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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節 第 十四 節 未來待續

2023-05-24 作者:盡陽

1

“定的甚麼時候的機票?”矜貴的男人端起碗正要喝時,故作隨口一問。

那頭的少年吃完了飯沒有離桌,卻已經在餐桌旁玩起了手機,暑假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樣肆意散漫的狀態。見少年沒有接話,一邊的貴婦人放下調羹,有些不滿,“阿致,你父親在和你說話呢。”

這時候少年才回過神來,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收,一副沒聽清的模樣,“甚麼?”

“問你出發時間呢。”

“沒那麼快呢。”

“這幾天趕緊規劃好時間表,也要開始籌備出國要帶的行李了。”男人放下碗,冷聲吩咐。

“是啊,阿致,早點規劃好時間,看看這邊都需要置辦些甚麼東西,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那頭想著趕緊玩遊戲的少年,聽著訓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知道了知道了,有錢啥買不到,不用急的。”

一個優秀的演員,並不會因為即將殺青,而減少自己的戲份,從開頭到結尾都要牢牢演好自己的人設才行。

2

莫小彤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定,她已經拿到了學校的 offer 了。也就是說,在未來的幾年大學時期,她將繼續待在霍景緻身邊。

只剩她了,只有她了。

只是,霍景緻比她想象中要叛逆,她曾經一度擔憂,少年最後會不會一時叛逆又改變主意不去留學了。直到那天他回家,在餐桌上和家裡表明情況拿到了 offer,她的心才稍稍放鬆。

而後,霍夫人曾經找過她談過幾次,表明了屬意她。希望她看在霍家對她的照顧下,多多照看她的兒子,別讓他行差踏錯做錯事。

“阿致現在年紀還小,男孩子的心性總是要比女孩發育得要晚些,他要是叛逆或者發脾氣,你別和他計較。”

貴婦人言真意切,抓著少女的手,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背。

“小彤,我觀察你這麼久,我覺得你是個非常有恆心有耐力的姑娘,成績出色,想必將來也是能很好地輔助阿致的。”

“去國外讀書這些時間,就繼續辛苦你看好他,要是他要做甚麼不對勁的事情,你及時同我反饋,他是霍家的繼承人,一言一行都需要注意,切勿讓他犯下難以彌補的大錯。”

少女聽著話,臉禁不住因為害羞而漲紅,卻還是饒有其事地點點頭,“我知道的霍夫人。”

只是……

在學校最後的那些日子,她和霍景緻除了在家裡碰頭打招呼,就已經很少溝通了。

而拿到 offer 之後,他就進入了放假的狀態,要麼在外邊四處玩耍,要麼就窩在房裡……

如果不是她主動找機會和他碰面,又或者主動去和他談事,怕是兩個人這樣在同一屋簷下,連打招呼的機會都不會有幾次。

不該是這樣的,莫小彤想。

不知道出於甚麼樣的原因,可是她總覺得,她和霍景緻之間不該是這樣的。

倘若他不喜歡趙芽的話,那為甚麼不能喜歡她莫小彤呢?

她知道這樣的想法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可是這樣的念頭在這些日子裡頭來得越發的強烈。而且現在的狀況是,他們未來還會在一起生活學習、霍夫人那邊也鬆了口……

還有甚麼會阻撓他們呢?

已經沒有任何因素去阻止她再朝他走近了。

誰說女孩子就要等著男士主動示好了,只要結果一致,誰先走第一步並不重要,不是嗎。

她拿了一些自己做的曲奇和果汁,敲了敲少年的門。

“進。”

少年坐在飄窗旁,抬頭看了一眼進門的她,又低下頭專注在手裡的模型,看樣子已經排好了零配件的順序,正一步步貼上呢。

“在處理模型呢。”她自然地走了過去。

“嗯。”邊說邊黏好了一個部分,將那個半成品放在一邊晾乾,接過莫小彤遞過來的餐盤,“謝謝。”

“阿致,你打算甚麼時候出發啊?”她坐在他不遠處,也拿了一塊曲奇,試探地問道。

“你已經訂好了票了嗎?”少年沒有直接回應她,低著頭看著手機,反問道。

“我…我下週就出發吧。你呢?我們一起吧?”少女的眼眸緊緊盯著眼前的人,少年眉眼精緻,注意力在手機通關遊戲裡,她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他的回覆。

