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鈺感覺那股惡欲雖然更加濃郁,但是明顯靈力減弱,也坐回了椅子上。玹霖撥弄念珠的手也回到正常狀態。
郗杉仍是溫和地笑著,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覃予不悅地看向我,雖然綴昕的確給了我一掌,但是不致命。
但我給她的這一劍,差點就要了她的命。擇孑幾師兄弟衝了上來,連忙扶住綴昕,不悅地瞪向我。
二師兄連忙擋在我面前,“看甚麼看,綴昕她自己技不如人罷了,你們瞪著緲緲幹嘛。”
玖沐和楚杳杳也急忙扶住我,玖沐連點我幾處穴,“怎會這麼嚴重。”
我搖了搖頭,示意沒甚麼大礙。擇孑默默看了我一眼冷聲,“道歉。”
尚檀當場懟了回去,“擇孑,你有病吧,你沒看到緲緲也受傷了嗎。”
楚杳杳也氣急敗壞 地看向擇孑,“就是,你是不是眼瞎啊啊。”
擇孑沒理他們,而是直直看向我,“道歉。”
我冷笑,“你打贏我,我就和她道歉。”
擇孑聽到這話,皺了皺眉,“你打不過我,我就是讓你道個歉。”
尚檀拉住我,“我替你打。”
我搖了搖頭,看向擇孑,“我和你打。”
擇孑被我這模樣氣到,沒有說話,深深看了我一眼。反倒是裘垣氣急敗壞,“大師兄打吧,讓她對你心服口服。”
我沒有理氣急敗壞的裘垣,而是一邊慢慢運轉靈力來修復自己的傷勢,一邊倔強地和擇孑對望。
“雖然現在插話有點不地道,但是如果再不拔劍,綴昕快疼死了。”
“我該說不說,還挺有良心,偏離了心臟一寸。”
擇孑聽了南冉冉這話,才急忙去看綴昕,轉身時咬牙說出一個字,“好。”
我聽到這個字,終於軟倒在了玖沐身上,收回插在綴昕胸口的樞生。
尚檀把我從玖沐身上接了過來,下意識想叫虞沛。
卻發現虞沛在為綴昕療傷,沒有再說話,抱著我徑直回到弟子席。
楚杳杳看著我滿頭大汗,急地團團轉,“怎麼辦啊,這個樣子怎麼打,可是向綴昕那個小茶壺道歉,恐怕更不好受。”
商琊嘆了口氣,“師姐別轉了,你這樣轉來轉去也沒有用啊。”
1
坐在高處的郗杉望了我們這邊一眼,對身邊人說,“身上筋脈具斷,你也不勸著點。”
執衍靠在座椅上,眉梢微挑,“有用嗎,她要是聽勸,不會走到這一步。”
郗杉嘆了一口氣,“你管要育靈果,就是因為那個丫頭?”
執衍聽到這話皺了皺眉,“不要這麼陰陽怪氣,要不是我魔族直接可以重塑筋脈,我何必來和你討,甚麼條件都可以。”
郗杉低笑一聲,沒有再說話了。尚檀幾人真急得不得了時,聽到一句,“看你們急得很,我找了個人來幫你們。”
只見南冉冉帶著一個面色清然的少女走了過來。
尚檀疑惑地看向南冉冉身邊的那個女子,“這位仙友是?”
玖沐倒是認了出來,驚喜地拉住對方的手,“晚晚,我還以為你今天沒來。”
楚杳杳也難得吃驚,“百茗宗孟書晚,太好了,安緲有救了!”
