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在給我包的湯圓裡藏了細小的刀片,我轉手把這碗湯圓獻給了我爸。當晚,我爸胃出血送去醫院急診搶救。
我爸出院以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我後媽離婚。
我全程冷眼旁觀,這就是做心機婊的代價!
1
我爸是個上門女婿,我跟我媽的姓氏,從小就看著我爸給我媽端洗腳水,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媽。
哪怕我媽拒絕,他也依舊照做不誤,端茶遞水,表現得甘之如飴。
連我也以為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直到十歲那年,我媽病逝了,我爸迫不及待地娶了後媽,把比我還大了一歲的姐姐領進門。
我才第一次看清了我爸這個軟飯男的真面目。
要知道,當年我爸媽結婚前,我媽大氣的出資替我爸還了一百多萬的債務。婚後,我爸創業,我媽也是出錢出力,甚至信任地把我外祖父留下來的礦廠也一併交給我爸管理。
結果,距離我媽下葬不到兩週,我後媽畫著精緻的妝容,一身豔麗地走進我家,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裡,一邊有說有笑地和我爸探討,“老公,這裡的傢俱太舊了,沙發明天我給換掉。”
“嘖,還有客廳的窗簾,顏色也太土了吧,一點品味也沒有。”
“這裡,那裡,都要換。還有,保姆我也重新找好了。”
我爸向來不管這些,隨口就應了好。
過了許久,後媽才像注意到站在房門口的我,她笑眯眯地向我打招呼,“這就是蘇茉吧?”
“爸,這個阿姨是誰?”其實我心裡早就料到了答案,但我還是執著地問我爸。
“這是你的新媽媽,以後要叫她媽媽,知道嗎?”我爸很認真地回我,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我的眼眶瞬時就紅了,眼淚不爭氣地包在裡面。
讓一個母親剛去世,年僅十歲的孩子,立即改口叫另外一個陌生的女人媽媽,簡直比天塌了還要可怕。
當時的我,真的不能理解,一向和我媽表現得夫妻恩愛,百依百順的我爸,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陌生?
“老公,你別嚇壞了這個孩子。”後媽笑了笑,嗔怪的推了推我爸,友好的朝著我道,“別急,你先叫我阿姨吧。我會對你很好的,放心吧。”
她回頭,指了指一進門,就坐在我的鋼琴椅上,擅自擺弄鋼琴鍵的小女孩,“那是我的女兒許歲,比你大一歲,以後你要叫她姐姐。”
我抬頭和許歲對視了一眼,穿著潔白公主裙,身材又瘦又高的許歲從鋼琴椅上起身,朝我走過來。
她漂亮的大眼睛上下審視著我,聲線甜美,“妹妹,喏,第一次見面,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以後,你可要聽話哦。”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意味深長。
我僵著手,遲遲沒有接。
“爸爸,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連我的禮物都不接受。”許歲扁起嘴,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嗲嗲的朝著我爸撒嬌。
“蘇茉,還不收下禮物?你媽教你的那些禮貌規矩,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我爸兇巴巴地瞪我。
這還是第一次,我爸在家兇我,而且當著外人的面。
我很不適應,但還是憋屈地伸出手,接下了許歲的禮物。
“老公,不怪蘇茉,都是蘇姐沒把孩子教好,以後我會好好教她的。”後媽挽起我爸的手,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聽到我媽被別的女人指責,比我被人狠狠罵一頓更難受。
我大聲的朝著我爸吼,表示抗議,“我媽沒有錯。”
她最大的錯誤,是選錯了人,嫁錯了老公。
丟下話,我跑回了房間。
“你個死丫頭,就是被你那個死了的媽慣的,以後我非得好好治治你。”
躲進房間,我還聽到我爸在門外朝著我大罵。
我吸了吸鼻子,沒管他。
那天晚上,出於好奇,我開啟了許歲送我的那份禮物。
拆開精美的包裝,裡面是一本最近很火的虐心漫畫書。
講述小女主人公,在父母離婚後,因為不聽後媽的話,遭到後媽和繼妹的虐待,最後被繼妹設計陷害,遭到父親的厭棄,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的故事。
我這才知道,原來所謂的禮物,是一個下馬威。
2
短短几天,後媽把我家的傢俱、擺設全部換了一個遍。
連同我媽的衣服,護膚品,甚至小至我媽用過的水杯,牙刷,都像是垃圾一樣,被打包扔出了門。
我又哭又鬧地向我爸爭取,都無濟於事。
我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又心急又心痛。當時還只是一個小孩子的我,根本無能為力。
吃晚飯的時候,許歲看我喪眉耷眼的樣子,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妹妹,前幾天我送你的禮物,你看了嗎?喜歡嗎?”
聲音依舊很甜美,笑起來的樣子也很好看,像是天使一樣。
她『演戲』這麼賣力,裝得很辛苦吧?
我盯著她,很突然的,就不想繼續難過了。
我繼續難過下去,除了讓自己多傷心幾天,吃不好睡不好以外,沒有任何作用,徒讓那些想看我笑話的人得逞了。
我夾了一根綠色蔬菜,放到許歲的碗裡。那道菜,我看許歲連筷子都沒動過,估計是很不喜歡吃吧。
“姐姐,你送我的漫畫書,我當然看了。謝謝你呢。”這是這幾天來,我第一次叫她姐姐。
“不過馬上要期末考試了,老師說這種閒書平時就不要給我們看了,會影響學習成績的。姐姐,以後想送我禮物,還是挑一些別的吧。”
我也朝著她笑,不就是演綠茶嗎?我之前是不會,但是家裡有位演戲這麼優秀的『高階綠茶老師』在這裡,我也可以跟著學呀。
我又挑了一塊鮮嫩的魚肉,夾給我爸,“爸爸,你說是吧?”
