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事故後 14 年過去了,因為霍景緻出生時被保護得非常好,所以沒幾個人知道他其實並不是霍啟川的兒子,以為是霍啟川接權之後才被暴露出來的子嗣。
這麼多年來,父慈子孝,霍氏如火中天。
在霍啟川養他四年,老爺子身體稍微好轉後,就將人領回老宅養著,霍啟川在商場打拼廝殺,穩固家族根基。到了霍景緻 13 歲,才又把人接了回來。
只是難以懷孕,不等於不能懷孕。就在霍景緻 7 歲那年,霍啟川夫婦就懷上了。
那一年,霍母常年對外宣稱在歐洲度假,實際上是在國外養胎,他們的兒子秘密出生在西班牙,在歐洲長大,以為就此能瞞天過海,伺機而待。
然後計劃著高考後將霍景緻送去美國,要是這小子聽話,老老實實的人留在國外最好,這樣他們也可以看著養了他這麼久的份上,留他一命。
再不濟,在這樣一個槍支自由的國度,他運氣不好,被入室搶劫歹徒的槍支走火殺死,也未嘗不可。
得知身世真相後的少年,瞞過了霍啟川勢力範圍的所有人,包括貼身的生活助理,成了霍家那個冷漠孤傲,高不可攀的霍家少爺,明面上和霍啟川保持著父慈子孝、偶爾叛逆、不求上進的形象來降低對方的忌憚。
然後和老爺子暗中聯絡,細細計劃,只求能夠儲存性命。
接連的噩夢,讓他禁不住猜想,或許當年父母的車禍並不是意外。
機緣巧合下他讓朱星知情了,因此很多情況下,朱星都能幫他掩人耳目,來掩蓋他真正在做的事情,也就只有他才懂霍景緻所有決定背後的顧慮。
一開始,他只是想活命而已。
但沒花多久他就意識到了,只要一天存在這權力和金錢的漩渦裡,他就逃脫不開。
不久前他被下藥,最後查出來就是霍啟川合作已久的供貨商所為。
一個和他有緊密利益關係的走狗,他的女兒如果能綁住霍景緻,控制住少年的婚姻和未來發展,那就容易將他掌握手中,暗中操控。
他才 17 歲而已,卻要生活在隨時要他性命的狼窩裡。
只有成為一匹惡狼,才能和惡狼相鬥。
這樣的他,怎麼敢把趙芽拉到漩渦裡來,一旦霍啟川夫婦發現他的軟肋,就會懷疑他會為了趙芽留在國內,為了實現目的,必然會針對趙芽有動作。
所以他從來不承認自己喜歡趙芽,哪怕是在知曉他秘密的朱星面前,他不能、也不敢。
後果,他不敢想象。
2
鐵三角微信群。
霍:下週北海道滑雪。
東東東東醬:好啊!我昨天才剛跟我爸說想去玩雪!
朱星低頭看看手機,想來今天鬧完冷靜下來,此刻霍景緻大概已經明白他的意圖了。他對趙芽的確有好感,但也僅此而已。他不可能再看著老霍這麼痛哭下去了。
總是要有人給他點危機感逼他一把,讓他察覺甚麼更重要。
他盯著螢幕,毫不猶豫地點了傳送。
星星睡不醒:好,我也去。
朱星放下手機,嘴唇微勾,果然有時候人還是需要一些壓迫才能往前邁進的,他知道霍景緻是要所有所行動了。
因為這個兄弟一點都不喜歡寒冷的地方。
3
趙芽持續享受著枯燥乏味卻安靜溫馨的學習生活。礙於鐵三角光芒強大,很多事情她不主動打聽,也會自動飄到耳中。
高三這樣緊張氛圍,他們三天沒來上課自然引來議論紛紛。
趙芽在位上默默背單詞,朱星不在,她自己學習,倒是有點不習慣了。
“小彤,你知道霍景緻他們去哪裡了嗎?”張珞珞聲音不小,引來周邊關注,本身也有不少人關注論壇裡的言論,不少人湊過來打聽。
“對啊我看鐵三角都請假了,他們幹嘛去啊?”
“不會在家裡頭打遊戲吧!”
“你以為是你呢,天天躲家裡打遊戲!他們這麼有錢不至於這麼低階趣味吧。”
“打遊戲怎麼了,有錢就不能打遊戲了嗎?”
