度假村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哪裡是帶她去度假去玩,這明明就是帶著她,好讓他去度假去玩。

男人髮梢溼透,眼神氤氳,聲線低沉,“別亂動,乖 ~”一邊說,一邊有一口沒一口地親著阮舟,眼睛,臉頰,下巴,又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的鎖骨。

“親就親,別動牙好嗎?”

那人卻笑了,笑得爽朗極了,清風明月全失色,“你可以啃回來。”他真的是越來越無恥了,阮舟想。

女孩想著雖然沒有人,但這林間溫泉之中,還是怪彆扭的,還是想掙脫開來。

男人似乎明白她內心顧慮,“沒關係,不會有人來的。”見對面女人又想開口說話,他湊到她耳邊,聲音曖昧輕聲道,“別怕,這是活泉……”見懷中人爆紅的臉,驚訝的模樣,他趁著空隙就親了上去。

法式熱吻的優勢就在於,當你沉浸其中,你便容易分不清今夕何夕,天地何物。

見小舌輕鬆得逞,男人自然上行下效,並駕齊驅。

阮舟想,到底是水花推打著人,還是人掀起了水花呢?

她緊緊地抓著面前人手臂,與之共奔明月。

荒唐之時,那人用著嘶啞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阮舟想應答,聲音卻隨著泉水聲消散在林間深處。

“我們以後,生個女兒好不好?”他似乎不是在商量,更像是在奮鬥之時喊出口的決心。見女人沒有搭理她,他安撫地吻了吻她的臉頰,“好不好,我們生個女兒……”

我們……以後……

我也真的想我們有以後。

“好。”阮舟聲音溫吞,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只是回到了酒店,趁霍昀不注意,她還是偷偷地吃了藥。她想,如果有那麼一天,他們還是分道揚鑣,她不想留存任何影響他做決定的因素。

如果他決定要走,那就讓他毫無牽掛地離開。

在他們離開的這兩天,阮舟安排了人趨勢收拾走了不少公寓的東西寄走,霍昀休息了兩天,直接坐飛機去了 M 國參加專案會議。

她回到了市裡,不到一週的時間裡頭,有條不紊地溝通了中介,慢慢收拾整理剩下的東西,這一絲一毫的生活痕跡,都被她一一收走擦去。

最後整理好,居然只剩下一個旅行箱了,她有些難耐地將箱子推到了門邊,沒有開燈,就像那天她在黑暗中等著霍昀那樣,坐在了沙發上,黑夜寧靜得就像是不願意打擾她的悲傷一樣。

她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也必須邁向這一步。

6

霍昀下班回來了。

阮舟看向門的方向,那人見屋裡黑,開啟了燈,一臉的疲憊。儘管心疼,但是她還是調整好情緒和表情,溫柔笑笑。

“你回來了,坐,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阮舟聲音乾脆,聽不出來情緒。

他坐在了女孩的左手邊。

阮舟深呼吸一下,默默地伸進了旁邊的包裡,拿出那個熟悉的布藝錢包,慢條斯理地將玉佩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今天我回了一趟家,跟媽媽聊了一會天,聊到了這個玉佩,突然就讓我想起了它的來源了。”

“我追了你五年你都沒答應,說你從小就有喜歡的人,但是有一天你卻忽然抱著我說愛我,要和我一起。”

“你記得嗎,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老愛跟你鬧脾氣,質問你到底是愛我這個人還是愛這個玉佩。然後你就會告訴我這個玉佩是怎麼樣到我手上的。”

“只是你說的,我沒有任何印象沒有任何記憶。”

“然後我就更加生氣了,我追了你五年你沒答應,因為一塊玉佩你說要和我一起。於是我逼你想清楚,你到底是愛我這個人,還是愛這個玉佩,這也是逼了我自己一把,如果你選我,那我會不顧一切繼續愛你,如果,你只是要那個故事裡頭的人,那我,就嘗試放棄,嘗試不再喜歡你。我讓你想清楚,然後公寓找我。”

“那天晚上我穿著那條……哈哈穿著那條睡裙凍了大半晚等你,我想如果你能出現,能純粹地因為愛我這個人而選擇與我一起,我真想把我身心全部毫無保留地給你。”

“舟舟……”他總算開口了,阮舟傷痛的情緒沒有減輕半分,沒有被他打斷話語。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都要快絕望了,但當你出現在我房間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天啊,我何其幸運。這個男人愛我,不是因為我是阮家的女兒,也不是因為一些久遠的故事,他愛我所以想與我一起。”

