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衍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嫌我煩了?”
我搖了搖頭,“不是,你的身份,要是被發現……”
執衍笑了,“我以為甚麼大事,就他們,再修煉個幾千年都看不透我的身份。”
話鋒一轉,“更何況,我是進去找人的,不是跟著你。”
我鬆開手,不知道為甚麼有些悶,“隨你吧。”
結界沒有對我們兩個做出攻擊或發出警報,我和執衍就這樣進了隱雲宗。
執衍進去後,環視一圈,嫌棄的不行,“這些弟子的修為未免不夠看。”
“我去找人了,你有事和玉簡聯絡。”
我點了點頭,朝我原來的洞府走去。一路上,我接受其他人不可思議的目光還有竊竊私語。
“我的天,她是誰啊,真的好漂亮。”
“和綴昕師姐長得好像。”
“安緲,不可能吧。”
“真的是她,不可能錯的。”
“安師妹居然還活著。”
“她現在要去哪,水頤榭嗎。”
“可是那個地方不是已經給了綴昕師妹了嗎。”
我聽著這些話,快步朝水頤榭走去。
“聽說師姐要回來了嗎,我還沒有見過她呢。”
“老五,你真的見到她了?”
“不是我,是二師兄。”
“小昕不用擔心,就算她回來了,你也是我們心中最重要的。”
“三師兄,你過分了。”
“師尊師尊,師姐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來的早不如來得巧,這不,人都齊了。
1
擇孑看到了我,驚了一瞬,“緲緲回來了!”
覃予終於抬起頭來,“回來了就好,好好休息,準備宗門大比。”
裘垣嘀嘀咕咕,“回來就回來,怎麼都不打個招呼?”
虞沛神色很慌張,“緲兒,我……”
隋聹朝我點了點頭,“六師妹。”
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氣氛一瞬間凝固了起來,直到綴昕的啜泣聲響起。
“以前還有人跟我說我是贗品,你們寵我,不過是因為我和師姐長得像,我還不相信,原來是真的。”
隨後便哭著跑了出去,裘垣一見這情況,也急忙追著她跑了出去。
擇孑看向門口方向,有點猶豫不決,“師尊,我去看看他們。”
覃予點了點頭,“去吧。”
隨後擇孑便於我擦肩而過,朝門外走去。
隋聹頗有興趣地看了一眼門口,打了個哈欠,“我先回去修煉了,你們聊。”然後也離開了。屋內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覃予,虞沛三個人。我朝覃予點了點頭,“師尊。”
覃予見我這麼敷衍,淡淡道:“你在怪為師?”
我沒有搭話,而是看了一眼完全變了樣的水頤榭,嘆了口氣。
虞沛有些尷尬,“小師妹累了吧,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
我搖了搖頭,“不必了,我和二師兄說好了,我先住他那裡。”
虞沛一時語塞,站在原地。覃目色淡淡地看向我,“你和老二見過了?”
我點了點頭,“嗯。”
“那他隨意毆打他門弟子,你也看見了。”我看了一眼覃予隱隱怒色的面龐,敷衍地點了點頭。
氣氛一瞬間降至冰點,誰都沒有說話。我見也沒有甚麼意思,對覃予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一個弟子匆匆忙忙和我擦肩而過,跑進屋裡。我隱約聽見一句,“不好了,綴師妹跑入禁地了。”
我不知道執衍去了哪裡,但我也懶得去找他,在二師兄屋子隨便找了個屋子睡下了。
一覺醒來,我在二師兄的雲谷隨便走了一圈,聽到裡面的小道童在談話,“七師姐和三師兄居然直接跑秘境去了,要不是師尊,恐怕凶多吉少啊。”
“誰說不是呢,三師兄還好,七師姐出來時,渾身是血,嚇死人了。”
“聽說師尊把育靈果給她用了,真是羨慕啊。”,“可不是,現在全在她屋子裡呢。”
“也可憐了六師姐,明明剛回來,沒有人問她有沒有受傷就算了,人都不來看看。”
“說夠了嗎。”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幾個小道童見來人,急忙行了個禮,跑開了。
我淡淡看了一眼來人,“五師兄。”
隋聹笑意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師妹睡醒了啊。”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隋聹見我不理他,倒也沒有覺得尷尬,“原來師妹也在客棧,可是為甚麼只見了二師兄,沒有來見我呢。”
我頓了頓,面不改色,“那五師兄不也沒來找我嗎。”
隋聹被我的話堵的一噎,隨後便笑了,“幾十年不見,師妹口才見長。”
我覺得和他說話很無聊,轉移話題,“七師妹受傷,五師
兄不打算去看看?”