少年聞言,抬頭看著她,溫和一笑,“我會晚一些出發啊,你先過去整理適應一下吧,宿舍之類的霍氏的人會預先安排好。”

“還想著和你一起出發呢,我還沒坐過這麼遠途的飛機,有些緊張。”少女帶著難堪的羞赧。

那頭的少年指尖稍稍愣在了螢幕前,只是很快又恢復正常,“我約了朱星薛東他們,先去南半球潛水,之後我會再飛美洲。”

“我們學校見。”他道,便不再說些甚麼,繼續專注手

頭的遊戲了。

3

基於龍頭老大霍氏主導,投資專案很快就開始動工,幾十臺的推土機和挖掘機出動,土地平整得很快,各種樁機和建材開始進場。

這意味著,霍氏源源不斷的資金正在輸出。

老話說得好,要讓一個人滅亡,必先使他猖狂。

大概是專案推進流暢,加上近期大部分的媒體渲染吹捧霍氏傳奇,倒讓他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兩隻腳都從資金危機裡頭走了出來。

甚至於連平日很少接觸的採訪,都積極響應,甚至於還將記者約來了家裡進行採訪。

少年慢步下了樓,客廳裡來了好些陌生人,兩個攝影,而霍啟川坐在了主位,正繞尤其事地接受著對面記者的採訪。

“其實這麼多年,我們霍氏在市裡一直穩步發展,速度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前列,在管理層面上,的確會存在力有不逮的時刻,我們很感謝各位一直以來對霍氏的支援,也一直在改進我們的管理模式。未來也將會更多地聽取群眾的聲音,接受群眾的監督……”

少年駐足在樓梯上,靜靜地聽著樓下人說話的聲音,站久了之後,所以直接坐在了樓梯的階梯上,將自己隱藏在拐角之後。

“像前段時間瘋傳的霍氏旗下的專案即將暴雷的訊息,霍總這邊有甚麼想要說說的呢?”

對面的男人聞言稍微沉默,佯作一副驚訝到的模樣,隨即無奈一笑,“說來,我也有些莫名。像我們霍家這麼大的一個集團,競爭無數,商場上的手段來去也是這些,只是類似這樣的訊息,其實不止這一次,每一年甚至於隔幾個月就會出現一回。但是每一次我們霍氏都不曾理會過,只是安心地做好專案,準時交付就是我們最大的回應。”

男人稍稍一頓,揚了揚手,身後的傭人適時地為兩人添補茶水,他一邊做出『請』的動作,一邊佯作無奈卻又釋然的神色,繼續說道。

“我也很難理解,傳了那麼多回的謠言,怎麼就這回大家就偏信了呢?”

“所以,霍氏地產不存在任何暴雷因素是嗎?目前的專案也不會爛尾是嗎?”

“我保證。”他頓了頓,“想必小寧你最近也有留意,我們市中心那個專案,從拿到地,到正式動工,到現在的土地平整,也不過 10 天的時間,其中所涉及的資源資金之重,你我皆不言而喻。”

“這,就是我霍氏的回答。”

聞言,躲在樓梯拐角的少年勾唇一笑,悠然起身,慢步往下走,忽然又想起來,霍啟川一直以來以『保護他』的名義,不讓他在媒體面前露臉太多。

也沒有多少天能讓他順心的日子了,今天就不打擾他在媒體面前擺譜吧。

邊想邊從二樓的另一條樓梯,直接出到了廚房端,從後門出去了。

4

趙芽感覺自己並沒有過多久的假期,就一下子出了高考成績,歡喜了一陣之後,又匆忙地商討填志願,全家人爭論了好些天,終於敲定下來,忐忑等待著,卻又一下子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這好像沒隔幾天,就要出發報到了。

她大概是周圍最早一個啟程的人吧,因著當年在華南的房子很久沒人住沒人氣了,她要提前過去,聯絡一下保潔清理一下,順便多留一些日子給自己適應一下水土。

當然,還有仍在放假的趙莘,要跟著過去住幾天,他還順便回去見下老朋友。

哼,十幾歲的小屁孩,還用上了老朋友這樣的稱呼。

今天…她要出發到華南上大學了。

跟別人不同,別人都是背井離鄉上大學,她上大學,反而是回鄉。

一想到這個邏輯,趙芽就忍不住笑。

“你別笑了芽芽,我想哭嗚嗚嗚……”丸子抱著她,滿滿的不捨。“我怎麼感覺昨天我們還去搶了蘋果汁,今天就要離別……”

趙芽拍了拍懷裡的好朋友,“好啦好啦,我又不是要去國外或者不回來,我們放假還是可以見面的啊!就算我不回來,你去華南找我也可以,我給你包吃包住!”

