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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節 鎖魔淵

2023-05-24 作者:盡陽

是啊,連未來都沒有,說出來只不過是全了個遺憾罷了。

到了鎖魔淵之後,我往陣法走去,卻在這裡碰到了一個意外之人。

執衍看著我,挑眉,“真巧啊,在這裡遇到你,看來恢復的差不多了。”

我挑了挑眉,“你怎麼在這裡。”

執衍攤手,狀似無意,“你來幹甚麼,我就來幹甚麼嘍。”

我看了他身後一眼,居然是一個人來的,我還以為以他的性格,要帶一群人來彰顯自己的氣勢呢。

執衍看見我的眼神,無奈地笑了一聲,“你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轉身往前走去。

執衍也連忙跟上我,朝陣法走去。

到了陣法內,我朝四周看了一眼,確定沒甚麼危險,才走向那顆血石。

執衍皺眉看向那顆血石,眼中意味不明。

我確定沒甚麼危險,剛想拿起它,卻見一陣白光閃過。

執衍急忙攬著我的腰退了幾丈遠,面色不善看著那道白光。

我也看向那道白光,不禁皺眉。

因為那道白光化成了一箇中年男子的幻影。

正笑著看向我們,準確來說,是看向我身邊的執衍。

我感覺執衍虛搭在我腰上的手忽然收緊,看上去很生氣的樣子。

那個幻影忽然朝執衍笑了,“好久不見啊,我的好兒子,阿衍。”

執衍鬆開我,似笑非笑地迎上那個幻影的目光,“好久不見啊,魔尊戚琿,沒想到你老真的還活著。”

戚琿突然看向我,笑到,“不愧是我的兒子,幾千年來把心性磨鍊的不錯,還給我帶來這麼一個驚喜的禮物。”

我眉間一跳,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執衍淡定的面色忽然變了,狠厲,“我警告你,別打她的主意。”

戚琿忽然來了興趣,漫不經心地打量我,“不得了啊,能把我這個兒子迷的神魂顛倒,我一直以為他是個不會愛人的怪物呢。”

1

執衍緊緊盯著他,目光狠厲。

戚琿擺了擺手,“別那麼緊張嘛,我只是想和這個小姑娘聊聊。”

隨著他的靠近,我忽然感覺一股陰森森的氣息進入我的四肢百骸。

當我感覺自己快被這個氣息壓的喘不過來氣時,一股溫暖的靈力漫遍我全身。

執衍握住我的手腕,又將拉遠了幾步。

戚琿這才正視起自己這個幾千年不見的兒子,語氣嚴厲,“你難道不想見你的母親嗎?”

“這個女孩是神魂,只要把你身邊這個她的神魂抽出,再煉化,你的母親就能活過來。”

“而且……”

執衍打斷他,“收起你那自私的想法吧,她一定不會願意以這樣的方式醒來,更何況你別忘了她是怎麼……”

戚琿猛地一聲厲喝,目色狠厲地看向執衍,“閉嘴,我只要她回來,不管用甚麼方式。”

“這世界上女子多的是,大不了你再找一個。”

執衍聽見這話,也笑了起來,“那我也可以說,女鬼那麼多,你隨便找一個也可以不是。”

我往執衍身邊靠了靠,躲避著戚琿那如蛇一般的目光。

執衍也擋在我面前,格擋住戚琿的目光。

戚琿突然笑了,“阿衍,這可由不得你,你以為你能殺我一次,還能殺我第二次嗎?!”

執衍漫不經心地揉了揉手腕,“那就試試。”

戚琿見他這幅油鹽不進的樣子,也懶得廢話了,猛的朝我抓來。

執衍也反應極快地與他迎上。

我站在旁邊,看著腳下的陣法,忽然有了疑惑。

這個陣法的紋路不對,若我沒有記錯,這個陣法是修仙老祖宗們布的,用來封印鎖魔淵的魔物,可是現在紋路變了,明顯是用來複活人的。

老祖宗們不可能犯這種錯誤,那就是有人更改了,而且看這紋路剛更改不久。

我抬眸看向戚琿,而對方也發現我在觀察陣法紋路,在和執衍的打鬥中,對我露出了一個惡意滿滿的笑容。

我腳下的陣法忽然亮了起來,光芒將我整個人包裹起來,執衍看到這個場面。

向我衝了過來,卻奈不過戚琿一直在阻礙他的腳步。

戚琿看著被光芒包裹住的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阿衍,別掙扎了,這幾千年,我吸食了那個小子那麼多血脈之力,比之以前,變得更強了,你打不過我的。”

