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霍景緻成了她學弟。
這一點趙芽屬實沒有想到。
“霍…霍景緻？”趙芽一時間驚訝得不知道說些甚麼，還差點被奶茶裡頭的珍珠噎到。隔壁的周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臉色變得賊快，連忙拿出來個報名表，“趙芽她學弟是嗎？報名來填一下表格。”
趙芽交叉著手，神色不明地盯著對面填表的少年，或許不能叫他少年了，再見霍景緻，他身上那股紈絝子弟意氣風發目中無人的被削弱了不少，面容沉靜，眉眼帶著疲憊與鬱色，怕是被霍家那堆破事消耗了不少少年意氣，又得分出心神來複習高中知識衝擊高考，也好在他的確是有些智商在身上，趙芽咬牙拼命複習才考上的大學，他抽空認真學學就能考上。
一時間真是不知道該羨慕還是該嫉妒好。
2
作為擁有著只有彼此才知道的過去記憶的兩人，當下正面對面坐在大學某個咖啡店裡，趙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兩人沉默半天，她才憋出來一句，“你怎麼來了？”
果然，她又在問愚蠢的問題。
“我…上學來了。”
對對對，趙芽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了。
霍景緻這一年裡和霍啟川夫婦爭鋒相對，在明裡暗裡收集了不少霍家夫婦挪用公司資產的證據，更有甚者在地產專案上涉及貪腐的罪證，最後被匿名舉報買兇殺人，18 年前霍景緻父母的死就是他們一手策劃，安排醉酒的貨車司機，將霍啟行夫婦抹殺在回家的路上，而那時候，霍景緻的母親懷裡甚至還抱著買給兒子的布偶兔子。
醉酒害人的人鋃鐺入獄，而背後之人這麼多年卻手握大權，身居高位，權勢逼人。而那當年那對年輕無辜的父母卻再也沒有回到家裡，抱一抱還不會走路的兒子。
霍啟川夫婦鋃鐺入獄，而他遺留在歐洲的那些財產也被霍景緻經舉報而追討歸來進行賠償……至於那個便宜弟弟，老頭子不忍心，給他建了個成長基金，保障他基本生活學業的開銷。
除此以外，他所有的仇怨，所有能反撲撕咬他的惡狼都消極怠盡。
他們家的故事就跟個連續劇一樣，哪怕趙芽已經走到了劇情以外的地方讀書，還是可以在很多公共媒體上看到那些資訊。
當然，從新聞上看到是一回事，聽著霍景緻小聲說著又是一回事。
只是現在，她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聽他講完了，大概是大學生活過分的平淡美好，她已經有一種自己已經是局外人的感覺了，甚至還可以由衷地跟他說一句，“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這一輩子她父母健在，就連弟弟都開心地追著自己的創作夢，她也能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樣，對未知的未來肆意暢想，她沒有甚麼不滿意的了。
“公司現在是爺爺在看管著，內部可能還會有一些霍啟川的殘餘黨派，但是爺爺的人都回來了，我的人也正式入駐霍氏，他們蹦躂不了多久的。我經驗還不老道，要讓爺爺的人心甘情願地跟隨我，還差點意思…而且霍氏繼承人哪能是個高中畢業生……”
趙芽點點頭，“那的確是。”
“你…你不問問我為甚麼要來這邊讀書嗎？”
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似乎是等不及，主動地提起了話頭。
“這…我們學校挺好的，在南方這邊商科數一數二，你考慮它也是理所應當…”
趙芽抬眸看他，目光清明，言語中的抗拒毫不遮掩。
“趙芽，我們起碼還是朋友，不是嗎？”少年低垂著頭顱，鴉色的睫毛盡顯主人的落寞。
年幼失怙、被迫認賊作父隱藏自我多年，爺爺年邁苦撐公司，為數不多的朋友四散各地，心愛的姑娘避而遠之……當大仇得報之際，霍景緻無由來的一陣恐慌，只有想著要去趙芽身邊，他才感覺到生活有了目標，拼命學習再去參加考試。
