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三大四開始，霍景緻就進入了正常的課程節奏，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輕鬆了不少，甚至開始有時間有精力去輔導趙芽，他也發現了自己沒有辦法以正常追求者的身份讓趙芽放下心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慶幸，他在霍氏一戰中，所學習摸索出來的豐富商戰經驗，讓他有了接近趙芽的可能性。
因為兩個人就讀的是營銷系，平日裡頭會有很多的模擬實驗、模擬投資、模擬經營以及和合作公司配合出具的一些難題給到學生，而趙芽對於成為一名合格的接班人對自己也有著很高的要求，他的經驗讓他能夠給趙芽提供很多有效、高效的思路。
從學弟、追求者的身份轉為“導師”的身份。
而趙芽也開始信任依賴他，想起中學時期，他感覺自己的心境變化太大了，變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不敢靠她太近，也不敢張揚表明心意；不敢離得太遠，害怕稍一不留神，就被掠奪了珍寶。
“SWOT 分析，你看看這一條線對應的，其實分別就是針對自身的優缺點，以及環境的機會和危機，要分清住自己和環境這兩個維度，就不容易填錯了。”
趙芽聽得很認真，但是一陣肚子叫聲打破了沉默，聲音的主人有些羞惱地停了話語，趙芽抬頭一看，霍景緻難得的羞赧垂眸，耳尖通紅，牙關緊閉，似乎是在強忍著羞意，大概是對面女生的眼神著實難避，只好小聲承認，“對不起，我的確餓了。”
趙芽有些不好意思，低頭一看卻看見他抽屜裡放了一下午的三明治，“你沒有吃午飯嗎？”
少年下意識想要遮擋，卻被她伸手圈住手腕制止了，“霍景緻，你是不是忘了你有男主的設定？”
“嗯？”他們兩個已經很久沒有討論關於原劇情和上輩子真實狀況了，忽然這樣一提他的心都要被提到嗓子眼，好不容易他已經開始能和趙芽說上話聊上幾句了……
“小說裡面的男主，十個九個有胃病，你這樣下去，不符合設定才怪。”邊說她邊收拾好桌面的東西，站了起來，對面男人的眼光隨著她的動作而仰頭，“走吧，我請你吃飯。”
男人錯愕了一瞬，沒有反應過來，趙芽拍了拍他的手臂，“走啊~霍老師。”
2
平和、友好、有說有笑。
他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能夠和趙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氛圍這麼融洽地吃著晚飯。她選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連鎖餐廳慶記，喝生滾粥的。
“吃蔥嗎？”她忽然道。
男人依舊是有些狀況外的夢幻不確定感，卻也還是點點頭，直勾勾地看著對面的人，開啟服務員剛端上來的砂鍋，熟練地倒下一小碟香蔥，還在碗裡打了一個雞蛋然後加進了粥裡。
“以前一直都是我媽媽在做這個事情，我當時好想有一天我來攪這個雞蛋，可是等我有機會的時候，我們家就搬離華南了。”
“這家粥很好喝，好多年了，可惜那邊沒有，等我畢業了要問下老闆能不能加盟，開到自己身邊去。”
趙芽沒有了後顧之憂，被平凡而美好的生活軟化了傷痕，有時候恍惚陷入回憶，卻發現很多事情已經模糊不清了，她太幸福了，這幸福真實而讓她滿足，所以…
她不能再遷怒於面前的霍景緻，他也不該為不是他做的事情而有負罪感，來她面前贖罪。
大概是習慣了身邊有蚊子嘉敏，趙芽話多的特性再一次被激發了出來，就算身邊沒有她們，也一樣健談。察覺到自己話很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噤聲了。