“而且,你也好久沒和你母親見面了吧,你也應該很想她,她回來,不是更好嗎。”

執衍被他困在原地,忽然想到了甚麼,情緒忽然平靜了下來。

看向戚琿,目露嘲諷,“需要我提醒你嗎,這個世上,她最恨的人就是你了。”

“你強行把她從月息島擄到魔界,強行囚禁,卻又納了一個魔妾來折辱她,她最恨的就是你。”

“說甚麼最愛的人就是她,你虛不虛偽啊。”

戚琿聽到這話,眸色晦暗,一掌打在執衍身上,“我承認從小對你管教不夠,但這不是你可以忤逆我的原由。”

執衍吐出一口血,卻還是快意地說到,“她真的很蠢啊,明明有那麼多次機會殺了你,可是沒有一次成功。”

2

“最後就那樣被你的魔妾給刺激死了,還得我幫她報仇,真是廢物啊。”

戚琿慢慢走近他,將他拎了起來,聲音裡不帶情緒,“她是你的母親,你真的知道她怎麼死的嗎,你也真是個不稱職的兒子啊。”

執衍也發現了不對勁,盯著他,“你甚麼意思。”

戚琿盯了他好一會,確定他真的不知情,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你也有這麼蠢的一天。”

他指著執衍,笑的肆意,可那笑聲中又帶了一絲悲涼,“她對你好的讓我嫉妒啊,嫉妒的我想殺了你,嫉妒到當年就不應該強行讓她生下你。”

執衍越聽越不對勁,他打斷他,“你到底甚麼意思。”

戚琿不答,仔細端詳了一下執衍的面容,自言自語,“明明和我長得很像,她卻對你這麼好,真的讓我很嫉妒啊。”

我雖然被光芒裹住,卻還是能看到他們的對話的樣子,我第一次見執衍這麼失態。

而戚琿的話也讓我覺得毛骨悚然,聽起來,剛開始他應該是很期待執衍的出發。

可是在執衍出生後,他卻變了,不斷地想殺了執衍,就因為執衍的母親對執衍比對他好。

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我承認我的父母對我也不是很好,可他們從未想過殺我。

我看到戚琿抬手將執衍扔在地上,說出來的話殘忍刺耳,“我真的從你兒時開始就想殺了你,可是你母親護得緊,她從發現我有想殺你的意圖時,就沒有讓我再靠近你一步。”

“對了,你想知道真相是吧,我告訴你。”

“那個小妾聽說我想殺你,她以為你母親不知道,就去刺激她,可是你母親根本不在意,她只想著怎麼帶你逃出魔界。”

“可是我怎麼會同意,所以我趁你睡著時,打算殺了你,再把她囚禁起來。”

“可誰知道,居然被她發現了,她居然打算與我同歸於盡,她怎麼能這樣呢,所以我就更想殺你了。”

“可是她沒成功,她那點化神修為怎麼可能殺得了我呢。”

“我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樣子真的很心痛啊,所以我想到了以命換命,反正我和她也不打算要孩子了,她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可是她居然已自己的輪迴向天道祈禱,讓我此生不得殺你,否則我將會身形俱滅,而她永不入輪迴。”

“要不然你以為你為甚麼能夠活到現在。”

執衍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薄弱,魂魄正在抽離。

模糊中,我聽到了執衍的嘶吼,“安緲,你醒醒,不要睡。”

我想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沉重,難道我真的只能到這裡了嗎。

執衍原本想著激怒戚琿,拖延時間,趁其不備,將陣法破開,帶我逃跑。

卻沒想到被戚琿反將一軍,自己反倒被激怒了。

他拍打著結界,平生第一次露出驚亂的神情,“你不是說過要好好活下去嗎,怎麼能言而無信呢。”

3

“求求你了,不要睡,鎖魔淵那樣的地方你都活下來了,這次也要活下來啊。”