這樣的討論隔三差五傳過來,哪怕趙芽不好奇,也沒辦法阻礙別人討論。
霍景緻。
少女默唸著名字,他在國際班早晚要出國,不在意成績似乎也奇怪,上輩子這個時候…他在哪裡來著?他去國外了嗎?為甚麼她一點細節都想不起來?
如果他高考後去了國外,那之後那幾年,他們之間的衝突怎麼會發生呢?
越想,記憶越是模糊。
“芽芽你怎麼了?”曲皖一轉頭,就看見趙芽扶著頭,一臉痛苦。
趙芽從思緒中出來,竟然滿頭大汗,“頭疼得厲害,可能上午來的路上吹著風了。”女孩寬慰道,心下卻是一沉。
這不是她第一回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好幾次她想回憶起上一世的細節,最後都
是這樣,頭痛欲裂,查無結果。
偏偏這樣的情況她沒法去求助諮詢任何人。趙芽也有想過去看心理醫生,但對於重活一世、對於這個世界其實是本小說,這樣荒唐的話語,只怕會讓人斷定她得了臆想症。
她並不想被當成神經病。
現在的生活狀態她很滿意,也不願意去做甚麼改變。
所以儘量讓自己不再回想上輩子的事。
似乎不去觸碰,那些痛苦就不再存在一般。
4
前些日子,霍家。
跟朱星薛東提了去日本後,第二天就待在家了,沒去上課,張揚地玩著遊戲。
“他人在做甚麼?”霍母放下雜誌,漫不經心問道。
“少爺下午還是一樣,在打遊戲呢。” 林嫂手中托盤下垂,溫和一笑。心中卻免不得嘀咕,少爺和小彤同級,正是高三學習緊張時期,像小彤這種成績前茅的爭分奪秒學習,霍家終究是家大業大,直接這樣曠課在家打遊戲,作為母親也只是輕巧地過問一句而已。
而此時,霍景緻緩緩從樓上下來,聲音矜貴,“林嫂,明天幫我收一下行李,我要去旅遊。”
“好的,少爺這次要去哪兒呢?”
男孩漫不經心地靠在沙發上,掃了一眼身旁兩人,女人看著雜誌,男人用平板處理著事務,似乎心思都不在他身上。
“還沒想好呢,瑞士?斐濟?”他頓了頓,忽然饒有興致說道,“要不西班牙吧,我還沒有去過西班牙呢!”
霍啟川放下平板,冷聲道,“你別想了。學習重要時期跑出去玩,爸爸不限制你,但你要出國玩就去美國,當是提前熟悉環境。”
男孩似乎特別遺憾,嘆了嘆氣,“可惜學校在美國,不然這樣槍支氾濫的國家,我是鐵定不會踏足的。”玩笑話之中又帶了幾分認真。見旁邊的男人正想說甚麼,又適時道,“算了,我還是去日本吧,去北海道滑雪 ~”
男人重新低頭看平板,也是漫不經心道,“去日本可以、也安全,司助理一起去吧。”
霍景緻看了一眼候在門口的男人,有些嫌棄,“要是司助理去的話,那還是去歐洲吧,這個天氣去西班牙和德國都挺好的。不然帶著助理出門,滑雪都約不到朋友同行。”
“你要和朱家老二和薛家那小子一起去?”霍啟川挑眉。
男孩有些不耐煩,“不然呢?”
“哎呀,兒子都快成年了,讓他們幾個自己去玩怎麼了,哪需要事事帶著助理,媽媽這邊就拍板了,你就跟自己朋友去玩。”霍母適時圓場,又補充道,“自己注意安全,每天給媽媽影片報平安就好了。”
男孩頷首,“明天出發,司助理安排一下機票和住宿吧。”說完便回房了。
他開啟遊戲的聲音,卻沒有玩,拿出另一臺手機。
趙芽遮蔽了他,無奈之下,他只好拿小號假裝校友重新加她。
他不知該開心還是失望,趙芽還是一樣沒有防備心,一下子就透過了。
開心的是他可以重新去窺視她的生活,失望的是她看到【Z】這個名字,卻沒聯想到這是他。
她輕而易舉地接納了一個陌生人,卻再也不肯給他開啟門。
5
這幾天,趙芽晚自習下課都比較晚,只有她自己下課回家,神經再大條,也是察覺出來了。
有人在跟蹤她。
她慌張地快走,卻不敢動作太大怕引起懷疑,但每次轉頭卻都沒發現有人,雖然感覺怪異,但好幾天了並沒有出事。就讓她產生自我懷疑——是不是最近學習太投入了,以至於草木皆兵?