“那說好了……我寒假找你玩……”

李匡和王猛兩個人相約了去旅遊,這個時候還沒有回來呢,今天來送機的就只有爸媽、曲皖和朱星。

趙芽有些尷尬又有些無奈地和一旁的朱星對視,少年雙手插袋,溫和一笑。

“想好要去哪裡發光發熱了嗎,朱星星?”趙芽忽然想起那天他說的話,感覺臨別之前,還是要問一句的。

少年垂眸看她,眼珠子亮得彷彿藏下了一整條銀河。

“已經拿到通知書了,去華中,學醫。”

他聲音並不大,似乎擔心聲音過大,竟然了還在搖籃當中的美夢。

聞言,趙芽驚訝得瞪大眼睛,連還在傷感的曲皖都不由自主鬆開手,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不是吧……朱…朱醫生?”趙芽試探地問道。

少年寵溺一笑,“如無意外,是的了。”

“天啊朱星星,我完全沒想到,

你竟然有學醫的想法?”曲皖感覺自己已經不止可以用

“這條路很苦很累,但是我覺得你一定會成功的。”少女抬頭看他,眼神堅定。

“對,一定會成功的,朱星同學,我也看好你!”曲皖元氣地做出加油手勢。

5

另一邊,趙母和趙莘也從洗手間回來了,另外兩人連忙打了招呼,離別再一次進入倒計時。趙母絮絮叨叨地說著事,有些關心則亂。

“別省這個錢,前面幾天先和弟弟住酒店,聯絡好人打掃好了再搬進去。”

“知道了。”

“這季節荔枝上市了,你倆再喜歡吃也不能吃太多,知道嗎!”

“好啦!”

“那邊天氣熱得很,空調不要開太低,小心感冒發燒了。”

“曉得的。”

“照看好自己,看著點小莘,遇事找大人,解決不了打電話給媽媽……”

“哎呀,我都成年了……”臨上機,趙芽被嘮叨得煩了,朝媽媽嗔怪地撒嬌著。

“好啦好啦,媽媽不說了,是準備要進去候機了吧?照顧好自己知道不,錢不夠及時說,不要碰亂七八糟的網貸知道嗎?家裡有錢……”

“媽媽你又開始了……”

一旁的朱星看著她,叫了她一聲,“趙芽。”說完,又下巴朝著曲皖的方向輕輕一挑,“這次分別又不知道多久之後才能聚了,不和你的好朋友擁抱一個嗎?”

趙芽聞言傻傻一笑,立馬熊抱住曲皖,“好朋友。”她道,“丸子,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的!”

“你放心,等我結婚了,一定通知你來隨禮!”丸子聲音已然帶著哭腔。

見趙芽稍稍鬆開丸子,少年有些無奈地稍微張開手臂,垂首看著她,輕聲送別。

“趙芽同學,祝你萬事如意!”

對面的少女有些錯愕地抬頭看她,那人眼神坦蕩,她也沒有甚麼好扭捏了,輕輕地抱了上去。

“朱星星同學,你也要萬事如意喔!”

趙芽牽著趙莘,努力朝家人朋友們招招手,四人組的成員,還有朱星,還有親愛的爸爸媽媽……

這樣再往前一步,那些可怖的未來,和霍家的那些恩怨糾纏,就真的被她拋之腦後了。

再往前一步,她就能觸碰到未來的另一種可能了。

6

“阿致,你在想啥呢,喝東西!”

薛東給隔壁的少年遞過去一瓶飲料,霍景緻接過,沒有接話,只是看了一眼另一邊的少年。

遊艇上的風很大,三個少年躺在遊艇的躺椅上曬著太陽,另一邊的朱星戴著墨鏡,似乎已經睡著了,真的很認真地在享受著假期。

“阿星!”薛東一向都是吵鬧的性子,鐵三角相聚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少,怎麼可能讓他自己睡一邊呢?

被吵醒的少年很生氣地將一邊的一個浴巾扔了過去,“真是大海都填不上你的嘴!”