兩人陷入了有些尷尬的沉默，看著時間差不多，男人開啟砂鍋的蓋子，沉默地為對面的女孩盛了滿滿一碗粥。
砂鍋生滾粥裡面加了新鮮的肉丸、豬肝、豬粉腸、雞腿肉、蠔仔，加入滑蛋和蔥花之後，鮮香四溢。
趙芽接過粥，遲疑了一會，有些鄭重地說道。
“霍景緻，其實你不用這樣。”
“我…我怎麼了？”男人有些錯愕抬頭。
“不用…”趙芽有些遲疑思考著措辭，“不用這樣卑微和討好我…你不欠我甚麼的。”
“你不是那個傷害我的人，不需要對我愧疚，不需要因為他的…他的狀況而彌補我。”
“霍景緻，不是你的錯。”
“你不需要為了輔導我而忽略自己身體狀況、不需要為了和我待一塊而跟著我們去看你不感興趣的展覽，不需要為了補償我而犧牲自己的工作時間和我去做商業模型，也不用為了照顧我大晚上不睡覺從體育館接看完演唱會的我回酒店……”
“霍景緻，我們都知道，你不欠我甚麼的。”
霍景緻的變化很大，或許是和霍啟川夫婦的鬥爭損害了他太多的朝氣，他變得沉穩、內斂、可靠、擁有著同齡人不該有的成熟。
而這兩年他一直在趙芽身邊，一開始是監視到後面的默默守護，而趙芽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抗拒到麻
木，到現在的甚至有些依賴，趙芽察覺到自己態度的軟化，但是其實一想，面前的霍景緻並不虧欠她甚麼，她不能夠這樣理所應當地接受著他的好。
對面的青年眉眼早已經褪去了從前的狂傲，他抬眸直視趙芽的眼睛，也非常鄭重地回應道，“趙芽，和彌補與愧疚無關，我對你好，只是我想要對你好。我…我擁有那個他的全部記憶，我和他一樣，從開始到現在，霍景緻都想和趙芽在一起。”
吃完飯的兩人，漫步地走在校道上，肩膀之間維持著半個手臂的距離，不遠處的草坪上，有相擁親吻的情侶，尷尬的沉默在瀰漫著。
趙芽停住了腳步，隔壁的人因為慣性還朝前走了兩步，她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霍景緻，我要到了。”他們已經走到了宿舍樓下了，少女小聲道，“我們，就到這裡吧。”
“趙芽……”
少年的聲音帶著年齡增長的磁性，低垂著眼眸看著月光下的心上人。恍惚之間又看到了那條小巷子裡頭穿著黃色雨衣的小女孩。
她善良又勇敢，一邊呼喊又一邊大笑的明媚。
“趙芽，我不想就到這裡…我休學的那一年，加上這兩年多，我的變化，你是看在眼裡的，我們都在努力地變成更好的人，對嗎？我們都在變好，狀況變好了，以後還會更好的，我們兩個也有在成長不是嗎？”
“不要……不要這樣拒絕我，至少，不要剝奪我追你權利。”
“我求你了趙芽，你是我堅持到現在的原因。”他嘗試拉著對方的手。
“可是霍景緻，我覺得，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我現在只想趕緊畢業然後回到家那邊，進入公司，學習公司事務，我不想碰感情這事了。”
“甚麼都好，甚麼身份都好，你將我看成是你的人脈，你的資源，或者你的指導，顧問，甚麼都好，趙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3
趙芽和霍景緻 22 歲那年畢業，畢業之後，在霍景緻的建議下，趙芽沒有一回家就進入到趙家的公司，趙父目前身體健朗，在公司還可以主持很久，她跟著霍景緻去了霍氏，以他的總經理助理身份，跟著他學習做專案、權衡投資輕重，當然一些趙氏目前的困境，她也會拿來思考，將衡量出來的解決方案和霍景緻討論……
畢業兩年多，他的確如他那天晚上承諾的一樣，成為了讓她信任、信賴的指導和顧問。
霍氏是一個綜合性企業，霍景緻畢業之後，老爺子就開始逐步將手上的事務重新交付給他，從霍景緻的角度去看待一個大型公司，有很多事需要他去思考和評判，宏觀發展方向、階段性策略、細枝末節的小專案敲定，趙芽跟著他，的確是能學習到很多。
“小霍總，吃飯了！”趙芽第三次接通了內線電話，那頭的人又敷衍地說著“知道了知道了，稍等一會。”