“芽芽,這週六下午放假,你有甚麼安排啊,不會又留校學習吧?!”曲皖一臉驚恐,雖然趙芽車禍回來之後,就越來越熱愛學習,但是她還是時常有點被驚訝到。
“趙芽去哪都不關你事,你要跟我去家裡,奶奶點名要你到場。”,李荔亭毫不溫柔地給她帶一帽子。
趙芽也算看明白了,曲皖以前哪裡是害怕,明明是強忍著暴脾氣給對方留一丟丟的面子,他們兩個,是曲皖把李荔亭吃得死死的。
“哎,我在跟趙芽說話,你別打岔。”見女孩生氣,李荔亭沒說甚麼,眸色深深地看了趙芽一眼。
一切盡在不言中。
兇巴巴的男孩,包裹著比誰都要溫和的心,所以他到底是怎麼成為校霸的?
“肯定不能這樣一直學習了。這回就不留校啦,有安排呢!”
鑑於她最近的精神狀態,她覺得很有必要休息一下,畢竟現在才上學期,戰鬥道路還很長,不能出師未捷身先死。
原本想約曲皖一起去西匯逛街的,現在也只能她自己去了。
趙芽第一時間買了身便裝換下校服,輕便的衛衣長褲,頭髮隨意地紮起,低調普通的衣服都掩蓋不住的那張臉。看著鏡子,她默默地給自己打氣,“趙芽!天生麗質難自棄!加油!”
“趙小姐,就只要這些嗎?”售貨員溫聲道,趙
芽點頭,將卡遞過去。“這邊您的單已經提前簽過了。”
少女莫名其妙,從試衣服就開始有這奇怪的感覺,她猛然意識了甚麼,“你、你怎麼知道我姓趙?誰給我籤的單?”
售貨員面露難色,“這邊我們不瞭解詳情,也無法透露相關的資訊呢。”
“刷卡。不然我就不買了。”女孩義正言辭。
女人有些痴愣,另一售貨員連忙接過卡,操作一番,又讓女孩輸了密碼。“好了趙小姐,祝您接下來購物愉快。”
“你們沒刷上,我這沒收到簡訊。”
“小姐,我們系統出了點問題無法扣款,但已經刷過對應金額的預授權了,稍晚些就能成功扣費。”女孩半信半疑,不過扣款不成功,著急的也是他們。
“這是我的號碼,如果出款有甚麼問題,隨時聯絡我補刷。”
“好的,您慢走。”
6
趙芽逛逛走走,穿著簡單低調的衣服,扎著凌亂慵懶的頭髮,端著商場最貴的奶茶,百無聊賴逛著奢侈品店。
“我現在這樣真是將暴發戶的邋遢表現得淋漓盡致!”她自嘲著,又指了指邊上的包,“這一款和那一款,哪個賣得好一些?”
“趙小姐,這都是本季熱銷款,兩款都非常襯您,也比較百搭,如果選一款的話,建議選黑色這款,跟您髮色相搭。”
趙芽思考著,指了指第三個包包,“我還是要那個吧。”
看著售貨員錯愕的眼神,女孩尷尬笑笑,她並不是有心捉弄,只是她一向貫徹的原則是,寧願醜也不雷同。
都是當季熱銷款的話,擁有的人數基數可就大了。
只是再一次,她接回自己的卡卻沒有收到扣款簡訊。
售貨員愧疚一笑,“今天系統出了問題,我們已經刷過預授權了,您放心。”
趙芽只是再默默留下自己的電話,看來並不是某家店的問題,而是今天都出問題了。
她拎著購物袋繼續逛,但很快那奇怪的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不應該啊,她狀態已經很放鬆了。
想到這裡有些害怕,左拐右拐跑去了洗手間,腳步極快,卻在半路的拐角處停住,默默地蹲守。
5…4…3…2…1……
心中倒數著,深呼吸,猛然從拐角處跳出來,緊隨的人意料不及,差點止不住腳撞她身上。
來人身型高大,戴著口罩,但趙芽一眼就認他了。
“霍景緻?”她驚訝地喚出口。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幾天很有可能都是他,而她還以為自己精神狀態出了問題,十分生氣和憋屈,下意識就揮了拳頭打過去。“你踏馬是不是有毛病啊!”