許歲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爸的眼色,見我爸皺了皺眉,才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起啊,蘇茉,下次我一定認真給你挑份適合你的禮物。”
後媽也在旁邊幫腔,“老公,是我考慮不周。那本漫畫我也看了,最近很火的,我以為蘇茉也會喜歡。”
“沒關係,正好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想要回贈給姐姐。”我起身,從房間裡拿了一本嶄新的筆記本出來。
回來時,我看見許歲把我給她夾的蔬菜挑出來,正要扔在飯桌上。
“姐姐,你怎麼把我夾給你的菜扔了?那我還是不要回贈姐姐禮物了吧,免得遭姐姐嫌棄。”我垂下頭,很委屈地道,“姐姐送我的漫畫書,哪怕老師說會影響學習,我可都好好收藏著呢。”
我爸乾咳了兩聲,表示不悅,畢竟男人一般都喜歡妻子溫柔大方,兒女和睦。
“蘇茉,你誤會了,我夾起來是準備吃菜呢。”當著我爸和我的面,哪怕再不喜歡吃這道菜,許歲還是勉為其難地嚥了下去。
我這才把筆記本遞給了許歲,下一刻,一張合照從裡面掉出來。
上面是去年我生日,我爸媽帶我去迪士尼時拍的全家福。
我爸站在中間,我媽挽著我爸,我爸的另一隻手牽著笑靨如花的我,照片的背面是我爸寫的一行字——幸福的一家三口。
這張照片對我來說,很有紀念意義。
但是落在我後媽和許歲眼裡,卻顯得十分刺眼。
我後媽不加掩飾的板起臉,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許歲臉色也很難看。
搶在我爸開口前,我連忙解釋,“我找了半天,就是這張照片裡我最開心。所以才選了這張全家福送給姐姐,姐姐不會介意吧?”
話落,我又眼眶紅紅的看向我爸,“爸,去年生日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在迪士尼玩得好開心,您還記得嗎?那時候,我真的覺得我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全世界對我最好的爸爸媽媽。”
我爸似乎是想起了過往的點滴,以前在家他還是很疼愛我這個女兒的。
他淡淡地道,“許歲,既然這是蘇茉送你的禮物,你就收下吧。”
許歲敷衍的應了一聲,彆扭的將照片夾進筆記本里,那表情就像是被人餵了一隻蒼蠅,還要硬吞下去。
3
飯後,在我爸面前,我熱絡地拉起許歲的手,很懂事的道,“姐姐,以後我們要好好相處哦,爸爸工作很辛苦的,我們可不能給他添麻煩。”
許歲笑著點頭說是,在我爸看不到的角度,她靠近我,在我耳邊咬牙道,“蘇茉,來日方長,我們各憑本事吧。”
一個月以後,我爸去外地出差了。
許歲終於找到了報復我的機會,她按捺不住地下手了。
因著我爸不在,回到家,對於後媽和許歲,我是儘量能避則避,減少矛盾。
一吃完飯,我就鑽進房間,一邊戴著耳機練英語聽力,一邊趕作業。
我沒有注意到悄悄拿了備用鑰匙開啟我的房門,躡手躡腳走進來的許歲。
“蘇茉!”等許歲走到我身後時,她朝著我大叫了一聲。
摘下耳機,我剛要回頭,趁我沒有任何防備,許歲拉開我的衣領,直接從我的衣服領口丟進去一隻軟趴趴的東西。
那是一個活物,接觸面板時,黏膩的觸感,把我徹底嚇壞了。
聽到衣服裡傳來呱呱呱的叫聲,我才知道那是一隻癩蛤蟆。
我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慌慌張張地從位子上站起來,我差點哭出來,又蹦又跳地想要把那隻蛤蟆甩出去。
一旁的許歲,看到我狼狽不堪的樣子,惡劣的笑,“蘇茉,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爸爸出差了,沒有人會來救你。”
我越是著急,她越是得意。
我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忍著劇烈的噁心,用手把那隻醜陋的綠皮蛤蟆從衣服裡揪出來。
許歲依舊笑得花枝亂顫,十分得意。
我咬著唇,不知道哪裡鼓起來的勇氣,抓著那隻蛤蟆,快速地往許歲的嘴裡塞。
我的舉動,完全出乎許歲的意料。
“這種滋味,也請你嘗一嘗。”我抓住她的手,一邊把蛤蟆往她臉上懟。
她想推開我,但已經晚了,那隻蛤蟆的半個身體還是喂進了她的嘴裡。
等許歲把那隻蛤蟆吐出來,她噁心不已的彎下腰,捂著胸口,大吐特吐。
嬌滴滴的小公主哪裡受得了這樣的委屈,又哭又鬧地在我房間大喊大叫。
我後媽和保姆聽到動靜,從外面跑進來。
後媽看到寶貝女兒臉上的汙漬,臉都氣綠了。保姆是後媽老家的親戚,看到侄女受氣,也是心疼不已。
“媽,蘇茉剛才把那隻癩蛤蟆往我嘴裡塞,太噁心了她。”許歲眼眶含淚,哭得楚楚動人。
聞言,後媽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抬起手不由分說的就要給我一耳光。
最後在快要打到我臉的時候,她猛地停住了。
並不是想要放過我,而是打在臉頰上,容易被我爸爸發現。
大人和孩子之間的力量,還是相差太大。