“我還沒吃呢，一直在等你。”
“我來了。”話音剛落，那頭辦公室的門就開啟了，他一邊走出來，一邊穿上了西裝外套，“想吃甚麼？”看了看手錶，“竟然已經九點了。以後不需要等我，準點吃飯知道麼。”
自從跟著霍景緻做事之後，趙芽才真是知道為甚麼那些男主角十個九個有胃病…因為他們實在是太忙了…原本在學校霍景緻只用協助處理一個遊戲公司的事情就已經忙不過來了，他回到總部之後，就更加忙了。
出差考核，各種媒體發言，時差會議等等。
只有她陪著一起餓肚子，他才會顧及一些，否則的話，今晚這頓估計他又不吃了事。
“天天吃飯要人監督，明天開始給你訂餐，趕緊趕緊餓死了。”
或許因為有了一起加班跟專案的情誼，趙芽和霍景緻溝通也越來越自然和融洽。
當然，有其他員工的時候，她還是需要很給老闆面子的。
霍景緻帶著她落座的時候，趙芽還是有些恍惚，“這裡，慶記，是華南那個慶記嗎？他們竟然已經開過來了？竟然還有包廂？”
那頭的領導熟稔地幫她燙了碗筷，“12 個區都開了分店了，每一個區都有一個叫春芽的包廂，是專屬於你的。”
女人有些錯愕，“等一下，等一下？！”
“你開的？！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情？”
男人按照對方的口味快速點了菜，揚了揚手讓服務員出去，“當年你不是說可惜嗎？我後來就去找了他們的老闆，買下了本市的連鎖經營權，這兩年來，每個區都開上了一個分店，以後我們不管跑去哪裡，你想吃，我們就近就可以吃。”
看著對面女人直直地看著她，有些錯愕的模樣，他有些無措地問道，“怎…怎麼了？”
“沒，我總是下意識地忘記你到底多有錢。”
男人勾唇一笑，“這個時候不是會很感動，然後一臉星星眼看著我才對嗎？”為了緩解氣氛，他尷尬地笑了兩聲。
“你你你……霍景緻！”
他真是好久沒有這種自戀發言了，猝不及防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4
“對了，關於你上次跟我討論的，趙氏旗下的分銷商惡性競爭的問題。我也去做了一些調研，其實目前趙家合作的分銷商並不少，而且他們給到零售商的佣金點數也很高，理論上來說零售商應該更加賣力去推廣趙通公司的產品，但是我最近思考了一下，因為趙通給到分銷商的點數都是一樣的，分銷商多，為了吸引零售商去自己那裡拿貨，他們放給零售商的佣金點數一定會有惡性競爭出現，最後就導致給到零售商手上的佣金點數越高，而分銷商他們能留在自己手上的利潤就很少……”
“噢！這樣從分銷商層面就已經失去了推廣趙通產品的熱情了，他們不推薦，自然沒有零售商再去關注這個品牌的產品。”趙芽瞭然地接話，順手給對面的人添了一碗粥，“多吃點，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瘦了嗎？可能沒時間去鍛鍊，肌肉鬆弛了一些。”男人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接著說道，“所以，我認為，要解決現在的銷售困境，應該先要保證分銷商的利潤，他們有錢賺了，才會把產品推給零售商。好了，要給你出題目了，怎麼樣保證分銷商的利潤，這週五方案拿給我看。”
趙芽皺著眉頭，“知道了…真是，不按時吃飯就算了，吃飯的時候還要想工作，很容易消化不良的，你不胃痛誰胃痛？”
霍景緻很滿意現在的狀況，他和趙芽亦師亦友，心尖上的女孩日常會擔心他、關心他、為他著想……大機率，也說得上是將他放在心上。
他用了 1 年走到了趙芽面前、在大學花了四年走到了她的身邊、這兩年又無聲無息溫水煮青蛙般走到了她的心門前。
哪怕不是他所期待的那種『放在心上』，但是趙芽能惦念著他，他也覺得非常幸福。有人牽掛，惦念，關心，這讓他能在繁瑣又孤單的生活之中，得到些許的慰藉。