霍景緻一向自傲自大，見他這副可憐的模樣，趙芽一時間狠話也放不出來，有些認命地破罐子破摔，“額…對，是朋友。”
霍景緻抬眸眼中盡是細碎的光，大概是因為沒有參加過軍訓，白皙的面板在一種新生中出挑得緊，光是趙芽能看見的地方，都能看見不少人偷拍，大概是在中學時期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了，她也只是冷靜地回過神來。
“我之後會掛靠在你們班上，跟著你們的課表上課，以後…就又是同學了。”
不僅如此，他還給校方捐了一間實驗室，唯一的要求就是他可以自修大一的課程，同時直接去學大二的課程。因為這一所大學是學分制，所以實際上他只要在大一的課程上拿到及格的考試分數就可以拿到那些學分，而大一的課程全部都是專業基礎課，他的要求要實現實在輕而易舉。
聞言趙芽真是忍不住在心中咒罵一句：還能這樣操作？
霍景緻畢竟是男主的配置，雖然從前成績不好，但是大部分都是他自主選擇的後果，所
以他能在這麼緊張的氛圍裡頭考上這個大學，又能大一大二的課程一起啃，趙芽一點都不驚訝。
“芽芽？！你怎麼自己跑來喝東西不喊我和蚊子！”說話的是莫嘉敏，挽著她的蚊子一眼就看到了趙芽對面的男生，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後一臉“我懂”的模樣，就拉著嘉敏去點單了。
趙芽瞪了她們兩眼，有些乾巴又尷尬地道一句，“我的倆室友。”
拿到咖啡的兩人連忙打了招呼就走，趙芽方向看過去，還瞧見蚊子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她無奈皺眉，回頭還是要跟她說一下，甚麼都點贊真的會顯得特別無腦。
除了學業，霍景緻還要應對霍氏總部在華南的遊戲公司的一些事務，平日裡頭行程表密密麻麻，必然是不能住宿遵循學校作息的。
儘管如此，他還是有時間跟著趙芽的課表和她一起上下課。
3
趙芽長相出眾，性格又開朗，對同學都非常友好，而且本身就是華南人，母語就是粵語，要再次融入這樣的環境再容易不過了，校花說不上，院花那可是能排得上號的。
“太好了芽芽，你普通話完全聽不出來口音。水平測試一定能順利透過吧。”
趙芽有些不好意思，“是嗎，我還一直覺得自己普通話說不好，粵語忘得差不多，英語半桶水，日語只能看不能用……說啥都不好，一點歸屬感都沒有呢……”
趙芽正和旁邊的室友祁雯之邊聊天邊等著課堂開始，那頭鈴聲剛響起來，霍景緻就踩著鈴聲來了，自然地坐在趙芽隔壁的空位上，十分熟稔地給她遞過去兩杯咖啡。
祁雯之挑眉，“唔，我也有份，你夠上道，這親事我單方面應了。”
趙芽朝她白了一眼，用眼神鄙視她：一杯咖啡把你收買了！
蚊子不知道從哪裡八卦過來霍景緻同時上大一大二的課，而且一來到這間學校就只粘著趙芽，對此表示非常滿意。
四人宿舍，祁雯之古靈精怪，莫嘉敏小白甜，還有個學神孟令南，不過學神一般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是考試大省的省狀元，只是日常接受三位供奉在心上等候考試月發力的大神。
【仙盟榜首孟大神與她的信徒們】宿舍群。
我是蚊子：不錯不錯，芽芽子，長得好看，有錢又長情，我看他同一時間處理這麼多事情，智商估計不在話下，而且你瞅瞅這麼累還堅持著，身體素質估計可以。
我是蚊子：德智體美勞，差個美，不過我瞅著他能看上你，審美水平應該沒問題，趕緊拿下，出了大學可就沒這種好事了。
趙大牙：喝你的咖啡吧！
是嘉敏不是卡門：差評，沒帶我的！
趙大牙：我的沒喝，給你吧
邊說趙芽邊將咖啡遞給蚊子，遞過去給嘉敏。
我是蚊子：你瞅瞅你男朋友，都累垮了，你看著點讓他悠著點吧，別年紀輕輕猝死了。
趙大牙：別亂起鬨！
我是蚊子：乖巧.jpg
孟令南：有心思心疼男人，不聽課？
是嘉敏不是卡門
我是蚊子：知道了萌萌
