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南冉冉接下來的話又打消了我一半的疑慮,“說起來原本我也不相信的,可我醒來之後,你的確墜入了鎖魔淵,魂燈已滅,而綴昕的出現也讓我和擇孑的關係越來越疏遠,後來孟書晚出現了,擇孑對她和對我的確不同,我就信了,趕緊和擇孑解除了婚約,可該發生還在發生。”
“唯一的變數,是你。”
我面色凝重,沒有說話。
南冉冉接著開口,“因為那本書裡,前魔尊沒有出現,岑梵尊者也是避世不出的,是因為你的出現,帶動了他們的出現。”
我擰緊眉頭,“那玄霖和珏鈺呢,他們總有提及。”
南冉冉頓了頓,“這就是我剛才沒說完的,大反派是珏鈺,他放出了鎖魔淵的魔物,並控制它們屠殺修仙界,魔界,和妖界,凡界有沒有波及我不知道。”
“至於玹霖佛子,以身證道,渡化自己所有功德和修為,保住了三界。”
南冉冉嘆了一口氣,“不管你信不信,這是真的。”
我不是不信,而是信了一半,畢竟這個故事線真的很完整。
1
南冉冉又補了一句,“那我就在告訴你一件事,我們已經在迷霧林困了一個月了,待我們回到修仙界,就會聽說無塵宮主珏時殤死亡,其子珏鈺接任宮主之位。”
果然在回宗的路上,我和玹霖聽到一段對話:“你說這珏宮主去的真突然。”
“可不是嘛,好好的一個人,居然就被魔族殺了。”
“誰說不是,珏小仙君才一百多歲,就要接管那麼大一個門派。”
我終於相信了南冉冉那個故事,可是為甚麼我的前世都沒有這些事情呢,為甚麼我會是那個故事裡的變數呢。
回到隱雲宗,我又聽到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覃予入魔了。
我隨手拉住一個弟子,“怎麼回事。”
那個弟子被我嚴肅的面龐唬住,一口氣全說了,“在安師姐去了迷霧林的半個月後,掌門一覺醒來忽然發狂,傷了很多人,連擇孑師兄他們都被傷了,是尊者出山,將他押入水牢的。”
我聽了之後,想起來幻境裡那個我說的,“覃予,你真是可恨又可悲,心……”
我當時還在想,心甚麼,現在我知道了是心魔,覃予有心魔了,可是他的心魔又是從何而來呢。
但是現在既然已經被抓起來了,我也就不想管他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旁邊的玹霖嘆了一口氣,“冤孽啊。”
我不明所以,也沒有問甚麼,只是帶著他去找了郗杉,因為我也有事問他。
我站在門外,不知道郗杉和玹霖聊了甚麼,只看到玹霖出來時,面色凝重,朝我道了個別,便急忙離開了。
“進來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郗杉的聲音從裡屋傳來。
我走了進去,看到郗杉還是不緊不慢地在煮茶,對我的態度和出發時一模一樣。
“坐吧,你想要知道甚麼,本尊者會一一告訴你。”
我將斬塵遞給他,隨後開口,“尊者陪了我七世,沒甚麼想說的嗎?”