他期望著，按照這樣的進度，或許再過兩年，四年，又或者是十年，他總是能重新走到趙芽的心裡的。
她的內心如此柔軟，總有機會打動她，讓她重開心門接納他。
但是這樣的期待卻被那些骯髒思想的人輕易地打破了。
5
霍景緻有些慌張，他連忙攥著女人的手，將她的手舉高在頭頂，又屈膝抵抗壓住那雙瘋狂作亂想要圈住他腰身的腿，“趙芽，你清醒點。”
再普通不過的一次商務宴會了，霍景緻受邀參加，觥籌交錯，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也不知道是哪杯酒杯做了手腳，可是後果就是趙芽錯喝了那些渣滓原本要下給他的加料的香檳。
藥效來得並不快，宴會過半，他察覺到了她臉色漸紅，以為是她飲酒過量，就接下了她的酒被遞給路過的侍應，卻發現她垂首，呼吸漸強。
“霍景緻，我有些不舒服。”女人挽住他的手稍稍用力，“我感覺呼吸困難……”
男人如臨大敵，連忙想帶著人去室外，只是經過酒店園林的時候趙芽的臉色越發的差了。
“糟糕，我不會是中招了吧。”她下意識地將原本挽住的手貼上了男人的手背，貪戀他人肌膚的冰涼感覺。霍景緻腦海裡頭閃過一個荒唐又合理的想法，連忙橫抱起趙芽，生怕被經過的人看見她這副模樣，徑直地走到了趙芽的房間，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扭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趕緊喝點涼水。”
說完他往房門走去，稍稍開啟一條縫隙，將手機攝像頭探了出去，果然發現有人也悄悄離開了會場，一下子就直奔原本是他的房間，手裡還拿著房卡。
“怎麼回事，他人呢？怎麼沒在房間？”
聽著走廊那兩人壓低了的聲音，他儲存好錄影，正想發給司助理，身後卻傳來了趙芽嗚咽的聲音。
“嗚嗚嗚我難受，霍景緻我是不是要死了，為甚麼這麼難受？”
聞聲他連忙關上門，搭上門鏈，跑去床邊，那頭的趙芽裙襬早已經被她掀起，他下意識別開頭，想去重新將裙襬放置好，卻被一顆腦袋猛然攻擊。
女人將臉貼在了他的脖子處，“我好難受，該死的我好難受…救救我…”一邊說一邊還咬了他兩口，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想要將人拉近。
他只好如剛才提及的模樣制止了她。“趙芽你清醒點。”
“嗚嗚嗚我是不是被下藥了，原來是這種感覺…”身下的女人鬧得太厲害了，他想空出一隻手來去拿剛才那瓶水將人澆清醒一些，但是制衡減弱，身下的人雙手掙脫開來，有些失去理智，雙手張開抱住了他的腰將人拉近抱緊，毫無章法地想要尋對方的唇。
看見男人緊閉著雙唇，害怕力氣大了傷害到她，只能做一些躲閃的動作，板著臉一副迫於無奈的模樣。原本就被藥效折磨得失去理智，趙芽莫名來了一陣委屈，“你不是喜歡我嗎，為甚麼要躲我？嗚嗚嗚嗚……”
“我喜歡你，我必然喜歡你，趙芽。”霍景緻重新抓住對方的雙手，將人禁錮住，“但是你現在不清醒，我不想趁人之危。”
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心上人每天都待在自己
身邊，他怎麼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呢，他必然願意和趙芽親近，但是不應該是在這樣的情況的……
“嗚嗚嗚嗚，霍景緻我好難受，你從前是怎麼熬過去的，藥效到底有多久，怎麼樣才能消散，你洗冷水澡有用嗎…你最後是怎麼解決的？”
男人聞言稍一錯愕，有些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沒有看身下人的眼睛，小聲說道，“我最後…就自己解決啊……”
“嗚嗚嗚自己解決，洗冷水澡都沒用嗎，自己怎麼解決，我能行嗎？”她的身體控制不住一邊想要掙脫對方的禁錮，一邊想要貼得更近。