2
隋聹聽出我這是在趕他,但還是面色坦然,“我也不是四師兄那樣的醫修,去了有甚麼用。”
我被他的厚臉皮驚到,這時小道童來報,“五師兄,六師姐,師尊讓你們去水頤榭。”
我皺了皺眉,想著怎麼推脫。
卻聽隋聹帶著笑意開口,“我和師妹這就過去。”
小道童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我不悅地看向隋聹,轉身想走。
隋聹搖了搖扇子,“師妹覺得,師尊會不會來請你?”
我聽到這話,停住腳步,不情不願地跟在他後面去了水頤榭。
隋聹滿意地點了點頭,帶著我走去。
我心裡:“忍住,還有半個月就解放了!”
我和隋聹到了水頤榭內閣,發現除了外出的二師兄,基本所有人都在。
裘垣胳膊上綁著繃帶,看來傷得不輕。
綴昕虛弱地躺在床上,拉著覃予的胳膊撒嬌,“師尊,我錯了嘛,我只是一時衝動以後再也不會了,我會和師姐好好相處的。”
覃予面色冷淡,但他的語氣卻帶著寵溺,“不能再有下次了。”
擇孑和裘垣笑著看著,倒是虞沛面色怪怪的。隋聹似笑非笑地待我走進去,大聲,“師尊,我帶師妹過來了。”
聽到隋聹的聲音,屋裡頓時安靜下來,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覃予淡淡開口,“來了就好。”
隨後看了我一眼,“小六,以後要和小七好好相處,你們畢竟是同門。”
隋聹不滿地皺了皺眉,“師尊,你這話說的七師妹闖禁地是六師妹的錯一樣。”
綴昕聽到這話,面色一變,泫然若泣地看向隋聹,“五師兄,我已經知道錯了,你不必拿出來說。”
擇孑不滿地看了一眼隋聹,裘垣不滿,“老五,怎麼說話的,昕昕已經知道錯了。”
虞沛看著站在旁邊的我,想要開口說甚麼,可還是閉上了嘴 。
隋聹搖了搖扇子,笑了笑,“那便是我說錯了。”
覃予咳了咳,看向我,“既然這樣,那你以後要和小七好好相處了。”
我聽著這話,怎麼聽怎麼刺耳,“那育靈果也給我一個吧,我也要,畢竟我也受傷了。”
屋內眾人聽到這話,除了隋聹,他們都不滿地看向我,好像在責怪我不懂事。
虞沛為難,“昕兒都吃下去了,緲緲換個別的吧。”
我看了一眼眼中閃過得意的綴昕,假裝可憐,“那血也行,畢竟都已經吃了。”
覃予不滿地呵斥,“安緲!”
我眨了眨眼睛,無辜,“甚麼意思啊,我墜下鎖魔淵時,九死一生,還被下了斷靈散,筋脈到現在還是斷的,很過分嗎。”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說甚麼。
覃予面色難看,“小六,對不起,為師……”
其他四個人也不可思議地看向我,眼神中帶著愧疚。
綴昕見他們的臉色不對,急忙開口,“師姐,可以的,我這就放血給師姐。”說著就要割腕放血,可是沒有一個人阻止她。
見她就要劃開,門口“嘭”的一聲傳來。
3
“你的血那麼髒,不要割了,我怕汙了我小師妹。”尚檀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不善地看著滿屋子的人。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覃予不悅地看向尚檀,“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尚檀反唇相譏,“是,我不成體統,那你們呢,就一點小傷,就用了一個育靈果。”
“小師妹,跟我走。”說完便拉著我離開,留下滿臉怒色的覃予和呆若木雞的師兄弟。
我臨走前還說了一句,“若是小師妹不願意,也不必了,畢竟你現在還受著傷。”
然後我自己還噁心了一下,不愧和執衍相處久了,陰陽怪氣不說學了十成十,七成起碼是有了。
自從二師兄將我帶走後,我到宗門大比前都沒有再去見覃予他們一面。我已經半個月都沒有見到執衍了,或許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之後,便離開了。
轉眼便到了宗門大比,我到了演武場,看見各個修仙門派的弟子都差不多到了,便找了個位置站定。
我剛站好,便聽到一聲,“安緲,你真的回來了,我還以為他們騙我。”
我轉頭看去,便見楚杳杳快步朝我走來。身邊還跟著商琊。
我朝他們點了點頭,“好久不見。”
商琊也朝我笑了笑,“安仙子。”
隨後便看見綴昕和一個女弟子站在我們不遠處,那個女弟子還瞪著我。楚杳杳順著我的方向看了過去,眉頭一皺,“怎麼這麼晦氣。”商琊嘆了一口氣,扯了扯她的袖子,“師姐,注意言行。”
綴昕朝我笑著點了點頭,我沒有理她。