郗杉笑了,“你真的很聰明,但同時也很愚蠢。”
我抿唇,“我不懂尊者甚麼意思。”
郗杉給我倒了一杯茶,“第一世稀裡糊塗死了,第二世還是一樣的結果。”
“第三世好不容易聰明瞭點,卻顧念那點師徒情誼,將自己逼入絕地,我問你『悔嗎』,你卻說再來一次,能不能救他們。”
“你很聰明,搞清楚了仙魔大戰的源頭是綴昕,可是又很蠢,不能狠下心殺她,就像第四世那樣,又把自己逼入絕境。”
“第五世,選擇不管不問又如何,綴昕的目的始終是取代你,只要你不死,她就沒有機會,你就是她心中的一個疙瘩,所以你又死在了仙魔大戰的戰場上。”
“第六世,明明你連鎖魔淵都沒有出,可還是被捲入了戰場,而你選擇和綴昕同歸於盡,寄希望於結束輪迴,可你還是見到了我。”
聽著這些話,那些模糊的畫面終於清晰了起來。
最後一次,我看著高高在上的郗杉,“能做甚麼,感情誤事,請尊者封印我的心,下一次不再被情緒所控。”
2
郗杉含笑看了我一眼,“滿足你,希望這次,我們都能夠得償所願。”
心頭有甚麼東西一寸寸斷裂,體會前幾世那種。
『明知結局怎樣,卻無力阻止,清醒又悲哀地活著。』
『看著自己一次次走向既定的結局,那就是死亡。』
郗杉敲了敲自己茶杯,“都想起來了嗎?”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郗杉看著我,一字一頓,“我們其實在時空的迴圈中,見過一次又一次。”
我感覺心臟重新開始跳動,可是已經沒有了一絲對覃予他們的憐憫。
郗杉喝了一口茶,“你應該還有其他想要問的吧。”
我垂眸,想起了南冉冉的那一番話,“我們都不過是一本書裡的配角罷了。”
開口,“那為何南冉冉話中的世界跟我們完全不一樣。”
郗杉撐著下顎,漫不經心,“那是因為那次迴圈裡完全沒有你啊。”
“甚麼意思?”我開口。
郗杉懶洋洋地看著我,“這麼跟你說吧,這個世界陷入了死迴圈,你只不過是其中有六次掙脫禁制活了下來,所以你是變數。”
“而南冉冉那個世界的結局,就是女主和男主修復好登仙之路,倆人共同飛昇。”
然後他頓了頓,看向我,“你覺得他們真的飛昇了嗎。”
我不知道為甚麼,感覺接下來會有我不想面對的事情,我想逃。
可郗杉沒有給我這個機會,他溫柔開口,“孟書晚是修復好登仙之路了,可那登仙路不是通往上界,而是通往地獄。”
“孟書晚身上的靈骨是登仙梯的一部分,當年被敲碎時,怨氣頗深,所以他將自己改造成了地獄,所有飛昇之人都入了地獄,受地獄之火折磨。”
我忍不住顫抖,不想聽他繼續說下去,“別說了。”
郗杉看了我一眼,“總該面對的。”
“修復好登仙梯的關鍵不是它已缺失部分,而是擁有天煞孤星命格的人,鬼族和人族血脈結合的人,以及擁有先天神骨和神魂的這三個人獻祭,另加這個世界最強的仙魔護法,才能完整修補。”
他看了我一眼,“所以我們的命運早被安排好了。”
我看向他,冷笑,“所以,尊者陪了我這麼多世,只是想要我的命。”
郗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受不了他那種眼神,以最快的步伐跑出閱世殿。
我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心裡亂的不行。
我又想起了神機閣主寧梵的眼神,那種驚豔又憐憫的眼神,意外地和郗杉剛才的眼神重合了。
但是又有不同,寧梵的眼中有憐憫,郗杉眼裡沒有,他很平靜,平靜地彷彿我要去死這事就是一件小事。
怪不得玹霖出來時面色那麼凝重,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因為有天煞孤星這個命格而需要獻祭自己而感到悲哀了呢。
我身上有神骨,我一直都知道,從我來到宗門第一天,那個仙人就告訴我了,並且讓我好好保密,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而我飛快的修煉速度,也是得益於神骨的存在。
至於神魂,我是從來不知道的。
3
現在,玹霖的命格,我的特殊都被郗杉找齊了,那血脈呢,那又是誰。
我感覺腦子很亂,謎團剛揭開一角,卻又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咚咚』,敲門聲傳來,“安師姐在嗎,玖沐師姐來見你了。”
我被這一聲喚回神,平靜了一下情緒,“嗯,讓她進來吧。”
玖沐一進來就看到我坐在床邊,走了過來,“前段時間沒來看你,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我給她到了一杯水,“已經好了。”
玖沐點了點頭,拉著我的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拍了拍她的手,“師姐,我沒事的,我已經回來了。”
她抱住我,聲音哽咽,“我差點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眼睛酸酸的,輕輕地拍著她的背,不知道說甚麼。
玖沐抱了我好一會,直到情緒平靜下來才放開我。
我也不說話,慢慢等她平復情緒。
玖沐情緒穩定下來後,神情也開始嚴肅起來,“我這次過來,主要還是跟你說一件怪事。”
我看著她嚴肅的神情,心裡不由得一緊。
“綴昕很奇怪,非常奇怪。”玖沐緩緩開口。
我想起了宗門大比那次,她說的我的靈骨被她拿去,可是她為甚麼會想要我的靈骨呢,除非她知道我的靈骨是神骨,可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玖沐見我陷入沉思,開口,“你是不是也發現了甚麼?”