我聽了這話,忍不住吐槽,“我只是受傷,不是要死。”
楚杳杳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拉著孟書晚來到我身邊,“不管怎麼樣,還是讓孟仙子給你看看吧。”
孟書晚用靈力檢查了我的身體,忍不住皺眉,“筋脈具斷五十年,沒有育靈果恐怕恢復不了。”
尚檀聽到這話,想起來了半個月之前的事,忍不住朝覃予的方向瞪了一眼。
南冉冉咬了一口手中的桃子,“那就是說不能打了,有點可惜啊。”
孟書晚看了一眼南冉冉,解釋,“倒也不是,我治療完之後,勉強還有一戰之力,只是筋脈方面,我實在沒有辦法。”
我搖了搖頭,“筋脈沒甚麼大不了,只要能比試就可以了。”
這時候,一顆丹藥飛到了我面前,“現在有兩個選擇。”
我抬眸看向丹藥飛來的方向,對上了郗杉含笑的目光。
“一是吃下這顆丹藥,治療好你身上所有的傷,包括筋脈,雖說只是暫時,但可與擇孑一戰。”
“二是以這個狀態去比試,贏面不大,極有可能重傷,不知你選哪個。”
眾人看著這個場面,倒吸一口涼氣。郗杉這是明擺著幫我作弊啊。
我揮開面前的丹藥,“無論輸贏,我只是想打他而已。”
郗杉收回丹藥,輕笑一聲,“不錯,比起以前,倒是有了長進。”
我提起手中的樞生,在眾人的注視下,走上了比試臺。
看到這副場景,最激動的莫過於長老席和掌門席。長老席上,月息島的齊筠看了一眼我,懶洋洋,“這丫頭過了幾十年,還是一點沒變,我還記得她第一次來月息島就挑掉
我好幾個入門弟子。”
孟颯也輕嘆一口氣,“誰說不是,當年我就怕杳杳在她手下吃虧,誰知道她都不屑於去理杳杳。”
楚徹溫和開口,“我們靈天涯掌門也很喜歡緲緲這個孩子呢。”
慕歡看了一眼那嬌小人影,“我一直覺得安仙子這樣的漂亮的人兒就應該來我們雲水榭,漂漂亮亮的不好嗎。”
白釉嘲諷地看了一眼慕歡,“怎麼,去你們雲水榭當花瓶嗎,我看她適合我們合歡派,清冷美人誰不愛。”
2
百茗宗長老何珥陵見她們兩個又要吵起來,打斷她們,“我看安小友狀態不是很好啊,忘空長老,你覺得呢。”
忘空長老睜開眼睛朝我看了一眼,嘆了一口氣,“她的第一道因果快斷了。”
神機閣長老狄頌笑了,“你這個神音寺老和尚倒比我還像神棍,不過說的也是,這丫頭第一道因果是要斷了。”
無塵宮的長老不屑地冷哼一聲,沒搭話。倒是隱雲宗的周綾長老得意洋洋,“你們再羨慕又怎麼樣,小緲緲可是我們隱雲宗的天才。”
其他長老冷哼一聲,轉頭去看比賽了。掌門席上也是一片熱鬧。
月息島掌門月魄看了一眼正在比試的兩人,頗有興致,“你們說誰會贏,安緲這小丫頭越來越不得了了。”
神機閣閣主寧梵笑到,“不管誰贏,覃掌門都長了面子不是。”
百茗宗宗主拍了拍手,激動,“這安緲可不得了,筋脈具斷還能接下擇孑三招,奇才奇才。”
合歡派掌門魅凝忍不住嬌笑,“呀呀呀,這小美人,我當年看著就不一般,不知道我家秦棲那小子配她怎麼樣。”
雲水榭掌門容音不屑冷哼,“你合歡派就不要來玷汙安仙子了。”
無塵宮主知道這兩位不對盤,只能打哈哈,“我看兩位都是天縱奇才,住持覺得呢。”
神音寺住持十聞樂呵呵,“老衲都看好,都看好,安小友甚討人喜歡。”
靈天涯掌門楚詢驕傲,“也不看看是是誰,緲丫頭啊,從小就聰明,我可喜歡她了,要不是被某人搶先一步,還不一定是誰弟子。”
說完意味不明地看向覃予。
覃予頗有些惱怒,“再可惜也沒用,她是我徒弟。”
遠處的執衍似笑非笑,“你們修仙宗門真有趣,要是我魔族敢如此,早已經死了。”
郗杉狀似無意地嘆了一口氣,“做人畢竟不能太苛刻,他們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執衍冷哼,指了指底下坐著的弟子們,“算了吧,一代不如一代,看看把人教成甚麼樣了。”
我看著臨風而立的擇孑,握緊了手中的樞生。幾十年不見,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出竅中期,比我高了一個大境界,我不可能打贏他。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握著的浪雲劍,以及劍柄上的劍穗,目光開始凜冽了起來。