趙大牙：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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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芽下意識往霍景緻那頭一看，正上著網路營銷的課，對方開啟的書卻是大一的高數課本，正趴在上面睡著了。眉頭稍皺，看著的確是累極了。
而一邊的蚊子在低聲感嘆，“果然好男人就得從中學開始挖掘，我要回去告訴我媽，天天在我腦海邊唸叨不要早戀，上了大學還不讓早戀，我感覺她也是畢業就催婚的那批人……”
課程結束，大家都在轉場體育課的時候，趙芽還是沒忍住拉住了霍景緻，少年雖然眉眼疲憊，卻也驚喜又耐心地看著對面的女生。
“怎麼了趙芽？”
“品牌營銷的老師，考試月之前會劃重點的，到時候照著複習就行了，網路營銷、奢侈品營銷都是開卷，你不來上也沒有甚麼問題，其實按照你的實戰經驗，挑選喜歡的課程上就成了。”
男孩垂眸，小聲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會。”
趙芽一時語塞，那人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我反思了趙芽，我真的反思了。我自戀又嘴欠，目中無人還討人厭，有時候明明想做好事，但是就是一開口就毀掉一切……”
少女挑眉，有些稀罕地看著對面的人，或許是真的遠離了那個城市，也或者是知道了一切危險都消散之後真正得到了心靈安定，她現在已經可以完全融入到這個年紀，也可以正常地和霍景緻相處了。
退一萬步說，他不是那個他，她也沒有必要遷怒於他。
“然後呢？”趙芽問道，“反思瞭然後呢？就又纏著我？”說完這句話她有些懊惱，可惡，一開始是自己纏著他的。
可是霍景緻也沒有惱，只是神色有些低落，小聲地試問道。
“我以後……儘量少說話，你覺得…可以嗎？”
趙芽無語相對。
該死，
被他察覺到了自己容易心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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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從前，霍景緻的確是話變得少了，大部分時候都是比較安靜地跟著她一起上課，偶爾加入她的午餐時刻，蚊子和嘉敏已經預設他倆湊一對了，趙芽糾都糾正不過來。
而且校論壇也有不少的人開始磕她和霍景緻的『姐弟戀』，畢竟霍景緻晚了一年入學，而且一入學就驚為天人，引起轟動廣泛談論，他做的那些事：跨級上課，捐實驗室，校外住宿等等隨便一件拿出來都要被人討論半天。加上他平日為人高冷，因為跨級上課，和他原本的班級的人毫無交流，而他平日事務繁多，如果不是為了要畢業和追著趙芽，他大概連課堂都不想來上，直接自學考試，因而平日裡頭除了和趙芽以及她的室友有交流，霍景緻說得上是獨來獨往。
畢竟霍家繼承人未來和在座的人都不會有過多的交集，有這個時間去應付那些人，還不如多看兩眼月報。
長得驚為天人，沒有參加過軍訓、很少和同學交流、體育課也不見人影、面對論壇議論不動聲色、面對同級或者學姐的示好不為所動，出入校園是低調又高調的黑色邁巴赫……
這樣一個面對各種美女才女示好都疏遠冷漠道一句“抱歉”，然後快步跟上幾個女生的行為，讓霍景緻在論壇裡頭的熱度高居不下。
畢竟大家都喜歡難以征服的珠穆朗瑪峰。
這就顯得遲遲不點頭、對霍景緻愛答不理的趙芽多少有些『不識好歹』。
當然，趙芽從前也經常被放上論壇討論，可是這世界上對女孩的要求本來就過分的苛刻，霍景緻這種高不可攀的人對她極盡討好，這強烈的反差感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打抱不平』。
【這趙芽到底甚麼來頭，我看著霍神好像一入學就奔著她去一樣，不會是會下蠱吧？】
【我也覺得像是被下蠱，不然這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願意自甘下賤啊？】