我點了點頭,“她的確很奇怪。”
玖沐深吸一口氣,開口,“以前每次碰到她時,她明明沒有開口,我卻總感覺她在和甚麼對話。”
“然後就好像預知了事情的發展一般,做出最對的選擇。”
我聽了這話,眼眸一眯,南冉冉那個迴圈真的只是沒有一個我的迴圈嗎,我現在也開始不確定了。
玖沐嘆了一口氣,“但是自從宗門大比後,那種感覺好像消失,她可是頻頻失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頓了頓,“但是不管怎樣,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說讓你小心著些她。”
我點了點頭,看到她朝玉簡亮了起來,想起了甚麼,忍不住笑了,“師兄找你的話,現在就該過去了。”
玖沐原本嚴肅的表情在聽到這句話後,臉也一紅,嬌嗔,“你這丫頭,都會打趣人了。”
我微微怔愣,摸了摸胸口,這些話,
以前的我決計是說不出來的,有感情和沒感情真的不一樣。
玖沐也站起身來,“那我和你二師兄七天後結契大典,你一定要來啊。”
我站起來送她,“知道了,一定會去的。”
我將她送到峰下,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晚間,郗杉給我傳了一條信條:【我們只是做了最好的選擇中最差的選擇,但所有人都能夠得到自由。】
我抬手將紙條放在燭火上燒燬,沒有說話。
就這樣過了幾天,郗杉都沒有傳信條過來,也沒有找過我,好像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但是我知道並沒有,他在等我妥協,成為犧牲品。
這天,我聽說了一件事。
綴昕去牢裡見覃予,卻被覃予打傷,是被看守水牢的弟子抬出來的。
4
我對這件事情沒有多大興趣,聽聽就過去,可是水牢弟子傳話,覃予想見我。
我聽到這句話時,頓了頓,隨後不緊不慢,“不見,沒時間,忙。”
水牢弟子聽到這話,便也沒在多說,轉身離開了。
轉眼就到了玖沐和尚檀的結契大典。
那天,我起的很早,好好打扮了一番才趕去大典。
那天是個大晴天,陽光正好,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互相攀談著。
沒有利益,沒有煩惱,沒有那些戰爭話題,只是聊著最家常的事。
楚詢還笑呵呵地對眾人說,“今天也算雙喜臨門,不止是玖仙子和尚仙君的好事,我宗的楚杳杳和商琊也要定親了。”
眾人聽到這話,紛紛恭喜,嘴裡說著一些祝福的話。
楚杳杳臉紅了徹底,低著頭不說話,商琊站在一旁笑眯眯地和眾人交談。
玖沐在梳妝打扮,尚檀招呼眾人的同時,也樂呵呵地打趣著楚杳杳。
這時,眾人又開始打趣起寧梵,“既然這兩對都成了,那寧少主和南仙子的呢。”
“是啊是啊,既然擇孑仙君不識明珠,那就交給寧少主啊。”
寧梵樂呵呵地摸了摸鬍子,“這不是得看兩位孩子的意見。”
南冉冉氣憤地瞪了一眼寧阡陌,但耳根還是紅了。
寧阡陌輕笑,然後輕聲哄著她。
我看著這個場面,不知不覺地笑了。
然後我看到了珏鈺,他一個人默默站在角落裡,沒有加入他們的交談。
他也看到了我,眼神淡淡地朝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我感覺他怪怪的,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一個月而已,能改變一個人嗎,讓他性情大變嗎,我不知道。
但是珏鈺剛才的眼神,讓我感覺到了危險,腦子蹦出了那句:
【我們只是做了最好的選擇中那個最差的選擇,讓所有人獲得自由。】
玹霖朝我走了過來,點了點頭,“安仙子,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我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點了點頭,“那佛子又是怎麼想的。”
玹霖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難道地噎了一下,然後淡漠開口,“佛渡眾生,貧僧自是無悔。”
我吐了口氣,緩緩,“說實話,我不願意。”
玹霖沒有說話,這種事,的確很難讓人接受。
我看了一眼遠處交談的人群,垂眸,“我也想活下去,特別是經歷那些之後,我想活下來,看著他們成親生子。”
“然後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玹霖沉默了一會,突然開口,“若是他們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呢。”