樞生從我懷中掉出,穿透結界,落在執衍手邊。

我在黑暗中嘆了一口氣,我用魅給的玄鐵幫它修復好了劍身,原本打算過幾天去魔界親手還給他,看來沒有機會了。

執衍的血也剛好滴在劍柄上,樞生髮出一陣強烈的光芒。

而這時,一隻兔子帶著一個人猛的衝進這裡。

“老祖宗,你慢點,我頭暈。”

“你廢物嗎,這都能頭暈。”

戚琿在看到來人,挑了挑眉,“蕪素,倒是幾千年不見了。”

蕪素化作人形,對他吐了一口口水,“你怎麼還沒死啊,真晦氣啊。”

月魄眸色微凝,“魔頭,你害死我姑姑還不夠,現在還要害死她的孩子嗎?”

戚琿擺了擺手,“外甥,你話也不要說那麼難聽,我現在不是在復活她了嗎。”

蕪素猛的扔出一個法器,大叫,“人渣,我炸死你。”

我模模糊糊中,忽然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

耳邊傳來一句輕嘆,“這就是阿衍喜歡的女孩子嗎,長得真是漂亮。”

我感覺自己能睜開眼睛了。

睜開眼後,我看到一個貌美的女子坐在我面前,對我招了招手,“我是阿衍的母親,月嵐,幸會。”

我頗為驚訝,“可你不是已經……”

月嵐嘆了一口氣,溫和,“我也原以為我死了,可是我的樞生已經成

劍靈,她在最後一刻犧牲自己,將我的魂魄收進了樞生中。”

“這些年,我就這樣陪在阿衍身邊,他做了甚麼我都知道。”

我抿唇沉默,因為我看到外面不斷敲打著結界的執衍,以及相互對峙的三人。

月嵐打量了四周一眼,安撫,“你不必擔心,這裡樞生內部,我們看得到他們,他們看不到我們的。”

“這樞生內部還沒有我斷念內部一半大呢。”

耳邊傳來一個清越的女聲。

月嵐輕笑一聲,“自是比不得您的住所。”

斷念點了點頭,“只不過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出手及時,我恐怕都不能及時將她拉入斷念。”

月嵐笑笑,沒再回答,而是目光溫柔地看向拍打著結界的執衍,“我死時,他還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現在已經這麼大了。”

我看了一眼她柔和的面龐,輕聲,“你這些年一直陪在他身邊,為甚麼不和他說清楚。”

月嵐搖了搖頭,“沒必要,若是他知道一切,也和戚琿一樣想復活我怎麼辦,我只是想要他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哪怕是封印,也比死好。”

斷念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我常聽你們人界有一句話,叫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就是這樣吧。”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巨響,原來是執衍猛的衝向戚琿,兩人打了起來。

月嵐垂眸,不知道再想甚麼。

然後抬頭看向外面,“這或許是我最後能為阿衍做的一件事了。”

隨後便帶著我出了樞生。

再次睜開眼就看到月嵐的魂魄擋在執衍面前,面色冷然,“戚琿,你夠了。”

4

戚琿紅了眼眶,“阿嵐,沒想到你真的還願意見我,我找了你魂魄那麼多年。”

月魄也紅了眼,“姑姑,我是阿魄啊。”

蕪素就呆呆地站在那裡,咬著嘴唇,眼睛紅紅的。

月嵐沒管戚琿,而是溫和地叫了月魄一聲,“阿魄,數千年不見,你都這麼大了。”

隨後看向蕪素,笑了,“幾千年,還是怎麼愛哭鼻子,阿蕪。”

執衍目光怔愣地看向眼前的魂魄,“阿孃……”

月嵐也紅了眼睛,虛抱住執衍,“阿衍,我的孩子,阿孃在這,一直在這。”

她是完完全全的魂魄狀態,不似戚琿那樣已經半虛半實了,所以執衍的手直直穿過了她。

戚琿笑了,指了指我,“你魂魄還在這就好,現在魂魄狀態不凝實,只要把那個丫頭的魂魄煉化,你就能活過來了。”

月嵐冷然,厭惡至極,“戚琿,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恨你,這麼多年了,你居然還沒死,真是讓我覺得晦氣。”