【我看趙芽粵語講得挺 6 啊，不會是本地土豪吧？】
【如果是本地土豪，倒是說得過去，我更好奇霍神的來頭，憑空冒出來一樣。】
【我好像看過霍神的新聞，跟他爸爸爭家產，他和趙芽好像一個高中的。】
【樓上的我也見過！他家裡好像還挺亂的，不過估計趙芽家裡也還行吧，可是她好高傲喔，平日我看她對其他人都挺友好的，獨獨對霍景緻冷淡。】
【欲擒故縱懂不懂樓上的，這女的肯定手段了得，在擺譜吊著對方呢……】
更有甚者，在霍景緻跑去處理遊戲公司事務沒去學校的時候，攔下了走在校道上的趙芽和她的室友，各種大放厥詞。
“你哪裡來的垃圾袋這麼能裝呢？不喜歡霍神又吊著他，我看綠茶白蓮在你面前都要認輸。”
“我看你全身上下都是名牌，這個包得兩萬多吧，怎麼你不喜歡別人倒是對禮物來者不拒啊！”
原本趙芽和蚊子正慶幸著今天沒有霍景緻跟著，兩個人狀態自由了許多想著去哪裡下館子來著，被這樣攔住又劈頭蓋臉地罵一頓，趙芽都驚呆了。
“你說甚麼啊？”今天作業被老師表揚的好心情都被浪費了，語氣帶了幾絲戾氣。
誰料蚊子卻拉了拉她的手臂，“芽芽，你別說話，我來。”邊說邊朝那兩個女生說道，“你倆誰啊，霍景緻的事情歸你們管是嗎？”
趙芽看著蚊子，她遲疑了一下掏出手機，拍下來對面兩人的模樣，然後開啟了通訊錄，似乎是等了很久這個機會，然後看見她點開了霍景緻的頭像，將圖片發過去之後，又撥通了語音通話……
“你幹嘛？”蚊子看到了她的小動作，拉了拉她的手，小聲道。
趙芽有些氣憤，怎麼跑到哪裡都要面對這樣的瘋子。“這種破事肯定扔給罪魁禍首處理。”
那頭的電話很快接通了，對面的兩個女生臉色一變，卻被蚊子緊緊抓住。
“趙芽…你真的給我打電話了……”對面的男聲經過網路傳輸，有絲絲沙啞。
“霍景緻，這裡不知道哪裡來的兩個女的，照片我剛才發你了，莫名其妙跑過來說我吊著你，又說我收了你禮物，在這打抱不平呢。你是不是故意找的人想來逼我？”
對面的男人沉默的時候，被拉住女生連忙甩開蚊子，“你們神經吧！”
“是誰先發病的？”蚊子毫不猶豫回嗆。
“趙芽，對不起。”電話那頭的男人有些疲憊，小聲道歉。
“我不想再聽到對不起了，這事我自己也會去處理，但是霍景緻，為了避免以後這些情況再出現，你少來找我。”
“趙芽……”
“就這樣。”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一邊的蚊子有些不認可地看著她，“其實，也不是他的錯。怪他是不是有點不好。”
趙芽眼神飄浮，“我知道不是他的問題。”
蚊子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找藉口讓他少纏著你……”
“走吧，我們去吃泰餐，東站那附近出了家
很不錯的街頭泰菜，我想探店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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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芽列印好校園論壇那一堆越來越瘋狂的造謠，甚麼腳踏幾條船、甚麼外圍女、甚麼為了拿高績點深夜探訪老師宿舍亂七八糟的，還有各種造謠她收到的名牌包的骯髒來源…因為趙家在華南有分公司，趙芽偶爾會去公司巡視一下，回校的時候坐過兩次分公司副總的車回來，被有心人拍到了，就說她被有錢人包養……
毀掉一個女孩子太容易了，就這麼幾句『聽說』、『如果不是』、『我看肯定是』毫無根據的結論，就把『蕩婦』的標籤貼在她身上，她如果出來回應，就是狗急跳牆；她如果忽略不管，就被她們說成是心虛預設。
這種說甚麼都是錯，有口難言的情況……肯定是要報警了！
本來趙芽想過去找懂技術的人將那些造謠她的人曝光出來，然後跑去質問對方的，但是思前想後，她只想一勞永逸，直接報警。
警方來得很快，許可權下來一下子就鎖定了造謠人員的 IP 地址，趙芽沒有直接拿到名單找人，而是追究到底，警方直接找到了系主任和輔導員配合調查，校方人員一開始是說要讓人小事化了，由校方出面去找這些人談話，讓趙芽就此罷手，不要害了同學的前程。