“那種開心,我至今想起來,還能感受到。只是今天我發現的事情,以及這幾天我們因為阮歌而吵的架,我想我也該醒了。”

“舟舟,你別說了。”霍昀拉著她的手,語氣有些急躁,想要打斷她說話,但是阮舟沒有停止,今天這一場她必須要走完,不能讓霍昀帶偏了。

“霍昀,我當時真的以為你選擇的是我。”

“只是,可能你還是更愛這個玉佩多一點吧。”

“這個玉佩是我 12 歲的時候,懷疑阮歌拿走了我的項鍊,進她房間搜出來的,沒找到鑽石項鍊,我就拿了玉佩抵數。當年救你的人是我妹妹阮歌,你的玉佩的主人,是她。”

阮舟掙脫開來他的手,緩緩地站了起來,嘗試露出一個燦爛毫不留戀的笑容。

“萬幸的是,我們還沒來得及結婚呢。”

她邊說邊拿起來包包,拿出來裡頭的戒指盒。

她毫不留戀地轉身,她必須要走得灑脫,朝玄關走去,那裡放著她收拾好的旅行箱,可能因為早有準備,剩下的也就這一個箱子的東西了。

“這個房子我已經讓中介掛牌出售了。”

“還有,霍昀,我們分手吧。”

7

不等那人反應過來,她大步往外走,她需要看看,霍昀的第一反應。

他會跑出來找她嗎?

阮舟出了房子,走到了電梯廳,她沒有離開,她在等。

但,她一次又一次地跟自己說再等幾分鐘,足足 30 分鐘過去了。

他沒有出門來。

阮舟自嘲地笑笑,進了電梯。

只是,這一早就預料到結果的事情,還是能讓她那麼的傷心。

阮舟拉著行李箱離開了公寓,沒有回家,她去了前段時間佈置好的地方,隔壁市的一套房子住下了。

和外界斷了任何的聯絡。

她在籌備出國的事情,至少在她父母認知裡頭就是這樣子的,她匆匆給媽媽發了決定籌備出國讀書的事情。

至於在哪裡準備,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房子不在她名下,而且也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連穎瑩都不知道。

她每天在耐心地等候,等穎瑩的訊息,等父母的訊息。

但是沒有,霍昀沒有去家裡找她,也沒有到她閨蜜處問她的情況和資訊。可是阮舟能從電視裡頭偶爾看見霍昀接受採訪和發言的新聞。

那個男人,還是那樣意氣風發,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霍氏,如火中天。

阮舟不是沒有想過目前這種情況的。

雖然她的坦白還是摻雜了謊言,但是她總算是把真相告訴了霍昀,把玉佩主人的名義還給了阮歌。

霍昀他……

他大概不想再見到她這個假冒偽劣的人吧。

他沒有找她,那麼他會去找阮歌嗎?

他一定恨死自己了吧,耽誤了他那麼長的時間。

阮舟這一次也是在豪賭。

她想,霍昀必定已經在追查了,他可能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當年他看到玉佩的時候,必定也是查過的,但也只是查阮舟本人的成長經歷,和他記憶中的時間點和城市對應得上。

而現在,他知道了阮舟身上沒有的傷痕,出現在了阮歌身上,他必然會針對阮歌的成長路徑進行排查,那他肯定就會發現,她和阮歌的成長路徑,是一模一樣的。

阮舟不清楚自己的玉佩來源,阮歌身上有當年的傷痕。

玉佩可以易主,但是疤痕卻不行。

如果她不直接說出來,他自己也會發現真相。而她說出來,主動權就在她這裡,她所打造的“我的的確確是不知道你認錯了人”的形象才能成立。

而且,她想知道,她一直都想知道。

撇去這個玉佩,霍昀就真的不愛她麼,就算是錯誤的開始,他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他就不能純粹地愛她這個人?

她在賭,也在等。

8

從公寓裡頭出來,三天,七天,十天。

一週,兩週,一個月。

她沒有從任何途徑聽到霍昀打聽她的訊息。

在第二週的時候,她告訴了父母,她要出國了,不要告訴任何人她去了哪裡,只說出國讀書就好了。

阮舟的確去讀書了,不過沒有出國,她只是偽造了自己的登機資訊,她就在隔壁市,讀 MBA。

媽媽在電話裡頭的欲言又止,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是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女兒不開心。

“出國讀書也好,就當是散散心。”