揍了一拳他的手臂,不盡興,又打了第二拳,毫無留力。
霍景緻吃痛皺眉,垂眸看她,“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少女咒罵一句。
少年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尖“不是要去洗手間嗎,東西我幫你拿著。”
他手插著褲袋,另一隻手想要接過購物袋,趙芽下意識後退兩步,還將袋子藏在身後。
“你幹嘛?!”少女驚呼道。
大概是沒想到對方反應這麼大,霍景緻有些錯愕,隨即緩解尷尬般道,“我不缺這點錢,不會攜貨潛逃的。”
少女依舊搖頭,“不必了。”
西匯作為高檔百貨,每個隔間都有獨立化妝臺,不存在物件存放問題。
當她忐忑地從洗手間出來,還搞不明白狀況時,一出門看見那個高大的身影還在,正靠著拐角的牆玩著手機。
“走吧。”他道。
趙芽只覺得莫名其妙,警惕問道,“你是有甚麼事情嗎?”
難道他這幾天不去上學,就光顧著跟蹤他了?
少年提了提口罩,眼神閃爍,“我在西匯不能待太久,附近有個咖啡館我常去,請你喝東西,有些事情必須要和你說一下。”
下午四點多了,一想到最近被跟蹤的事就背脊發涼,但霍景緻甚少這樣認真嚴肅跟她說話,思慮再三,趙芽還是點點頭。
“我幫你提吧。再拒絕就難看了。”男孩溫聲道,幽幽堵住女孩要拒絕的話。
他接過袋子,隨性瞥一眼袋子裡的東西,似乎為了緩和尷尬還是找話說,“今天買了不少吧,包包,鞋子…額…”看見某個袋子裡輕薄的蕾絲面料,尷尬地噤聲了。
趙芽都無語了,是他自己要拿的,也是他沒話找話,就看這麼點東西還能害羞?臉皮紙做的嗎?
兩人坐下,男孩熟稔點道,“兩杯拿鐵……”話音沒落,見對面少女皺眉不說話,連忙改口道,“拿鐵少冰,西柚冰美加 8 顆冰。要兩件半熟芝士,黑巧加蔓越莓。”
7
趙芽低頭看手機,試圖掩蓋自己的震驚。她偶爾回來這家咖啡館,西柚冰美、矯情的八顆冰是她的習慣。霍景緻為甚麼會知道這些?這裡離西匯很近,很有
可能也是霍家產業,但他會閒得無聊監控咖啡館嗎?
趙芽的腦回路越跳越遠。
她真的有太多疑問了,又不知從何問起,跟蹤了她好幾回、今天又是尾隨又是提包又是請她喝東西,總讓人覺得他在憋大招、做壞事!
“你說甚麼?”剛才她陷入沉思,錯過了霍景緻的話。
男孩倒是不惱,耐心重複,“我說我同意了。”
“……你同意甚麼?”
“你的追求。”
這下趙芽是真嗆到了。
剛才她聽的是甚麼玩意?
“我…我甚麼時候追求你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驚恐,趙芽說話都不利索了。
對面的人無動於衷,甚至是一臉疑惑,緩了好幾秒道,“從初一開始纏著我的不是你麼?”
“霍景緻!霍同學!我不知道你到底出了甚麼問題,我們談過很多次,我也重申很多次,我失憶了,你說的事我根本沒印象、也沒感覺。我以為咱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甚麼共識?”
“就是我不喜歡你了,過去的事情就當一筆勾銷。”因為緊張,趙芽還被口水嗆到,連忙喝了一大口飲料,結果嗆得更厲害了。
“趙芽同學,就算失憶,那也是你做過的事,做人要敢作敢當,從一而終,你犯過的錯說過的話,不能一句你忘記了就不作數的。你要為你說過的話負責。”
趙芽無語凝噎,追了那麼多年追不到、啥關係都沒有的兩人,她要負甚麼責任呢?
“我非常負責了,說了不糾纏你就再也沒糾纏過了!”
霍景緻忽然說同意和她交往,還再而三地無視她否認的話,這一定是出了甚麼問題。
難道霍家要提前對趙家下手了,礙於趙家現在發展上升、風頭正盛,想從她這入手擊破?
趙芽的思維一發散,陰謀論不可抑制地充斥她整個腦袋。
兩人陷入沉默,在趙芽的記憶,她和霍景緻之間的很多記憶都比較久遠和模糊,雖然對這副身體來說是才發生不久的事。
“那…”少年掰著手指,遲疑道,“你喜歡朱星嗎?”
這下少女更莫名其妙了。
曲皖、母親現在連霍景緻都這麼問,難道她和朱星做了甚麼讓人誤會的事嗎?