她和保姆輕而易舉地把我推到地板上,保姆控制住我的雙手,後媽壓在我的身上,狠狠的掐我大腿心的肉。
越是那些不能讓別人看見的位置,她越是用力。
我也越是疼。
“你膽子肥了,讓你欺負歲歲,我掐死你!”後媽一邊掐我,一邊罵我。
我強忍眼淚,只能默默地承受著。
這就是那個一進門,就說以後會對我很好的後媽。
呵,她的所作所為,和她之前說出來的話,還真夠打臉的。
直到掐到我大腿上又青又紫,沒有一塊好肉,後媽才解氣似的,如同勝利者一般,帶著許歲和保姆離開。
臨走前,許歲惡狠狠的警告我,“不許告訴我爸,否則下次就只是放癩蛤蟆這麼簡單了。我和爸都姓許,只有你姓蘇,你才是這個家人的外人,爸爸最信任的只有我這個和他同一個姓氏的女兒。”
我閉上眼,一直忍著的淚,終於砸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躲在浴室裡,用搓澡巾用力地搓洗身體。
直到面板都搓紅了一大片,那隻癩蛤蟆留下的黏膩口水味和觸感,卻似乎怎麼也洗不乾淨,如同一塊揮之不去的陰影面積。
連續好幾天,我都在做相同的噩夢。
那隻噁心的蛤蟆再一次鑽進我的衣服裡,我半夜從夢中驚醒,一頭冷汗,翻來覆去的再也睡不著。
這個心理陰影,一直伴隨了我很多年。
4
後來的幾年裡,我後媽把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手段表現得淋漓盡致。
衣食住行,明面上,她對我和許歲一碗水端平,給許歲買文具、衣服、鞋子,也會同時給我買一份一模一樣的。
實際上呢,給我的那支寫字筆,總是會莫名其妙地斷掉。
衣服外表看上去是完好的,內襯卻被剪爛了。
看似嶄新的鞋子,不是鞋底開膠了,就是鞋子裡一股惡臭。
最開始的時候,我會拿著東西去找我爸理論。
我後媽一邊道歉下次一定注意避免,一邊把鍋甩給賣家,甚至揚言要去找賣家賠償。
我爸對此的態度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至於這樣的把戲,我後媽變本加厲,鞋子不再只是惡臭,而是在不起眼的地方,藏了一根尖銳的細針。
有一次我沒有發現,大意地穿上新鞋,跑步時細針扎入腳底,一陣鑽心的劇痛,血淋淋地溼透了襪子。
有了後媽,親爸就會變後爸。
這是我無可奈何,也必須要接受的事實。
後來這種事情,我不再去找我爸,而是加倍小心提防我後媽和許歲。
平日裡,許歲在我爸面前抹黑我,處處給我使絆子,成了家常便飯。
但這些已經傷害不到我分毫,我已經適應了。
除了努力學習以外,我開始加倍的鍛鍊身體。
在我生日的時候,我求著我爸給我辦了一張健身年卡。
放學時間,我就扎進健身房,力量訓練,心肺訓練,跑步機,橢圓機一個不落的健身兩個小時。
不把身體養好,哪有力氣和後媽鬥。
後媽一天天地變老,而我卻在一天天地長大。
以前她打我、欺負我年紀小、力氣小,以後在力量上,我不會在輸給他們了。
我日防夜防,但還是被這對母女鑽了空子,我只好將計就計。
我從健身房回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平時這個時間,我爸和後媽她們早已經各自回房。每晚我回來時,客廳一片漆黑,沒有人會為我留燈,我也已經習慣了。
今天坐在沙發上的三人,明顯是刻意在等我。
“爸,
是有甚麼事嗎?”我不明所以。
我爸臭著一張臉,氣惱地把一封展開的粉色信紙丟到我臉上,“你自己看看,你寫得這些甚麼亂七八糟的,才高二居然談戀愛,真是不要臉。”
我頭頂數個問號,接過那封信紙一看,居然是一封以我的名義,寫給我們學校校草的情書。
筆跡,行文風格和我一模一樣。
連這張信紙,也是從我書桌上的筆記本里就地取材的。
這對母女,還真是有備而來,準備充分呢。
“老公,你也別太生氣了,蘇茉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做些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怕的就是做出格了,到時候把肚子搞大了就太丟人了。”後媽拍了拍我爸,明面上是安撫他,實際上是給我下我陰刀子。
“媽,你可不能一概而論,我和蘇茉差不多大,我可是一門心思,只想好好學習。”許歲噘著嘴撒嬌,下一秒,她像是發現甚麼不得了的事情似的,“哦!原來蘇茉每天這麼晚才回家,是在戀愛呀。”
“爸,你信我,這封信不是我寫的。”我平淡地向我爸解釋。
“妹妹,這字跡,除了你,還有別人寫得出來嗎?要不是阿姨洗衣服的時候,在你口袋裡發現,我們都被你矇蔽了呢。”許歲嬌滴滴地道。
“用心的人,想要模仿字跡,並不是不可能。至於在我的衣服口袋發現的,那就一定是我的東西嗎?也可能是栽贓陷害!”我據理力爭。
“蘇茉,你不會是指我和我媽想害你吧?你有沒有良心呀,我媽對你那麼好,我有的,你也有,甚至我沒有的,我媽都會給你單獨買一份,你這樣說我媽,我都替我媽不平。”許歲說著違心的話,可以臉不紅心不跳。
後媽更是演技爆表的紅了眼眶,趴在我爸懷裡,“老公,這孩子平時就是這樣想我的,我真是沒臉在這個家待了。”
5
“蘇茉,你太讓我失望了,自己做錯事,還想推給別人。”我爸抓起茶几上的菸灰缸,兜頭朝我扔了過來。