“你們一個兩個,旅遊玩就要直飛學校了,我還要去香港轉機,好累。”薛東一邊說,一邊又癱在了躺椅上,“聽說趙芽已提前出發了……”他忽然來一句。

“人出發了又礙你甚麼事了?”被吵醒的朱星有些生氣,鬱悶地喝了一大口飲料。

“沒啥……對了以後阿致就在美國,我在英國,阿星你在國內,我們幾個豈不是彼此都有時差,這麼一想,感覺一起打把遊戲都很難湊一塊啊!”平日最粗線條的薛東後知後覺也意識到離別的意義,“我查一下時差……”

“好啦你倆,咱們下去換裝備吧,準備到下潛的點了……”

稍早一些日子的時候。

他是透過朱星知道了趙芽出發的日期的。

“萬一……萬一有不好的結果,可能就沒有下一次見面的可能了。”少年輕聲道,彷彿這句話只是他自說自話,說給自己聽。

語畢,那個少年站起了身,拍了拍霍景緻的肩膀,“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家了。”

霍景緻沒有再出現在趙芽面前。

關鍵時刻,他不能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而引得霍啟川懷疑,影響計劃。

趙芽出發的那天,他沒有和她道別,沒有走到她的面前。

可他到了,甚至進到了候機區域,坐在了稍微遠的一個角落,將身影藏匿在綠植之後,靜靜地看著那個姑娘和她的弟弟坐在一起。

趙芽頭髮稍長了,全數紮起,戴著耳機,大概是在聽著歌,腳尖輕輕踩著拍子,一邊的弟弟好像是在手機不知道在看著甚麼,忽然又特別開心地將螢幕地過去給趙芽,趙芽看了也笑得特別開心,笑完還要舉起手機,大概是想跟趙莘合照,小男孩沒甚麼耐心,但是礙於姐姐血脈壓制,只好乖乖就範。

或許是心有所感,那個遠處的少女忽然抬起頭,四處看了看,驚得霍景緻下意識地將身子後側,讓綠植完全地遮擋住自己。

其實讓趙芽看見自己也沒有關係,她必然不會聲張。

只是,這

下意識的動作,他也說不清楚甚麼。

即便他並不是那個讓趙芽遭遇這一切的那個霍景緻,可是在獲得這一切預兆的記憶之中,他差一點……

差一點就要走上上輩子的老路——將自己的愛意公開、將趙芽拉入漩渦……

差一點,他就要讓趙芽重蹈覆轍、受到上輩子的傷害。

是基於沒法隱藏自我愛意的羞愧,又或者是害怕愛意被敵人發現的恐懼。

哪怕在這樣無人窺伺的時刻,他都不敢光明正大地再看一眼那個少女,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害了她,同時也擔心……趙芽根本不想看見他。

好一會,廣播響起,那對姐弟整理好了東西站了起身,躲藏的角落的少年,就這樣直直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檢票、離開。

甚至於捨不得眨眼。

7

鐵三角三人在澳洲待了有五天多,明天三人就各奔東西了,雖然他們終有一天都會回到家裡來,終有一天也會重逢,但是也禁不住離別情緒蔓延,三人分別在收拾著行李。

朱星聽見薛東的隔間有奇怪的聲音,他敲了敲門,裡面的人沒回應。

“薛東,我要進來了。”說完,他等了一會,然後開門進去。

卻發現平日裡頭最毒舌張狂的少年,正靠在床邊,偷偷地抹眼淚。

朱星有些無奈,這一個兩個都不是省心的朋友,他輕輕走了過去,坐在了他旁邊,“你這是在幹嘛?”

“沒,感覺這個時候,不哭一下好像不太應景……”他本身就是藏不住事的人,一旦話頭嘴巴就擋不住,“我怕去了新地方,沒有你們這麼好的朋友了。”

“阿星你也是,怎麼那天去送趙芽,也不告訴我們,好歹認識一場,我也想去送送她。”

“你去了幹嘛,估計你們一見面又得自顧自地甩狠話。”

“……我為甚麼要去歐洲啊,早知道我就跟著阿致走,起碼還有一個好朋友!”