戚琿聽到這話,也不生氣,反而有些討好,“阿嵐,我已經練就了不死之身,等你醒來,我可以給你殺無數次。”

月嵐皺眉,“戚琿,你聽不懂我的話嗎,我恨你,我明明可以擁有最完美的人生,而阿衍也可以出生在一個完美的家庭,可是這一切都在你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時被毀了。”

“我無數次地想殺了你,可是在阿衍出生後,我只是求你放了我們,你都不願意,甚至想要殺了阿衍,你真的太噁心了。”

戚琿聽到這話,目色愴然,“阿嵐……”

隨後他看向我們,目色狠厲,“不是這樣的,是因為他們是吧,只要他們死了,你就是我的,就沒有人打擾我們了,我這就殺了他們!”

一陣天旋地動,窒息感隨至而來。

月嵐看見這樣,低吼一聲,“戚琿,你真是個瘋子。”

隨後低聲對執衍說,“記得好好活著,阿孃只能陪你到這了。”

隨後她便朝戚琿衝去,執衍閉上了眼睛,沒有再說話。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去阻止嗎?”

執衍冷然,“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更何況我本就是一個薄情之人。”

隨後一陣白光傳來,我聽到戚琿的聲音,“罷了,能和你死在一起,也不差。”

月嵐燃燒自己的魂魄與戚琿同歸於盡,而代價便是兩人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迴。

蕪素忽然大叫起來,“月嵐,你怎麼可以這樣,又丟下我一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月魄拉住要往前的蕪素,吐了口氣,“老祖宗,夠了,這是姑姑自己的選擇。”

光芒散去,我看見執衍冷冷地看著他們消失的地方,不發一言。

我默默站在他身邊,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隨後我看見執衍走到破碎的結界旁,拿起樞生,擦了擦。

雖然動作很小,但我還是看到他顫抖的雙手。

月魄拍了拍他的肩,“你為甚麼甚麼都不跟我說。”

執衍握緊樞生,不動聲色地將肩膀移開,“仙魔本就不兩立。”

月魄見他這麼排斥,嘆了一口氣,“罷了,但你要記住我是你表哥,只要不是傷害修仙界的事,我都會力所能

及地助你。”

5

隨後便帶著崩潰的蕪素離開了。

我看他情緒不佳,原本想問郗杉說的最強的仙魔護法其中是不是有他的事,忽然開不了口了。

執衍看出來了我的想法,開口,“你不用想了,就是我,郗杉找過我,我答應了。”

“另外,我也知道你來這裡的目的是甚麼,我可以告訴你,跟血石內的血脈之力有關係,即使它被毀了,但是血脈之力任然存在,魔獸潮是必發生的。”

“唯一的辦法便是登仙梯,它能夠將血脈之力吸收,阻止這場災難,所以唯一的辦法便是修復登仙梯。”

然後他又看著我,淡淡開口,“我知道我阿孃可能和你說了一些話,讓你很困擾。”

“可她說的也是實話,雖然在鎖魔淵五十年我一直在刺激你,但不可否認的是,相處了這麼久,我居然真的喜歡你了。”

我抿唇,沒有說話。

他卻自顧自,“你也不必感到困擾,我知道你感情意識淡薄,也不需要你的回覆,因為你肯定是沒有未來的,我只是想讓你在死前知道,我喜歡你。”

我微微錯愕,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這半個月,玹霖,珏鈺還有執衍像是受了甚麼刺激一般,都說這種話。

連我都被他們搞迷茫了。

執衍也沒理會我的錯愕,轉身離開了。

我在鎖魔淵待了一會兒,便也返回隱雲宗了。

我將自己在房間鎖了半個月,將給尚檀他們的信寫好,我沒說自己會死,只是說出去遊歷。

每年一封,一共三十封,待三十封后,便營造一種我歷練遭遇強敵已死的假象。

讓他們有個接受過程。

我將信件交給了斷念,隨後便打算去找郗杉。

我看到珏鈺面色凝重地從郗杉屋裡出來,想必是知道那件事了。

他看到我了,又揚起了一個笑容,“緲緲,好巧,你也來找尊者啊。”

我朝他點了點頭,“你知道了吧。”

珏鈺直直地看著我,“緲緲,你不想掙扎一下嗎。”

我搖了搖頭,“我試過掙扎,可現在我認命了。”