我和他比試根本不是為了打贏他,而是為了毀了他的劍以及劍穗。
因為我的任何一件東西放在他們身邊都讓我覺得噁心。
擇孑見我目光看著他的浪雲和劍穗,回憶起來了甚麼,柔下目光,“緲緲,只要你向昕昕道歉,我們可以和好如初。”
我嘲諷勾唇,猛的攻向他的浪雲劍,冷聲,“我不需要。”
擇孑見我毫不猶豫地朝他刺去,目光不可思議還帶著一絲惱怒。
“你當真要這樣不顧同門情誼。”我沒有說話,而是提起樞生又朝他刺去。
擇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目露失望地看著我,“緲緲,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隨後認真地和我比試起來。但還是沒有用全力,也許還是顧及最後一絲情面的吧。
3
我忍著筋脈具斷的疼痛,接下他的一招又一招。我終於找到了他的破綻,將全部靈力注到樞生上,猛的朝浪雲劍砍去。
擇孑也發現我的意圖,急忙收回浪雲,可來不及了。
在樞生的攻擊下,浪雲的劍身寸寸斷裂,隨後便只剩下了千年玄鐵劍身碎裂下的孤劍。
我看了一眼還在震驚的擇孑,將劍穗收回。劍穗本就是我的靈力所成,在感應到我之後,迫不及待地回了我的手上。
擇孑終於意識到甚麼,目露哀求,“緲緲,不要……”
我握緊手掌,在擇孑目眥欲裂的目光和一聲聲哀求中,毫不猶豫地將劍穗捏成粉末。
隨後支撐不住地吐出來了一口血,只能勉強靠著樞生站在臺上。
這時候,結界自動開啟了,我以為是因為我吐了一口血,判定我輸了。
沒想到長老開口卻是,“隱雲宗安緲勝。”
其他人都開始嘰嘰喳喳,似是對這個結果非常詫異。
但是結界散開的一幕徹底堵了他們的話。只見擇孑抱著被砍成兩段的千年玄鐵的劍身坐在地上,看著我的目光中充滿了絕望。
我也原以為我要輸了,沒想到擇孑沒有再對我動手。
楚杳杳反應過來,急忙衝上來抱住我,“緲緲,你贏了,你贏了。”
我被她勒得慌,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背。
這時,綴昕忽然衝了上來拉擇孑,一開口便是對我指責,“師姐怎麼能這樣呢,我們畢竟是同門師兄妹,就算你嫉妒師兄把所有寵愛都給了我,也不能這麼對她啊。”
不得不說虞沛的醫術還是可以的,綴昕已經可以活蹦亂跳了。楚杳杳鬆開我,轉身就打算去撕綴昕,我急忙拉住她。
淡淡看向綴昕,“你覺得我嫉妒你。”
綴昕聽到這一句話,忽然垂眸,“我知道這四十幾年,我佔了師姐位置,可是師尊和師兄他們沒有錯啊,畢竟我和他們近五十年的感情。”
“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他們。”
我聽到之後,忽然輕笑一聲,“呵。”
綴昕聽見我這聲輕笑,接著開口,“恨我也可以的,就是不要怪他們。”
裘垣見不得綴昕這個樣,開始吼我,“你幹嘛這麼斤斤計較,你回來之後,我們就會一視同仁了,可你現在還在咄咄逼人。”
尚檀冷冷看了一眼裘垣,“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當場打死你。”
裘垣除了覃予最怕的便是尚檀,頓時不敢說話了。
在座眾人面面相覷,還有人時不時抬眸朝覃予看去。覃予面色冷凝,正打算過去讓他們閉嘴。
卻聽楚詢狀似無意,“覃掌門這是怎麼了,小輩的問題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好了。”
覃予沒理他,正打算過去,卻被一道靈力定住。
他對上執衍似笑非笑的眼神,突然不說話了。綴昕說完之後,抬眸看向我,想從我眼中看出甚麼。
卻見我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她有點掛不住,“師姐,你不必這麼看我,你真的可以恨我,我沒有怨言的。”
我還是憐憫地看著她,“我不恨你,我覺得你很可憐,從始至終沒有為自己活過。”
