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是死了？”
我手裡的茶杯跌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清脆的聲響迴盪在心頭，激起一片空茫茫的不安。
小貞仰頭看著我，眼神裡尚且殘留幾分驚懼：“太醫發現時，盧充衣已經死去多時了，貼身侍奉的宮女也不知所蹤，屍體是後來在井裡找到的。”
我咬牙問道：“怎麼會發現得這麼遲？太醫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給盧充衣診治嗎？”
小貞垂下頭：“昨日太后身子不適，召了太醫院的太醫過去挨個診治，就連一直給盧充衣治病的婁太醫也被請去了。”
看來太后等不及了。
只怕盧知秋中毒的事情，也是太后出手。
雖然我極討厭盧知秋這個人，可驟然聽聞她死亡的訊息，內心還是不免泛起一股又一股的涼意。
因為我猛然意識到，我就是身處在這樣危險的漩渦中，隨時都有可能悄無聲息地死去。
沒有女主光環，沒有金手指，但我居然還是要硬撐著和李乘風談判周旋，像是滾滾紅塵裡掙扎的螻蟻，清晰地知道自己能力有限，還要與天爭命。
情況已經容不得我傷春悲秋，事實上，太后對盧知秋下手，大機率就是為了嫁禍給我。
她已經容不得我在李乘風的默許縱容下，在後宮中橫行放肆。
我讓小貞幫我簡單梳洗了一下，就出門趕往李乘風的寢宮。他今晚誰的牌子都沒翻，一個人端端正正坐在寢宮床邊，像是在等我來。
我已跨進門，就對上了他沉沉的目光。
當即步履一緩，福身行禮：“嬪妾給皇上請安。”
“蘇婕妤這麼晚了還不歇息？”
“嬪妾是聽聞了盧充衣的死訊，所以特地來見皇上一面。”
我靜靜地站在李乘風面前，他仍然坐在床邊，微微抬起下巴看著我，目光幽深，我猜不透其中情緒，只能感覺到夜風從門廳處吹進來，在我耳畔拂動，發出細微的聲響。
空氣凝滯了半晌，我和李乘風都沒有開口。
終於，他出聲了：“朕知道了，已經讓謝庭去處理此事，將盧充衣安葬。”
頓了頓，李乘風又道：“蘇婕妤大晚上的來找朕，莫不是懷疑朕與盧充衣的死有關？”
我那時太緊張，並沒有注意到李乘風話中更深一層的含義，只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嬪妾怎麼會懷疑皇上呢？實不相瞞，皇上還記得上一次嬪妾的母親生病一事嗎？皇上有所不知，嬪妾的母親明面上看是生病，實際上卻是中毒，且下毒之人，恐怕與太后之間有著莫大的聯絡。”
一路急匆匆趕來，又說了這麼一大通話，我氣沒喘勻，沒忍住咳了幾聲，李乘風立刻起身，去旁邊的桌上幫我倒了杯水，又輕拍我的後背，聲音裡帶了些無奈的笑意：“你說慢點。”
我頓時覺得自己有些丟人，但話已經說到這兒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皇上可知，盧充衣生病時的症狀，與我母親當時一模一樣？”
李乘風眼神一肅：“你的意思是，盧充衣之死，是太后所為？”
我點頭。
李乘風一臉若有所思：“可盧翰林與孟家聯絡緊密，倘若真是太后所為，她為何要對盧充衣動手？”
“當然是為了嫁禍給我。”
我忍不住道：“自嬪妾進宮以後，獨得皇上寵愛，雖然並非皇上真心，但旁人並不知曉，在她們眼中，嬪妾就是個飛揚跋扈的寵妃，且嬪妾的爹又是一國將軍，已然能構成威脅。皇上不信可以等著看，最晚明日，太后就會召見嬪妾，然後把這口黑鍋扣在嬪妾頭上。”
李乘風看了我半晌，終於淡淡道：“不必憂慮。”
“有朕在，太后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我其實並不相信李乘風的話。
但現在畢竟是盟友，我也不好說甚麼，只能低眉順眼地說：“那嬪妾就全依靠皇上保護了。”
這話也就說給李乘風聽聽。
還得自救。