“如果真的能讓我在乎的人得到自由,我也不算虧。”

珏鈺面色複雜,沉聲,“緲緲,你喜歡過我嗎,哪怕一刻。”

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珏鈺受不了我這樣的目光,他捂住我的眼睛,低聲,“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我看著他有點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知道該說甚麼。

郗杉看了一眼,不鹹不淡,“坐吧。”

我看了他一眼,“你明明甚麼都知道,卻就這樣看著我掙扎。”

郗杉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我說過的,可你不相信,偏要掙扎。”

“看吧,到最後,還是回到了這。”

我想起他在迴圈中清醒又孤獨地活著,忍不住開口,“你很累吧。”

郗杉拿著茶杯的手一頓,“累,怎麼可能不累,可現在不是要結束了嗎。”

我隨口問了一句,“只是我一個人沒有機會活下來是嗎?”

郗杉很詫異我居然能猜到,點了點頭,“是,玹霖和珏鈺魂魄保留,可投胎轉世。”

6

“我和執衍可能在在登仙梯修復好一瞬間直接飛昇上界。”

“……而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入……輪迴。”

我沉默了,即使早有心理準備,在聽到之後,難免還是覺得難過。

郗杉也難得沉默了,沒有再說甚麼。

我又待了一會,便轉身離開。

郗杉喊了我一聲,“安緲。”

我沒有回身,也沒有回應。

郗杉對我道了個謝,“我替眾生謝謝你,同時也挺自己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在孤寂的輪迴中多了那麼一抹光彩,讓我能堅持下去。”

我不知道為甚麼,聽著這些話,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待我回到屋子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我想去看看師兄他們,他們新婚燕爾,應該很開心吧,可是我又不敢去,我怕看見他們,我就捨不得赴死了。

那樣的話,他們就要再經歷一次被魔獸拆散,撕裂的痛苦。

我就這樣在屋裡枯坐了一夜。

鏡靈來時,看見的就是我一副要死不活的的樣子,嚇了一跳。

“安緲,你不要想不開啊,你下一次能掙脫禁制活下來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天下蒼生就等著你呢。”

我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胡說甚麼呢,我只是心情不好,覺得老天對我可真不公平。”

鏡靈摸了摸自己的頭,哀嘆,“甚麼公平,都不公平的,就說岑梵尊者吧,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父母疼愛,甚麼都會,一千歲的大乘大圓滿,離飛昇就差一步,可是卻也在那時陷入了輪

回。”

“看著這一切不斷重複,看著自己守護的蒼生一次又一次走向滅亡,卻還要清醒又孤獨地活著,等著你跳出你自己的迴圈。”

“說實話,若是這次你還不清醒,他不知道又要等幾次輪迴了。”

我垂眸,等待我的始終是死亡,有甚麼意思呢。

鏡靈見我不說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摸了摸鼻子,不敢說話了。

場面陷入了沉默。

這時,一個鈴鐺飛了進來,幻成一個小男孩模樣,拍了鏡靈一把,“問心,跟你說個事,魅被禕鈐抓走了。”

鏡靈被他嚇了一跳,“惑心,你幹嘛這麼嚇人。”

然後又大叫,“他沒事抓魅幹嘛,吃多了撐的嗎。”

我抬眸朝惑心看了一眼,“你是惑心鈴。”

惑心點了點頭,“沒錯,你就是那個安緲對吧,我在魔尊秘境見過你。”

鏡靈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胸口,“那我們要去把魅救出來啊。”

惑心疑惑地發問,“為甚麼要救她,她在那被好吃好喝地供著。”

鏡靈不解地看向他,“甚麼……好吃好喝,為甚麼好吃好喝。”

惑心滿不在乎地應了一聲,“因為那個少主要她造夢,造美夢。”

然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問心這才坐了下去,然後想起了甚麼,又看向我,“上次你去水牢是不是跟覃予說了甚麼,他突然跟我說他要去問心鏡裡歷練。”

我點了點頭,“他夢到了前世,他說他不信,我告訴他是真的,他大概就是想找你驗證一下。”

7

惑心見我桌上有糕點,隨手拿起一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魅那一次施法太過分了,一次性將他們的前世都喚起來了。”