我聽到這話,沒有驚訝,因為早從郗杉的話裡,我就聽出來了,這是一個死迴圈,我們會陷入不斷的迴圈,週而復始。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若是他們有每一世的記憶,這樣一成不變,他們真的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嗎,可能已經崩潰了。
玹霖看了我一眼叫到,“安緲。”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全名。
我轉頭看他,“嗯,我在。”
他忽然笑了,“其實我也在迴圈中見過你一次又一次,只是你沒看到我而已。”
5
玹霖本就長得好看,這一笑,更是讓我看呆了,我一時間忘了說話。
玹霖沒顧的怔愣,接著開口,“你所掙脫禁制活下來的每一次,我都知道,也看到了。”
“你死去的第一世,我就和岑梵尊者相遇了,他就告訴了我一切,那時我也是你這種感受,我想活下去,可他說,我會後悔的。”
“我當時不信,可後來的幾次,我釋然了,若能以少數人而讓全部人獲得自由,倒不失為一個好歸屬。”
我默了一會,緩緩開口,“所以,你擁有的只是和我一樣的記憶,而郗杉擁有無數次迴圈的記憶。”
玹霖閉上眼,“是。”
我看了一眼遠處相擁的兩人,又開口,“而和你同樣帶有記憶還有其他人
。”
玹霖點了點頭,“是。”
我突然沉默了,郗杉經歷了那麼多次迴圈,卻還能平靜地和我討論這件事,我真的很佩服他。
可是,為甚麼我死了那麼多次,好不容易有一次活的機會,卻要放棄呢,我不甘心。
玹霖嘆了一口氣,“貧僧話止於此,希望安仙子能想明白。”
頓了頓,“另外,血脈之選你也很熟悉,就是如今的無塵宮宮主珏鈺。”
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結契大典熱鬧的場面,如果要經歷無數次,他們真的算在一起了嗎。
夜色漆黑,我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天繁星,心裡產生了動搖。
人完整的一生應該是生老病死,可是在迴圈中他們真的會經歷老嗎,真的會有兒孫滿堂嗎,如果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所處一個迴圈,他們真的有勇氣活下去嗎。
我迷茫了,我雖然想活下去,可我更希望大家能一起活下去,擁有完整的一生。
我不知道每次世界進入迴圈的節點是甚麼,但必然不是我的死亡,因為還有那麼多沒有的時空也進入了迴圈。
這時,忽然一個小孩出現在我面前,“你在煩惱他們的結局嗎,我可以告訴你哦。”
我看到這個小孩愣了一瞬,“問心鏡靈。”
問心鏡靈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啊,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我打斷他洋洋得意的狀態,“他們的結局是怎樣的。”
鏡靈有點不滿意被我打斷,“雖然岑梵尊者讓我們三個幫你恢復記憶不成功,但你也不至於這麼對我吧。”
我默了默,“給你們我記憶團的事岑梵尊者。”
鏡靈點了點自己圓圓的頭,“當然啦,要不然誰有那麼神通廣大,當年把你帶上山的也是他哦。”
我沒說話,但是這也就解暑通了,從找到我,幫我,都是有目的的。
鏡靈扯了扯我的袖子,有點擔憂,“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苦笑一聲,“沒事,你現在能讓我看到他們的結局了嗎。”
鏡靈撓了撓頭,“可以,只不過在這之前,你還要再見一個人。”
他一揮手,綴昕便出現在我面前。
綴昕看到我的一瞬間,面色龜裂,目色狠厲,“你為甚麼要把我弄到這裡來,你要幹甚麼。”
我不解地看向鏡靈,“你幹嘛把她弄來。”
6
鏡靈歪了歪頭,“有些事必須要她來說清楚啊。”
綴昕聽到這話,看向鏡靈,吼道,“別妄想了,我甚麼都不會說的。”
鏡靈搖了搖頭,蹦蹦跳跳到她身邊,手指輕觸她額頭,“可是說不說,不是由了你說了算啊。”
綴昕忽然變得渾渾噩噩,但是說出來的話確實毫不客氣,“安緲,我跟你說,你就是失敗者,沒有一次鬥贏我,在丞相家你就是個禍世災星的命格,活該怪爹孃拋棄你。”
“可是我不服,憑甚麼你運氣那麼好,到了修仙界還有那麼多愛慕者,於是我聯合禕鈐給你下斷靈散,逼入鎖魔淵底。”
“知道這件事後,禕鈐居然想殺了我,可是看著我這張臉,他卻狠不下心來,你真可悲。”
“我當時真的以為你死了,憑著這張臉我照樣取代了你的位置,就是那個禕鈐,三次,他都為了你佈局,寧願挑起仙魔大戰也要把你帶回他身邊。”
“可是你運氣不太好,每次都死了,真是可憐。”
再次聽到這些,我已經很平靜了。
“那你回答我,宗門大比那些話是甚麼意思,你為甚麼要我的靈骨?”