而且…霍景緻甚麼時候變這麼八卦了?
她想了無數種陰謀論,唯獨不相信霍景緻在和她說真心話。
“不關你事。”女孩起身拿起自己的東西,跑到街道上。
霍景緻長腿緊隨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手裡的袋子應聲落地。
“你喜不喜歡朱星?”他不得答案不罷休。垂眸緊盯著那張熟悉的臉,那上面沒有了往日的古靈精怪,面對他,滿滿的不耐和厭煩甚至還有懼意。
趙芽從甚麼時候開始害怕他了?
8
一開始他以為是霍家對趙家下狠手,但查無此事,反而趙家開啟市場,市場份額越來越高,甚至…哪怕脫離和霍家的合作,也無法傷其根本。
趙父的能力,霍景緻是瞭解的。
只是如此迅速和穩固的擴張,的確出乎意料。但趙家的穩固讓他很多行為都沒有後顧之憂,他也樂見其成。
“喜歡怎樣,不喜歡怎樣,關你甚麼事!”她生氣地甩開手,撿起購物袋,惡狠狠威脅道,“不要再跟著我了,不然我就爆料給媒體說,霍家大少是跟蹤狂。”
霍景緻怒極反笑,“你大可試試,看看訊息能不能放出去,看看有哪家媒體不長眼敢得罪霍家。”
趙芽氣得說不出話,行!論狂傲還是霍景緻第一名。
“霍景緻,你是不是特別恨我呢?所以要在這麼重要的時刻來擾亂我心智?!”
她實在有太多疑問,霍景緻忽然之間做那麼多奇怪的事情,總不能是……
總不能是真的喜歡她吧。
開甚麼玩笑呢?!
四年都沒喜歡上的人,她不搭理他了反而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上來?
還不等少年反駁,女孩嘆嘆氣,“霍景緻,高三了,沒有多少時間了,從前已經耽誤我太多時間了!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了?!”她幾乎是懇求道。
“我?我耽誤你??”少年簡直驚呆了眼。
這小豆芽能不能明辨是非?到底誰耽誤誰???
趙芽聽他反問,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將心裡話說出來了,“不,不是,我是說我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了,現在只想好好學習。”
他低垂著眼眸看著面前稍顯不耐煩的少女,沉默稍許,“那好,你好好學習,不要去想早戀那些事,要喜歡…就喜歡學習好了。”他伸出手,終於鼓起勇氣,想要拍拍小豆芽腦袋,卻被她輕易躲過了。少年有些尷尬,卻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道,“我也會認真備考,就讀國內學府,你可以放心等我。”
“霍景緻,你被魂穿了吧?你是不是個假冒貨?你到底是誰!”面對女孩的靈魂拷問,
最後他只是嘆嘆氣。
“你只管答應我就好了。”
“我答應你甚麼啊,你不要再跟蹤我了,也不要再影響我學習了!”
“你先答應我,我才答應你!”趙芽掙脫不開,有些著急。
霍景緻這張世家圈辨識度太高了,雖然戴著口罩,但是熟悉的記者一看身影就能認出來,她可不想和他一起被拍,只想趕緊擺脫他離開。
“你放手!”
“你先答應我!”
女孩被逼煩了,連忙點頭,“可以可以可以行了吧!趕緊放開我!”
霍景緻滿意地勾勾唇,鬆開了手,看見她逃跑一樣走開。
這沒良心的小豆芽。
9
趙芽回到家,驚魂未定,今天太玄幻了。
每次跟霍景緻待一塊,都如臨大敵,剛才那人說了一大堆,她到底答應了哪一條?!
次日,鐵三角還是沒來上課。
聽說他們去了國外旅遊,可她昨天才見了霍景緻,心下疑惑,卻沒有表現出來,畢竟她不想別人知道她和他還有甚麼關係。
她拿出抽屜裡的麵包果汁,一頭霧水,戳戳前面的女孩,“丸子,你買的嗎?”
丸子迷糊地搖搖頭,忽然像是發現甚麼新大陸,“芽芽!趕緊嚐嚐!肯定是你新粉絲送的!”
趙芽口碑回升後,很多人將她放上表白牆,奈何珠玉在前,她追了霍景緻這麼久,大家都覺得她眼光甚高,不敢動手。
當小垃圾的時候他們敢於喜歡你,成為女神卻無人敢追,曲皖不禁感嘆道。
剛失憶的時候壞名聲還在,一堆人跑來表白示好,現在芽芽越來越好了,這些人反而不敢靠近!