“就那個少諶,兩個月前還在和尊上耀武揚威說自己和安緲認識多久,在那次後,突然就躲了起來,嘴裡唸叨著『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打擾你了』。”

我默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嘴裡的的尊上是執衍。

鏡靈見他吃得歡,忽然想起來,“那溯時呢,尊者不是也給他任務了嗎。”

惑心擺了擺手,“別提了,他被尊上打碎了,現在還沒有修復起來呢。”

我:“……”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

鏡靈:“……”聽起來好恐怖的樣子,幸好當年尊者沒把我給魔尊。

我見惑心快把我糕點吃完了,鏡靈也好端端地坐在那,心生疑惑,“所以你們兩個到底要幹甚麼。”

鏡靈一拍頭,急忙開口,“尊者讓我來告訴你,五天後,鎖魔淵,迴圈結束。”

我點了點頭,經過這麼多事,再掙扎也沒用了,倒不如認命。

隨後我便看向惑心,惑心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傲氣開口,“尊上讓我告訴你,謝謝你當年幫他在鎖魔淵拿回他母親留下的鈴鐺。”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鏡靈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他自己怎麼不來道謝,一點誠意沒有。”

惑心瞪了他一眼,不滿,“你懂甚麼,尊上忙的很。”

見兩人就要吵起來,我一手拎一個,將他們扔了出去。

我有點不放心,還是打算去鎖魔淵看看。

到了鎖魔淵之後,我聽到了爭執聲。

“你一定有可以保下她一縷魂魄是辦法的。”

“我都說了,我真的沒有。”

“郗杉,你別騙我,你怎麼不可能不知道。”

“執衍,你要清楚,登仙梯被毀不是一天兩天了,神魂所需量極大……”

見到我時,聲音戛然而止。

執衍不自然地咳了咳,“不是說五天後,你來這麼早幹嘛。”

我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在那待久了,我怕我會捨不得,所以提前過來適應一下。”

執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而郗杉朝我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話。

場面陷入了尷尬。

過了好一會,我實在受不了,開口,“不必想著救我,如果這就是我的宿命,我認了。”

執衍深深看了我一眼,扭過頭,“隨便你吧。”

郗杉笑了笑,“是啊,掙扎了許久,才發現沒有希望,不認命又能怎樣呢。”

我看了一眼遠處,詢問,“玹霖和珏鈺知道我會魂飛魄散嗎。”

郗杉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說你們都會死,他們都沒說甚麼。”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話了。

終於到了五天後,玹霖和珏鈺也御劍而來。

郗杉最後看了我們一眼,設下陣法。

珏鈺和我對視一眼,便走了進去。

玹霖沒有看我,徑直入了陣法。

我也最後朝郗杉和執衍揮了揮手,進入陣法。

隨著陣法發動,我感覺自己的靈魂在慢慢抽離。

模糊中

,我看到玹霖和珏鈺口吐鮮血,昏死過去。

8

忽然,一股溫和的靈力包裹住我的靈魂,執衍的怒吼傳來,“郗杉,你在做甚麼。”

郗杉不斷地將靈力輸入我的身體,看了一眼同樣如此做的執衍,“你在做甚麼,我便在做甚麼。”

執衍嘆了一口氣,“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

郗杉忽然吐出一口鮮血,維持陣法本就耗費了他大量靈力,如今還這樣將靈力輸入我的體內。

他低聲,“既然是我做出的決定讓她去死,那就讓我來償命吧。”

“哪怕一縷魂魄也好,只要還能投胎轉世,就還有機會體驗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感覺兩股巨大的靈力來撕扯我的魂魄,很快,我便失去了意識。

最後一刻,我感覺我的肉體也隨之泯滅。

倒真真是身死魂消,一點活路不留。

執衍耗盡靈力,看到我的魂魄依舊被扯走,猛的吐出一口鮮血,“不要。”

郗杉再也吃不下去,閉上了眼睛,最後說了一句,“還是不行啊。”

隨後身體化作光影消失於天際。

執衍最後看了一眼珏鈺和玹霖的屍身,給十聞和赤塢傳了個音。

便也閉上了自己的雙眼,身體逐漸化為光塵而去。

十聞趕到時,看見了玹霖和珏鈺的屍身,嘆了一口氣。

赤塢看著自己從地上撿起的鈴鐺,眼眶發紅。

斬塵化出實體,一揮手抹去了了陣法,作揖,“尊者走好。”