我躲閃不及,菸灰缸重重地砸在我的額頭上,然後哐噹一聲,碎裂在了地上。
我很痛,但更多的是絕望吧。
在我與後媽、許歲之間,我爸只是一邊倒的相信後者。
我的解釋,都是徒勞。
失望的次數多了,積攢下來就會慢慢變成了絕望。
鮮血從我的額頭滴滴答答地淌下來,我閉上眼,能想象得出來,我現在滿臉是血的樣子,有多狼狽。
“爸,你教訓也教訓了,打也打了,我現在可以走了嗎?”重新睜開眼時,我眼底的失望全部消散,平靜地看向我爸。
我爸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抬手讓我趕緊滾。
“老公,你別生氣,晚上我給你按摩。”後媽得意的幫我爸揉肩,嘴角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還有,蘇茉每天這麼晚才回來,我挺不放心的,要不要去給她做一下那個婦科檢查,看看她還是不是……”
見我爸沒吭聲,許歲在旁邊附和,“是啊,爸,現在我們學校一些女孩子,好開放的,我都替她們害臊。”
我捏了捏手心,眼淚差點要砸下來,“爸,你可以打我,但你如果還當我是你的女兒,就別侮辱我。”
放下話,我直接回了房間。
拿出備用藥箱,對著鏡子,我小心翼翼地給自己擦去血漬,上藥。
傷口痛得我呲牙,但心口的位置更痛。
許歲之前說的沒有錯,在這個家,只有我姓蘇,我才是這個家的外人。
不過,現在我已經長大了,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是時候以牙還牙了。
因為這次的事情,我爸估計還是覺得對我做得過分了。
在我去上學時,他叫住我,大方地給了我一千塊錢當做零用。
反而是我像是沒事人一樣的安慰他,“沒事的,爸,父女之間哪有隔夜仇,我一點都不怪您,您擔心我,那也是關心我。”
我爸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可是,他親手給我落下的傷口,真的只是一千塊,就可以輕輕擦掉的嗎?
還有這些年,那對母女對我做的那些事情,他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嗎?不過是睜一眼,閉一隻眼罷了。
拿著這一千塊錢,我給自己買了幾套漂亮的衣服,仔細地拾掇了一下以前一直不修邊幅的自己。
我才知道,我稍微打扮了一下,顏值還是挺高的。
等我額頭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我以請教學習作業為由,刻意地接近了我們學校的校草。
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飯,我故意讓許歲看見我和校草坐在一起。
我看到了許歲臉上的驚訝,同時也看到了她眼底顯而易見的嫉妒。
趁著她失神,我走近她,悄悄在她耳邊道,“姐姐,謝謝你呀,讓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戀愛的滋味這麼好,爸爸打我那一下,算是值了。”
許歲臉色微變,十分震驚,“你真的開始戀愛了?”
我眉眼含笑,洋洋得意地瞟了一眼坐在遠處的校草,“還沒有,不過我在追他,姐姐,你可不要和我搶哦,畢竟你是個一心只想學習的好學生呢。”
“你就不怕我告訴爸爸?”許歲雙手環在胸前,一臉氣悶。
“隨你。”我很無所謂,“只是我替你可惜,姐姐你長得這麼漂亮,又滿了十八歲,不去談個戀愛真是遺憾呢。爸爸那種老古董,哪裡能理解現在年輕人談戀愛的樂趣。”
6
我知道光是我嘴上說一說,不能取信於許歲。
表面上,我開始在學校裡,猛烈地追求校草。
籃球場上,給校草送擦汗巾和飲料。
在食堂,貼心的為校草提前打好飯菜。
能做的一切,我都做了。
許歲這個人麼,我很瞭解,越是我表現得很想要的東西,她越想從我手裡奪走。
從小到大,無一例外,對於我的東西,她都有極強的佔有慾。
不出意料,這一次她果然中招了。
兩週後,不知道許歲背地裡用了甚麼手段,她成功地追上了校草。
在放學的路上,她正大光明地挽著校草的手。
許歲屬於那種長得很仙的女孩子,又高挑又貌美,和英俊的校草站在一起,像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得意的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叫住了我,輕聲地在我耳邊道,“蘇茉,真不好意思呢,這次又是我捷足先登了呢。”
我看了一眼許歲,又委屈地看了一眼校草,露出一臉的失落。
“還有啊,蘇茉,我聽我男朋友說,他和你不熟的,以後你可不要來纏著他了。”炫耀完,許歲牽著校草,大大方方地離開。
直到兩人已經走遠,我才收起失望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暗爽。
這還只是第一步呢。
在我計劃以外的是,那天之後,校草偷偷來找我,“蘇茉,其實你也長得很漂亮,不比你姐姐差,要不然我們倆也試試在一起?和自己姐姐的男朋友同時談戀愛,簡直和偶像劇裡的故事一樣,應該很酷吧?”
