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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節 復仇的玫瑰

2023-05-24 作者:盡陽

我是無惡不作的惡女。

我穿到了一個剛死去的女學生身上。

這個女生死的時候,渾身是傷,死不瞑目。

她的肚子上全是淤青的腳印,看來被大力踩過。

也許是怨氣太重,所以我成了她。

我要為她復仇。

1

我穿著褶皺不堪的衣服踏進教室,教室裡立馬出現一片驚呼聲。

有人驚恐,有人心虛,有人厭惡,也有人疑惑。

“大家安靜點,任顏溪同學出了點意外。現在暫時失憶,大家以後多幫助她。”

班主任說完,就指了指靠牆的兩個空位。

“任顏溪同學,最靠牆的是你的位置。你和班長同坐,他有點事待會就回來。”

我點點頭,剛坐下,前面的人立馬轉身好奇地問:“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

我笑道:“真的。”

此話一出,我能感覺到班裡很多人都鬆了一大口氣。

我漫不經心地轉著筆,視線看向手心處的六條黑線。

記不起來,不代表不能報仇。

這六條黑線,一條黑線代表著一個復仇物件。

而每隔一個星期,這些黑線能指認一個復仇物件。

只有當六個人都報復完,我才能從這具身軀裡解脫。

2

一節課,前面的一堆女生至少偷瞄我十幾次。

那興奮中帶著惡意的笑容,就好像被捉弄死的獵物又重新活過來一樣。

快下課時,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幾個女生成群結隊地走出去,剩下的兩個女生則是走到我面前。

一個臉上滿是雀斑的女生親熱地叫我:“顏溪,你好幾天沒來上課,我們擔心死了。”

另一個窩瓜臉的女生也附和:“對,以前我們玩得最好。”

我佯裝歉意地看著她們:“不好意思,我想不起來了。”

兩個女生連忙搖頭:“沒事,那我們一起去上廁所吧,我給你講講我們以前好玩的事。”

我假裝驚喜地點頭。

幾個女生便有些粗暴地拽起我,拖著我往廁所的方向去。

班裡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然後有些不忍心地轉頭。

3

越是臨近廁所,窩瓜臉拽著我的手就越用力。

“疼。”我皺眉叫了一聲。

窩瓜臉露出陰毒的笑:“待會還有更疼的。”

終於到了廁所門口,有兩個女生守在門口,喊道:“準備好了,把她推進去。”

窩瓜臉滿臉橫肉地要推我進去,但任憑她怎麼咬牙,也推不動我。

有兩個女生失去耐心,罵罵咧咧地上前幫忙。

在她們使出最大勁的時候,我卻忽然轉身,移到了她們後面,然後猛地一推。

三個人猝不及防地被推進廁所,然後被廁所門口的繩子重重絆倒在地。

還沒反應過來,帶著腥臊氣味的金黃色液體從門框上倒下來,淋了三人一身。

在場的人都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切。

我踩著三人身上乾淨的地方走進廁所,果不其然還有東西等著我。

一大簍帶血的姨媽巾,剛剛拖完地的拖把,這些東西都脫離原本的位置。

看著面色驚慌的幾個女生,很顯然,她們想把這些東西用在我身上。

一個身體強壯的女生大著膽子走到我面前要扇我。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扔進了廁所隔間裡。

這舉動徹底嚇住了其它女生,她們看著我的眼神彷彿看怪物,一步步地害怕後退。

我走到中間那個女生面前,輕輕地掏出她兜裡的手機。

剛剛我就注意到了,這些女生一節課都在打字聊天。

聊了這麼多,不知道會不會有我仇人的一些資訊。

4

我將手機舉到女生眼前:“解鎖,不然我戳瞎你的眼睛。”

女生連忙伸出手指解鎖,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我點開群聊,滿屏都是辱罵我的詞彙。

“不是說她被那幾個人打了之後,喝藥死了嗎?居然沒事,真晦氣。”

“這種怪胎,杜景驍居然還會看上她,真不公平。”

“反正她也不記得了,咱們從頭到尾再搞她一頓,保證讓她沒心思勾引男人。”

翻完了全部對話,也沒有能找到甚麼線索。

我將手機扔進紙簍裡,問:“你們知道,是誰打我的嗎?”

那幾個女生都搖了搖頭,抖著聲音說:“不知道,我們也是聽人說的,到處都在傳。”

我手心的黑線一根都沒有亮,說明這群女生並不在任顏溪報復範圍之內。

對付她們,沒有意義。

“這次就放過你們,下次再要害我,我就把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讓你們吃下去。聽見沒?”

在場的人臉都白了,然後立馬篩糠似地點頭。

5

我回到教室,翻開任顏溪的日記本。

一頁頁地翻完,我才對任顏溪的悽慘生活有了更全面的瞭解。

任顏溪是個孤兒,爸媽都因公殉職,所以被舅父舅媽收養。

舅父舅媽得到了一大筆撫卹金,卻成天虐待任顏溪。

舅父舅媽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對女兒異常驕縱,還讓同齡的任顏溪伺候她。

隨著年齡的增大,任顏溪成了一家三口的奴隸。

在家時要伺候舅父舅媽,在學校時還要被表妹欺負打罵。

日記前面的基調十分壓抑,但是最後幾頁卻截然不同。

任顏溪的描述變得歡快起來,杜景驍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

“他真耀眼,像一顆太陽照亮我的生活。”

“他又幫了我,他還說相信我不是那種女孩。”

“他每天都跟我打招呼,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最後幾頁都被撕掉,我關上日記本。

可以確定,六個復仇物件裡面,一定有舅父舅媽和表妹。

那還有三個,究竟是誰?

6

正當我思考時,一個女生囂張地走進教室,站立在我面前。

與此同時,我手心的第一根黑線變成了血紅色,灼燙不已。

女生上上下下看了我一眼,滿眼厭惡。

她將一沓作業本丟在我桌上,姿態高高在上。

“居然沒死成,算你運氣好。今天之內,把這些作業做完然後交給我,聽懂了嗎?”

我抬頭細細地打量她,如果沒猜錯,這就是任顏溪的表妹吳倩雨。

吳倩雨又從鼻孔裡哼出一聲。

“對哦,聽說你失憶了。別以為失憶了就可以混過去。”

“我告訴你,你只要活一天,就永遠是我家的奴隸,能給我寫作業是你的榮幸。”

“還有,再過兩天就是月考。既然沒死,就趕緊給我看書。要是到時候我抄不好,看我不叫爸媽打死你。”

說完,看我像是看甚麼髒東西,嫌惡地轉身離去。

掌心的溫度依舊驚人的燙,彷彿是任顏溪在訴說著極度的恨意。

我手指輕柔地拂過手心,像是安慰一般。

“別急,她會得到報應的。”

7

“顏溪,你沒事吧?”

吳倩雨前腳剛走,一箇中等身材的男生猛地衝進教室,滿臉擔憂。

我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男生依舊很著急。

“我聽人說,林娜她們把你帶到廁所去了。你失憶了,你可千萬別信她們,她們以前經常欺負你。”

“你是誰?”