“別想了,他那個學校你考不上……”

“嗚嗚嗚都要分離了,你還是這樣堅持讓我面對現實。”

聽著隔壁的兄弟吸著鼻涕,朱星有些嫌棄,抬起頭,看見霍景緻立在門外,身形高大,兩個相知的少年對視著,彼此都沒有說話,隨即還是站著的那個人嘆了嘆氣,有些無奈地將目光移向朱星隔壁的少年,“好了薛東,酒店的晚餐來了,我們……一起吃完這一頓吧。”

朱星拉了身邊的少年站了起來,“你去洗把臉吧。多大人了,又不是永別,有啥好哭的,想我們了,就打電話打影片。”

看著另一個人進了浴室,朱星再看回那個少年,確認般問道,“是…是今晚開始動手了是嗎?”

霍景緻沒有說話,鄭重地點點頭。

“阿致,你要保重。”他走了過去,抱了抱眼前的好朋友。

“朱星,你也是。”霍景緻稍稍一頓,“希望你心想事成。”

“我會的。”那顆星星道。

吃完飯的三個少年,最後還是在機場分道揚鑣,而今天是霍景緻出發去美國的日子,路程遙遠,將近 20 個小時的行程。

20 個小時,可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臨出發之前,他給老爺子發了一條資訊,告訴他自己要上飛機了。

【我出發了,一切保重。】

爾後,乖乖地驗了票上了飛機,總得讓國內那兩隻惡鬼安心的不是嗎——看看,那個小子真的乖乖地上了飛機去美國,一切都按照他們的計劃正常進行呢,這下他們就可以安枕無憂了,就讓他再過一段時間舒服的日子,保不準哪天就死於非命了。

霍景緻看著飛機小窗外逐漸微弱的燈火,陷入了沉思。

針對霍氏的計劃,鋪墊了這麼久,今天這個出發日,也是他計劃之中的撤資之日。

這麼說也不對,那兩家投資公司的資金一直沒有入賬到專案,就連合同也都還沒有走完流程呢,這麼一說已經叫終止合同流程。

畢竟連正式的合作關係都沒有達成不是嗎?

霍啟川太自負了,而霍景緻肯定…不能辜負了他的自負了。 可惜他要在飛機上待 20 個小時,沒辦法實時接收資訊。不知道霍啟川拿到說合作資方取消合作會是甚麼樣的一個反應。

大概腦海會一片空白吧。

8

莫小彤前些日子從霍景緻那裡拿到了行程情況,跟他約好了要去機場接他的,計算著日子、行程。今天她早早就化好了妝出了門,提前了半個小時到機場等候。

只是在約定的時間裡頭,她並沒有在出站口看到那個少年的身影。

現場人太多了,少女有些擔憂,她又怕看漏了,就拿出手機想要聯絡他。

資訊沒有回,電話打不通。

因為已經和霍景緻約好了的,估計他也在找她,少女有些慌張地站在原地,沒有亂跑,只是多次給對方打電話都沒有接通後,她福至心靈,會不會少年忘記了自己要來接他的事情

,而是直接下了飛機就出去了。

想到這裡,她打了電話給住宿的管家,得到的回應卻是沒有接到人。少女有些驚慌,馬上去找到了管理處,卻表明了失蹤人士未滿 48 小時不予處理,而且莫小彤無法出示兩人有關聯的證據,不會為她出示其他顧客的行蹤資訊。

她接不到人,甚至聯絡不上霍景緻,擔心對方出了甚麼事情,思考再三,撥通了出國之前霍夫人給的電話號碼——是她的私人助理的號碼。

簡單地說明情況之後,那頭的助理稍稍沉默了一瞬,“莫小姐,時間不早了,您先回去,我這邊聯絡當地的人去協助排查。現在時間尚早,說不定霍少爺自行出去,正在回去的路上呢。”

助理掛了電話,有些猶豫地看著在正和各個總裁開會的兩人。

城中專案的兩個合作方齊齊發出取消合作的通知,因為合同沒有走完,甚至都不能追責追訴,而這一邊霍氏已然全線投入,下一批的期款貨款也即將要投入以推進進度。只是上一段時間的接二連三的問題,集團賬面上除了之前挪用的開發貸款項需要填補,還有城中專案首期開發貸的鉅額利息需要支付……

一日之內,就要面臨過百億的資金缺口來襲,節點甚至比上一次的罰金來得還要急,整個霍氏兵荒馬亂,所有版塊的總裁都被臨時召見,開緊急會議討論情況。

助理有些遲疑,輕聲走到了霍夫人身邊,湊過去小聲彙報了狀況,“夫人,霍少爺聯絡不上了。”

女人緊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主位的男人,和他對視一眼,不執一言,可那人馬上就明白大概的問題了。揚了揚手,“你們先出去,聯絡各大銀行的主行,最大限度地請批款項……”