我的三觀震碎了。
一個把腳踏兩條船說得如此清晰脫俗的劈腿男,可以說,他和許歲這個綠茶很般配了。
原本對這位工具人校草還保留的一絲虧欠,此刻徹底消失殆盡。
我義正言辭的拒絕,“既然你接受了我的姐姐,那我們再無可能。之前對你的追求,我全部收回。”
……
高三那年,許歲瞞著家裡,在學校高調地談起戀愛,成績一落千丈。
我和她截然相反,我開始發奮的努力學習。
瘋狂的大量刷複習題,背英語單詞和歷年的高考作文大選。
跑步,鍛鍊,也不丟下。
我回家還是一如既往的晚,學業和鍛鍊我也是在外面完成。
一到家裡,我就裝作不務正業的擺爛。
有一次,後媽無意發現家裡的洗衣機,多了一件男生的籃球服。
我一眼認出來,那是那位校草的衣服。
“老公,你看這是怎麼回事?家裡怎麼會男生的衣服?”後媽彷彿抓到了我的把柄似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那件籃球服丟到茶几上。
我爸也是完全不帶考慮的,第一時間將質疑的目光盯向我,“蘇茉,叫你不要早戀,你還把男生的衣服帶回來?沒出息的東西!”
還沒等我開口,許歲從旁邊跳出來,幸災樂禍地慫恿我爸再打我一頓,“就是,這一定是蘇茉從外面帶回來的男生衣服,爸爸,你真的要好好教育一下她了。”
“是啊,小小年紀就早戀,真是不知廉恥。有甚麼媽,就能教出甚麼樣的女兒。”我後媽刻薄的道。
後媽說這話時,我刻意瞟了一眼許歲,她的眼神心虛的暗了暗。
我忍不住笑出聲了,只有後媽不知道,她其實是在給自己女兒心上扎刀子,順便還罵了她自己。
我聳了聳,無所謂的道,“好吧,就當是我帶回家的衣服,那我現在不要這件衣服了,我把它扔垃圾桶裡,你們滿意了吧?”
許歲張了張口,想要阻止,但是礙於爸媽在場,她還是忍住了。
我當著眾人的面,把衣服丟進垃圾桶。
提著垃圾簍出門,毫不吝惜的將所有垃圾倒進樓底那堆垃圾箱裡。
半夜,我聽到樓下有動靜,竟然是包得嚴嚴實實的許歲,在那堆又臭又髒的垃圾桶裡,鬼鬼祟祟地翻找東西。
她一向有潔癖,這次仙女紆尊降貴去找垃圾,也算有她受的了。
過了很久,許歲回來,我循聲開啟房門,看見眼前的一幕,差點笑出聲。
許歲整個人灰撲撲的,手裡拿著一件同樣髒亂的籃球服,十分狼狽,和她平日的公主氣質,完全判若
兩人。
“姐姐,深更半夜,你是兼職去撿垃圾了嗎?咦,你好臭啊,撿的是垃圾,還是大便呀?”我忍不住笑道,多年積壓在心中的惡氣總算得到紓解。
太爽了!
“你……閉嘴!”許歲氣急敗壞,但她不敢弄出太大動靜,怕我爸和後媽聽到聲音從房間出來。
許歲朝衛生間走去,看樣子是要去洗澡。
“姐姐,你要洗澡的話,動靜可要小點哦,記住不要開熱水,否則熱水器的聲音把爸媽吵醒了,那就不好了。”我好心提醒。
許歲腳步一頓,我沒再理會她,關門睡覺。
7
翌日,許歲頂著黑眼圈去上學,一路上還抽著鼻子,看樣子是昨晚洗冷水澡感冒了。
學校門口,她攔在我身前,惡狠狠地警告,“蘇茉,你是不是嫉妒我跟校草,在這故意給我使壞?”
我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爭辯,昨晚不知是誰先誣陷我,我只不過順水推舟罷了。
許歲這樣,完全是咎由自取。
我不想搭理許歲,她不依不饒,揚言要教訓我一頓。
我皺了皺眉,很嫌棄的道,“放心,我現在已經看不上校草了,沒人跟你搶,我有其他喜歡的人了!”
“甚麼,你喜歡其他人了?”許歲失聲叫道,似乎我看不上她男朋友,對她來說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沒錯,我現在喜歡校霸。”我瞥了一眼遠處的校霸,評價道,“跟這種男生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許歲眼神一動,低聲道,“所以你現在在追校霸?”
“是的,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隨口答道,錯開許歲身邊,邁開腿往教室的方向走。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不到一週,許歲又和校霸好上了。
她長得漂亮,身材又好,的確是一個巨大的優勢。
同時周旋在兩個男生的身邊,既要兩頭瞞,又要顧著上課學習,許歲已經忙到無暇分身,更別談來找我的茬了。
我樂得輕鬆,空出的時間全部花在學習和鍛鍊身體上。
本來我只計劃高考後在校園網上曝光許歲是一個腳踏兩條船的女海王,沒想到的是,許歲作死的程度超出了我的預計,在高考前夕,竟查出了身孕。
許歲懷孕這件事,還是我們班的同學告訴我的,她讓我有興趣的話,去校園網上搜一搜。
聽說高三的年級主任叫了兩個當事男生的家長,還有我後媽一起到辦公室,離譜的是幾人對峙,許歲本人也說不清孩子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和學校的兩大風雲人物,又是校草,又是校霸相關的精彩八卦故事,如春日的野草般在校園網上瘋傳。
還沒等我出手,許歲這個名字已經一躍成為校園網的熱搜人物,並且火出『圈』外。
各種有趣的梗,都和許歲繫結在一起。
“一個孩子,兩個爸?”