沒有人能找到她,也沒有人想著去找她,她就這樣安心地在隔壁城市生活下來,MBA 的課程並不多,她同步也報了語言課,充實又休閒。

在她消失一個月的時候,沒想到先遇上了徐之量,他居然作為邀約嘉賓來他們課上分享,見到阮舟的時候,他也只是輕輕挑眉,沒有多說,卻在下課之後叫住了阮舟。

“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大家都以為你去國外唸書,原來都是傳錯了啊,不是去國外唸書,而是去唸國外的書啊。阮總藏得的確是有些太好了。”

阮舟白了他一眼,冷聲道,“徐總指揮,今天受益匪淺。”

“阮總謬讚了,裕和那個專案非常漂亮,在下誠服。”

阮舟笑笑,沒有接他的話,想用沉默把人趕走,誰料那人跟自來熟一樣,輕聲咳嗽地排擠尷尬,問道,“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阮總……”

“你講。”

“你是怎麼說服你們家老頭的?”

“啥意思?”

“不逼婚啊?!我看你這麼悠閒在這裡讀書,大家都以為你出國了,那肯定是你說服了你家老頭他才肯放人啊。”

阮舟直直地盯著對面的人,直到她確認對方是真的沒有再開玩笑,她開朗地笑了。

“徐之量,你是想笑死我?”

那人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你是沒試過,見完阮家見陳家,見完陳家,見陸家,林家,王家,我想我也不那麼著急啊?!”

阮舟眉頭一抽,這人難道是不知道自己的口碑嗎?

“徐總,我覺得,我們的關係,還不適合談這些話題。”

潛臺詞:我們沒這麼熟。

對方挑眉,“怎麼,那聊聊別的,我可聽說了霍家那位前些天見了我舅舅家的女兒。”

阮舟捏著咖啡杯的手微微緊握,指尖泛白。

“與我何干?”阮舟冷聲道。

“哦。我以為你會想知道。看來又是我想多了。”那人挑眉,輕抿一口咖啡。

“你還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別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個孩子出來,畢竟這種事情出現多了,你見再多家族的女孩他們都不會答應。”阮舟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站了起來,“我還有事情,就不和徐總閒聊了,再會。”

阮舟從老陳那兒拿到了徐之量的檔案,默默地看完,隨手扔在副駕駛,她的手搭在方向盤上,人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個多月了,霍昀都沒有來找她。

阮舟自問她也不是一心一意地在等她,她有在持續參與公司決策,有在上 MBA 課程,有在提升自己的商務英語。

她沒有在浪費時光,她在利用一切手段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時間不會變得那麼的難熬。

她害怕。

害怕她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害怕她意識到霍昀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來尋她,害怕……

她會想到了放棄。

這個時候,霍昀大概是在公司的。

阮舟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去到了他公司附近,她漫無目的地走在附近的街道上,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找他。

是,去找他。

9

她不喜歡和霍昀爭吵,但是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了。這麼長時間不可能一點矛盾都沒有的,幾乎每一次都是她自我消化,等不及霍昀來哄她,就自己跑過去,當沒事人一樣,親親抱抱就好了。

這一次也可以嗎?

她不敢。

這一次和以往的情況都不一樣。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想起霍昀公司附近有一家很好喝的咖啡廳,平日裡頭霍昀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家的拿鐵,豆子稀有,也只能去那裡喝。

阮舟也喜歡,一邊想一邊就走過去,想坐下來好好想想,她要怎麼和霍昀和好。

後來想一想,如果那天她沒有忽然地想喝咖啡,如果那一天她直接乾脆一點一來了就上霍昀的辦公室,又或者,她壓根沒有開了兩個小時的車回來……

如果,她再等上一段時間……

或許她就不會看到這一幕,或許,全部事情都還會有轉機……

只是,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事後的如果。

她就站在馬路對面。

那家咖啡館的裝修極其的簡潔,朝路的一側用了大面高透光的落地玻璃,就算是在高亮的陽光下也不會胡亂地反射光線,一直澄澈,清明。

所以,她將坐在落地窗邊上的兩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阮歌和霍昀。

阮歌不知道在說著甚麼,眉飛色舞地盡是笑意,手也不安分地示意著,她愉悅的狀態甚至可以透過玻璃,透過車流馬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頭的神態,也能直直地撞進阮舟的眼裡。

而她對面的霍昀,正溫和地看著對面的人,眉頭是溫柔的笑意,他輕抿一口咖啡,嘴唇上揚,沒有說話,一直看著對面的女孩。

如此溫馨,美好。

讓她都忍不住駐足。

阮舟直勾勾地看著那張一個多月以來朝思暮想的臉,他的面容還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她的內心早就想過千百萬次,霍昀沒有來找她,那他會不會去找阮歌呢。那個他執著了十幾年的,命定的女孩。