她旁邊那個女弟子倒是忍不住了,“你甚麼意思啊,沒看到昕昕在跟你打招呼嗎
。”
楚杳杳聽到她這不客氣的語氣,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你有病吧,你以為她誰啊,憑甚麼跟我們打招呼,我們就要理她。”
綴昕面色難看了一瞬,拉了拉那個女弟子,“青青,不要再說了。”
莫青看了一眼我們,還是閉上了嘴。
綴昕好像看到了甚麼,眼睛亮了一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臉色緋紅。
莫青看了一眼前面,再看了一眼綴昕,調笑,“原來是心上人來了。”
綴昕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莫青,沒有說話。
莫青得意地看了一眼我們,“聽說珏小仙君要和昕昕訂婚了,果然有些人就是甚麼都抓不住。”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打了個哈欠。
商琊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眉頭緊鎖。
反倒楚杳杳看了一眼遠處走來的珏鈺,不屑,“說得我們安緲稀罕他一樣。”珏鈺越走越近,綴昕捏緊衣角,不敢抬頭。
卻見珏鈺略過她,徑直朝我們走來,“我都到了三天,怎麼不見你來找我。”
莫青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我們,連綴昕也猛的抬頭朝我們看過來。珏鈺等著我回答,也沒有注意她們。莫青見我不說話,以為是珏鈺認錯人了,開口,“珏小仙君是不是認錯人了,綴昕在這裡啊。”
綴昕也也淚眼朦朧地看向他,“珏小仙君。”
珏鈺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你是誰,我們認識嗎?”
4
楚杳杳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倒貼沒成功啊。”
綴昕羞憤地開口,“迭夢森,你救過我。”
珏鈺搖了搖頭,“沒印象了。”
莫青想要說話,卻被綴昕拉住,柔柔開口,“為了答謝,這場結束之後,仙君不妨隨我去喝杯茶。”
珏鈺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必要,就算是隻阿貓阿狗,我都會救的。”
楚杳杳聽到這話,笑的更加開心了,“阿貓阿狗,哈哈哈哈哈哈。”
連商琊都忍不住勾起唇角,但他還是拉了拉楚杳杳,讓她收斂點。
綴昕聽到這話,終於忍不住拉著莫青跑開了。
而珏鈺撓了撓頭,並沒有覺得自己哪裡說錯了,而是看著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看著他,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淡淡開口,“沒時間,忙著修煉。”
楚杳杳挑了挑眉,“你們倆甚麼時候這麼熟的。”
珏鈺想到自己被扒衣服,默了默,隨口,“魔尊秘境裡。”
楚杳杳點了點頭,倒也沒有再問了。
不一會,第一場試煉開始了。
一位長老看了一眼眾門派弟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第一場試煉是問心鏡,破幻出來地便算成功。”
說完大手一揮,一面鏡子出現。
眾弟子看著那面鏡子,面面相覷。
這時候,綴昕的聲音弱弱響起,“問心鏡嗎,可是師姐沒有心,怎麼過問心鏡呢。”
眾門派宗主和長老還有弟子們聽到這句話一愣。
隨後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覃予看著綴昕,忍不住皺了皺眉,怎麼可以現在說這種話呢。
我突然勾唇,這個事情除了師門六個人,幾乎沒有人知道,原來已經被出賣了啊。
擇孑幾個也沒有想到綴昕居然敢說出來,有點心虛地低頭。
楚杳杳他們雖然有點驚訝,但還是瞪了綴昕一眼。
綴昕見我不說話,默不作聲地勾唇,隨後一臉驚慌,“原來大家都不知道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出來了的,我只是擔心師姐。”
我握住手中執衍給我的樞生,拉住要暴走的楚杳杳,開口,“你錯了,問心鏡問的是道心,是本心,即使你這個有心之人敢向在座的各位保證,自己道心通透,本心不變嗎。”