4
綴昕的眼神有一瞬間破裂。
我看了一眼裘垣和擇孑他們,“你覺得可以代替我獲得我的一切,包括別人的愛,可那些從來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是一個完完整整的自己,一個自由的自己。”
“我可以接受他們對另一個人好,但是那個人不能像我,因為我是獨一無二的。”,“而他們也不能把我當做別人,因為我不需要那樣憐憫的好。”
“這兩個無一例外不讓我覺得噁心。”裘垣他們的臉色一瞬間難看了起來。
連高處的覃予臉色都不由得一僵。綴昕面色寸寸龜裂,“不應該的,你應該嫉妒我,討厭我。”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我該恨你甚麼?”
“恨你在丞相府處處刁難我,恨你上了修仙界不顧一切對付我,還是恨你入隱雲宗搶了我一切?”
我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一句,“還是在鎖魔淵棄我而逃,給我下斷靈散呢?”
“安昕。”
綴昕不可思議地看向我,“你都知道。”
我抿唇,沒有說話。
她附在我耳邊也低聲說:“那又怎麼樣,那麼多次,你都輸了。”
“還有,以前那個蠢貨還真想過去找仙門救你,還真沒打算給你下斷靈散。”
“可是我蠱惑了她,她聽著我的話,還是害了你,所以你還是輸了。”
眾人看著我彎腰附在綴昕耳畔不知道說些甚麼。
但是剛才那番話已經夠讓他們吃驚了。這時候,風聲大起,一個少年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他冷冷看了一眼在座的掌門和長老,“本尊來帶人走。”
楚詢看向來人,目光一凜,“少諶,我記得我們仙門說過不歡迎你。”
眾人也做出來備戰姿態。
反倒是執衍和郗杉依舊淡淡的,沒甚麼反應。我看了一眼那個男子,神色懨懨,魔尊少諶,老熟人了,想起問心鏡裡那個模樣,有點膈應。
綴昕像看到情人一樣,急忙開口,“楚掌門不要動怒,魔尊說不定沒有惡意。”
楚詢皺了皺眉,雖說魔族與仙族現在沒有甚麼糾葛,但來往過密的確不需要。
少諶四處看了一眼,在看到我時,眼神一亮,“安安,你真的回來了。”
綴昕尬在原地,眼神中露出不甘我看了一眼少諶,目色淡然,“魔尊慎言,我們不熟。”
少諶有點急,“安安,我不是……”
就在這時,郗杉打斷了他,“既然都來了,幹嘛躲躲藏藏。”
少諶看了一眼上座的郗杉和執衍,不知道為甚麼,一股強大的威壓撲面而來。
“仙尊真是好眼力,那小輩卻之不恭了。”又一個少年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
我覺得運氣不好是真的不好,妖界少主禕鈐,又是一個老熟人。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緒,“在此恭賀安仙子平安歸來。”
執衍似笑非笑看了一
眼禕鈐,“原來是那隻小蒼蠅啊。”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我也該回魔界了。”
郗杉嗯了一聲,一副隨便你的樣子。
少諶見我不說話,急忙過來拉我,“安安,我是聽說你回來了……”
5
我避開他的手,面色不虞。
綴昕弱弱地叫了一聲,“少諶,我……”
少諶這才發現旁邊的綴昕,稍顯疑惑,“本尊記得兩個月前,你還未結丹,現在居然快到元嬰了。”
綴昕見他關心自己,一臉欣喜,剛要炫耀自己的修為。
卻聽少諶冷不丁,“那也不關本尊何事,本尊是來接安安的。”
綴昕尬在原地,又看向禕鈐,“禕鈐……”
禕鈐擺了擺手,“仙子不要這麼叫,本少主和你也不是很熟。”
少諶沒有再管綴昕,而是伸手拉我,“安安,我來接你了。”
我本就有點體力不支,見他快要拉到我的袖子,忍不住皺眉。
突然,魔界眾人被一股強大的威壓壓倒在地,包括少諶。
我抬眸,見執衍信步走來,神色自若。
少諶有些氣惱,冷淡的臉上難得有些怒色,“你是甚麼人?”