地產公司的總裁周洲還想說些甚麼,無外乎缺額太大,資金鍊斷裂等問題從銀行出發難以解決,只是這樣的問題,想必主位的人心知肚明,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等人出去了之後,助理就他拿到的情況又一次進行了說明。

“莫小姐沒有接到霍少爺,目前也聯絡不上他本人,我這邊已經讓當地的人去排查出入口的閉路電視了,當然也有可能他自己出了機場在回去的路上……”

主位的男人眉眼疲憊,閉起了眼睛,揉了揉鼻樑,“這臭小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交代,先再等等吧。”

他頓了頓,忽而睜開了眼睛,眼神尖銳地看了一眼助理,“確認他上了飛機了吧?”

助理點點頭,“我們派去澳洲的人親眼看見霍少爺上了飛機,一直守著,直到起飛也沒有出來,而且航班的乘務人員也拍了對應座位的情況過來,的確是他本人上了飛機。”

男人聞言點點頭,只是在座的夫婦的心並沒有放鬆下來,一直在積極聯絡著認識的投資公司,在書房待到了晚上,等到助理再次帶著訊息回來,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反饋。

“根據我們的人探查,機場的各大出入口的閉路電視的記錄都沒有找到霍少爺的行蹤,可能是人還在機場內,也有可能是換了裝扮出去,遮擋了臉沒有發現。而公寓方面也沒有傳來他已經到的訊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霍少爺已經失蹤了。”

霍啟川的面前放著剛傳過來的各模組營銷費用的明細,他靠在椅背上,有些頭疼地撐著額頭,惡狠狠地說道,“是他。”

“竟然是他!”他有些急躁地站了起來,前後走了兩步,煩躁的心情已經無法掩蓋,“這個狼崽子終於還是找到了真相。”

“想來他早就找到了真相,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個時刻……”他和女人對視一眼,忽然又自顧自地搖搖頭,“不對,他並不是等到了這一個時刻,全是他,之前的陸陸續續地攔截霍氏的專案,爆出霍氏的稅收醜聞、爛尾醜聞,一陣鋪墊之後,又拉攏霍氏急忙投入到城中專案……”

如果沒有外來資本的壓迫、沒有外來資本的合作意向,霍氏壓根不會在還沒有休養生息的時候就去動那個專案的。

“他必然早早就開始準備了!”男人咬牙切齒,而一邊的霍夫人身形有些不穩,連忙扶住了一邊的書桌,忽然想起甚麼,抬頭看著助理,“他不可能靠自己做成這個事情的,老頭子呢?快去查一下老頭子在哪裡,請他過來!他總不會看著霍氏出事的吧!”

助理靜默了一下,沒有動作,貴婦人失去了平日的矜貴,有些著急說道,“你站在這裡幹嘛呢,趕緊去……”

“探查的人已經傳了訊息過來,老爺子在昨天已經離開了老宅出門了,至於去了哪裡,目前探查的人還沒有回來訊息。”

也就是說,老爺子……舍了霍氏。

至此,高高在上的霍氏夫婦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的報復。

一場哪怕要毀掉霍氏,也要實現的、不計後果,豁出全部的報復。

9

霍景緻的確上了那一架飛機,也的確從那架飛機上下來。

只是他下飛機之後,並沒有離開機場,而是用了許多年前就準備好的加國身份

,轉身乘坐另一個航班飛往了加國,又以外籍的身份從加國回到了國內香港。

雖然到了美國,那對夫婦也不會馬上對付他,但是他必然不會乖乖地走到被人的砧板上,任人宰割。

他看著新聞,接下來的一切都將陸續和他所計劃的那般。

霍氏深陷資金問題,如此巨大的缺口,最有效的路,就是截肢放血。

想必很快霍啟川就會意識到這一點,然後開始砍斷或者拋售集團旗下各個子公司……

然後,那個男人他會發現,這樣做遠遠不夠,然後……

他還會拋售手上的股份,而霍景緻名下那些投資公司,也會伺機而動去收攬這些股份。

很快,霍啟川和他的爭鬥很快就會被放在明面上。

而他,拭目以待。

10

雖然從中學開始就離開了華南,但是家鄉的習性是根植在每個人的骨子裡頭的,趙芽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就能適應習慣。