我已經有點不耐煩了,我不想搭理所有和復仇無關的人。

“我是你同桌,也是班長,我叫程牧白,我們關係還可以。”

眼前的男生說完,一張俊秀的臉居然慢慢紅了。

他看到我桌上厚厚的一沓本子,臉上露出憤怒又心疼的神色。

“你表妹也太沒良心了,居然又要讓你給她做作業。”

說完他一把將作業攬過去,拍了拍胸脯。

“你身體不好,這些就交給我,我來寫。”

我的本意是將這些作業本直接扔進垃圾桶。

但是轉念一想,這並不利於我計劃的實施,於是預設了程牧白的行為。

反正我是不可能寫的。

“謝謝。”我對程牧白說。

程牧白撓了撓頭,聲音有些結巴:“沒,沒關係,我……我是班長嘛。”

我看向他,他急忙將視線移開。

這個人喜歡任顏溪,我想。

8

因為月考,我準備做幾套試卷練練手。

但是一翻開試卷,意外地發現自己每一個題都懂。

我沒有動用能力,只能說明,這是任顏溪原本就懂的。

但是翻開她的試卷,卻發現成績只是比及格好點。

看來她在隱藏實力想逃離,只可惜,她等不來逃離的那天了。

吳倩雨連這種成績都抄,說明本身的成績極差。

月考?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裡慢慢醞釀出一個計劃。

9

月考。

吳倩雨耍手段坐到了我身後,在背後使勁地戳我。

我寫完所有答案,將小抄扔給了她。

聽見她急速謄抄的聲音,我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既然這麼喜歡抄,那就抄成最好的吧。

月考兩天,表妹抄了所有的科目。

考完試,她攔住我,瞪著眼睛:“你失憶應該沒有傷到腦子吧,要是我考出來成績不好,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低垂下眉眼,裝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

樣。

“我有認真複習。”

表妹翻了個白眼,又使勁推了我一把,嘴裡罵道:“整天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還不是故意做給男生看,真是個賤貨。”

說到興頭上,她的手已經高高揚起,看起來要給我一巴掌。

這時,一個生氣的聲音傳過來。

“吳倩雨,你給我住手!”

10

吳倩雨的手活生生頓在半空,然後悻悻地放下來。

“死賤人,真不知道你有甚麼本事,能把杜景驍迷成這樣。”

說完,她不甘心地瞪我一眼,這才快步離去。

杜景驍氣喘吁吁地走到我面前,惱怒地敲了一下的腦袋。

“你怎麼這麼傻,她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啊,我給你撐腰你怕甚麼。”

原來這個人就是任顏溪心心念唸的杜景驍。

男生沒有穿校服,而是穿著一件衛衣和運動長褲。

他長得人高馬大,頭髮不服輸地立著,看著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因為是任顏溪的心上人,我只好應聲。

“下次不會了。”

杜景驍顯然不信,張嘴道:“每次都這麼說,每次都被欺負,你就是太溫柔了。”

“沒事我先走了。”

我並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杜景驍立馬拉住我的手,說:“你不是生病失憶了嗎?這週末我帶你去散散心,也認識一下以前的朋友好不好?”

他有些小心地打量著我。

我掙開他的手,冷淡的說:“不想去。”

杜景驍立馬露出一副失望的神色,最後見實在勸不動我只好罷休。

“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去,他們都很想你。”

杜景驍叮囑我。

11

週一出月考成績。

最令人意外的,莫過於吳倩雨。

她竟然考了年級第二,除了周斯越,沒有人比她分高。

我站在陰影處,很滿意表妹臉上驚愕又慌亂的神色。

眾人都在恭喜她,表妹尷尬的笑容逐漸轉變為得意的笑。

吳倩雨這種人,最容易迷失在虛榮的道路上。

只要體驗過一次成為所有人中心的感覺,她就永遠忘不了那種感覺。

年級第一週斯越也朝著妹妹走過去,真誠地誇獎:“吳倩雨同學,你的進步很快。”

吳倩雨的臉上立馬現出幾抹紅暈,羞澀道:“謝謝周斯越的同學的誇獎,你也很棒。”

任顏溪的日記本中提到過,吳倩雨喜歡周斯越。

之所以不考第一,也是為了讓周斯越注意到吳倩雨。

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和自己搶第一的人,誰會不關注呢。

而這,會讓吳倩雨更加喜悅。

但是,我看著高高瘦瘦的周斯越,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因為,我在他身上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一股翻湧不息的復仇之恨。

而物件,正是吳倩雨。

12

人群一散開,吳倩雨就偷偷摸摸地來找我。

“任顏溪,你為甚麼給我抄那麼高的分?”

她用力擰了我一把,咬牙切齒地說。

我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你說,要不是考不好就要打我,所以我複習得很認真。”

“那你為甚麼還是原來的分數?”

吳倩雨又狐疑地問。

“我擔心分數太高引入注意,知道我們兩個人作弊。我不能作弊,作弊要被開除的。”

我害怕得快要哭了。

吳倩雨眼珠子轉了幾圈,忽然親切地拉住我。

“你不用害怕,只要我們分數差很多,就不會有人懷疑的。”

說完她又緊張地盯著我。

“你以後還能考出這麼高的分嗎?”

我點了點頭。

她臉上立馬露出驚喜的表情,像是命令一般。

“你記住,以後都要考這麼好,然後把答案傳給我。還有,你必須考得比我差一百分。要是考高,我就告你作弊,大不了一塊被開除。”

我驚恐地抬頭看她,連忙道:“可是我有好多作業要寫,擔心沒有時間複習。”

吳倩雨擺了擺手:“你放心,我以後不會把作業給你了。你給我好好學,要是下次我的排名退步,我就打死你。”

我這才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說:“我會努力的。”

吳倩雨高興地揚長而去。

我轉過頭想回寢室,卻看到不遠處的杜景驍。

13

杜景驍走上前,將一瓶飲料塞進我手裡。

他表情有點不高興:“就知道她是抄你的,幫她還不如幫我,至少我喜歡你。”

我驚愕地看向他。

他用力將我抱進懷裡,語氣有點溫柔。

“任顏溪,我喜歡你。你失憶了可能不知道,我早就向你表過白,你已經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不說話。

他捧住我的臉,真誠地說:“晚上和我去玩好不好,我好久沒有和你單獨待過了,我好想你。”

我露出一個笑容,說:“好。”

杜景驍有點驚喜,激動地說:“那我晚上來接你。”

我點了點頭,目送他離開,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攤開手,手心的第二根黑線成為血紅色。

由於溫度太高,甚至讓我感受到了疼痛。

任顏溪對這個人的恨意,比對吳倩雨的恨意還要大。

我拿起那瓶飲料,發現瓶口有被擰開的痕跡,瓶底還有一些白色粉末的沉澱物。

是極其令人噁心的藥。

手段很不入流。

想起他剛剛彷彿多麼愛我的表現,我差點要吐了。

既然這麼會演,那我們就比比誰才是最後的贏家吧。

14

晚自習一下,杜景驍就已經在門口等待。

他牽著我走到校門口,示意要我翻出去。

“我們去哪裡啊?”我有些驚慌地問。

杜景驍哄誘道:“去外面,一個很好玩的地方,好多人在等你。”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嗎?”

杜景驍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惡劣的笑容。

“對,都是很親密的朋友。”

杜景驍領著我進門,我抬眼一看,居然全是男生。

他們每個人的視線都不懷好意地在我身上巡視,猥瑣至極。

我縮了縮身體,拉住杜景驍怯聲道:“我害怕。”

有人遞過來一杯果汁,笑說:“喝杯果汁壓壓驚。”

我接過果汁,毫無意外地看到裡面有著和飲料一樣的白色沉澱物。

見我喝下,眾人都心照不宣地露出邪惡的笑容。

我閉上眼佯裝倒下,杜景驍像是早有預感一樣接住我,然後將我放到床上。

15

“杜景驍,你行啊,又把這小美女騙來了。”

“那是,你不看杜景驍是誰,情場高手。他們學校哪個女生沒被杜景驍迷得神魂顛倒。”

“哈哈哈,小意思。先說好,我要第一個。”

“當然你先,不過這妞性子烈得狠,前幾天還戳傷了阿毛的眼睛,都怪阿毛下手太狠,聽說打得這小美女差點沒活過來。”

立馬有一個人大呼冤枉。

“我真沒下狠手,我也怕出人命,咱們走的時候這小美女真的只是暈過去,我哪知道為甚麼後面就忽然說沒命了。”