執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的手一眼,“本尊是你祖宗。”
隨後便一腳踩在聽到手上,“才過了幾千年,魔界就這麼不成器了,真丟人。”
少諶這才看了一眼執衍,目色凜冽,“前魔尊。”
執衍漫不經心地點點頭,“看來你爹那個老東西還知道在臨死前將本尊的畫像給你看,有點腦子。”
少諶不敢再說話了。
眾人看著這一場鬧劇,不知道該怎麼辦,全看向郗杉。
卻見郗杉含笑招呼,“兩位遠道而來,招待不周,見笑了。”
禕鈐笑了,“尊者不怪我們不問自來就算好了。”
少諶感覺壓在自己身上是威壓撤了後,站了起來,淡然,“本尊只不過來接人罷了。”
珏鈺不屑一顧,“安緲是我修仙界的人,關你魔界甚麼事。”
珏時殤聽到這話,好像想到甚麼,含笑,“也是,就算要修養,也是來我無塵宮,畢竟我兒和安緲仙子有婚約在身,名正言順。”
珏鈺看了一眼我,眼光瞬速移開,但是耳根的薄紅還是很明顯。
十聞也難得開口,笑呵呵,“說起修養,神音寺身為佛門聖地,最適合不過。”
說完,看向玹霖,樂呵呵,“阿霖,你說是不是。”
玹霖一愣,看了一眼我,淡然,“師尊說的極是。”
其他也開始說自己門派的好處,邊說邊看我。執衍淡淡看了一眼少諶,“雖然本尊也極想將小姑娘帶在身邊,但魔族的確不適合她修養。”
禕鈐看著他們爭來爭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
覃予見郗杉饒有趣味地聽著他們爭辯,不說話,突然有些煩躁。
“安緲是我的弟子,自然由我帶回傾雲峰修養。”
眾人聽了這話,也難得不再說話了。郗杉這時也看夠了熱鬧,見我還撐著一口氣,似是還在等甚麼。
忽然有了點興趣,“小丫頭,今天表現挺突出,我可以滿足你兩個願望。”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看了一眼珏鈺,見他扭頭不看自己,認為他一定是討厭極了自己。
“我希望與珏小仙君解除婚約。”珏鈺原本還有點害羞,聽到這話,忍不住看向我。
6
他聲音有些顫抖,“你說甚麼,你在魔尊秘境……”
卻被郗杉打斷,“允了。”
我鬆了一口氣,但是珏鈺還是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神怪怪的。
珏時殤扯了一把珏珏,低聲,“解了就解了,我也不見你有多喜歡她,現在用一副望負心漢眼神是怎麼回事。”
珏鈺氣鼓鼓地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郗杉沒管珏珏,又看向我,“第二個呢。”
我抬眸看了一眼覃予,淡然,“與衢沢仙尊解除師徒關係。”
眾人聽見這話,不可思議地看向我。覃予面露怒色,“安緲,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跟為師回去。”
連楚詢都勸到,“緲丫頭,這不是小事,十道雷刑不是開玩笑的。”
隋聹看了我一眼,“小師妹,你不要生氣了,以後我們一定會一視同仁的。”
裘垣頗為不贊同,“作為師姐,讓著點師妹不行嗎,鬧甚麼脾氣。”
虞沛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擇孑手裡還拿著斷劍,心不在焉。
尚檀嘆了一口氣,“緲緲,其實……我可以代你……”
我打斷他,目色堅定,“我可以,求岑梵尊者成全。”
郗杉意味不明地笑了,也不管覃予甚麼表情,招出受刑臺,“行啊,本尊允了。”
他第一次用了本尊,可見十分重視這件事。覃予來不及阻止,“老祖宗。”
我本來就已經體力不支,但還是一步一步走上了受刑臺。
天光大閃,一道雷劈了下來。
眾人目露不忍地看著我,有些看不下去,早以轉過頭去。一道比一道強,到第九道時,我終於撐不住,吐出了一口血。隋聹看著,突然想到了甚麼,猛的朝我衝了過來。