綴昕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甚麼意思啊,就是看不慣你。”
“問心鏡裡,我終於能夠完全掌控這個身體,連境界都升了兩個大境界,再想想你回來之後我的遭遇,就很不服氣,所以說了那些話來刺激你。”
“那個蠢貨,自稱甚麼作者,說我脫離了人設,要把我掰回去,我短暫醒那一次,就聽到她讓沒覺醒記憶的我幫你去仙門求救,怎麼可能呢,於是我不顧她的懲罰,強行給你下了斷靈散,眼睜睜看著你墜入鎖魔淵,然後離開了。”
“至於你的靈骨,前幾次,我真的只是單純想搶走你的東西罷了,誰知道那個蠢作者居然告訴我你那是神骨,有助於修煉,於是我更想要了。”
“而且她還說,你不應該存在,甚麼劇情崩壞了,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每一次你都回來了。”
“我覺得她很蠢,所以我在拿到身體控制權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她,讓她從我的識海中消失。”
我聽著她說的這些話,抓住其中『作者』兩個字。
原來南冉冉說的畫本子也是真的,只不過這不是一本畫本子,她進入錯誤的時空,導致自己也身消魂散,真是可憐。
鏡靈打了個響指,“交代的差不多了,恢復神智吧。”
綴昕的眼神清明瞭起來,但她好像明顯記得自己剛才說的話,眼睛恨恨地盯著我,“你很得意吧,我輸了,但是我不認,要不是那個蠢貨為了甚麼人設禁錮著我,我不會輸得。”
我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綴昕見我高高在上的眼神,忽然笑了起來,“對了,你知不知道你死後其他人的慘狀。”
鏡靈驚呼一聲,“呀,原來想我放給你看的,既然她要說了,那我也就不白費力氣了。”
7
綴昕陰惻惻地看了我一眼,不緊不慢,“你那幾個偽善的師尊師兄在你死後居然覺得愧疚了,整天閉門不出,開始冷落我。”
“還有少諶和禕鈐,居然想殺了我,可錯的又不是我,他們憑甚麼殺我,幸而師門保護,要不然我就死了。”
“哦,對了,珏鈺引發魔獸潮時,那場面真的很血腥。”
“楚杳杳和商琊還在辦結契大典,就見衝進來一堆魔獸,楚杳杳為了保護商琊,死在了魔獸潮中。”
“後來商琊為了給楚杳杳報仇,也死在了魔獸潮中。”
我的身形晃了一下,目色猩紅。
綴昕看到我這個樣子,得到了一絲快感,接著開口,“哦,對,還有尚檀,他不是一直不喜歡我嗎,在迎敵時,我趁人不注意,將他推入了魔獸堆中,於是他被魔獸啃的渣也不剩。”
“至於玖沐,我在她生產時將我所作所為告訴她,她就大出血難產而亡,一屍兩命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時的她真的好可憐啊。”
我突然平靜了下來,走上去,挑起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臉。
綴昕被我的動作嚇得不敢動彈,顫聲,“你要幹甚麼,這可是隱雲宗,而且那些都沒有發生,你不能對我做甚麼。”
我五指鉗住她的下巴,生生撕下了她的麵皮,“你真讓我噁心。”
綴昕疼的在原地打滾,“安緲,你真是個瘋子,這是我的臉,你有甚麼資格毀了它。”
我沒理她,對鏡靈點了點頭,“送她回去吧,既然不要臉,那我便替她撕了。”
鏡靈砸吧砸吧嘴,怯怯地看了我一眼,揮手把綴昕送走了。
我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鏡靈,“她說的是真的。”
鏡靈點了點頭,“是,每一次輪迴的節點都是魔獸潮。”
“不管有沒有你,綴昕對尚檀和玖沐積怨已深,她都會這樣做。”
我閉上眼,沉聲,“可南冉冉說佛子以身渡世……”
鏡靈擺了擺手,“那個時空是因為佛子已經大乘期大圓滿,即將成仙了。”
“而不是那個時空的佛子,還只是化神大圓滿,所以……”
我懂了,所以關鍵點還是在珏鈺,只要勸好珏鈺,那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鏡靈看出來了我的想法,無情的打斷了我的美夢,“你以為只有你想到嗎,尊者已經試過一次,即使不是因為珏鈺,那個魔獸潮依然會爆發,主要還是登仙梯。”
到頭來,還是這樣嗎?