“那這次小心點,上次你把她打成那樣,兄弟們都沒了興致,得虧這小美女不記得咱了。這次讓景驍收拾爛攤子,可千萬不要讓她又哭又鬧。”

耳邊又傳來幾聲拍胸脯的聲音,是杜景驍。

“沒問題,女人嘛,哄哄就好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杜景驍,這回搞個孩子出來,女人一有孩子,幹啥都得乖乖聽話。”

“行,這回直接逼她退學,回家給我當小老婆。”

杜景驍一說完,所有人都笑了。

我躺在床上,能感覺到汗溼的手摸上我的腳,然後逐步向上。

我嘴角輕笑。

撲通撲通——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坐起身,滿意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幾個男生,我親自調配的迷香起作用了。

16

第二天凌晨,所有人都在迷迷糊糊的狀態中離開了,唯獨留下被我深度催眠的杜景驍。

“杜景驍,醒來。”我輕聲呼喚。

杜景驍立刻睜眼,我佯裝驚恐地後退。

杜景驍已經被我植入了虛假的記憶,在他的記憶裡,昨晚他已經跟他的兄弟們把我給辦了。

於是杜景驍一臉歉疚的說:“任顏溪,我太喜歡你了,昨晚真的是情不自禁。你放心,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歪頭問:“那要是懷孕了呢?”

“那就生下來。”杜景驍大聲說。

我看向他的肚子,露出一抹笑。

“你不會打掉它吧?”

杜景驍連忙搖頭,神色嚴肅地發誓。

“我發誓,要是打掉它,我就不得好死。”

我伸手摸向他的肚子,笑意越來越濃。

“這可是你說的。”

杜景驍疑惑地拉過我的手:“你摸我的肚子幹甚麼,它又不在我這裡面。”

我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它在裡面。”

17

我被杜景驍送到學校。

剛一入校,就有一個女生跑過來,擔憂地問我。

“溪溪,你怎麼了?”

她叫趙梁君,是任顏溪在學校裡難得的好

朋友,和任顏溪一樣是個孤兒,寄人籬下。

比任顏溪更慘的是,趙梁君家裡之前不讓她上學,她在社會上打了兩年工,賺夠了自己的學費才回來上學,所以她現在比同屆同學要大個兩歲。

因為處境相同,所以兩人成了好姐妹。

任顏溪把趙梁君當好姐姐,給她補習功課,趙梁君也一直護著任顏溪。

“不好意思,我帶任顏溪出去玩,吃得太辣她受不住。”杜景驍尷尬地解釋。

趙梁君不客氣地瞪了杜景驍一眼,然後一把推開他,自己扶住我。

她不滿地嘟囔:“一點都不會照顧人,溪溪這麼柔弱,一看就不能吃辣。她才病好,這下又遭罪了。”

杜景驍臉色不好,但還是隻能道歉。

“行了你趕緊走,我照顧任顏溪就好,讓別人看見你扶著她,指不定又要說她的閒話。”

趙梁君開始驅趕杜景驍,杜景驍只好離開。

趙梁君一邊扶著我往教室走,一邊低頭嚴肅道:“溪溪,你老實說,你昨晚是不是和杜景驍在一起。”

我點點頭。

趙梁君的聲音低了一些:“杜景驍不是個好人,他很亂的。”

“你怎麼知道?”

趙梁君的神色僵了僵,然後咬牙說:“他在追你的同時也勾搭過我,你不要被他騙了。”

我配合地裝出一副震驚且憤怒的模樣。

送我回教室的一路上,趙梁君都在和我講杜景驍的惡劣,唯恐我被騙。

到了教室門口,趙梁君看了一下我的位置,眼睛不由得柔和幾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在看程牧白。

好一會兒她才告別離去。

而一進教室,我就發現教室的氛圍很奇怪,所有人都在有意無意地盯著我。

18

我回座位坐下,程牧白難得陰沉著一張臉。

有人看向我指指點點,眼中全是譏諷。

程牧白一把站起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都安靜點,不許討論。”

說完低頭看我,很勉強地笑了下。

“顏溪,你不用管她們。”

我沉默了會,然後將目光投向之前被我摔進廁所隔間的強壯女生。

“你說,發生了甚麼事。”

那女生已經被我嚇怕了,聞言當即戰戰兢兢地走到我面前,將手機放在我面前。

上面是一個大群聊,裡面正聊得火熱。

幾張任顏溪和幾個男生抱在一起的高畫質大圖一直不停迴圈,上面除了任顏溪之外,其它人都被打碼。

更過分的是,任顏溪的表情被 P 成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

明明 P 圖的痕跡那麼重,但群裡大部分人都在罵任顏溪不知羞澀,活該,罪該萬死。

我慢慢捏緊了掌心,指尖泛白。

“誰傳出來的。”

女生恐懼地搖頭。

我抬手讓女生回去,程牧白握住我的手,表情滿是痛惜。

“顏溪,你是不是被他們欺負了,我們去報警好不好,抓住那些幹壞事的人。”

我掙開他的手,報警太慢了。

任顏溪既然讓我附身,當然要由我來送他們入地獄。

19

學校兩週一次月考。

這次月考之際,周斯越和我們一個考場。

給吳倩雨遞答案時,我特意讓他看到我的動作。

周斯越果然蹙起了眉頭。

考完全部科目就放假。

“任顏溪同學。”

回家的路上,他叫住了我。

我停住腳步,偏頭看他。

“我看到你作弊了。”

我繼續不說話。

他的表情冷了幾分,用肯定的語氣說:“你要害吳倩雨。”

我笑了,然而眼裡沒有一點笑意。

“你是捨不得她,還是捨不得把害她的機會讓給我?”

周斯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不明白我為甚麼會說出他的真實想法。

我慢慢走過去,踮起腳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際。

“周斯越,我們是同一種人,我們都是罪惡之花,生長在荊棘叢裡,需要仇恨來滋養。”

“我瞭解你。”

20

我的聲音近乎蠱惑,很久,周斯越慢慢開口。

“她害死了我妹妹。”

“我妹妹和之前的你一樣,很乖很聽話。每次打影片都笑得很高興。”

“可是後來她的笑容越來越少,後來有一天,她自殺了。”

“後來我才知道,她被校園霸凌了,霸凌她的就是吳倩雨,她們用很殘忍的方法對付她,那些方法聽完連我都覺得髮指。”

“埋葬完我妹妹後,我轉到這裡,又自降一級和吳倩雨同級。我不想輕易地殺死她,死太便宜了,我要親手毀掉她的人生。”

“所以,任顏溪,你不要和我搶。”

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森冷。

我看著周斯越,朝他伸出手。

“我想,我們可以合作。我毀掉她的家庭庇佑,你毀掉她的未來人生。”

周斯越疑惑地看著我。

“你已經讓她喜歡上你,但這不夠,你要讓她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我會讓她的成績越來越好,我們要合力將她捧上巔峰,然後在頂峰,將她摔下來。”

周斯越微微睜大眼睛,眼中現出些光芒。

但是他又皺起眉,問:“你為甚麼要把機會讓給我,你不是也非常恨她嗎?”

我理了理凌亂的鬢角。

“你可以認為,我被你的故事打動了,想幫你一把。”

周斯越沉默許久,最後他伸出握住我的手:“成交。”

“但我有一個條件,你想必看到群裡流傳的我的豔照了吧?”

周斯越的臉上現出些不自然。

“查出它的來源,我相信你能辦到。”

“你為甚麼不自己查,你很厲害,也很……神秘。”

他想了半天,說出這個詞。

周斯越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已經猜出我不是任顏溪本人。

我指尖抵上他的嘴巴,壓低聲音:“因為我要將所有的力量都拿去做一件大事。關注杜景驍吧,你會看到我的傑作的。”

21

告別周斯越,我回到了這個任顏溪一直想方設法逃離的家。

舅媽見到我張嘴罵道:“賤皮子,這麼晚才回來,家裡的飯都沒人煮,你要餓死我們嗎?”