“女海王和她孩子的兩個爹……”
“細思極恐,兩個爹都不是親的……”
“……”
甚至,還有人深扒出許歲的母親其實是小三上位,許歲這種不要臉的操作是女承母業。
我一邊笑得合不攏嘴的吃瓜刷帖,一邊大為佩服校友們的造梗能力。
許歲在學校沒法繼續待下去了,連高考都沒有參加,直接提前退學了。
那兩位當事男生,也臨時轉校去了其他學校。
神奇的是,這件事在我們學校鬧得沸沸揚揚,在我爸那邊,我後媽卻是瞞得滴水不漏。
原本她嫌棄丟人,讓家裡的保姆悄悄陪許歲去那種私人小診所做流產手術,結果手術失敗,許歲發生意外大出血。
紙終歸是包不住火,許歲被送進大醫院搶救。
還是驚動了我爸。
我陪著我爸趕到醫院,一見到我後媽,我爸當場氣炸了,不由分說地給了我後媽一耳光,“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做出這麼丟人的事情來!我呸!”
當著醫生、護士、家裡保姆的面,我爸沒有給我後媽半點面子。
我後媽捂著紅腫的臉,羞愧地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但為了她的寶貝女兒,她放下臉面,乞求地跪在我爸面前,泣不成聲,“老公,都是我的錯,你千萬別怪許歲,她已經夠可憐的了,剛才醫生說……說她以後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她還這麼年輕啊,我可憐的女兒,以後她可怎麼辦……”
畢竟許歲曾經也是我爸捧在手心裡的掌上明珠,乍然之下,聽到這個結果,我爸微微愣住,轉瞬,他陰沉著臉罵了一句,“她活該!”
我知道,許歲徹底完了,至少在我爸這裡,她沒有半點機會了。
一個月後,許歲出院回家。
趁著後媽不在,我去了她的房間。
8
短短時間,原本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許歲小公主,臉色雪白,失魂落魄地靠在床
上。
見到是我,她失神的瞳孔裡聚了些許光,恨恨地盯著我,“蘇茉,都是你害我,我早晚要狠狠的報復你!”
“姐姐,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呢?我不過好心來看看你罷了。”我一臉無辜。“你可真可憐,連個高中文憑都沒有,工作不好找不說,以後連孩子都生不了,這以後可怎麼嫁人呀?不然,以後讓爸爸也給你找個上門女婿?”
“甚麼?我不能生孩子了!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她像是完全不知情,激動的大喊。
“原來你不知道呀,那當我沒說過。”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翩然離去。
當晚,許歲在家裡做了一件大事。
趁著所有人睡下了,她摸到廚房,放火想要燒死全家,讓我們所有人和她同歸於盡。
我因為小時候的陰影,一向睡眠淺,聞到嗆人的煙味立即覺察到不對,報了火警。
還好發現得及時,僅僅是廚房和客廳被燒黑了,許歲輕度燙傷,沒有其他人受傷。
送去醫院之前,許歲還在激動的叫罵,“我要燒死你們,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活了!等我回來,我還要和你們同歸於盡!”
我爸對這個女兒徹底失望,在許歲出院以後,不顧我後媽的阻攔和哭訴,果斷把許歲送進了精神病醫院。
經過這些種種,我後媽終於反應過來。
趁著我爸不在,她氣焰囂張地衝進我的房間。抓過我的手,猝不及防地在我的臉頰上甩了一巴掌。
“蘇茉,是你把歲歲害成這樣的,對不對?”她紅著眼睛,憔悴沒有化妝的面容,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這次,她完全沒有掩飾對我的厭惡和恨意。
“你有證據的話,就去我爸面前告狀吧。”我捂著臉,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我後媽對著我放狠話,“好,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現在我長大了,我也不怕她了。
我第一次正面和她硬槓,“那你就放馬過來吧,我等著。你女兒是咎由自取,小三的女兒,活該這個下場。”
聞言,我後媽氣得連嘴唇都在抖。
我知道,一場惡戰,正在等著我。
9
除夕那天,我爸把老家的親戚朋友都請了過來。
自從我媽去世以後,他每年如此,故意在親戚朋友面前炫一波富,顯示一下他如今住豪宅開豪車的奢侈生活。
我後媽忍了這麼久,終於選在這一天,所有人都在場,想故意當眾讓我出醜。
後媽穿著一身正紅,看得出來,精心地打扮了一番。
她神情懇切,一副慈母的樣子,“茉茉,今天這麼多親戚在場,阿姨想要和你道歉,以前那些年,是我虧待你了,手心手背都是肉,阿姨也是個普通人,做不到一碗水端平。”
她大概是看出,在所有人面前,我不會不給她面子。畢竟我爸叫所有親戚過來,就是為了顯擺他的事業有成,家庭和睦。
“阿姨,你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我從來都是把你當做我的親媽看待呢。”不就是演戲嗎?那我配合她就是了。
我後媽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如今我的親生女兒不在我身邊了,以後阿姨會加倍對你好的。”
在我們這邊,除夕都有吃湯圓的習俗。
正在這時,保姆從廚房裡端來湯圓。
我後媽貼心地從托盤裡取出一碗湯圓,遞到我面前,“茉茉,這碗湯圓就當做阿姨的一片心意,之前種種,你會原諒阿姨吧?”