“就…自己…解決需求啊……”
“嗚嗚嗚霍景緻你看看我。”她扯著他的衣領，“你敢推開我我就出去攔別的男人。”她頓了頓，“我接受今晚之後發生的事實，你再推開我試試？”
……
6
霍景緻隨意披了件睡袍，坐在了不遠處的沙發上，打通了司助理的電話，“我剛才給你發了個影片，去查一下那兩個人甚麼來頭。”
女人還在睡夢中，霍景緻幫她掖了掖被子，虔誠地吻在了她的額頭，睡夢中的人不知道咕噥了一句甚麼，別開了臉繼續睡，而他就坐在床邊，就這樣安靜沉默地盯著她的睡顏。
或許是上一輩子的記憶，又或者是他夢想過很久的期盼的情景，能這樣安靜地看著趙芽入睡、再安靜地等待著她醒來，如此簡單卻又幸福。
趙芽一睜開眼，就對上了床邊人的眼眸，沉默地對視了幾秒，有一些瘋狂後的尷尬，而且她記起來了昨天晚上是自己硬拉扯著霍景緻的衣領，藉著藥性半是威脅半是哀求逼著他就範的。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話音同時出口，有些錯愕地看著對方，對視一笑。
霍景緻有些遲疑，還是慢慢道出了事情的情況，“我已經讓司助理去查探，是霍氏旗下一個小供應商的人做的手腳，昨天晚上我拍下他們摸索到我房間的影片，只是因為這酒錯讓你喝了，導致我們都在你的房間，所以他們找不到人……只是這個影片只能證明他們去房間找我了，並不能證明他們動了手腳……”
“所以趙芽，我沒有辦法因為這件事情將他們繩之以法，但是我會讓他們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的。”
“我餓了……”她掙扎著坐了起來，身體的痠痛讓她禁不住皺眉，看樣子霍景緻已經幫她清理過，還上過藥了，想到這裡又陷入了該死的尷尬。
“我已經訂了餐。”男人垂眸，伸出手來牽起了爪牙的手，“趙芽，我們結婚吧，我會對…應該說，我想對你負責。”
這話一出來，趙芽嚇了一跳，第一時間就是掙脫開他的手，口齒都有些模糊，“負責？這又不是你的錯……”
“原本他們的目標是我，而讓你無辜受害…是因為我…”
“你在胡說甚麼呢？有壞念頭的是他們，做壞事的是他們，你本來也是受害者…況且，昨天的情況是你在救我，這並不是你的錯。”趙芽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能習慣性地將別人的過錯擔在自己的肩膀上。”
霍景緻沉默了。
“那趙芽，我需要你對我負責。”他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話，“昨天是你威脅了我半天，我鎖骨上都是你的牙印，我的額頭還撞到了床頭，我喊停還被你掐著手臂威脅……”
他怎麼這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這些話！
趙芽驚呆了在那裡。
“你…你別說了。”她沒有失憶，被他這麼一說，昨天自己那個模樣又一次清晰地投影在腦子裡，她好想縮排被子裡面把臉遮住……但是不行，現在感覺是談判階段，她不能露怯。
“我得說，趙芽，我從開始到現在就只有過你一個，只喜歡你。就算是上輩子的那個霍景緻，他也沒有過別人。趙芽……”男人聲音沙啞，有些哀求，“我沒有能力去愛其他人了。你可以成為我的女神，將我從這個困境拯救出來嗎？”
“而且昨天是你欺負我，你看看我身上這些抓痕，你要對我負責。”
“我負責？怎麼又變成是我負責了？”趙芽感覺對方在使用他的語言藝術，但是她腦子還因為剛醒沒有轉換過來。
“那我問你幾個問題，趙芽，你認真地回答我。”
見對方點頭，男人難以察覺地一笑，“你想一想趙芽，你未來，會愛上別的人嗎？會對別的人動心嗎？”
趙芽垂首，小聲說道，“大機率不會了。”
“但是按照你父母對你的期待，以及趙家的發展需求，你也清楚，你以後會和家世相當的家庭聯姻……對吧？”