我默不作聲地洗碗做飯。

喝得醉醺醺的舅父從後面靠上來。

“今晚吃甚麼啊?”

說話間,手趁勢要摟我。

我回過頭,舅父立馬吸了一口,沉醉道:“顏溪好香啊。”

我將一個碗扔到地上,響亮的動靜瞬間將舅父嚇一跳。

舅媽罵罵咧咧地走進來,看見舅父的動作,眼裡的怒火快要噴出來。

她拿起雞毛撣子狠狠作勢要抽舅父:“你個老不正經的,給我規矩點。”

舅父臉上不忿,但懼怕舅媽,還是不情不願地走出了門。

他一出門,舅媽的雞毛撣子就狠狠抽在了我身上。

她的眼神兇惡,嘴裡不乾不淨地罵:“等你一畢業,我就把你嫁到山裡去。”

我冷冷地看向她,她被我的視線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也不打了,瞪著我:“看甚麼看,再看我打死你,你這個賠錢貨。”

我低下頭,現在還不是鬧翻的時候。

夜間的時候,周斯越的訊息發過來。

資訊上是一個論壇網址,附贈一句話:“這個論壇的建立者會讓你意想不到。”

22

我登入論壇,發現這是一個傳播不良資訊的小論壇。

而最重要的,這些謠言的主人公都是任顏溪。

我點進來時,論壇里正討論得十分激烈。

大起大落:“@美麗有罪,不是說任顏溪上週被睡了嗎?為甚麼沒有影片。”

美麗有罪:“我有錄,但是不知道影片一片空白。”

無數人冒出來,都在說美麗有罪根本沒有錄,她只是在胡編亂造。

上週嗎?

上週那個晚上,其實甚麼都沒有發生。

那只是杜景驍以及在場所有人做的一個夢而已。

任顏溪已經死了,死者最大。

我雖然是惡女,卻也不會讓任顏溪去經歷這麼噁心的事情。

周斯越說論壇主的身份會讓我大吃一驚。

於是,我點開論壇主的個人主頁。

23

看著個人主頁上熟悉的照片,我的神色逐漸變得冰冷。

即使早有猜測,但是等到真正證實的時候,還是覺得……十分憤怒。

口口聲聲說是任顏溪的好姐妹,話裡話外都關心著任顏溪,背地裡卻散播任顏溪的各種謠言和 P 圖。

所以誰能知道,人這張皮囊下,藏著的到底是甚麼怪物呢。

眼見著論壇里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美麗有罪終於出來發言。

美麗有罪:“福利,為了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明天我決定直播一場任顏溪和她舅父的福利影片給大家。”

論壇裡很激動,都在問具體做法。

美麗有罪:“我明天就去找她,然後迷暈她,再給她舅父下點藥。她舅父早就看上任顏溪好久了,再下點藥,他肯定忍不住。”

論壇裡響起一片叫好聲。

我看著美麗有罪這個 ID,嘴角不自覺勾起來。

趙梁君,既然你這麼喜歡錄這種影片,那就讓你當

一次女主角吧。

24

第二天,趙梁君果然來到了家裡。

因為沒錢沒勢,舅媽並不待見她,眼珠子一斜,吐出瓜子殼,都懶得招呼一聲。

趙梁君將求救的眼神放在我身上。

以前她來找任顏溪,即使任顏溪知道會捱打,也必然會照顧好她。

但那是任顏溪。

我直接當沒有看見她,趙梁君眼中閃過一抹憤怒,但最後只能腆著臉進門。

“任顏溪,我來看看你,你身體還舒服嗎?”

我冷冷地點了點頭,倒是舅父將猥瑣的視線放在趙梁君的身上,咧出一口大黃牙。

“趙梁君來了啊,又長漂亮了。”

趙梁君忍著噁心向舅父問好。

趙梁君盯著舅媽,眼珠子轉來轉去。

過了會,她開口說:“任顏溪,我來的時候看見街口那家水果店老闆要轉店,所以所有水果半價售賣。”

她這話一說,舅媽頓時站直身收拾著要外出。

趙梁君倒也聰明,知道舅媽這人最貪財愛佔小便宜,所以用這招支開她。

等舅媽走後,她從書包裡拿出兩瓶可樂,一瓶遞給我,一瓶遞給舅父。

舅父樂呵呵地接過,高興得不行。

我看著手中的可樂,瓶口依舊是被擰開過,甚至殘留著白粉末。

我忽然想起杜景驍遞給我那瓶飲料,這麼相似而低劣的手法,趙梁君到底和杜景驍有著甚麼聯絡?

趙梁君催促著我快喝,眼神帶著急切。

我起身藉口回房拿東西,然後拿著一根棍子,在房間裡等趙梁君。

果然,見我許久不出來,趙梁君來房間找我,然後被我敲暈在地。

我將她放在床上,翻開她的揹包,拿出早已準備的攝像裝備,最後用她手機登入論壇。

美麗有罪:“直播即將開始,因為任顏溪有事,所以我親自給大家直播。”

論壇裡都沸騰起來。

做完這一切,我走出去,說趙梁君身體有點不舒服,自己去買藥,請求已經藥效發作的舅父去照顧趙梁君,舅父眼神要冒出光來,連連點頭。

眼見著舅父走進房間,我開啟手機進入論壇。

果然,直播開始了。

25

這天是舅父家最混亂的一天。

我站在拐角處,看見膀大腰圓的舅母走進房間,然後屋裡傳出男女的尖叫聲,東西亂砸的乒乓聲還有舅母的怒吼聲。

趙梁君衣衫凌亂地被舅母攆出房間,連外衣都沒有,身上只有一件內衣。

她的神情那麼驚恐,很像任顏溪臨死前的樣子。

我不想再看這場鬧劇,直接返身回了學校。

趙梁君馬上就會身敗名裂了。

不過,這個報復還不夠。

26

趙梁君的事情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以及學校。

她本來就是寄人籬下,這下直接被親戚趕出門。

因為成績不好,學校也透露出開除她的意思。

週一一大早,她就瘋了似的來找我算賬。

“任顏溪,你為甚麼這麼對我?”

掌心的第三根黑線變成血紅色,代表著趙梁君是任顏溪想報復的人之一。

“我在學校的所有謠言和影片都是你傳播的,包括杜景驍,也是你特意找來害我的吧?”

我只是想詐她,沒想到趙梁君愣住,然後瘋狂地笑了。

“對,就是我。我知道杜景驍是個混蛋,喜歡找美女,所以就告訴你的存在,說你好騙。”

我直接扇了她一巴掌。

“為甚麼?”我問。

趙梁君被扇得愣住,反應過來後不怒反笑。

“因為我恨你,我和你從小就玩得好,我們一樣慘。可你為甚麼處處比我好。比我長得漂亮,比我成績好,就連程牧白,我一直暗戀的人,也一心一意只喜歡你。”

原來她喜歡程牧白,難怪每次都是趁著程牧白在的時候來我們班。

可這和任顏溪又有甚麼關係?

趙梁君說完後,滿臉怨恨地盯著我,她恨不得吃掉我。

我站在她面前,忽然拉住她的手,語氣柔和了好幾分。

“我給你指一條明路怎麼樣?”

27

趙梁君一把甩開我的手,冷笑說:“你還會幫我?”

我摸上她那張勉強稱得上美麗的臉。

“去找我舅父,成為舅父家的女主人。”

趙梁君猛地睜大眼睛,滿眼厭惡,脫口而出:“不可能。”

我猛地攥住她的手,盯著她的眼睛。

“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選擇嗎?學校要開除你,你的未來已經沒了,你親戚把你趕出來,你沒錢沒地方,連三天都活不下去。”

趙梁君滿眼痛苦,她比我更清楚她未來灰暗的人生。

我放鬆了力氣,又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你要是成為舅父家的女主人就不一樣了。”

“他們家其實有錢,我爸媽當年的撫卹金近八位數,都在他們手裡。你看過吳倩雨吧,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趙梁君微微睜大了眼睛,像是有點心動。

我繼續說:“舅父家最大的阻礙就是舅媽。可她已經老了,脾氣又大又摳門。而你,又年輕又貌美,只要把她趕出去,按照舅父那種懦弱性子,全家不都掌控在你手裡?”