“只要有自己的道,不管走哪一條路,都是自己道心所向。”
“神都會有跌落神壇那一天,魔說不定也會一心向善,受萬民敬仰。”
“你憑甚麼覺得與你們不同的異類就是怪物呢。”
眾人被我這番話鎮住,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玹霖聽到這話時,目光微動,朝我看來,“這是誰的弟子,倒是個道心通透的。”
一道清越的聲音傳來,眾掌門和長老不可思議地看向來人,“老祖宗。”
那男子一身白衣,姿容絕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擺了擺手,聲音溫柔,“沒甚麼事,我只是心血來潮想看看宗門大比罷了,你們不必管我。”
我抬眸撞上他溫和的目光,微愣。
覃予朝他行了個禮,“是。”
隨後看了我一眼,抿唇不語。
5
眾人見那男子來了,也沒有再說甚麼,我的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綴昕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那個男子,郗杉,他怎麼會來這,不是避世不出幾千年了嗎。將
問心鏡招出的那位長老也沒再說話,急忙開啟問心鏡,讓我們開始試煉。
我隨著弟子們一個個走進問心鏡,經過綴昕身邊時,淡然,“我沒有打算跟你搶甚麼,你不必這麼提防我。”
綴昕看著我走進問心鏡,沒有說話。
問心鏡,其實就是映照出修士內心最害怕的一面然後去戰勝它。
和幻境差不多,可是不會傷人,若是透過不了,會自動清醒。
我走進問心鏡,我來過幾次,因為沒有心,所以看不到任何畫面。
我以為這一次也會這樣,可是眼前的一幕讓我打破了剛才的說法。
終於看到我半個月前做的夢的全狀。
我看到了自己渾身是血地從鎖魔淵爬出,滿心歡喜地回到了宗門。
等待“我”的卻是師妹賭氣跑入禁地,師尊和師兄們的冷眼。
我看到“我”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聽著他們的話。
擇孑看了眼蹲在床邊的綴昕,隨後看向“我”,“聽說你和綴昕比劍時,傷了她。”
“昕昕是小師妹,你要讓著她。”
“我”躺在床上,點了點頭,“我知道的,下次我會注意。”
我看著這個畫面,突然就笑了,明明是我受傷更重,為甚麼被指責的還是我。
隨後畫面一轉,我又看到演武場上,綴昕哭哭啼啼地,“流春還給師姐,我不知道這原先是師姐的。”
我看到“我”目色淡淡地看著綴昕,“給你了就是你的,你不必再還我了。”
綴昕聽到這話,哭的更厲害了,“師姐,你不要這樣說,我真的不是故意拿你東西的。”
裘垣走了過來,氣沖沖地對“我”兇道,“安緲,昕昕沒有搶你東西,是我們自願給她的。”
“我”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我看著這個畫面,忍不住氣笑了,他們有甚麼資格把我的東西給別人,誰給他們的臉。我感覺我胸口有甚麼東西跳動了一下,我不可思議地捂住心口。
後面畫面又轉了,一次宗門大比,“我”輸了,綴昕贏了。
我看到源源不斷的靈藥送入她的房中,而“我”那裡,冷冷清清。
虞沛面色愧然,“緲兒,我知道你傷心,但是昕兒是無辜的。”
隋聹搖了搖手中的扇子,“六師妹,是我們對不起你,希望你不要怪七師妹。”
覃予探了“我”的靈脈,搖了搖頭,“小六,師尊以後會好好保護你,你把這些東西讓給小七吧……”
“我”無力地看了他們一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離開後,“我”終於吐出了一口血,道童急忙扶住“我”。
“師姐,你怎麼吐血了,我去找師尊他們。”
“我”剛想說不用了,卻見道童已經跑出去了。
6
隨後,道童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七師姐發燒,除了二師兄被關禁閉,其他人全在那裡。”
“我”苦笑一聲,看向下著瓢潑大雨的窗外,聽到有人說了句,“果然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啊,以前那股目中無人的勁去哪了。”
道童氣的想出去理論,卻被“我”拉住,“不必了。”
過了幾天,尚檀來找我,“師妹,我們離開吧。既然他們這樣對你,又有甚麼可以留下來的理由呢。”
尚檀帶著“我”離開了師門,可是被覃予發現,尚檀拖住他,“緲緲快走,永遠不要再回來!”