難怪的,難怪的,阮舟想。

難怪他沒有去打聽她,難怪他也沒有去找她。

有了正品的人,誰還會去看丟到別處的仿冒品呢。

但是阮舟挪不開眼睛,那樣溫柔的笑容和眼神,不久之前也曾停留在她的臉上。她貪婪地看著那張臉,衣帽配飾都沒有改變一絲一毫,但是目光,卻放在了別人身上的那張臉。

阮舟,你不需要上前了。

她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她已經沒有必要,再跑去找他了,已經沒有用了。

緊盯著的那張臉,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馬路對面的女孩。

他只是面無表情,直直地看著馬路對面的那張臉。

阮舟就這麼和他對視著,捨不得挪開眼睛,掃過那人的眉頭,眼睛,鼻樑,嘴唇,她不願意放過一絲一毫的目光,牢牢地巴在那張臉上。

直到等紅綠燈的公交車,停在了她面前,阻擋住這目光的交匯。

就像是做了一場美好到不行的夢,醒來一切歸位。

比起美夢,好歹她也真實地擁有過,不是嗎?

她該往前走了。

女孩轉身離去。

10

她沒有回阮家,也沒有回任何地方,她去了當年與霍昀重逢的學校,他們兩個的高中。

15 歲她初見霍昀,他的溫柔讓阮舟一見驚豔。

16 歲在高中重逢,她以為,他們那個也叫上天註定。因為有緣所以才能讓她再次見到這個男孩,那是她和霍昀的故事開始。

阮舟聰慧,卻沒有想到,有個詞叫孽緣。

如果當年沒有遇到霍昀多好,如果高中她沒有與霍昀上了同一所高中……如果……

只是,那麼美好的人,不管怎麼遇到,她還是會愛上吧,阮舟自嘲笑笑。

她走過校門,走過林蔭小道,路過操場,坐在了那觀眾席上,看著現在的學生打籃球,跑步,踢足球,又或者是簡單的嬉戲打鬧。

16 歲,17 歲,甚至 18 歲的她,有過多少次也曾這樣默默地注視這球場上的某個身影,或者是不顧一切地跑到他跟前,嘗試露出最燦爛的笑容,給一身汗的男孩遞上一瓶水。

他的表情是怎麼樣的呢?

一開始,他會皺著眉頭地盯著那瓶水看半天,然後沒有看她,只是冷聲告訴她,“謝謝,不用了,我自己有。”

後來,看到阮舟手上的水,他還是會第一時間輕輕皺眉頭,卻開始嘗試結果,輕聲道一句“謝謝。”然後回頭透過別人把錢給她。

她經過當年霍昀在的教室,她曾經或遠或近地注視過那扇窗戶,看著那人低著頭認真地寫著卷子,微風吹過,白衣少年的書卷氣就這樣撞亂她的心跳。

她路過了學校後山的小樹林,就是那一次她再和他表白,霍昀難得的沒有第一時間的拒絕,那一天夜裡的月亮,冷光如霧,溫柔又無情。

男孩就這樣一臉憂傷地盯著她的臉,似有千言萬語,或許是月色太美,那隱忍又剋制的溫柔,如今回想著就像是錯覺一般。就是那一天晚上,他告訴她『童年一諾』的事情。

如果少年阮舟,少年周如安,懂得適時放棄,該有多好。

她還去了學校的大禮堂,每一次的優秀學生代表講話,每一次三好生和競賽頒獎,總是能夠看到那一個身影,最開始她在臺下非常開心非常認真地鼓掌,後來她越來越不滿足這種高度差距,走起來,跑起來去追趕他的步伐,以至於終於,她得到了和他同臺聽掌聲的時刻。

霍昀,你可知道為了和你站在同一個高度上,我有多努力嗎?

阮舟坐在了大禮堂的正中間的位置,淚眼朦朧地看著演講臺,彷彿還能看見當年那人挺拔的身姿,而她就那樣崇拜又愛慕地看著他,默默地定下一個努力的目標。

真正地喜歡,是一種讓你變得更好的力量。

她在最美好的年紀愛上了最好的人。

她大概,不會再愛上別人了吧,她想。

這一次真的要結束。

這麼多年一直在給自己默默加油,一直不願意放棄,碰壁傷心也只是默默流淚自我消化。

而此時的阮舟,將臉龐埋在了手心裡,獨自坐在這個空曠無人的大禮堂裡。

號啕大哭。

11

阮舟撥通了那個電話。

那人坐在對面,喝了一大口冰咖啡,聽到阮歌的話,忍不住睜大了眼睛,打量著她是否在開玩笑,發現物件的人認真又嚴肅,不由得把翹起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說真的。徐之量,你要不要和我聯姻?”