十聞將玹霖和珏鈺的屍身帶走時,想起了玹霖離去的一番話

“師尊,我看到她的執念消散了,所以一切也是時候結束了。”

十聞哀嘆,“阿彌陀佛……”

“這就是命數啊。”

同一天,五界民眾看見天邊一道梯子閃現,凡界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當神蹟,紛紛跪拜。

渡劫期修士看到這個景象,紛紛喜極而泣。

甚至有人原地飛昇。

神機閣中。

寧梵嘆了一口氣,“阡陌,看到了嗎,這就是她的選擇,她也只有這一個選擇。”

“她的一生,何其悲哀。”

寧阡抿唇,朝天邊遙遙一拜,目色虔誠。

尚檀看著我留下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話:【心中鬱悶,出門歷練,勿念,望安】

番外一:神界日常

最近神界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是郗杉神尊在菩提神子玹霖的相助下,渡劫成功,平安歸來。

第二便是當年魂飛魄散的緲安神尊神魂重聚,回到了神界。

我頗為煩躁地看著底下的三個人,揉了揉太陽穴,冷漠,“解釋一下吧,怎麼回事。”

姻沁嚥了咽口水,惡人先告狀,“這不關我的事的事啊,是司命,他說你就是感情多了沒處發,才讓仙界人滿為患,助長了他們的野心。”

“才讓我給你先後牽了覃予,禕鈐和少諶這三根紅線……”

“說……讓你……讓你……”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讓我怎麼樣。”

她低頭,小聲地說,“讓你體會一下人情冷暖,免得同情心氾濫。”

我眉頭抽了抽,看向司命。

司命被我看得一哆嗦,急忙開口,“姻沁她冤枉我啊,這本子可是我千辛萬苦寫出來的,只能怪……怪……”

9

他瞄了四周一眼,急忙指著一個男子,“怪樞空,原本你只用歷完完整一世就可以回來了,是他給你們投了一個登仙梯被那些反叛的仙族砸爛的世界裡啊。”

“再怎麼樣的畫本子都禁不起這麼造啊。”

樞空聽了這話,不慌不忙地反駁,“跟我可沒有甚麼關係,我事先也不知道登仙梯會被那些仙族砸爛。”

“更何況,要不是他寫的畫本子太根深蒂固,你怎麼會用七世才歷劫歸來。”

姻沁聽了這話,急忙戰隊,忙不住地點頭,“就是就是,都怪司命。”

司命見自己孤立無援,一下子就跳了起來,“你們這是誹謗啊,我要告你們。”

姻沁聽了這話,面色複雜,一瞬間蹦出一句,“6 啊。”

樞空面色嫌棄地看著他們兩個,“讓你們少往二十一世紀的那個時空跑,估計是那裡的虐戀情深文看多了。”

“怪不得一個能寫出這樣的畫本子,一個能牽出這樣的紅線。”

我打斷他們,“行,我現在不追究這個事情了,我們來討論下一個。”

三人連忙乖乖站好乖乖站好,等著我說話。

我理了理我在下界的遭遇,開口,“那魔尊,我大師兄,小冥尊和菩提神子怎麼會在那裡。”

姻沁抬起手,開口,“這個我知道,天尊為了讓你神魂凝聚,歷劫時選擇和你同一個時空。”

“至於菩提神子……”

樞空打斷她,開

口,“菩提神子是為了讓天尊渡劫更順利才跟下去的。”

姻沁不滿地瞪了樞空一眼。

我點了點頭,看向司命,“那小冥尊和魔尊呢。”

司命狠狠瞪了一眼旁邊兩人,考慮了一下措辭,“你知道魔界和神界向來不對付嘛,所以魔尊來找麻煩是常有的事,對吧。”

我斷他的話,微笑,“給我說重點。”

司命見我這個樣子,急忙板正態度,“魔尊想來給天尊添麻煩,結果遇到了看熱鬧的小冥尊……”

我點了點桌子,“接著說啊,難不成我知道後面的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語速飛快,“魔尊覺得小冥尊不順眼,一腳把他踹到了你歷劫那個時空,然後自己一不小心也跟下去了。”