真沒種!
現在!終於有邁出第一步啦!
“新粉絲?”趙芽倒是沒怕東西有問題,扭開果汁就喝。
“對啊,你在校論壇人氣可高了!我錄的幾個你的影片,點選率可高啦!今年的校花你肯定能選上!”
“你以為校花只看臉啊?要選也選小彤這樣的啊!”張珞珞高聲嘲諷。
曲皖正想辯駁,趙芽拉了拉她,微微搖頭。
自從趙芽佛系之後,曲皖只能自己偷偷生氣!正主都不惱,她能怎麼辦!
正失落,卻聽見趙芽幽幽說道,“沒想到珞珞對我評價這麼高,覺得我的臉可以彌補所有腦子和能力上的短缺。”
莫小彤趁著事態嚴重前拉住張珞珞,上次場地問題,她們就鬧得不太愉快。一個班的同學,她不想太尷尬。
而且…自從那件事後,她能明顯察覺到,霍景緻對她的態度更加的禮貌了。
禮貌,是因為疏遠。
“芽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曲皖壓低聲音,偷笑著。
“周測錯題你歸納完了?”趙芽瞪她一眼。
丸子扁扁嘴巴,“哎!不該提的咱別提了!”說完又湊得更近,“芽芽,國慶匯演開始籌備了,正全校海選呢,每個年級出四個,這周自由報名。芽芽你去吧!”
見趙芽不為所動,她撒嬌道,“你去吧 ~ 去嘛 ~ 你肯定能選上!”
趙芽 rua 了一把丸子小腦袋,然後冰冷拒絕道,“不。要是選上,排練時間就跟月考衝突了,礙我學習者…死!”
丸子打了個冷顫,垂眸不敢看趙芽,好一會,才幽幽道,“這怎麼辦呢…我已經給你報名了…”
10
曲皖給隔壁臉色發黑的女孩遞過去一瓶果汁,“芽芽你別生氣了…我就是覺得你不參加太浪費了。都高三了,不參加以後都沒機會了。”
趙芽合上冰箱,哭喪著臉。“…你報都報了,又不能撤銷,還能怎麼辦呢?”像是安慰曲皖,又像是安慰自己,“算了就玩玩吧,我宰了你也改變不了情況。”
丸子扯扯趙芽的袖子,“嚶嚶嚶 ~”
趙芽把果汁遞給收款員,對方燦爛一笑,“趙芽同學,已經付過了喔 ~”
“啊啊啊趙芽!一定是那個粉絲!我的天,這也太周到了!不止送現成的吃的,連你想吃的他都提前付款了!”
“算了,我不想喝了。”她心裡忐忑,把果汁給曲皖。
曲皖馬上讀懂她的意思,代她買了。
“匡神說要約飯,你家李荔亭能放人嗎?”
“他敢不放嗎?”女孩一臉理所當然。
“我靠,趙芽,幾天不見你頭髮又短了?”王猛瞪大眼睛,下了半碟子蟹籽福袋。
“嗯哼?!”趙芽喝了一小口果汁。
“匡神,別老看手機啊,吃東西。”丸子咬了一口丸子。
“趙芽,我剛在論壇看見你報名的事了,你認真的嗎?”李匡打趣道。
曲皖已經沒有事發時的愧疚和緊張感,“嘻嘻!我們芽芽一定閃瞎全場。”
那條帖子趙芽也看了,曲皖給她報的是國風歌曲演繹,莫小彤也在列表裡,專案是情感朗誦,符合她
才女形象。
她無意和女主一爭高下,看到板塊不同,趙芽下意識鬆一口氣。
“趙小姐,這邊已經提前結賬了,這是贈送的果盤,請慢用。”
趙芽震驚到失語。
“哇芽芽,你這粉絲也太好了吧?學校就算了,校外還能照顧到你。”
不同於丸子的星星眼,李匡一聽就覺得不對勁。
“粉絲?”他問。
“是啊,芽芽最近都能收到早餐,每天不重樣,去小賣部有人提前付錢,現在來到西匯吃飯,還是有人付錢。”
“我靠,這也太恐怖了吧?”李匡一臉擔憂看著趙芽。
趙芽嘆嘆氣,終於有個正常人了。
“這算是跟蹤狂了吧,知道是誰嗎?”李匡神色嚴肅,“以照顧、包攬付款的行為去掩蓋跟蹤監控的意圖。”
包攬付款…
趙芽一個激靈,上週末逛街買的東西,似乎還沒有從她卡里扣費。
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在“跟蹤和監控”她的人,就是霍景緻。
11
當晚,她翻到那天在酒店霍景緻打來的號碼,撥了過去。
鐵三角已經在日本。少年正獨自在別墅房間看著電腦的彙報。臉上盡是沉寂和嚴肅。看到趙芽的來電,他有些發愣,隨即忍不住揚起微笑。
“我在。”少年聲音純淨,聲音裡藏了幾分期待。
“是不是你?”那頭傳來質問聲。
“我甚麼?”