“我”離開了,可是因為靈脈受損,被魔尊抓住。
魔尊看著“我”,“一個正道仙子落在我手裡,你的師門會不會蒙羞呢。”
“我”面色冷然,“少諶,你要殺便殺,哪裡來這麼多廢話。”
少諶搖了搖頭,“不,我要讓他們看到你在我手裡,讓他們死。”
“我”聽了這話,不知想到了甚麼,突然自爆修為,打算與他來個同歸於盡,哪怕是兩敗俱傷也好。
我突然在這一瞬間附到了“我”的身上,模模糊糊中,我看到了有幾個人朝我飛奔而來。
少諶暴怒的聲音在我耳邊想起,“安緲,你個瘋子!”
隨後我聽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後悔嗎?”
意識清明後,那聲嘆息像是幻聽,面前站在“我”。
“我”看向我,偏執,“恨嗎,這一切明明是你的,可是卻被搶走了。”
恨嗎,我都不知道這個是真是假,哪來的恨。情緒波動是有的,倒也不是那麼強烈。
“我”見我面色平靜,暴怒,“你為甚麼這麼平靜?我們原本是天之驕女,都是綴昕,都是因為她!”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幻影,“你不是我,我不在乎他們,自然平靜。”
幻影忽然笑了,“好一個不在乎,你真的不怪她嗎。”
我點了點頭,“若是沒有別人的縱容,她走不到這個地步,所以,沒有人是無辜的。”
那個幻影
見我面色真的平靜,拍了拍手,化作一個五六歲孩童的模樣,“你很奇怪,是本座見過第二個這麼平靜的。”
隨後搖了搖頭,“算了,你走吧,透過考驗了。”
我朝他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問心鏡。
感覺渾身好像輕鬆了許多,有一種枷鎖鬆開一角的感覺。
我走出問心鏡時,還能聽見眾門派德高望重的前輩們在打賭誰先出來,誰情緒波動最小。可是在看到我時,有一瞬間愣神。
有一個長老嘆了口氣,“唉,果然還是年紀太輕……這麼快就淘汰了。”
站在問心鏡旁的長老咳了咳,“隱雲宗安緲,透過。”
場面又陷入了沉默,一時間沒有誰說話,嘆氣的那個長老好似被人打了一巴掌。
只有坐在最高位的郗杉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好像這就在他意料之中。
覃予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對我點了點頭,“小六,你先去找個位置坐下。”
其他長老面面相覷,還有人偷偷看了郗杉幾眼,這麼快從問心鏡出來的人,除了我,就是他了。
7
我點了點頭,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試煉結束。
隨後便陸陸續續被問心鏡彈出了好多人,他們情緒不穩,顯然是沒有透過的。
隨後楚杳杳一臉氣憤地和一個合歡派女弟子一起走了出來,但兩人之間隔得老遠,像有仇一樣。
珏鈺出來時,臉色比剛見到時還要蒼白,而且情緒波動很大,也不知道在問心鏡裡經歷了甚麼。
反倒是綴昕,她出來後,看我的眼神好像更仇恨了,也不知道為甚麼。
在長老宣佈晉級名單後,眾弟子就散了,都等著明天的比賽。
夜晚,我睡不著,打算出去走走,卻見珏鈺坐在演武場的地上,抬頭看著星空。
我不打算打擾他,剛準備轉身離開,卻聽珏鈺一聲,“誰在那裡。”
我走了出去,珏鈺見是我,鬆了一口氣,“是你啊,過來陪我坐坐。”
我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看他不言,我也就不語。珏鈺看著星空,忽然開口,“安緲,你覺得世上有人的出生就是錯誤嗎?”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瞬,沒有回答。珏鈺沒聽見我的聲音,自嘲勾唇,“你從小被師尊師兄寵著長大,怕是沒有這種煩惱。”
被寵著長大嗎,百年前確實是這樣,只不過也只是百年前了。
他們慣會維護自己的聲譽,若是我不回來,他們的的確確是寵著我長大,直到我死亡。我向來看到的都是他活蹦亂跳,口是心非的模樣,見他這個樣子,還有點不適應。
我默了默,隨後搖了搖頭,“不是的,我並不是因為他們對我的寵愛而存在,我是因為我自己而存在。”
珏鈺聽了這話,轉頭看向我。
我看了一眼滿天的星星,“每個人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沒有人會因為別人的寵愛不存在了而消,我們先是成為了自己,才能證明我們存在過。”
珏鈺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聽到你這麼說,突然覺得很有道理。”
看他精神好一些了,我才開口,“明天的比試是靈力修為,有把握嗎?”
