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貞回到長樂宮時,已經是深夜了。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叮囑她,發現蕊兒屍體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免引火燒身。
小貞瘋狂點頭:“奴婢不會說的,奴婢知道分寸,絕不會拖累娘娘。”
但我其實也很害怕,躺在床上還在反覆回想,剛才有沒有暴露我和小貞的行蹤,以及蕊兒的死,究竟和盧知秋中毒的事情有沒有關係呢?
難不成,林芷和太后之間,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暗中合作?
那李乘風知道這事嗎?他又知道林芷已經重新和景哲聯絡上了嗎?
無數問題在我腦中混成一團,半天也未能得出結果。只可惜沈末不在,否則我還能在他來看我的時候,拜託他注意著點未央宮的動向。
想到沈末,我又不免擔憂他的安危。
他去寧州也有半個月的時間了,卻始終不見訊息傳來,雖然李乘風給我的理由是,沈末明面上走旱路,實際暗中早就喬裝改扮,走水路潛入寧州城,探查貪汙一事,但我總覺得他還有甚麼事情,瞞著沒有告訴我。
想到最後,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又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沈末穿著一襲玄衣站在我面前,腰佩長劍,小白楊一般挺拔,慣常冷清的眸中有點點星光。
他伸出手,把一個熱騰騰的油紙包放在我掌心,聲音裡藏著一絲溫柔:“林蘇,你等我回來,再帶你出宮吃燒烤。”
然後我就醒了。
不知道是擔心沈末,還是饞燒烤。
我剛起床,早膳才吃了兩口,太后的人就來傳召我了。
因為昨晚早有打算,我並不覺得意外,甚至鎮定自若地跟塗嬤嬤說:“塗嬤嬤別急,本宮總要吃飽了才好去侍奉太后。”
連著吃了五隻雞絲蝦仁卷,我總算住了筷子,又把小藍端來的杏仁羊奶一飲而盡,這才從容起身,跟著塗嬤嬤一起到了壽寧宮。
原本以為太后叫我過來,是來責問我的,可是她卻皺著眉頭,問我:“蘇婕妤可聽說了盧充衣的事?”
“嬪妾聽說了,盧充衣死在冷宮之中,皇上已命人將她下葬。”我想了想,決定先發制人,“嬪妾聽聞太后昨日身子不適,召了太醫院的諸位太醫前來診治,想來是病情不輕,不知太后今天可覺得好些了?”
太后並未立刻回答,反而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
眼前光線一暗,身後,塗嬤嬤忽然關上了房門。
我心頭驀然掠過一絲不安,警惕道:“太后這是何意?”
她淡淡道:“蘇婕妤,哀家是看重你,才想著救你一命。你莫非真以為你那住在未央宮的庶姐,是個好相與的?”
咦??
莫非她這是?合作破裂,要出賣林芷??
那我豈不是可以從她那裡套點話出來?
想到這裡,我試探著說:“嬪妾自然早知道她不是好相與的。太后應該也知道,嬪妾進宮前在家時,並不受寵。相反,林芷的姨娘很受寵,她自然也水漲船高,跟著得寵。”
太后又蹙了蹙眉,話裡意有所指,似乎想要點醒我:“她與皇帝之間的事情,你該去了解了解才是。哀家平日裡雖然對你多有苛責,但也是為了你好,畢竟你位居婕妤,理應做好六宮表率。哀家從前也曾身處你的位置,自然知道甚麼是好,甚麼是壞,也願意教你。”
她這話說得太隱晦,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想拉攏我。
可是為甚麼?難道是盧知秋死了,她手下缺人了?
而她口中所說,林芷和李乘風之間的事……究竟是《鳳鳴四海》原文中寫到的那條感情線,還是別的甚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我正思索著,一旁的塗嬤嬤忽然捧來了一隻通體晶瑩剔透的玉鐲,低頭恭敬地遞到了我手邊。
高座之上,太后淡淡開口:“拿著吧,這是當初太皇太后的賞賜,如今哀家瞧著你順眼,也就賞你了。哀家剛才說給你聽的話,你要記著。”
好傢伙,她果然是想拉攏我。
可是……為甚麼呢?她難道還不知道,我已經察覺我娘之前中毒一事是她所為嗎?
我被這離奇的態度轉變整懵了,本著按兵不動的想法,接過了玉鐲。
太后輕咳兩聲,扶住額頭,閉上眼睛:“罷了,你回去吧,哀家身子不適,想再歇息一會兒。”
我趕緊行禮:“那嬪妾告退了。”
玉鐲圓潤又冰涼地貼著我手心,我和小貞走到太陽底下,陽光暖烘烘地照下來,我忽然頓住腳步,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對。
倘若那毒是太后下的,後來微生筠解藥被沈末拿走,他必然有所察覺,那也就會告訴太后。
太后一定知道,我已經察覺她給我母親下毒的事情,必然不可能被她拉攏。
可她還是費盡心思跟我說了那麼一通意味深長的話,又送了我一個玉鐲。
按她平日裡的性格,怎麼會做這樣的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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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毒根本就不是她下的,她對這事根本就不知情!
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草蛇灰線,我回憶過往,才漸漸察覺出更多不對勁的地方來。
沈末在可疑人員身上發現了微生家的牌子,醉生夢的解藥也是從微生筠那裡盜走的,且微生筠是太后的情人。
這三點串聯起來,似乎自然而然就會想到,下毒之事定然與太后有關。
可如果那牌子是有人蓄意嫁禍,那毒藥也並非微生筠一人獨有呢?
而且倘若盧知秋的毒真的是太后下的,她再稱病叫太醫都到壽寧宮來,那未免也有些太明顯了。
聯想到剛才,她三番五次暗示我要小心林芷,以及昨夜我和小貞在杏花林外看到景哲毀屍滅跡的場景,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轉頭,於盛極的陽光中凝視遠方未央宮的方向。
給我娘和盧知秋下毒的人,恐怕就是林芷。
那麼,李乘風知道這件事嗎?
想到李乘風,我心頭忽然冒出一絲尖銳的痛。
轉瞬即逝,可那一瞬間的痛覺卻印在了腦海中。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時,我被溫和的假象與順風順水的生活所迷惑,沉浸在與李乘風對演的戲中,竟然真的不可避免地漸漸對他產生了微妙的心動感覺。
但演戲終究是演戲,原文劇情終究不能逆轉。
或許李乘風就是這樣冷眼旁觀,清醒地看著我沉淪,可能還會在內心嘲笑我的天真和入戲。
好在我沉淪得也不算太深。
從給文昭儀下藥的那一次,我就徹底清醒了過來。
之後一次又一次,不過越發是覺得過去的自己太蠢了而已。
恐怕就算李乘風知道林芷下毒的事,也只會包庇她,替她遮掩,不會讓我發現。
我帶著小貞,步履沉重地回到了長樂宮。
沒過兩天,還沒等我想好怎麼去找證據證明林芷與盧知秋的死有關,前朝忽然傳來訊息:李乘風封了那位天機閣的白擎山為恆威將軍,掌一半京城禁衛軍與西北大軍,幾乎與沈末平起平坐。
得知這個訊息後,我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盞,臉色慘白。
李乘風騙了我。
他根本就不相信沈末的清白。
他要用沈末的死,來了結寧州貪汙一事,將孟家勢力連根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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