“再說,你已經被舅父上了,你覺得,還會有別人要你嗎?趙梁君,認清楚形勢,你已經沒有路了。”

趙梁君眼神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笑了笑,再出最後一擊。

“吳倩雨也欺負過你吧,還有舅媽,她那天讓你很沒面子。你就不想看看她們被掃地出門的樣子?”

趙梁君滿眼都是恨意,她不自覺地說:“想,我做夢都恨不得掐死那個老東西。”

我幾乎笑出聲,說:“那就對了。”

“你為甚麼要幫我?”趙梁君狐疑地盯著我。

我親密地摟住她,假裝傷心道:“再怎麼說,你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忍心看你這麼慘。再說了,我也很討厭吳倩雨和舅媽呢。”

趙梁君終於放下了所有顧慮,當天就去辦理了退學手續,然後朝著舅父家走去。

告別趙梁君,我朝著杜景驍的班級走去。

好久不見,他的肚子應該藏不住了吧。

28

還沒走到杜景驍的班級,就聽到了一聲怒吼。

“滾!都給我滾!看甚麼看,老子只是吃撐了!”

話音落,教室裡傳來摔椅子的聲音。

一群人從教室裡狼狽地出來,臉色都不好看。

幾個女生壓低了聲音討論。

“我覺得就是懷孕了,他和我姐姐懷孕時的症狀一模一樣。”

“我看也像,他今天早上都吐好幾回了,一直捂著肚子。”

“就是,誰吃撐肚子能像懷孕四五個月那樣。不過才兩個星期肚子就圓成那樣,是不是中邪了?”

“那也是他活該,天天裝得一副情深的樣子去禍害女生。前幾天還有一個女生跳樓了,就是因為他騙人去開房搞懷孕了還死不認賬。”

我慢慢地走向已經空了的教室,靠在門口看向杜景驍。

29

大熱的天氣,他卻穿著肥大的羽絨服。

但即使是羽絨服也遮不住他凸出的圓肚子。

他瘦了很多,頭髮耷拉下來,頭上還有許多油和頭皮屑,看來很久沒有洗了。

也是,他哪裡還有心思洗頭髮。

忽然,杜景驍作出一副要吐的架勢,然後急忙抱起身旁的垃圾桶。

一陣穢物的惡臭傳來。

我走到他身後,故意誇張道:“這不是杜景驍嗎?你怎麼了?”

杜景驍下意識攏住羽絨服,臉上一片驚恐:“沒事,吃撐了。”

我盯著他的肚子又說:“杜景驍,我最近好像做了一個夢,也是關於懷孕的。”

杜景驍立馬瞪圓了眼睛,尖聲問:“你想說甚麼?”

我笑了,但眼裡沒有一絲笑意。

“我夢到我好像懷孕了,肚子和你一樣大。我哭著找你負責,你卻嫌我丟人,一腳踹在了我的肚子上,還讓我趕緊滾。全校的人都嫌棄我,咒罵我,你也是。”

杜景驍的臉立馬白了,彷彿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一樣。

“說起來和你現在的處境很像,你說,命運是不是一個輪迴啊?可是我想不起後面我怎麼樣了,你知道嗎?”

我的語氣一定很惡毒,因為杜景驍的臉上充滿了恐懼,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忽然,他像是反應過來甚麼,盯著我問:“這是你乾的?”

我點了點頭。

在那天晚上,我把一種特殊的菌絲喂進了他嘴裡,那東西被吃下後,會在肚子裡瘋長,最終撐爆肚皮,看起來就像懷孕了一樣。

杜景驍發了瘋似要撲上來打我,但我的下一句話頓時將他定在原地。

30

“我可以去掉你肚子裡的東西。”

杜景驍瞬間變換臉色,兇惡的表情變為討好。

我知道他肯定已經想過很多法子,但是都去不掉它。

“但有條件,我要五百萬。”

杜景驍愣住,憤憤地說:“我家沒有那麼多錢。”

“但你能弄到。”

杜景驍這種人,違法犯罪的事情幹得多了去了。

只要他狠下心來,絕對能弄到五百萬。

杜景驍沉默了很久,最終咬咬牙答應下來。

“甚麼時候把錢打給我,甚麼時候我就替你去掉它。不過勸你快點,要不然,它就要出來了。”

杜景驍頓時驚慌不已,眼含恨意地盯著

我。

我猜他肯定在心裡想著事情一結束就殺掉我。

但沒關係,他會發現,這僅僅是第一關。

31

回教室的路上,我碰到了周斯越和吳倩雨。

眾目睽睽之下,周斯越將吳倩雨摟進懷裡,肆意地親吻著。

吳倩雨的臉上滿是紅暈,一雙眼裡盡是對周斯越的愛意。

看來周斯越行動得真快,這麼短的時間,就讓吳倩雨對他愛得無法自拔。

兩人都看見了我,吳倩雨有些擔憂地去看周斯越,但是卻發現周斯越只是隨便瞟我一眼,隨後將溫柔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頓時眼中的愛意更濃。

“斯越,那個是我表姐,我想過去和她說會話。”吳倩雨嬌羞地說。

周斯越露出不滿的神色,但還是揉了揉吳倩雨的頭髮,溫柔地說:“好,你最重要。過去吧,我去給買奶茶。”

吳倩雨高興地親了周斯越一口,周斯越依依不捨地轉身,然後掏出手機。

下一秒,我收到訊息,只有四個字:“省賽,收網。”

而吳倩雨也收到了訊息,看完後故意放到我眼前,炫耀一般。

我看見上面的訊息:“怎麼辦,才剛轉身就開始想你。”

發信人是周斯越。

我淡淡一笑,問她:“找我甚麼事?”

32

吳倩雨收斂了神色,告訴我周斯越因為特別愛她,不想和她分開,所以為她在省賽爭取了一個名額。

這個省賽為全國知名高校聯合舉辦,含金量非常高,要是能得名次,就能直接被高校免試錄取。

這對吳倩雨這種一直作弊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籟之音,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所以現在,她來找我給她作弊。

“周斯越說,參賽名額可以買,所以我會從媽那裡偷錢給你買一個名額,你最近給我好好複習,聽見沒有?”吳倩雨的手指已經快要戳進我的眼睛裡。

“可是,會不會被發現啊?”我有些擔憂地問。

“不會,我的名額也是周斯越給我買的,他說很簡單。我會讓他給你買,但你記住,你的任務是給我抄,你要是敢動甚麼歪心思,看我怎麼收拾你。”吳倩雨兇惡地說。

我連忙應好,唯唯諾諾地說自己不敢,吳倩雨這才放心大膽地離去。

她走後,我在網上搜尋私自購買參賽名額的後果。

只見網頁上明明白白地顯示,取消此次考試,列為失信人名單,嚴重者追究刑事責任。

購買名額簡單?也只有吳倩雨這種蠢貨才會相信周斯越的話。

33

回到教室,程牧白在座位上等我。

“你最近有點奇怪。”

程牧白很認真地說。

我沒有看他,而是在數掌心的黑線。

共有六根黑線,代表著有六個人。

吳倩雨,杜景驍,趙梁君,再加上舅父舅媽。

這一共才五個人,還有最後一個人是誰?

那天晚上,那個阿毛說他們走時任顏溪只是暈過去。

而任顏溪肚子上的腳印,明顯屬於男人。

也就是,最終讓任顏溪渾身是傷,還踩她肚子導致她死亡的另有其人。

而這個人,一直潛伏在黑暗處。

“你怎麼又不理我。”程牧白的表情看起來很傷心。

我忽然看向他:“你害過我嗎?”