但是不管如何,我決定明天還是去找一下珏鈺。
鏡靈見自己任務完成,朝我擺了擺手,一閃不見了。
我又在屋外看了一會夜空,便回屋了。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打算梳洗過後便去無塵宮找珏鈺談談。
出宗門時,我聽到弟子們在談論。
“不是,綴昕師姐的臉怎麼毀了。”
“誰知道呢,聽今天早上去叫她的弟子說整張臉都爛了,太可怕了。”
“可不是嘛,現在精神都不正常。”
“甚麼精神不正常,說的那麼委婉,那就是瘋了。”
“嘴裡一直唸叨著『禕鈐』『安緲』還有些甚麼人的名字。”
8
“誒,你們說,是不是那次去水牢被自己的師尊打了,受刺激了。”
“有可能……”
話音在看到我來的一瞬間停下,四散開來。
我聽到覃予時,腦子中靈光一閃,想起來他還有個心魔,這個會不會和迴圈根源有關係呢。
我提步朝水牢走去。
水牢弟子見我來,也沒說甚麼,直接讓我進去。
我看著在牢房中打坐的覃予,目光復雜。
而覃予睜眼看到是我,愣了一瞬,“我以為你不會來。”
我單刀直入,“我想問你的心魔是甚麼。”
覃予面色複雜,看了我一眼,轉移話題,“現在連師尊都不想叫了嗎?”
“我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跟在我身後,師尊師尊的叫,很黏我……”
我打斷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現在我問的是你的心魔是甚麼。”
覃予沒有回答我,而是自顧自開口,“為師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殺了你,可是這怎麼可能的,你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啊。”
“現在看到你站在我面前,我更
覺得那只是一個夢。”
我默了默,殘忍地打斷他,“那就是真的,你殺過我,為了綴昕,或者為了你所謂的大道。”
覃予愣了一下,然後輕笑,“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還想說甚麼,卻見他抱住頭,“不是的,不是的,你胡說,閉嘴。”
“我讓你閉嘴,我不可能殺了她。”
“像你說的,我愛她,怎麼可能殺了她。”
我被他這句話驚的站在原地,“你說……甚麼,你的心魔是因為我。”
『覃予』抬眸,眼眸猩紅,姿態輕佻,“小徒弟,要不然你以為呢,他早就對你動情了,可惜他修的是無情道,拼命壓抑,結果就生出了心魔。”
“好不好笑,一個無情道居然會動情。”
“而且為了滅我,他居然聯合禕鈐將你逼入鎖魔淵。”
他好像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微笑,“其實剛開始,他們談的是製造出你已死的景象,讓禕鈐把你帶走。”
“可是,你猜怎麼樣,覃予嫉妒心作祟,他明明看到你的求救訊號,卻沒有救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有意思是不是。”
我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是嘲笑自己可悲,還是痛恨他的無情。
『覃予』說完這些,眼眸的猩紅散去,他看著我,有些無措,“小六,我……”
想了許多,我忽然平靜了下來,何必為了幾個人渣而生氣呢,不值得。
我看了一眼無措的覃予,低聲,“我說的都是真的,那些真的發生過,你可以不信,但它存在過。”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了。
水牢弟子見我安然無恙出來,鬆了一口氣。
我沒再說話,御劍朝無塵宮而去,畢竟比起覃予,珏鈺重要得多。
無塵宮的弟子見我來,面色有些尷尬,但還是進去稟告珏鈺了。
不一會,無塵宮弟子便帶我進去見他了。
珏鈺正在處理事務,見我來,便停了下來。
“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你要過來,我好準備準備。”
9
我觀察了他好一會,發現這段時間他的確成熟了不少,做事也更加沉穩,不像魔尊秘境裡那個活蹦亂跳的他了。
他給我倒了一杯茶,開口,“怎麼一直盯著我,是不是後悔和我退婚了,只不過你要是願意,我們現在還可以重新訂婚。”
我端起茶杯,看了眼四周,安慰,“珏老宮主去了,你不必強裝開心。”