“學校小賣部,西匯的店,還有每天的早餐。”
“不是我親自做的,但是我安排的。”他沉默了稍許,回答道。
“不必了,你取消吧。”
“趙芽,我保證沒再煩你了。”
“你這種做法讓我很困擾!我也不缺這點錢!”
“我只是…想讓你預先享受未來的許可權而已。”男孩小聲解釋道。
“你到底是有甚麼毛病?!”趙芽驚掉下巴。
他看了看時間,日本的時差只有一個小時左右,“現在才 9 點多,抓緊時間還能做半張試卷,趕緊去學習吧,別想那麼多,不然你高考可能還沒我考得高。”
而對面女孩,已經生氣地掛掉電話。
少年看著手機,有些發愣。趙芽想知道他到底有甚麼毛病?
他可能得了一種碰上趙芽撲騰生氣就會心律不齊的怪病吧,為甚麼每回對上她,都不能好好說話呢,總是想惹她生氣。
太想她了,想給她梳一梳那海藻一樣的頭髮。
可惜她都剪掉了。
以後一定要勸她再把頭髮留長。
12
霍景緻發現身體不受控制,他穿著西裝面無表情在鏡子前。
“還是系這一條吧,藏青色低調大氣。”
是莫小彤,她笑盈盈又熟稔地幫他繫著領帶。
等下!
莫小彤幫他系領帶?
“嗚嗚我要媽媽!”門外傳來了小孩哭鬧聲,很快林嫂帶著個小孩進來。一進門他就掙脫開撲向了莫小彤,看著三四歲,撒嬌般抱著小彤的腿,“媽媽我也想去!”
“寶寶別鬧,媽媽和爸爸很快就回來的,回來後和寶寶一起吃草莓蛋糕好不好?”女人揉了揉小孩的頭髮,滿臉笑意看著『霍景緻』。
所以,莫小彤是媽媽,他是爸爸?
霍景緻無法掌控自己身體,卻偏頭那一眼中看到了小孩的模樣。
那是一張眉眼和他以及莫小彤長的都不像的臉。
他怎麼會和莫小彤一起養小孩呢?少年震驚的難以接受。
恍惚間,他似乎又出現在記者前,“非常感謝兩位再次到我臺參加採訪,上次的活動,因著兩位出席,反饋非常好…相信這一期會更加精彩!你倆可是市臺的風雲 cp 呢!”
莫小彤微微笑,而男人只是微微頷首,“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
少年剛接受了自己在電視臺的狀況,下一秒情景又切換了。
“緊急新聞,市內監獄出了動亂,現已平息,事件造成 16 人受傷 1 人死亡,死者情況……”
“死者情況說明一下。”
“死者女,趙芽,10 年前犯過失殺人罪,數罪併罰被判了無期徒刑…表現良好,本來都已經快要減刑出獄了……”
“這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這麼好看的姑娘也會殺人嗎?”