程牧白愣住了,然後臉色一沉,質問我:“任顏溪,你甚麼意思?”

“我要你回答我,我失憶之前,你害過我嗎?”

說實話,我並不願意去懷疑程牧白。

所以我希望他能親口告訴我,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否則我的心情會很糟糕。

自從杜景驍和趙梁君之後,我就非常不滿意那種表面好而背地裡捅刀子的人。

偏偏,這種人很多。

程牧白猛地站起來,高聲道:“我當然沒有,任顏溪,我掏心掏肺對你這麼好,你竟然這麼懷疑我。”

我盯了他一會兒,然後歉意地笑笑:“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但你最好不要騙我。

程牧白這才氣消一點,又問我是不是想起了甚麼。

我搖搖頭,不願意再說話。

一個星期過得很快。

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看一場好戲。

有趙梁君在,家裡估計已經鬧翻天了。

34

回家路上,吳倩雨難得和我一起。

她的表情很憤怒,張嘴就罵我:“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你那個好姐妹和你一樣騷。”

我假裝羞愧地低下頭,卻是咧開嘴笑了。

連在學校的吳倩雨都這麼生氣,可見趙梁君已經將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果然,還沒進門,就聽到舅媽的怒罵聲。

“你個老東西

,看到年輕的女人就移不開眼,你以為她對你是真心的嗎?她就是來騙你錢的,這才一個星期,她都哄走你多少錢了。”

吳倩雨快步走到舅媽身邊,一塊跟著罵趙梁君。

我看到趙梁君小鳥依人似地依偎在舅父懷裡,眼圈紅腫,怯聲說:“叔叔,我怕。”

舅父從來都被舅媽壓制,如今大男子主義爆發,立馬溫聲哄趙梁君。

“寶貝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趕走你。”

舅媽氣得胸膛上下起伏,吳倩雨不滿地說:“爸,你老糊塗了吧。”

舅父瞪了眼吳倩雨,示意她閉嘴,然後牽著趙梁君說要帶她出去吃飯。

吳倩雨也跟周斯越約好,放下書包就溜了出去。

家裡只剩下我和舅媽。

我提著特意買好的昂貴菜去做飯,舅媽一看這些菜就倒吸一口涼氣。

“你哪裡來的錢?”

我遮遮掩掩地說是在路上撿的,這麼拙劣的藉口舅媽顯然不信。

她拿起雞毛撣子打了我一下,怒聲道:“快說,你別給我耍心眼。”

我低聲說:“我在網上掙的。”

“網上怎麼掙錢?”

“就直播你身邊的事就能掙錢。”

舅媽的眼珠子狐疑地盯著我。

我繼續說:“我上次錄了我在家洗菜的影片,有人給我打賞了一萬。”

舅媽的眼睛立馬瞪圓了。

我低頭一笑,我知道,魚兒上鉤了。

35

果然,舅媽立馬問我怎麼搞直播。

我立馬手把手教她,看她開賬號,然後默默將她的賬號記下來。

一回到房間,看到賬戶上杜景驍打過來的五百萬,我立馬用這錢給舅媽的賬號買了一大批死粉。

發現舅媽已經迫不及待地開直播,因為我做飯的影片火了,她便包攬了今晚的晚飯。

我給她打賞了一千,立馬聽到廚房裡傳來她興奮的尖叫聲。

從這天起,舅媽就迷上直播。

在學校的每時每刻,我只要開啟直播,都能看到她努力幹家務活求打賞的醜態。

而我從最開始的一千開始逐步增加數額。

但是,這錢可不是白拿的。

我會先提出一些小要求,比如吃餿飯,吃菜葉上的小青蟲。

舅媽一開始不願意,但是一旦當我報出要打賞的金額,她就會立馬願意。

對於舅媽這種掉進錢眼裡的人來說,沒有甚麼比掙錢更加重要。

等到舅媽適應了這些小把戲,我就會提高要求。

比如我讓舅媽錄播舅父和趙梁君搞在一起的影片,又比如我會讓她當眾打自己耳光。

而所有的這一切,隨著價錢的提高,舅媽都樂意之至。

為了得到打賞,她甚至會主動坦胸露乳博取眼球。

而這一切完成的時間,不過才半個月而已。

這天周斯越發訊息給我,告訴我吳倩雨已經從舅媽那裡偷了 50 萬給我買了一個名額。

這五十萬,可是舅媽這半個月以來直播掙的所有錢。

“明天週日,你過來,我請你看一場好戲。”

那邊很快發了一條訊息過來:“好。”

36

我作為直播間的大佬,以往一天要給舅媽打賞數次,但是今天卻一次都沒有打賞。

夜間的時候,舅媽已經按捺不住,發私信問我為甚麼不看她的直播了。

“翻來覆去都是那幾樣,我已經膩歪了。”我假裝煩躁地說。

舅媽很害怕失去我這個大財主,立馬發過來:“你喜歡看甚麼,我都可以表演給你看。”

在幾番拉鋸之下,我終於敲出了我的目的。

“殺人很刺激,反正你老公都把小三接進門了,不如你殺了你老公吧。”

“你有病吧。”

舅媽立馬罵我。

“五百萬。”

那條罵我的訊息被迅速撤回。

很久,舅媽才發過來一句:“我要想想。”

我並不意外,這畢竟是殺人,只靠金錢的誘惑還不夠大。

但沒關係,明天,還有更大的刺激等著她。

37

夜晚的時候,我私聊趙梁君。

她現在日子過得不錯,所以對我還挺客氣。

我譏諷她:“你不會想一直當小三當下去吧。”

“你想說甚麼?”她立馬回我。

“男人的喜歡都有保質期,等舅父膩了你,你依舊一無所有,只有傻子才會一直靠著男人。”

“那要怎麼辦?”

趙梁君回得更快,看來她也有了危機感。

對舅父這種好色的人來說,一副不算好的皮囊看久了早晚會膩。

要是舅媽一直逼迫,他一定會拋棄趙梁君。

“明天逼他和舅媽離婚,只

有他們離婚,舅父才會任你拿捏。”

“我逼過好幾次,他都不敢。”

“明天會成的,只要你按我的計劃行事。”

“真的?”

我發了“真的”過去。

明天人都沒了,這婚自然也不存在了。

趙梁君很快就答應下來。

我放下手機,笑了。

38

第二天舅媽難得沒有開直播,而且顯得十分煩躁。

舅父和趙梁君還在房間裡沒有起床,時不時傳來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響。

舅媽的火氣越來越重,狠狠地踹了我一腳,嘴裡罵道:“賤皮子,還不滾去做飯,天天都要我伺候你們,我上輩子造了甚麼孽。”

我將空了米袋拿給她看,她只好罵罵咧咧地去自己屋裡拿錢。

不一會兒,屋裡傳來她的怒罵。

“我錢呢?”

舅媽有個習慣,她不樂意將錢存在銀行,而是喜歡取出來自己放著。

這也給了吳倩雨可乘之機,她趁著舅媽不注意將錢偷走了,為了給我買一個名額。

“我昨天好像看見吳倩雨進屋了。”我小聲地說。

舅媽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因為吳倩雨昨日才因為拿錢的事和她大吵一架。

沒有辦法,舅媽只得去敲舅父的門要錢。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螢幕上幾分鐘前發給趙梁君要她開始行動的訊息,手掌緊緊攥起。

39

舅媽走到門前,忽然頓住。

只聽見裡面傳來趙梁君撒嬌的聲音。

“不行,你必須要和那個老太婆離婚,不然我就不和你睡了。”

舅父像是被逼急了,又像是無奈:“好好好,聽你的,離,我早就受夠她了。”

“誰喜歡她啊,又老又醜。倩雨表面幫她,實則也煩她,她還說要把這老女人的錢都偷完,然後讓她上大街去乞討。咱們以後結婚,我就掙錢養你,至於她,我才不管她,巴不得她快點死。”

我眼見著舅媽的一張胖臉氣得越來越紅,胸膛劇烈起伏,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我能感覺她的憤怒情緒已經到達了頂峰。

我從廚房裡拿了菜刀,遞到她面前,故意說:“舅媽,這菜刀有點壞了,這是不是在中了五百萬的老闆那裡買的?”