她這麼明顯的舉動,我很難看不出來,這碗湯圓有問題!
見我遲遲沒有接,那邊已經有老家的親戚嚷嚷,“蘇茉,我看你後媽對你是真的挺好的,你可不能不懂事!”
“是啊,從來都是聽說後媽一個比一個狠,你碰上這麼溫柔的後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旁邊一個親戚也附和道。
我心裡冷笑,這種福氣給你,你要不?
“茉茉,你不會還在生阿姨的氣吧?”在所有人面前,後媽委屈的紅了眼眶。
如果我不是當事人,都可能被她這精湛的演技折服,認定我就是一個不孝順的繼女。
“阿姨,我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呀,這麼多人在場呢,你胡說甚麼呢。”我伸出手,接過她遞過來的湯圓。
我後媽喜形於色,可我卻在下一秒,將那碗湯圓獻給了我爸,“爸,這個家你最辛苦,第一碗湯圓理應給您吃。”
“老公……”我後媽慌張地叫了一聲。
還沒等她來得及阻止,我爸舀起一個小湯圓,沒有任何防備地送進了嘴裡,囫圇吞下。
畢竟,往年也有吃湯圓的習俗。
只不過今年例外,許歲不和我們一起過年了。
一場除夕晚飯下來,趁著我爸和親戚喝酒,我瞥見後媽不動聲色地把那碗湯圓悄悄拿走了。
但還是出事了。
當天後半夜,我爸胃部一陣劇痛,緊急送去醫
院搶救。
CT 顯示我爸胃裡未消化完全的湯圓裡,居然連著一塊細小的刀片。
就是這塊小刀片,將他的胃部劃了一道口子,造成急性胃出血。
我爸立刻被安排進了 ICU。
醫院手術室門口,我後媽急的來回踱步。
不經意注意到交完費用回來的我,氣急敗壞地衝過來要我和拼命。
這一次我有了防備,輕而易舉地躲開了她的襲擊。
“阿姨,你又想打人?這可是醫院,各種監控攝像呢,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平時是怎麼虐待繼女的嗎?”我懶得和她虛與委蛇,沒好氣地開口。
10
“那還不是因為你想害你爸?”我後媽氣焰囂張,破口大罵。
“難道湯圓裡的刀片,是我放的?沒見過你這麼心狠的,謀殺親夫呢你。”我反唇相譏。
“我不過是想給你個教訓,割破你的舌頭而已。誰曉得你爸吃湯圓連嚼都不嚼,直接吞下一整個!”我後媽一個全職太太,我爸就是她的主心骨,如今我爸出事,她可不得難受。
“那都是你自找的。”我懶得理她。
我爸出院以後,第一時間和我後媽提出離婚。
原本許歲的事情已經給他丟盡了臉面,他早就看我後媽不爽了。現在我後媽又喪心病狂地在湯圓裡放刀片,他對這個人老珠黃的女人,已經半點感情都沒有了。
我後媽哭得稀里嘩啦,抱著我爸的腿,哆哆嗦嗦地遞給我爸一張孕檢單,“老公,我們不能離婚,你總不希望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吧!我驗過血了,這一胎是個男孩子!”
我爸膝下只有兩個女兒,一直是他心中的隱痛。
哪怕他現在再有錢,沒有兒子來繼承,也成了他最大的遺憾。
聽到我後媽懷了兒子,他眼神一亮,“真的?”
“真的。”我後媽眼眶凝著淚珠,認真地點頭。
因為後媽懷孕,我爸沒有再提半句離婚的字眼,甚至小心翼翼地把我後媽當做太后來伺候。
包括我,也成了我後媽可以隨意使喚的丫頭。
“蘇茉,過來給我洗腳。”我後媽坐在沙發上,對著我頤指氣使。
我想反抗,最後還是迫於我爸的壓力照做了。
“你會不會洗腳啊?”
“沒吃飯嗎?用點力氣?”
“哎呀,痛死我了?蘇茉,你想謀殺你的親弟弟嗎?”
即便我表現得再好,我後媽也是在雞蛋裡挑骨頭。
“蘇茉,你不是很能耐嗎?還不是要替我捏腳,你看你爸還會維護你嗎?等你弟弟出生,我就讓你爸把你趕出去。”我後媽臉色陰狠。
我垂下頭,緩緩地幫我後媽擦乾淨腳踝,壓低聲音道,“阿姨,你最好是真的替我爸懷了個弟弟,畢竟我爸這個年紀了,想要有個孩子,確實挺難的。你可別讓他失望了呢。”
我後媽臉色微變,雖然她很快掩飾過去了,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一絲端倪。
最近我後媽和保姆經常鬼鬼祟祟地出門,她們一定在搞事情!