珏鈺懶洋洋地將雙手撐在後面的草地上,“小輩中能有幾個和我匹敵的,你多慮了。”
又看向我,“倒是你,看起來筋脈不太行。”
我有點驚訝,“你看得出來。”
珏鈺躲開我的目光,心虛,“上次跟你在一起那個男的提到過一次,我就記下了。”
我看著他心虛的表情,也沒有拆穿他,畢竟連覃予都看不出來,他怎麼可能看出來。
但是每個人都有秘密,我沒有這個興趣去窺探他的秘密。
說起來執衍這個人,怕是回了魔界,最近一點訊息沒有了。
我和珏鈺又在演武場待了一會兒,隨後便回房為明天的比試做準備了。
演武場上人山人海,都在為等會的比賽做準備。
楚杳杳悄默默地跑到我身邊,“等會有信心嗎?”
我默了默,“我會盡力的。”
楚杳杳見孟颯已經發現她不見了,急忙說,“我相信你,畢竟在修煉這方面你就是個怪物。”
隨後便朝孟颯的方向跑去。
8
見時間差不多了,各個門派德高望重的人也來的差不多了。
隱雲宗長老見人來齊了,點了點頭,“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抽籤開始吧。”
我看了一眼臺上的束則籤,靜靜地走了過去,隨手拿了一個籤。
眾弟子的表情有的歡喜有的憂,幾個人湊在一起,“你的是誰。”
“合歡派秦棲,你的呢?”
“靈雲崖商琊,要不然我倆換換吧。”
“算了吧,商琊可比秦棲厲害多了,我又不是傻。”
楚杳杳看著紙上的名字,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怎
麼會是她啊,真晦氣。”
我側身看了一眼她紙上的名字“合歡派花黎棠”,也一時無話,這便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嗎?
遠處的花黎棠看了一眼楚杳杳,搖了搖手中的紙,媚笑,“楚仙子,多多指教。”
楚杳杳沒理她,將手中的紙撕碎,似是不想再看到那個名字一眼。
我嘆了一口氣,這倆人也算是積怨已久,因為外界傳言花黎棠是楚杳杳同父異母的姐姐,所以楚杳杳對花黎棠連帶著合歡派向來沒有甚麼好臉色。
我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名字,“神算閣南冉冉”不認識,或許是後起之秀吧。
我看著遠處已經上臺的弟子,沒有在糾結甚麼了,好好看起了比賽。
我看了許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聽到高處傳來,“看來今年弟子的能力不怎麼樣,一個融合中期的弟子了,居然連千年前的築基初期一半都比不上。”
我抬頭看向說話的人,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一個長老咳了咳,“這位仙上,現在的孩子這個水平已經不錯了。”
郗杉旁邊坐著的執衍嗤笑一聲,“真是越來越不入流。”
在座長老面色都僵了一瞬,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郗杉溫和地笑了笑,“他說話向來沒輕沒重,你們不必在意。”
執衍抱臂,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沒有再說話了。
在座位也不敢說甚麼,畢竟郗杉的朋友,身份定然是不低的。我抬眸和執衍視線對上,對方朝我挑了挑眉。
郗杉也朝執衍的視線看來,看見我後還朝我溫柔地笑了笑。
說實話,這南冉冉很弱,弱到不可思議,主要我還覺得她可能精神不正常,難道神機閣的人都喜歡神神叨叨嗎。
在打趴她時,我好像聽到一句,“這走向不對啊。”
只不過我也沒管那麼多,去準備下一場比賽了。
執行見我打的那麼輕鬆,挑了挑眉,朝旁邊人開口,“嘖,看來你們修仙界越來越不行了。”
郗杉聽到這話,笑了笑,“神機閣一向不善打鬥。”
執行輕嗤,“不見得,千年前那個老傢伙還是不錯的。”
郗杉聽到千年前,苦笑一聲,沒再說話了。
我看了一眼下臺的渾身黑楚杳杳,忍不住眼角抽了抽,“你是去炸賽場了嗎。”
楚楚杳氣急敗壞地拿出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樣,“都怪那個花黎棠,就會躲。”
隨後又想起了甚麼,得意洋洋,“只不過,本姑娘還是贏了,她比我還慘。”
9
“你還說,看看姑娘家家成甚麼樣子。”一箇中年美男子走了過來,無奈地看著楚杳杳。楚杳杳難得氣短,低頭不說話了。
孟颯這時候走了過來,看見男子,冷哼一聲,“楚徹,你不去看你另一個寶貝女兒,來這訓我女兒幹嘛。”
“她做錯甚麼了,戰爭可不會給她機會注意形象。”