趙芽陷入思考，弟弟醉心文學，而她以後如果要接手趙家，想將家族企業發揚光大，必然要找個門當戶對的人一起奮鬥的。
想到這裡她下意識地點點頭，“你說的有一定道理。”
“那為甚麼你不考慮霍氏呢？不管從霍氏的規模還是實力來說，都是一個非常好的聯姻物件，霍氏未來能給到趙家的
助力是難以估量的。”
“更重要的是，我和你，我們彼此清楚對方的過去，擁有著旁人不知曉的最深的秘密，我們曾經彼此相愛，哪怕到今天我對你的愛一分不減，甚至日漸深厚。”他頓了頓，再一次牽住了趙芽的手，“趙芽，你就把我當成是你的聯姻物件吧？我以後會一如既往地守護你、守護趙家、守護你的家人，你所經歷的上輩子，不會再發生了。”
趙芽沒有回應他，但是心裡的疑慮已經從，要不要對霍景緻負責給他個身份，轉變到，她的確需要一個聯姻物件，要不要讓霍景緻成為這個結婚物件呢？
霍景緻見她陷入思考，卻沒有掙脫開他的手，心下了然，鬆弛地微笑著，此時房門鈴響起。
“趙芽，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可以當下做的決定，但是我是很認真地跟你討論這個事情，你可以認真地考慮一下嗎？”他頓了頓，站了起來，“估計是訂餐服務到了，你先吃點東西。”
7
趙芽這幾天都跑回家住，父親將她遲疑的神色看在眼裡，飯後就讓她去書房裡頭談話。
“我看你這幾天心神不寧，有話要問我？”他這個女兒，從前就憋不住事，但是越長大心思就越沉穩，性子變得沉穩一些也好，以後接手公司，不顯山不露水才能更好做事。
很久沒看到她這樣撓心撓肺的模樣了。
趙芽遲疑了一下，還是將霍景緻提議兩家聯姻的事情說了出來，“我拿不定主意爸爸。”趙芽一臉苦惱。
“你對於跟霍景緻結婚這件事情，有抗拒嗎？”父親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道。
她和霍景緻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過了，如果和他結婚，再壞的結果也壞不到哪裡去……
趙芽想，她其實並不抗拒和霍景緻結婚這件事。
於是她搖了搖頭。
或許她找父親商量這件事，只是希望…能夠得到允許。
“這兩年你跟在他身邊做事，你從一無所知到現在的獨當一面，能力提升方面，爸爸是看在了眼裡的，他的確是有很用心地栽培你，或者是說拉著你成長，這個男人是在真心對你。霍家只有一個老人和這小子，從婚姻角度來說，你倆結婚，至少你在家庭關係這塊，要操心得少太多了，而且霍氏強盛，對你未來事業會是很好的助力。”
“但是小芽，公司固然重要，但是你個人意願也很重要，爸爸希望你未來結婚，應該想的是——我想和這個人結婚，而不是說我可以和這個人結婚，也不是我得和這個人結婚。”
“必須是你想要的，你希望得到的感情，才值得走入婚姻。”
趙芽垂首，有些迷茫，“可是爸爸，我要怎麼才能肯定這是我想要的呢？”
“你去想一想，如果你和他在一起，兩年之後、五年之後、十年之後、十五年之後大概會是甚麼樣子的呢。你想一下這個事情，你就會明白了。”
趙芽錯愕在那裡，陷入沉思，許久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笑容，以前的莽撞張揚的趙芽會喜歡嘴硬善良的霍景緻，他們都在變得更好，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感情共振的這條路。
今天變得更好的趙芽，依舊會為變得更好的霍景緻動心。
或許，她來問父親，真的就是希望能有一個人幫她將上輩子翻頁，能有一個人來首肯她的感情。
讓她知道，她愛上這輩子的霍景緻這件事，被允許了。
女人抬眸，明媚地看著父親，她問道。
“爸爸，如果我最後選擇和霍景緻結婚，你會祝福我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