替我生生擋下第十道雷,目露哀求,“小師妹,不要……”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不知道是甚麼感覺,對他開口,“我們兩清了。”
他終於目色破敗地坐在地上,“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我撐著身子來到覃予面前,看著他意味不明的神色,“衢沢仙尊,多多指教。”
覃予晃了一下,目色猩紅。眾人見我和覃予斷絕師徒關係,又在爭論讓我去哪裡養傷。
卻見郗杉擺了擺手,一個少女跑來,“前輩,勞煩將她帶回明世峰。”
蕪素看了我一眼,“一月不見,就成了這幅樣子。”
她變回原型,又將身子擴大幾倍,將我甩上去。眾人見這個樣子,也不再說話了。
月魄抽了抽嘴角,“老祖宗甚麼時候來的。”
我也支撐不下去了,昏倒在了蕪素毛茸茸的身上。
迷迷糊糊中,好似聽到執衍說了句,“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郗杉嘆了一口氣,“不會食言的。”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裡,身旁一個人都沒有。
我運轉了身上的靈力一寸一寸慢慢檢查了一下傷勢,發現大部分已經痊癒了。
靈力執行一半時,我忽然有些不可思議,我身上的筋脈居然好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再次運轉了一次,發現這是真的。
7
我有些困惑,我的記憶停留在了見到一隻兔子那裡,那麼是誰幫我修復好了筋脈呢。
『篤篤』一陣敲門聲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安師姐可是醒了。”
說著便推門走了進來,看見我坐在床上,鬆了一口氣,“尊者說的果然沒錯,師姐果然醒了。”
我皺眉,有些不解,“這裡是明世峰?”
小童點了點頭,“是的,你昏倒之後,尊者便讓蕪素前輩送你過來了,距今已經有一個月了。”
我有些錯愕,原來我昏迷一個月那麼久了,默了默,“那能否告訴我,岑梵尊者在何處,我想去謝謝他。”
小童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安師姐,實在對不起,我也是第一次來明世峰,不知道尊者在何處。”
怕我不信,還連忙補了一句,“來了一個月,尊者每次都是傳音於我,我從未見過他。”
我頓了頓,嘆了一口氣,“這樣嗎,那便多謝你這些時日的照顧了。”
小童急忙擺了擺手,“安師姐這麼說便折煞我了。”
我和他又聊了一小會,他就離開了。
待他走後,我又在床上靠了一會兒,腦子裡有許多搞不懂的事情。
按理說宗門大比只會同境界對比,我與澤孑是因為雙方同意,才能跨境界比試。
可是綴昕一月半前都還未結丹,為何卻能與我對上,而且到達了元嬰初期,兩次雷劫都沒有一點波瀾,這不符合邏輯。
以及郗杉對執衍的態度,他倆不應該是死敵嗎,為何見到執衍之後,郗杉會那麼平靜呢。
我正想著這些的時候,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安緲,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我都要去砸傾雲峰那個小茶女的門了。”楚杳杳一進來便撲到我的床前,一臉興奮。
“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尚檀打量了我一番。
我搖了搖頭,“沒事,我恢復得很好。”
尚檀點了點頭,“那就好,再好好修養幾日,去參加宗裡為你舉辦的擇師大典。”
我抬眸,頗為不解,“甚麼擇師大典?”