楚徹看向孟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颯颯,花黎棠不是我女兒,你要我說多少遍。”
孟颯氣笑了,也沒有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
楚徹看了一眼楚杳杳,丟給她幾瓶藥,“好好收拾一下,我去追你娘了。”
隨後便跑開了。
楚杳杳撇了撇嘴,“切,渣男。”
我拍了拍她的肩,“好好休息,我去準備下一場比試了。”
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籤【隱雲宗綴昕】,嗤笑一聲,“緣分啊。”
玖沐走到我旁邊,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籤,眉頭緊鎖,“小心點,她慣是會耍陰招。”
我挑了挑眉,“玖沐師姐好像很瞭解她。”
玖沐神情嚴肅,“我和杳杳見過一些事情,有時間再跟你說。”
我點了點頭,也沒再問,收拾收拾打算開始比賽了。
我摸了摸手中的樞生,神情自若地走上臺。
綴昕看了我一眼,神情陰惻惻的,莫名讓人不舒服,“師姐,好久不見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不是昨天才見過嗎,她怎麼回事。
她突然朝我攻了過來,我連忙躲避。
她還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安緲,知道嗎,我特別羨慕你,你從來甚麼都有,我一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下,憑甚麼你可以得到最好的,而我甚麼都沒有,明明我把一切都搶來了的。”
我聽到這些話,皺了皺眉,“你在胡說些甚麼。”
她的招式越來越凌厲,話語也有些癲狂,“你知道以後會發生甚麼嗎,你的一切都會是是我的,包括你的靈骨,我只是說我不適合修煉,他們就趁你睡著,把你迷暈,把你的靈骨換給了我,可惜你甚麼都不知道。”
我聽到之話,覺得她真的是瘋了,連忙躲避她拼命似的的攻擊。
她還在說,“你知道你換了幾次靈骨嗎,三次,第四次時,你居然不願意了,既然不願意,那你就不要回來啊,為甚麼要
回來,還有尚檀,三番兩次阻撓我,我就殺了他。”
我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和那些話,腦子裡模模糊糊有一些畫面,但是抓不住。
我想起了魔尊秘境和問心鏡裡的畫面,動作一頓。
綴昕見我動作一頓,猛的一掌打了過來,陰惻惻,“怎麼樣,筋脈巨斷,感覺難受嗎。”
我感覺鎖魔淵裡時的那種痛苦又來了一次,忍不住咬牙強撐。
比賽設了一個結界,場外弟子只能看到打鬥,不能看到明確場景。
可是靈力和修為高深的人卻能感覺到靈力波動。
珏鈺從綴昕一上場,就感覺她的情緒不對勁,惡欲極其濃郁,現在感覺到我的靈力波動減弱,忍不住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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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衍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握緊椅子把手。郗杉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比試內部,沒有說話。
玹霖事不關己一樣閉眼唸佛,只是紊亂的撥念珠的手指還是透露出他的擔憂。
覃予也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涼氣,恨鐵不成鋼地扶額。
場上各門派長老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郗杉還沒有說話。
我看向綴昕那張得意的臉,深吸一口氣,她故意不給我致命傷,導致比試時設的結界不能開啟。
我舉起樞生,閉了閉眼綴昕原本得意洋洋的臉在看到自己胸口的樞生時,終於吐出一口血。
結界開啟了,眾人見綴昕胸前插著的樞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紛紛移開目光。
反倒是執衍漫不經心地笑了,還忍不住鼓了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