霍景緻本來有些擔心，跟著趙芽和嘉敏一起去了辦公室，但是趙芽讓他別插手，他也只好站在一邊觀望著。
“我不同意，老師，這兩個同學，用這麼多的言語侮辱我，他們做錯了事，甚至都不需要出面處理，連當面跟我道歉都不需要，你們還要說我害她前程？怎麼說來說去好像就是我的錯了？”
“做錯事不用負責，還有你們好聲好氣安撫教育，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我的訴求就是這些，他們能做到這事就可以過去，如果三天之內她們沒有做到，我就會安排律師起訴他們侵害我的名譽權，到時候就不只是公開道歉這麼簡單了。”
趙芽和嘉敏第二天下課的時候卻被一個西裝男子攔在了路上，之前警方幫忙確定了 IP 之後，甚至能明確到對方的宿舍和名字，但是趙芽沒有主動去找對方，所以也並沒有瞭解對方的身份，只是要求對方錄影片說明情況，在論壇和個人賬號公開道歉，並且置頂 10 天，這個事情就過去。
而沒想到的是，造謠趙芽的是兩個霍景緻的愛慕者， 來頭還真不少，按照西裝男子的說法，大概就是某個高管的女兒，他們調查過趙芽之前乘坐的車輛屬於趙通建材，如果不想公司出現甚麼問題最好就此罷手，而對方也願意支付一定的精神賠償費來和她達到私了。
“沒有了解到趙小姐是趙通建材大小姐的身份，是我家小姐的失誤，只是趙通建材雖然規模不小，但是各種流程和准許規則上的事情，也很容易稍有不慎就出現問題的，是吧？”
“你是在威脅我嗎？”趙芽的手放在了桌下，兩輩子都沒怎麼和人談判過，她此時的談判經驗還青澀得就是個二十的姑娘，有些緊張地攥住了拳頭，強忍鎮靜。
“非也，我們做事講究以和為貴，為了長遠發展，相信趙小姐也會考慮收錢息事寧人。這是我的號碼，距離趙小姐約定的三天還有些時間，想必您也會好好考量，鄙人就靜待您聯絡。”
7
趙芽遲疑了。
人的智慧和經驗並不會因為你重生一次而憑空出現的。
一邊的嘉敏作為局外人，剛才不好發聲，怕打斷趙芽的節奏，等男人走後，她有些擔心緊張地抓住了趙芽的手腕，“剛才那個人的意思是，拿你家公司威脅你是嗎？”
趙芽嘆嘆氣，有些低迷，爾後變得更加生氣了。
又無奈又生氣。
“去找霍景緻吧。”嘉敏說，“雖然我平時不怎麼喜歡他，但是這事你可以找他問問，雖然不知道他哪裡來的，但是感覺他會有辦法。”
“退一萬步說，這人是他招惹回來的，他也有義務幫你擺平。”
趙芽沒有找他，但是晚上自己回宿舍的時候，卻在宿舍門口看見了他。
好像對比中學時期，霍景緻身形大了一些，似乎是體格壯了，在宿舍外的路燈下，影子拉得很長，他就筆直地站在那裡，昏黃的燈泡莫名地照出來一些堅定的感覺。
似乎心有所感，他轉過頭來，看見了趙芽，很自然地露出了笑容。
“趙芽，我倆聊聊。”
大概是嘉敏看不過眼，去找了他幫忙。
看見趙芽一臉的低迷狀態，難得恢復了從前的豪橫，長腿兩步走到了她身邊，圈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到了校園球場的觀眾席上。
八九點的球場還是很多人在運動，有學生有拉練的國防生還有周邊小區的人，熱鬧通明。
“你不開心。”隔壁的男生用陳述的語氣說道，卻在垂眸看見自己還圈住趙芽的手，而對方沒有掙脫開，有一瞬間的失神。
“嘉敏跟你說了吧。”
“嗯，你那個見到我就垮臉的室友跟我講了大概的情況。”
“我…我做了好多準備去
收集那些記錄，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報警，好不容易在那麼多人面前硬氣了一回不退讓……”趙芽低著頭，情緒低迷地縮著肩膀，連自己開始跟霍景緻交心都沒有發現。“可是…我不想對公司造成甚麼影響。”
“趙芽……”男人的聲音在夜晚的風中尤顯溫柔，“要是別人找了靠山威脅你，這種時候你不用再猶豫，去找你更大的靠山對付他們。”
“趙芽，我永遠都是你的靠山。”
8
女孩抬頭，眸光沉沉地看著對面的人，忽然意識到對方還圈著自己的手腕，有些彆扭地抽手出來，又將頭轉了回去，“可是霍景緻，我不想出了甚麼事情，就只能靠別人，我希望我自己也能應對這樣的狀況…我不能……”