聽到五百萬,舅媽的眼神咻地亮得滲人。

她忽然奪過我手裡的菜刀,開啟門,瘋了似的衝進去。

裡面傳來男人的慘叫和女人的尖叫。

正在這時,吳倩雨興高采烈地帶著周斯越進門。

聽見自己爸爸的慘叫,她立馬衝過去,卻在看到現場的一剎那暈了過去。

我看向周斯越,在看到吳倩雨暈倒的一剎那,他臉上的溫柔面具終於摘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漠然和冰冷,甚至,還有一絲絲快感。

40

舅媽殺了舅父,亂刀砍死。

當警察來到現場,她嘴裡瘋瘋癲癲地念叨著五百萬。

但是警察開啟賬號,卻沒有發現任何誘導她殺人的私人賬號,還發現她所有的粉絲都是死粉。

舅媽聽到這個訊息,人徹底瘋了。

趙梁君也處於精神不穩定的狀態。

她上午還在幻想著將舅媽趕出家門,自己控制舅父成為家裡的女主人,然後錢隨便花。

沒想到下午她就成了將舅媽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小三,每個人見了她都覺得晦氣。

吳倩雨在知道舅媽是在聽到趙梁君要逼舅父離婚後才發怒砍人後,帶了學校的一群姐妹,將趙梁君狠狠收拾了一頓。

吳倩雨的手段非常厲害,更何況是在氣頭上,趙梁君渾身沒一處好皮。

但是沒有人同情她,趙梁君被吳倩雨等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在某個沒人注意的時刻,趙梁君跳進了河裡。

打撈出她屍體的那個下午,正是舅媽被判死刑的日子。

我站在陽光下,發現手掌上的三條黑線漸漸淡去。

41

舅父死了,舅媽坐牢,吳倩雨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庇護。

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省賽上面。

只要過了省賽,她就不是殺人犯的女兒,她是人人羨慕的高材生。

所以,我成了她所有的希望。

但沒了舅父舅媽,我也無需再對她唯唯諾諾。

就比如此刻,她要我去給她跑腿買水。

而我直接無視她的話。

她憋不住要發火。

“省賽。”我慢悠悠地說出這兩個字。

她立馬變換了神色,勉強擠出笑,表示自己去買。

她走後,周斯越來了。

他坐到我身邊,薄唇有幾分蒼白,下巴伶仃。

“我來找你商量接下來的計劃,我已經快等不下去了。”他說。

我點了點頭,溫聲

道:“好,我們加快速度。”

他頗為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以為你不會這麼好說話。”

他好半晌才又說:“你看著有點兇。”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周斯越,人是會變的,我以前也是很乖巧的人。”

周斯越愣了愣,眼神有些落寞。

過了會他才正經起來。

“我已經用那五十萬以吳倩雨的名義買了一個競賽名額,你放心,完全不會牽扯到你。今天週一,省賽在週五,我希望這幾天你能穩住她。”

我點頭同意,然後問。

“省賽那天,我可以去旁觀嗎?我很想看到那個畫面。”

周斯越點點頭,眼神中也透出一抹期待。

沒有人比他更想看到吳倩雨遭報應的樣子。

42

晚上下自習後我回宿舍,被杜景驍帶著人堵在了半路。

他氣色已經完全好了,眼神兇惡地瞪著我。

“敢這麼害我,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我站定在一邊,微笑地看著他,逐漸看得他頭皮發麻。

最後他咬咬牙,對著後邊的人吼:“上去打啊!”

後面的人眼見著要衝上來,忽然一個人衝出來擋在我面前。

居然是一整天沒有來上課的程牧白。

杜景驍瞧見程牧白就笑起來,語氣嘲諷。

“我當是誰想著英雄救美,原來是我的手下敗將啊。怎麼,以前沒有被我打夠嗎?”

程牧白像是回想起甚麼,臉上既痛苦又屈辱。

他轉過身衝我說:“任顏溪,你快跑,這裡我替你擋著。”

但我沒有動。

我定定地看著他,然後低下頭。

他擔憂的神色和我手中陡然亮起來的血線結合在一起,分外諷刺。

居然……真的是他。

程牧白就是最後將任顏溪徹底虐殺死的人。

程牧白又推了我一把,示意我趕緊跑。

我麻木地向前走,一顆心被憤怒包圍。

43

這時,手機忽然傳來周斯越的訊息。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但我想你會需要這個。”

那是一個影片,任顏溪臨死之前的完整影片。

任顏溪因為打碎了吳倩雨的玻璃杯,被舅父舅母趕出門外。

在茫然之際她打電話給杜景驍,但是沒想到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一場惡毒的陰謀。

幾個男人撕扯她的衣服,她在痛苦的慘叫,激烈的反抗,而趙梁君在一旁錄得興奮,然後一邊咒罵她。

她慌亂中用手指插傷了一個滿頭黃髮青年的眼睛,惹得青年大怒之下把她摁在地上毒打。

看著滿地是血的她,眾人也對她失去了興趣。

當所有人都離去,奄奄一息的任顏溪掏出手機打給程牧白求助。

但是她沒有想到,等來的不是救星而是死神。

程牧白不僅沒有救她,反而大罵她不知羞恥,說這樣的任顏溪不配得到他的愛,還認為任顏溪背叛了他們之間青澀美好的愛戀。

為了報復任顏溪,他跳上任顏溪的肚子狠狠踩踏,還用尖銳的重物打擊任顏溪。

最終任顏溪死不瞑目,而反應過來的程牧白倉皇而逃。

而這一切,都被隱蔽處的監控裝置錄下。

原本他想用它記錄吳倩雨霸凌同學的過程,沒想到陰差陽錯記錄到任顏溪的死亡過程。

所有人都以為監控裝置是壞的,但是沒想到周斯越把它修好了。

難怪,他那麼篤定我不是任顏溪。

44

不知何時,身後的打鬥聲已經停止。

杜景驍等人也許是擔心弄出人命,紛紛甩下棍棒離開。

我慢騰騰地走到程牧白麵前,看著他渾身是血的悽慘模樣。

程牧白伸出手拉住我,眼神充滿愛意。

“任顏溪,我能保護你了。”

我蹲下身體,控制著自己不去掐死他。

“程牧白,你真好。”

我甚至掉下了幾滴眼淚。

“任顏溪,我真的很喜歡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程牧白眼神帶上哀求。

我點了點頭,程牧白臉上立馬綻放笑意,然後不顧疼痛地抱住我。

天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程牧白身上的血被浸染流向地上。

我從書包裡翻出尖刀,從背後對準他的心臟。

思索半晌,我又將尖刀放好,不能衝動。

在甜蜜中死去太過於便宜程牧白,作為真正將任顏溪殺死的人,必須一輩子在懺悔中度過。

45

將程牧白扶到醫務室後,我開始有意地調查程牧白的過往。

他真是隱藏得太深了。

一調查才發現,程牧白

之前居然是學校的校霸。

只不過等杜景驍來了學校之後,他所有的小弟都選擇跟杜景驍,而程牧白本人更是被杜景驍羞辱。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程牧白才轉到任顏溪所在的班級。

程牧白是個很會隱藏的人,他拋棄過去,成為了一個善良而開朗的班長。

但是他殘忍的本性沒有變,他盯上了任顏溪。

因為任顏溪柔弱而乖順,程牧白可以在任顏溪這裡重新建立他說一不二的權威。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趙梁君喜歡他,因此嫉妒任顏溪,將任顏溪帶到杜景驍的眼前。