楚杳杳聽了這話,頗為氣憤,瞪著尚檀,“甚麼嘛,明明說的是任意宗門擇師,你不要偷換概念。”
尚檀咳了咳,“沒甚麼區別,反正不管怎麼樣,緲緲都是我師妹。”
我不耐地打斷他們兩個,“我何時說過我要重新拜師了。”
楚杳杳有些愣,“可是……”
尚檀見我面色不虞,嘆了一口氣,攔住還要說話的楚杳杳,“罷了,你不想拜師的話,我就去跟師門稟明。”
我面色稍緩,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楚杳杳見氣氛不對,也急忙轉移了話題,“說起來你昏迷之後的事,我又要氣死了。”
我看了她一眼,“我昏迷之後,發生了甚麼事。”
聽了這個,楚杳杳來勁了,“你昏迷了之後,比試照常繼續,按照規矩,你跨境界挑戰,應當是元嬰首名的。”
“可是那個綴昕鼓動別的弟子情緒,
說你只是和她還有另外幾個元嬰期弟子比試了,對其他人不公平,然後愣是重新比試了一場。”
8
“結果,那個綴昕得了首名,到現在還洋洋得意呢。”
我皺眉,看向尚檀,“師兄,你可知道綴昕甚麼時候渡的兩道雷劫。”
尚檀也面色嚴肅起來,“宗門大比前半個月都未曾見過有甚麼金丹和元嬰雷劫的跡象。”
楚杳杳長大嘴巴,不可思議,“那些人還說甚麼綴昕少年英才,我看恐怕是用了甚麼邪術。”
尚檀揉了揉太陽穴,“這事先不用擔心,我回去會好好查查的。”
然後好整以暇地看向我,“倒是前魔尊那件事,已經鬧翻天了,你不打算跟我解釋解釋。”
楚杳杳有些不解,“解釋甚麼,緲緲跟前魔尊又不認識,更何況老魔尊都不是前魔尊對手,緲緲頂甚麼用。”
我忍不住咳了咳,有些無奈,“怎麼,他最近殺人了?”
尚檀搖了搖頭,“那倒是沒有,只不過魔族現在水深火熱。”
我遲疑了一下,“他奪位了?”
楚杳杳連忙舉起手,“沒有,他像個老祖宗似的管著少諶,那個傢伙終於沒時間來作威作福了。”
我默了默,“哦,既然他沒殺人也沒奪位,那不挺好的。”
楚杳杳也點了點頭,“是啊,原來前魔尊叫執衍,以前記載的都是前魔尊,沒有名字。”
然後眼冒星星,“長得也太好看了,我還以為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呢。”
我拿起茶杯的手忍不住抖了一抖,想了下執衍模樣,沒說話。
尚檀時不時地看向自己手中的玉簡,心不在焉。
我頗為好奇地湊了過去,卻被尚檀發現,一個腦瓜崩彈在我頭上。
我摸了摸額頭,不解地看他,“有甚麼好藏的。”
楚杳杳嗤笑,“和他未婚妻傳音呢。”
尚檀頗為無奈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對我說,“我和你玖沐師姐一個月後結契。”
我點了點頭,他們兩個兒時定下婚約,關係一直如膠似漆,也是我不抗拒和珏鈺那門婚事的原因。
可是沒想到這種事還要緣分,我和珏鈺沒有感情基礎,還是走到了退婚這步。
“那恭喜你和玖沐師姐了。”
尚檀摸了摸我的頭,“也不知道緲緲甚麼時候遇到自己喜歡的人。”
楚杳杳見不得尚檀一臉春心蕩漾的模樣,打擊,“行了行了,知道你有道侶了,你了不起。”
尚檀瞥了她一眼,“那你和商琊呢,甚麼時候訂婚。”
楚杳杳耳根紅了起來,忍不住吼道,“管你甚麼事啊。”
我咳了咳,剛想說甚麼,卻見楚杳杳已臉色發紅地跑到門口了。
楚杳杳拉開門,本來透紅的耳根在見到來人的一瞬間慢慢消了下來。
我和尚檀看見來人,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阿緲。”虞沛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點了點頭,“你有事找我嗎,虞師兄。”