“我不能毫無成長，一直躲在別人的羽翼之下。”
隔壁的男人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趙芽，你這麼想是不對的。如果你想自己解決這個問題，那我給你的建議就是，如果你解決不了當事人，那就去解決她的靠山，把她們的庇護所砸碎，那你的敵人就自然無處可逃了。”
“而你要做到這一點，就要利用身邊一切能利用的人脈和資源，如果你不願意依靠別人，或者說不想將我看成是你的靠山。”
“那你可以將我看成是你的資源，利用我的資源和人脈，去獲得你所需要的一切資訊，去扳倒她的靠山。”
趙芽陷入思考，卻又遲疑了，“可是因為這麼一件事，直接拉她父親下臺，會不會太過嚴重了……”
“可是如果今天不是你，是另外一個脆弱的人，她可能就承受不住了，甚至於她父親能拿趙通建材這麼大的公司放在臺面威脅，想來平日也是狂傲慣了，手上也不會乾淨到哪裡去。趙芽，我知道你以後肯定要接手趙家的產業，對敵人仁慈就是給自己埋坑。”
霍景緻的聲音清脆，帶了幾分霍家爭權之後遺留的殘忍與高冷。
少女神色恍惚，卻也認可地點頭。
“這是我在華南這邊的助理，你需要甚麼資料可以吩咐他去收集，儘管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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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景緻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培養許久的，一出手就收集到了非常多有用的訊息。
“趙小姐，這些資料小霍總沒有看，但是他讓我和你說，這些資料是你反擊的工具，你是被欺負了才選擇了用，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趙芽點點頭，霍景緻是擔心她想太多而遲疑或者內心過意不去，希望她能夠坦然面對。而趙芽自己也知道，自己遲早都要接手家裡的生意，遲早都要接觸到社會手段的灰暗面。
她這一次的想法也很簡單，那就是以牙還牙，以彼人之道還治彼身。
西裝男拿著她在意的事情來威脅她，那她就拿對方在意的事情去反向威脅他。她仔細看了看那些資料，選了裡面幾個數字和幾個專案代號發了過去給那個西裝男。
【你大可拿著這些資訊請示你家領導。但是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今天就是第三天，時間不多了。如果之後還有你們的人來招惹我或者找趙家的麻煩，就不只是這麼簡略的版本了。】
她沒有將事情做絕，權勢這種事情盤根錯節，先不說不一定能扳倒對方，就算扳倒了他的殘餘勢力或者同僚不一定就能放過趙家。
彼此制衡，互抓把柄，才能安全長久。
當然，在行動之前，她還是很認真地請教了霍景緻，不可否認霍景緻在處理公司以及公共事務方面，擁有著超脫常人的想法，她獲益良多。
霍景緻聽完了趙芽的打算，他沉默了一瞬，隨機笑得很開心，表示認同“趙芽，雖然這樣做也有隱患，但是你比我想得更周到，這種做法也更適合趙家去做。”
不知道為啥，聽到了霍景緻的認可，趙芽鬆了一口氣，就好像是交的作業得到了老師認可一般，她也放心大膽去做了。
給西裝男發出簡訊的當天晚上，趙芽就在論壇置頂的位置看到了那兩個女孩的錄影道歉，雖然化了妝，但還是明顯能看見其中一個女生粉底之下的巴掌印。
看來是對方家長知道自己招惹了一塊硬石頭，遷怒於女兒的任性，逼著她拍了道歉的影片了。
“趙芽，這女的後續不會再來找你麻煩吧？我怎麼看她不情不願的模樣呢。”
少女搖搖頭，“她不敢再來了，至於她情不情願我不關心，這個論壇不會再有人光明正大議論我，因為他們知道，我背後的律師不會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