新生的事情很多,各種各樣的同鄉會、班級聚會、小團體各種事情洶湧而來,新環境、新朋友,讓她感受到重活一次的真實感。

至於霍家那些混亂,可能除去偶爾和朱星的聊天、曲皖會提起,就真的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第一年的假期她甚至都沒有回家,而是讓家人都到南方來過年,再一次避開了和霍家的任何交集。

只是陸續聽說了很多公共平臺都能知道的事…

諸如霍氏深陷資金斷裂醜聞,爛尾爆雷,股份拋售的醜聞。

還有曝出說父子相爭,同臺競技,兒子為了逼位趕盡殺絕…老霍董重出江湖,霍啟川被迫退出主位,霍氏內部分裂…而傳聞中的那個兒子更加以高中學歷校霸出身而備受議論,一度被霍啟川的擁躉成為“高階式叛逆”。

只是很快,就有自媒體曝出這對父子非親生,又戲劇性地陸續有網友挖掘出了當年霍景緻親生父母遭遇的事故情況……短短几個月,地位變化、輿論情況跌宕起伏。在公共關係上,這對“父子”的爭奪恍若家庭倫理劇般讓人關注,而內部的權力交替,你來我往。

霍啟川這麼多年,早已經將霍氏內部的心腹清洗了一遍,在集團一呼百應,但經過這麼多輪的資金問題,他手頭上面拋售的股份被霍景緻全數納入,眼下雖然老霍董重掌霍氏,但霍景緻年紀輕輕已然成了霍氏最大的股東。

後來…少年還遭遇了小車禍,被他的團隊拿來炒作,利用群眾看好戲的心態,將十幾年前他父母遇害和今時今日他遭遇的車禍連線起來,將『殺人兇手』的嫌疑罩在了他的頭上……

甚至於,竟然出現了『無良媒體』曝光了霍啟川夫婦遠在歐洲的未成年的親生兒子……

一時間陰謀論橫行,而少年持續去動搖霍啟川麾下的人,持續蠶食著他手上的勢力……

或者是朱星提起,又或者是從前的班群討論,又或者和父母影片時候,提到的公司情況涉及……諸如種種,各類的訊息總是透過各種途徑傳到了趙芽的耳中。

只是她聽來,恍若隔世。

相識一場,希望他萬事順利。

……

“這大熱天的,為甚麼一定要我來啊?”趙芽喝著奶茶,有些沒好氣地看著隔壁的男生,“學長,你真是個葛朗臺,竟然想就用一杯奶茶收買我。而我,竟然就這麼被收買了!”

“社團招新,你這個宣傳負責人怎麼可以不到場呢?”一邊的少年一本正經地胡扯著,然後自然地將一頂草帽罩在了少女的頭上。

“周圳,你那訊息不會是群發的,就只有我這麼傻回了你吧?”趙芽想到了甚麼,瞪大了眼睛,看見隔壁的人眼神躲閃,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周圳是她報到當天幫忙拎行李和帶著走流程的志願者,也是她來到這個大學認識的第一個朋友。至於羽毛球社,完全是因為在大一新生時候,參加百團大戰,看了一輪,好像沒有甚麼喜歡的,但是上大學不參加個社團又說不過去,就被周圳拉過去湊人頭了,還美其名曰『各取所需』。

好一個各取所需,一年了,她一次活動都沒有參加,唯一一次參與,竟然是被他拉過來迎新。

“嘿嘿學妹,這不是和你比較熟嘛。”

“拉倒吧,要不是週末搶了你女朋友去逛街,我才不搭理你。”

只是羽毛球社,果然……沒甚麼人。

“迎新你們去看了嗎,今年的學弟好帥!”

“昨天校論壇裡頭有不少照片能看的,好像新一輪的校花校草評選又來了。”

“你還信這個,上一屆校草是材院的老張,一把年紀了還要被學校這樣消費哈哈哈哈。”

“你看這個,白襯衫穿著也太好看了,你看這顏值,看著就很富貴。”

“嗯,莫名有種霸總的感覺。”

“咦,喂,你看!好像!就是帖子上的那個人吧!”

趙芽正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偷偷看著 ted talk,猝不及防地被隔壁的周

圳拍了拍手臂。

“別看了,來生意…啊呸,來人了。”

趙芽瞪了他一眼,隨即抬頭看著來人。

陽光正好,記憶中的少年逆著光,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見他溫和一笑,言道。

“趙芽學姐,我想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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