11
那天晚上,趁著我爸和後媽歇下了,我拿著一個大紅包,敲開了家裡保姆的房門。
一見到是我,保姆板起臉,提防的道,“你想收買我啊?做夢吧,我不可能背叛你後媽的,我和她是拜把子的姐妹。”
“許姨,刀片那件事還沒過去呢,你把我後媽當做姐妹,是你仗義,但是她現在和我爸一口咬定,在湯圓裡放刀片的是你。”我關上房門,走進保姆的房間。“故意傷人罪,是要坐牢的。你為她做了事情,結果丟工作的是你,坐牢的也是你,而她安枕無憂的為我爸生兒子,繼續做她的富太太,你覺得你這樣值得嗎?”
保姆不過是為了混口飯吃,和我後媽哪裡有甚麼真正的友誼。一個是養尊處優的富太太,一個是端茶遞水的保姆,僱主和保姆之間這麼多年下來,怎麼可能沒有磕碰。
說她們是好姐妹,鬼才信。
一聽說要坐牢,保姆嚇得六神無主,“要坐牢?我不能坐牢的!”
“我後媽要害的人是我,只要我不起訴,你不會有事的。”我笑了笑,安撫地拍了拍保姆,給她遞過去一個大紅包,“這是我攢了好幾年的壓歲錢,金額也不少呢。”
這些錢大多都是我媽生前給我的零花錢,我一直存著,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保姆咬了咬牙,“你到底想要做甚麼?”
“別擔心,我就是和你換一個秘密,明天你拿著這個紅包,辭職回老家就好了。”我淡淡地道。
雖然保姆是後媽老家的親戚,但這些年也沒有少受後媽的氣,得到機會,一口氣將我後媽的那些醜事全部抖了出來。
我後媽的確懷孕了,但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我爸的,而是她從老家花錢借的種。
每一筆交易明細,還有借種物件的家庭來源,兩人在何時何地見面,許姨知道得一
清二楚,甚至還保留了完整的證據。
第二天,趁著我後媽出門,許姨和我爸提了離職,揣上行李急匆匆地回老家了。
我沒有半點猶豫的將許姨留下的證據交給了我爸,“爸,阿姨以前再怎麼欺負我,我都無所謂,但她這樣騙您,真的過分了!”
資料袋裡,一張張我後媽和別的男人見面的照片,還有他們的房號,見面時間,一應俱全,鐵證如山。
我爸氣得要吐血了。
我後媽替他懷了兒子這件事,他早就迫不及待地宣之於眾,現在,不僅是狠狠的打臉了,而且後媽還給他頭頂上戴了一頂綠帽子。
是個男人,就受不了這樣的氣。
等我後媽滿載而歸地購物回來,一進門,看到的就是我爸陰沉的冷臉。
不知情的她迎了上來,“老公,怎麼了?”
我爸厭惡的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一腳踹開了我後媽,不解氣似的往她肚子上狠狠地踹過去,“你這個賤人,我要你和離婚,居然敢騙我!”
我後媽痛苦地抱著肚子,蜷縮在地上,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120 和 110 都來了,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我後媽流產了。
我爸也因為故意傷人罪,被送進了監獄。
在他進監獄前,他和我後媽辦理了離婚,以我後媽出軌為由,種種證據之下,我後媽淨身出戶。
12
我爸進監獄後,他老家的那些親戚,從原本的阿諛奉承立刻變成了避而遠之。
兩週後,我帶著一疊檔案到監獄探望我爸。
“爸,你入獄後,公司群龍無首,合作方催款都找到我們家裡了,這樣下去,不出兩個月,公司就得倒閉。”我開門見山。
我爸原本憔悴的臉色聽了我的話,更加黯然。
我看著他的樣子,心中泛起同情,但我還是恨他。
我媽去世後的這些年,他就像變了一個人,霸佔了我媽留給我的所有家產,對我也是冷漠無比,完全不像是對待親生女兒。
我繼續說道,“爸,我可以幫你打理公司,雖然我能力有限,可能不會盈利多少,但也不至於把公司弄倒閉,讓你出監獄後背一身債務。”
我爸的眼神亮了亮,似乎升起一點希望。
見此,我把手中的一疊檔案遞了過去。
“不過需要你把這些協議簽了,公司股權全部轉給我,另外我媽留給我的遺產,也需要全部轉到我的名下。”這本就屬於我的財產,現在我要全部收回來。
“你……你這是要讓你的親爸爸一無所有?你這個不孝女!”我爸一目十行地看完資料,臉色大變,又震驚又憤怒。
“如果你還想以後出獄了,有人給你養老,我勸你立刻簽字吧。”我不怕他不就範。
最終,我拿著我爸簽好字的財產轉讓協議,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監獄。
13
事情告一段落,我將公司交給幾個元老股東打理,並且承諾只要他們能協助我高中畢業後,順利接手公司的所有業務,我就劃一半股份給他們。
這並不是崽賣爺田心不疼,我知道,不給予一定的好處,我是沒辦法徹底掌控這偌大的產業,況且我現在還在讀高中,衝刺階段,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來管理公司。
幾個月後,高考結束,我被當地一所重點大學順利錄取。
公司這一塊,我在暑假期間也將業務大致的梳理了七七八八,磨難使人成長,這些年的經歷,讓我揹負了太多同齡人不該有的苦難,但我最終收穫良多,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資產。
未來的路,我將以一個『富一代』的身份,接著走下去。
(完)
作者:兔子不愛窩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