虞沛見我還願意和他說話,唇角揚起,“自從你離開之後,師尊閉關,大師兄和小五閉門不出……”
尚檀不悅地皺眉,“老四,如果你要這樣,那就可以離開了。”
虞沛忽然反應過來,急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9
他從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阿緲,這是育靈果,聽說對你有用,我去浮屠山摘的。”
我垂眸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低聲,“很難吧,浮屠山上九死一生摘回來的。”
虞沛以為我在關心他,眉眼鬆開,“為了小師妹,師兄做甚麼都可以的,更何況……”
我抬眸看向他,冷然,“我當年去迭夢森為你取藥材,也是九死一生啊,很痛。”
虞沛忽然愣在原地,眼眶溼潤,“小師妹,對不起……”
我沒有管他,而是接著開口,“我當時就在想『四師兄需要這株藥材,一定是研製出來要就一個重傷瀕死之人,我一定要為他取回來』可是呢……”
虞沛好像知道我要說甚麼,一步一步後退,音色顫抖,“不要說了,小師妹,不要說了,師兄錯了,真的錯了。”
我直直盯著他,一字一句,“但是你把藥給了只是受了了點輕微內傷的綴昕,讓另一個心脈巨傷的修士死了。”
虞沛終於聽不下去,扔下手中的盒子落荒而逃。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盒子,沒有再說話。
楚杳杳已經在暴走邊緣了,“甚麼東西啊,有沒有人性啊。”
又有點疑惑,“可是我聽說那次受傷的只有綴昕啊,哪裡多出來一個修士。”
尚檀抿唇,閉了眼,“因為被他們掩蓋了。”
“當年他們出去歷練,有一個修士為了保護綴昕被妖獸拍中心脈,可是綴昕先她一步跑出秘境,吃了那枚丹藥,導致那位修士死亡。
”
楚杳杳嘖了一聲,“果然那麼多年,她還是一個心思惡毒之人。”
“我見到她的第二面,她也是這樣把救她的修士推入妖獸口中,還對著我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所以我才那麼討厭她。”
我拾起地上的盒子,扔給尚檀,“幫我還給他吧,順便告訴他,我和他之間,也兩清了。”
尚檀接住盒子,對還要說話的楚杳杳搖了搖頭,兩人一起離開了。
我看了一眼禁閉的房門 ,隨後閉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
待我醒來之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在屋裡待了一天,感覺不是很舒服,就打算出去透透氣。
明世峰很大,我隨意走了一走。
這時,一隻蝴蝶落在了我肩膀上,我偏頭看去。
它用翅膀觸了觸我的臉頰,朝一個方向飛去,似是示意我跟著它。
我看了眼周圍,這是明世峰,若是有人找我,只能是他了。
我跟著蝴蝶走到了一個洞府前,上面有一塊牌匾寫【閱世殿】。
我走了進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煮茶的郗杉,他身邊還窩著一隻正在吃胡蘿蔔的兔子。
他察覺我的到來,抬眸朝我笑了笑,“來了的話,就找一個地方坐下吧。”
我朝他行了一個晚輩禮,隨後感激,“多謝岑梵尊者相救之恩。”
郗杉煮茶的動作一頓,“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不必謝我。”
我搖了搖頭,“託你那個人我自然得謝,但是救了我的你,我當然也要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