我眼角抽了抽,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但想起下界經歷,覺得如果是他倆,這事也就不奇怪了。

姻沁低聲和司命還有樞空低聲說,“這不就是 21 世紀那個純純大冤種嗎。”

司命回了一句,“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

樞空靜靜站在一旁,沒有搭理他們。

我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我一個靜靜。”

司命他們連忙應了個是,便跑的連人影都不見了。

待他們走後,我終於躺坐在椅子上,我是做了甚麼孽,碰到這三個下屬。

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好了,現在正式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是天地初開時誕生的第三個神,掌管人界事務,他們通常稱我為人尊。

因為我的同情心氾濫,沒錯,你們沒有看錯,就是同情心氾濫,導致飛昇上界的散仙太多。

仙界人滿為患,許多人不能夠得到自己想要資源。

10

原本以為忍忍就過去了,可是發現飛昇的人越來越多,資源也逐漸短缺。

於是他們為了搶奪資源就互相廝殺,搞得整個仙界不得安寧。

我得知了這個訊息後,非常自責,於是以身獻祭,擴大仙族的住所,才結束了這場災難。

原本以為我魂飛魄散,也該身歸混沌了,沒想到天尊和地尊強行留下我一縷神魂,放到下界歷練凝實。

原本歷劫的內容是我在下界的第三世,看清人情冷暖就可以回來了。

沒想到那個世界的登仙梯被那些缺德的仙族砸爛了,導致我陷入了輪迴。

歷劫了七世才回歸本位。

只不過因為這個,我的神魂也凝固的更加結實了,倒也是因禍得福。

但是想了想我在下界經歷的一切,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躲一陣子。

那就去地尊那裡吧,地尊在我和天尊都下凡歷劫時,一肩三挑,很是辛苦。

我理應去慰問他。

說走就走,我立馬收拾收拾東西去了地界。

你問我性格為甚麼和歷劫時不一樣?

這不是廢話嗎,那性格被那樣對待,怎麼可能開心的起來。

我雖感情淡薄,但是我不是冰塊,該有的吐槽和情緒我還是有的。

地尊也就是我的二師兄譽繁稀奇地看了我一眼

“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我隨處找了一個地方坐下,開口,“當然是感謝的東風啊。”

“想想看,我和大師兄歷劫這百年,你任勞任怨,幫我們處理這麼多件事務,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啊。”

譽繁揚了揚手指,打斷我的話,“少來,你就不是會來專程感謝我的人,說吧,惹甚麼麻煩了。”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說甚麼呢,我能惹甚麼麻煩,真的是來看你的。”

譽繁盯著我看了一會,面色複雜,“其實我還挺喜歡你在下界那個性格,話少,安靜。”

我默了,“……”

水鏡亮了起來,我看著那個名字,忍不住縮了縮。

譽繁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接通水鏡,“大師兄。”

郗杉的臉出現在水鏡上,他點了點頭,“緲安是不是在你那。”

聽到這話,我急忙朝譽繁擺了擺手,口型,“不在不在。”

譽繁無奈,“不在,自她回來到現在,我都沒見過她。”

郗杉似有若無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頷首,“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我鬆了一口氣,卻又聽郗杉開口,“我剛回來不久,處理了幾件棘手的事情,也打算開個宴會,警示那些人一下,你記得到場。”

譽繁頷首,“知道了,我會去的。”

然後水鏡平靜了下來,我也徹底攤在椅子上。

譽繁面色複雜,“你在下界幹了甚麼,可是以你在下界那個又冷又淡的性格又能幹甚麼。”

我嘆了一口氣,“一言難盡。”

譽繁白了我一眼,也不再問了,拿起手邊的玉簡看了起來。

我湊過去,忽然發現他手上戴

著一個花環,好似還有點眼熟。

我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我好像在萃姝姐姐那裡看到過這種花。

而且還是萃姝姐姐本體,哦,忘了說了,萃姝姐姐就是花神。

至於我為甚麼叫她姐姐,因為我是輩份最小的。

大師兄是天形成的那一刻而孕育,二師兄是地形成那一刻而孕育。

之後因為天地之間的自然之力,又孕育了許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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