我轉身欲走，想把婁太醫叫進長樂宮問問詳細情況。結果剛走了兩步，身子忽然一輕，被李乘風攬了回去。
一瞬間驚慌失措，我下意識想掙開，卻被李乘風緊緊禁錮在雙臂間。
他附在我耳邊輕聲說：“蘇蘇別動，讓朕抱一會兒。”
這聲音裡帶了些倦意，音色聽上去有幾分沙啞。
李乘風很少在我面前示弱，這樣子看著還挺讓人憐惜的，然而過去種種在我眼前浮現，一時令我心頭萬分複雜。
最後我偏了偏頭，低聲問：“你和林芷吵架了？”
李乘風的胳膊忽然僵在我腰間，半晌後，終於緩緩鬆開。
他扶著額頭，嗓音冷淡：“罷了，你回去吧。”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破壞了剛才曖昧至極的氣氛。
但如今局面複雜，我心情也很複雜，實在沒心思跟李乘風玩這套，只能行禮告退，匆匆離開。
行走在夜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色中的御花園裡，我和小貞步履急促，卻在路過一片杏花林時驀然停住腳步。我側頭，低聲問小貞：“你……你聽到裡面的聲音了嗎？”
聲音裡夾雜著一絲顫抖。
小貞也抖，她眼中一點點浮出懼色，艱難地吞嚥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直覺般的警醒，讓我驀然扯住小貞的手臂，一起躲進了旁邊被垂柳遮掩的假山後。
我們幾乎是剛在假山後站穩身子，一道黑影已經從杏花林入口處走出，他手裡提著一把劍，劍尖還在淌血。
我心頭一沉。
果然，剛才我和小貞在外面聽到的那聲戛然而止的慘叫，不是幻聽，估計就是面前這位殺的人！
是甚麼人，敢公然在李乘風的後宮裡殺人？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月光從雲層裡透出來，靜謐地照下一片，那人緩緩側過臉來，我才發現他大半張臉都被金屬面具牢牢蓋住，只有一雙暗紅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比夜色還冷凝。
我差點叫出聲來。
靠！男主！
這瞳色，不就是《鳳鳴四海》原文裡的男主，林芷真正的心上人，魔教教主景哲嗎？
他冰冷的目光在四下巡視了一圈，想到書裡寫過此人武功異常高強，我連忙繼續屏住呼吸，又牢牢捂住小貞的嘴，不敢出聲，也不敢動一下。景哲的目光掃視了半天，就在我覺得我和小貞都要呼吸困難時，終於從我們藏身的假山處移開，人也足尖點地，飛身而去。
看他離開的方向，似乎正往林芷所居住的未央宮而去。
景哲離開後，我和小貞終於敢呼吸了，可還是站在原地不敢動。
等了許久，空氣中除了風聲，只有我和她安靜的呼吸聲。
終於，小貞顫顫巍巍地開口了：“娘娘，那個人……走了嗎？”
我也顫顫巍巍地說：“應該走了吧？”
我和小貞謹慎地一步步往外挪，站在杏花林跟前往裡望，風捲著隱約的血腥味鑽進鼻息間，我不由深吸一口氣，轉頭跟小貞說：“走，我們進去看看。”
杏花樹下橫陳著一具屍體，頸間被割開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皮肉翻卷，血已經淌了一地，滲進土壤裡，看得我毛骨悚然。
小貞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彎下腰看了看，忽然驚慌失措地後退一步，聲音發抖：“娘娘，這是……這是盧充衣身邊的蕊兒！”
我心頭一凜，低頭看去，看到一張失去血色的蒼白小臉。
果然是盧知秋的宮女蕊兒。
只是，無冤無仇的，景哲為甚麼要殺盧知秋的宮女？
難不成盧知秋的死，還和林芷有甚麼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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