男人停在了一個工作間外,裡面的人正核對著新聞內容做緊急放送,他正想進去聽清楚,手臂卻被拉住。
“阿致?!”是莫小彤。
“只是…只是同名同姓而已,她已經去世 10 年了,她是…”
“自殺,我知道。”男人聲音寂寥悲痛,“她最無助的時候,我忘了她,絲毫沒幫上忙,甚至可能傷害過她…而傷害她的時候我卻忘了自己愛著她,趙芽走了整整 8 年我才想起來。”
“好不容易想起來我愛她,卻丟掉了傷害她的記憶,我憑甚麼能不帶任何悔恨記憶活在這世上…”
“她得多絕望才會選擇那樣了斷生命…”
男人神色悲痛,轉瞬滿臉的憤恨“而我卻好好地苟活在仇人的羽翼下。”
他稍作停頓,沒有回頭看“我去看趙莘……”
莫小彤皺皺眉頭,攔不住他,只好嘆嘆氣,“你…注意安全。”
而下一秒情景就切到霍氏總經理辦公室,有人敲了敲門。
“進來。”
是司助理。
此時少年已經意識到這是夢,不得不說這夢境太真實了。
人物、臉龐都能一一對應上。
“霍總,資料已經到手了。”司助理遞來檔案,“我還未查閱,這人資訊極少,聽對接的獄警說,她背了三條人命被判了無期徒刑,但表現很好,為人溫和開朗,不像是兇殘的犯人,應該就是過失犯罪。”
屏退司助理,男人盯著資料夾發愣,隨即自嘲笑笑,“同名同姓…哪怕只是同名同姓,我也不想你的名字蒙上汙穢。”
半晌,他下定了決心開啟那個檔案。
而看到檔案左上角的照片時,手中的咖啡杯因為震驚而脫手,骯髒的液體全數灑在淺灰地毯上。
……
少年再睜眼睛時,看到的就是日本霍家別墅熟悉的天花板。
那最後看到的檔案上,是趙芽的照片。
是他的趙芽,不是同名同姓。
因為過於真實,他幾乎是被嚇醒的,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13
莫小彤在空教室裡練習著朗誦,張珞珞有些氣憤地走進來,“小彤,我剛查了年級的報名表,趙芽居然也報名了!”
莫小彤詫異抬頭,耐心回到,“不是海選麼?我聽趙芽唱歌挺好聽的,報名也是正常啊!”
話雖如此,她心還是會有點堵,報名訊息剛出時,不少人猜測趙芽會報名,但她卻依舊心無旁騖地學習,明明就是一副不會報名的模樣。
這段時間觀察,莫小彤覺得之前從別人嘴裡聽說的“趙芽”,和身邊的這個完全不一樣。
來城南一中之前,她也好奇過霍景緻在這邊的生活。實在太久沒見,老宅那邊同齡人少,上下課他倆同行,沒有很多機會和其他同行有深度交流。
一定程度上,她認為自己是霍景緻童年少見的夥伴,實際上,少年也是她平淡無奇的童年裡,不遑多得的光。
她並非不知道趙芽的,相反,她很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其實在老爺子時常關注著少年的生活大小事,
初中就聽說霍景緻被一個女孩瘋狂糾纏追求,她總或多或少聽到關於他的事。那個女孩的瘋狂、執著、大大小小的事她聽得真的不少。趙芽幾乎是她所瞭解到的、關於霍景緻的事裡,最濃厚的一筆。
那年暑假少年回來,她還為他憤憤不平,男孩對趙芽不以為意,卻也沒有多少抱怨。
她認為他是不在意的。少年似乎不在意任何東西。
霍家給他安排的所有東西,哪怕莫小彤能感覺到他的不喜,卻很少見他拒絕,似乎“是與不是”、“做或不做”對他而言並不是甚麼重要的決定。
因為不在意,所以放縱。所以趙芽才能在勢力強大的霍家少爺面前蹦躂了這麼久。
這也是莫小彤一直說服自己的言辭。
“小彤!你看看她報的甚麼,國風歌曲,就她?之前總和曲皖還有男生一塊玩,分班了又整天和朱星黏一塊,我看曲皖跟李荔亭肯定在早戀,趙芽最近也收到許多的情書和零食,我看她挺自豪的,形象多不好啊。這不是埋汰國風嗎?”張珞珞吐槽道。
“也沒說不能和男生交朋友啊,她人緣挺好的啊。”
“哎呀小彤,你怎麼老幫她說話!她哪裡人緣好了,班上超 7 成女孩都不喜歡她,整天一副生人勿近高冷範,背地又和男生勾肩搭背!”她頓了頓,說起來饒有其事,“我都聽說了,她和朱星假期時候就勾搭上了!之前纏著霍景緻,現在纏著朱星,大家年紀差不多,為甚麼她就這麼噁心呢,年紀輕輕就老想著攀高枝!”
對面的女孩憤憤不平,莫小彤沉默了好會,無奈道,“你跟我說這些,跟匯演啥關係?”
“我是想說,你別唸這玩意了,你唱歌一點不比趙芽差,她作風太不好了,肯定選不上的!論個人形象、論溫柔,明明你更適合演繹國風歌曲啊 ~ 而且國慶匯演所有人都要參加,霍景緻也得去,你怎麼能讓趙芽出這個風頭呢?海選就把她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