男人挑眉,沉默了一會,啞聲道,“你不介意?”

阮舟微微笑,“我介意,所以我必須得當面跟你確認一些事情。”

“你大概已經都找人查過我了吧。”

女人點點頭,“但是我想看著你的臉,當面說。”

“那你問。”

“你身體有沒有甚麼隱疾暗病之類的?”

“我倒也不至於這麼張狂……”

“有沒有?”

“沒有。”

“家族遺傳病史有沒有?”

“沒有。”

“你心裡有沒有甚麼舊情難忘的初戀或者白月光之類的?”

“沒有。”

“之前跟你鬧出人命的那個女孩,還會不會纏著你?”

“不會了,都處理好了。”

“你不會來個甚麼失去了之後,又耿耿於懷念念不忘的犯賤心態吧?”

“阮總,不至於,我真的不至於那麼難堪。”

“那你有沒有查過你還有沒有孩子或者即將出世的孩子,流落在外的?還會不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其實,自從上次在阮家和你見過面之後,我就沒有再瘋玩了。”

女人一聽,詫異地停了下來,放下剛才開著備忘錄的手機。“你……”

“阮總,你不要自作多情了,並不是因為你。只是那天吃完飯,我忽然意識到年紀到了,家裡也開始催婚,既然要結婚了,也該是時候收心了。”

阮舟沉默一瞬,“所以還會不會有?”

對面的人白了女孩一眼,“沒有了,這種事情來一次就夠嗆了,不會再出現了。”

“好。”阮舟輕抿一口咖啡,對面的人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幽幽說道。

“那你呢?”他頓了頓,見阮舟一臉疑惑,“你會不會不甘心?和霍家那位,沒有走到底。”

阮舟一頓,有一瞬的詫異,手抓著咖啡瓶,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和他,已經過去了。”

她頓了頓,“我是思考了很久,也是下定了決心才約你出來的,所以徐之量,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

男人挑眉,多情的桃花眼彎了彎,戲謔地說著,“阮舟,你知道你有多漂亮嗎?”

阮舟一聽,笑得爽朗。

從包裡拿出來了戶口本和身份證,直直地看著對面的人,毫不露怯。

“我知道,所以我賭你不會拒絕我。”

男人有些驚訝,“你這是想,現在就去領證?”

“你要是不跟我走,回頭讓你媽知道了,一定會揍你一頓的。”

當天稍晚,兩人領了證,約了雙方父母,到阮家老宅。

徐家夫人笑得眉眼彎彎,抓著阮舟的手一聲一聲地喊女兒。阮父鐵青了臉沒有說話,阮母,一臉憂愁地看著阮舟,卻也沒有說話。

“我們是思考了很久才做的決定,不是鬧著玩的。”阮舟道,默默地跪在了徐之量身邊。

阮父鐵青著臉,阮舟是他最得意的女兒,是最像他的女兒,要把女兒交到這樣的一個人手裡他怎麼可能有好臉色?

但是阮家老爺還坐在中位,沉默著不說話,看著跪著的兩個孩子,他嘆了嘆氣,直直地盯著阮舟問,“小舟,兩家聯姻,不是鬧著玩的事情,你們在一起,就是兩家聯合在一起,以後你們有甚麼問題,就不單只是夫妻的問題,而是兩個家族的問題了,大吵大鬧甚至於離婚,都是千絲萬縷的糾葛在裡頭的。這些你都想清楚了?”

“我想好了的,爺爺。”

老人凝重地『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話。

“那好啊,既然證領了我們得趕緊挑個好日子辦婚禮啊?!”徐夫人倒是適時地說話。

阮父別過頭去,冷哼了一聲。

阮舟連忙看向徐之量,他了然地點點頭。

“我和小舟商量過了,不辦婚禮。”

“簡直胡鬧!”阮父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你把我們阮家放在哪裡了?!結婚還要偷偷摸摸的?”

“爸爸,是我提議的不辦婚禮。”阮舟抬起頭。“我和之量都不太喜歡這種場合,我們決定了讓媒體直接公佈婚訊,旅遊結婚。”

像是生怕對方再有意見,又道,“我們已經決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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