珏鈺面色僵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人死如燈滅,我只能做好自己。”
我明顯感覺他的的情緒有點不對勁,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開口。
他突然看向我,“尊者和佛子應該已經告訴你了吧,我也記得那幾世的事情。”
我默了默,不動聲色,“所以你父親其實是你殺的吧。”
其實從他和他父親在魔尊秘境的狀態時,我就看出來一點端倪了。
他很忌憚他的父親,而且還有一股不明顯但很濃烈的恨,那時我雖然沒有感情,但是我的感知卻很明顯。
然後宗門大比,他蒼白的臉色和夜間和我對話更讓我確信了這個想法。
珏鈺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笑了,“我可不是那種大逆不道之人,我們只是尋常一般去了鎖魔,他要我放血,然後被一隻魔物給殺死了。”
我微抿了口茶,“可是你能控制那隻魔物。”
珏鈺目光一凝,“他們都告訴你了。”
他突然靠在我的肩膀上,有些哽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殺他的,我也不知道為甚麼那時候我有一絲怒意,那隻魔物就撲上來殺了他。”
“緲緲,你相信我。”
我從來沒有和男子靠這麼近過,一時有些緊張,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我知道,沒事的,血脈之力一時控制不住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這樣說對珏時殤很不公平,但是現在重要的是安撫好珏鈺的情緒。
珏鈺身體顫抖,咬牙,“他死時還是看著欣慰地笑了,好似完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母親是鬼族公主,外公舅舅被殺了,受我父親矇騙,說會幫她報仇,於是生下來了我。”
“可那個男人卻言而無信,在我生下來之後,便囚禁了她,並用她威脅我放血給鎖魔淵的的陣法上。”
“後來,我母親知道了,想要殺了他,卻因為被囚禁太久,反被他殺了。”
“在鎖魔淵那回,他強迫我放血,並拿我母親說事,我才忍不住怒意的。”
我就這樣靜靜地陪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他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悶悶地開口,“你為甚麼要和我解除婚約,你在魔尊秘境都把我看完了,要對我負責。”
我有些無奈,“我那是為了幫你包紮傷口。”
他頗為不開心,“可是,我的清白沒有了
。”
“更何況,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我真的有和和你過下去一輩子的想法的。”
我有些驚訝,剛想開口,他立馬打斷我,“一見鍾情也好,見色起意也罷,我是真的喜歡你。”
說完,他臉都紅透了,不敢再看我。
10
我突然想起玹霖臨走時低聲那句話,“在我破除心魔時,腦子裡出現的是你在宗門大比那番鏗鏘有力的話,我就知道我的情劫來了。”
我也有些尷尬,咳了咳,轉移話題,“前幾世你是不是也放出魔獸了。”
珏鈺搖了搖頭,沉聲,“不是我,是珏時殤,他利用被我雪澆灌的血石,把我囚禁,然後利用了我的名義。”
我低聲呢喃,“原來是這樣,血石,鎖魔淵。”
“對,我們要去鎖魔淵看看。”我突然大聲說。
珏鈺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情緒不穩,萬一傷害你。”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說甚麼,他對那個地方有陰影,我也知道。
我轉身便要離開,珏鈺見我要走,撇了撇嘴,“不多留一會嗎,才剛來不久。”
我搖了搖頭,“有急事。”
我立馬御劍而行,前往鎖魔淵。
被冷風一吹,我忽然清醒了起來,幾個沒有未來的人談甚麼情情愛愛呢。
我又想起玹霖那句後面的話,“這情劫,我認了,若是平時,我是不會說出來的,但是我們都沒有甚麼未來,說出來,也全了自己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