但程牧並不知道這件事。

直到在任顏溪死那天,趙梁君將錄影傳給了程牧白,程牧白終於發現了杜景驍的存在。

程牧白忍受不了自己在事業和愛情兩方面都輸給杜景驍,所以才失去理智對任顏溪痛下殺手。

搞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之後,我深呼吸一口氣。

程牧白,必須得到他應有的報應。

看著掌心剩餘的三根黑線,我心裡忽然有了個計劃。

46

調查完一切已經是星期五,省賽到了。

一大早,吳倩雨就將我拉到考場。

“你給我記住,待會一定要給我抄。”吳倩雨盯著我說。

我慢條斯理地在長椅上坐下,伸手理了一下鬢角。

“周斯越沒有告訴你嗎?他沒有買到我的名額,只有你有名額。”

吳倩雨頓時瞪圓了眼睛。

這時周斯越也走過來,滿臉歉意。

“倩雨,抱歉這件事沒有告訴你,一個人只能買一個名額,所以我只買了你的。我已經和任顏溪說過了。”

吳倩雨立馬瞪著我:“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我不想說,我就想看你不能抄是甚麼慘樣。”

吳倩雨震驚地看著我,先是罵了幾句,然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忽然她看向周斯越,然後咬牙將周斯越拉到一邊,低聲說著甚麼。

半晌,她得意洋洋地朝我走過。

“任顏溪,你以為沒有你我就會怕嗎?周斯越已經答應我了,他會給我抄。他可比你強,我這次一定保送清華。”

我笑著不說話。

等他們進考場後,我拿出瞭望遠鏡,透過窗子看向裡面。

只見開考不久吳倩雨就使勁踢周斯越的椅子,然後周斯越站起來,對著老師說了甚麼,老師立馬嚴厲地走到吳倩雨面前,而吳倩雨則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吳倩雨被請了出去,過了一會兒幾個老師居然帶著警察過來,將掙扎的吳倩雨拷走了。

作弊騷擾同學加違法購買參賽名額,吳倩雨這輩子算是完了。

吳倩雨被拷上的一剎那,我掌心的一根黑線悄然消失。

47

年級第二被拷走的訊息引起軒然大波。

而此刻,杜景驍又穿上了那件肥大羽絨服。

他攔住我,面色虛弱又痛苦,他質問我:“上次不是已經拿掉他了嗎?”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忘了告訴你,你懷的是個雙胞胎,拿掉一個,還有一個。”

杜景驍的臉瞬間又白了。

他咬牙問:“這次要多少?”

我搖了搖頭,要錢多無趣。

“我要你成為程牧白的跟班一個月,無論他做甚麼都不能反抗,還有,也不能供出我。”

杜景驍眼神亮了亮,這可比搞五百萬簡單多了,當即答應下來。

我冷笑一聲,不知道他在瞭解程牧白殘忍的個性後還能不能笑出來。

不過,這正是我想看的。

狗咬狗甚麼的,我最喜歡了。

48

杜景驍忽然說要成為程牧白的小弟,這讓程牧白嚇了一大跳。

起初,程牧白以為這是杜景驍用來試探他的把戲,所以對杜景驍非常客氣。

後來,程牧白漸漸發現,杜景驍似乎真的唯他是從,就像是把他當成大哥一樣。

程牧白就慢慢膨脹起來。

他太希望把杜景驍踩在腳底下了。

忽然有朝一日,他最喜歡的女孩子成為他的女朋友,而最痛恨的對手,也甘願匍匐在他的腳下。

程牧白逐漸暴露了他的真實面目。

他不再扮演那個善良負責的班長。

他又重新回到了當年成為校霸。

他對待杜景驍最為殘忍,以為杜景驍奪走了他的一切。

他會叫杜景驍趴著吃狗食,一個不高興就狠狠毆打杜景驍,他在報復杜景驍。

而我則天天跟在他們身邊。

一旦杜景驍有反抗的跡象,我就會豎起一根手指,提示他為期一個月的約定,而這時,杜景驍就會咬牙忍下來。

他在憋著火,等著一個月過去。

49

到了一個月這天,我向程牧白提出分手。

程牧白震驚地看向我,不明白我為甚麼忽然好好的,要提出分手。

“因為,你讓我感到噁心。”我冷冷地對程牧白說。

程牧白要上前拉我的手,我退後幾步。

“程牧白,我已經都想起來了,我向你求助,但你沒有幫我。你是個虛偽的小人,你這一輩子都像個老鼠一樣人人喊打,你永遠不會得到別人的認可。”

程牧白的臉上現出怒火。

這一個月百依百順的日子讓他不能經受一點辱罵。

他的拳頭握住死緊,忽然他看到身旁的杜景驍。

這一個月他打罵程牧白已經成了習慣,所以這一刻,他毫不猶豫一腳朝著杜景驍踹去。

這一腳剛好踢在杜景驍的肚子上,杜景驍立馬疼得大叫,憤怒地盯著程牧白.

“一個月已經到了。”

我提醒杜景驍,聽到我的話,杜景驍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兇狠。

他的火氣已經憋了一個月,爆發出來的破壞力十分驚人,猛地朝程牧白撲上去。

兩個人像是兩頭野獸一樣扭打起來,

因為身體的原因,杜景驍被程牧白摔在了地上。

而程牧白又失去了理智,粗暴地用蠻力去踩杜景驍的肚子。

這一刻彷彿又回到了任顏溪臨死前的那刻。

只不過遭受痛苦的人不再是她,而是將痛苦加在她身上的殺人兇手。

漸漸的,杜景驍沒了動靜。

程牧白倉皇地後退幾步,滿眼恐懼。

“你殺人了。”

我在他背後說。

50

杜景驍死了。

法醫查驗他的死因是遭到外界的大力毆打,再加上他肚裡有巨大的囊狀物,毆打導致囊狀物破裂,腹腔大量出血。

而兇手是程牧白,全校人都看見了。

所以程牧白無從辯解。

程牧白被判死刑那天,我手心最後一根黑線消失了。

51

我坐在天台上看晚霞。

周斯越來到了我的身後。

“我已經接到了保送清華大學的通知。”

我回頭衝他一笑。

“恭喜,聽說那是個很好的大學。”

周斯越沉默良久,然後問我。

“你要走了嗎?”

我抬起手掌遮住太過耀眼璀璨的晚霞。

“是啊,我是仇恨滋生的產物。如今仇恨沒了,我也該走了。”

周斯越的聲音低了幾分,眼眸垂下去,十分難過的樣子。

“不知道為甚麼,你總是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我偏過頭去看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死人的仇恨,是不能滋養出我的,所以,我不是任顏溪仇恨的化身,或者說,不完全是。”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期期艾艾,如果有面鏡子,他就能發現自己眉眼間那種惶恐和哀求。

“那你……是誰仇恨的化身?”

我嘆了一口氣。

“哥哥,我是你仇恨的化身啊。”

周斯越的眼眶剎那間就紅了。

我伸手撫上他的眉頭。

“哥哥,不要難過。我其實很慶幸能借著任顏溪的身體來到你身邊,這樣,我就不會親眼看著你因為復仇而毀掉自己。”

“也不要為了我的離開而傷心。我會在下一個需要我的地方重新醒來,我會帶著你的思念醒過來。”

說完,我露出一個笑容,然後攤開手,向後仰倒。

最後映入視線的,是周斯越睫毛上的那滴淚珠。

這世間的公正需要維護,善惡終有報。

我成為了荊棘路上的復仇之花,哪裡有惡,便在哪裡綻放。

那些依舊在欺負別人的惡人們,你們準備好迎接我的審判了嗎?

(完)

作者:聞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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