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我並不相信李乘風所說的,沈末是孟家的人。
倘若他是孟家黨羽,他父母會死得那麼慘嗎?
君王多疑,沈末年少有為又功高震主,難免李乘風會謹慎多想。
可是想歸想,讓我去相信沈末是孟家的人,那我是萬萬不會信的。
李乘風也是謹慎過了頭,倘若沈末真的是孟家的人,太后給他賜婚,他敢拒絕嗎?
也許正是他拒絕了太后,卻沒有遭到太后的處置,才讓李乘風的懷疑更甚?
短短半分鐘,我腦中已經閃過無數紛雜的念頭。
大概是眼中情緒並未掩飾,李乘風終於鬆開了我的下巴,卻又扣住我的手腕,淡淡道:“不過蘇蘇放心,朕並非真的讓沈末去江南送死。孟家勢力盤根錯節,又膽大包天,文臣手無縛雞之力,去了便回不來。朕姑且相信沈末,在他身上放了一封密函,又因他武力高強,朕相信,只有他才能把真相帶回來。”
我盯著李乘風的眼睛,想辨認這番話的真假。
他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蘇蘇不信朕,總要信點別的吧?如今朝中局勢尚未分明,就算朕懷疑他,也不會隨便下定論,否則朕的手下,不是無人可用了嗎?”
這話倒說的有點道理。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我心裡還是有種微妙的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我夜裡總是心神不寧,小貞專門去內務府要了安神香過來點了,作用也不大。
睡不著時,我就把沈末留給我那張字條拿出來,翻來覆去地看。
李乘風說,他給沈末留了一封密函,信裡有孟家人的名單,也有一些處理的手段,沈末只需要保護自己,然後照做就可以了。
但這件事,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想到那接連斃命的三個欽差,我心頭忽然潮水般漫上鋪天蓋地的恐慌。
第二天一早,我去壽寧宮給太后請安,順便按照李乘風之前的吩咐,準備激怒她,讓她親自對我下手,以抓住她的把柄。
沒成想,剛跨進壽寧宮大門,一個熟悉的身影就映入眼簾。
“盧充衣?”
她聽到聲音,轉過臉來恨恨地看著我,果然是身形清瘦了不少的盧知秋。
“林蘇!”
她一聲尖叫,向我撲過來,被眼疾手快的小貞攔住,一把推開。
小貞,不愧是你,天天跟著我吃好喝好,力氣也很有保障。
盧知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子,又指著我尖叫:“林蘇,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本宮為甚麼不敢?”我冷笑,“本宮倒更想知道,盧充衣已經被皇上降了位份,打入冷宮,又怎麼敢堂而皇之出現在太后的壽寧宮?到底有甚麼企圖?”
“我是太……”
“吵甚麼吵,要記著你們的身份,鬧成這樣成何體統?”
門口忽然傳來太后冷肅的聲音,打斷了盧知秋未出口的話。
她鋒利的眼神從盧知秋臉上刮過,盧知秋立刻低下了頭:“嬪妾見過太后,見過蘇婕妤。”
想來是太后叫她過來,要說些甚麼事情,只是她剛到,我也到了。
這不是巧了嘛!
我對著太后扯出一抹燦爛的笑,她視而不見,臉色反而更沉了。
現在在她眼裡,我就是處處壞她好事的囂張寵妃。
太后落座後,給我和盧知秋也賜了座。
我轉頭正色道:“嬪妾知道太后宅心仁厚,不忍盧充衣跪著,但如今皇上還氣著她,她又不過是個充衣,若是皇上看到了,怕是又不高興了。太后向來體恤皇上,也該想想這後宮的規矩。”
太后氣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對盧知秋道:“罷了,你去中間站著吧。”
盧知秋一下沒動,我立刻盯著她冷笑:“怎麼,盧充衣這是要抗旨不遵?”
她氣得惡狠狠看著我:“林蘇,總有一天你會有報應的!”
我面色不變,笑容加深:“是嗎?盧充衣放心,本宮的報應來之前,有些惡人的報應總要更先來一些。”
這句話當然不是針對盧知秋。
我是故意說給太后聽的。
說完這話,我轉頭看去,果然高座之上的太后面沉如水,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
還不夠。
我暗暗想著,決定再添一把火。
於是笑盈盈衝盧知秋道:“對了,盧充衣可能還不知道吧?你父親盧翰林收受賄賂,操縱科考結果,售賣翰林院官職,目前已經要被皇上革職查辦了。”
這話一出,盧知秋和太后一起驚怒交加地看向了我。
我故作不知,懶懶地靠著椅背喝茶,剛喝到第二口,太后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口發問:“蘇婕妤這話何意?哀家可從未聽皇上提起過此事。”
我心道他能告訴你才有鬼了,面上卻笑盈盈道:“自然是床笫之間,皇上順口告訴嬪妾的。”
太后面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沉如水,幾乎失了態。
天是聊不下去,她心不在焉地跟我說了幾句話,就讓我和盧知秋退下了。
出門後,果不其然,盧知秋叫住了我,咬牙切齒道:“林蘇,皇上要處置我爹,是不是你在背後挑撥的!”
我笑了:“盧充衣真幽默,這話說得,一點道理都沒有。本宮有再大的本事攛掇皇上,也沒本事攛掇你爹賣官賣功名啊!”
“你!”
她又要撲過來打我,可靠的小貞頓時攔在了我面前:“充衣自重。”
最終,在盧知秋充滿恨意的目光下,我帶著小貞招搖地走了。
這事的確是李乘風告訴我的,我故意說給他聽,就是為了打草驚蛇,讓對方在驚慌之下露出一些更大的破綻。
本來只想說給太后聽的,沒成想盧知秋也在。
我想了想,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叮囑小藍,讓她們接下來幾天,盯緊點冷宮那邊的動向。
結果過了幾日傍晚,小藍過來回稟我,說是盧知秋病了,請了太醫過去看,也診不出來是甚麼病症,只能當風寒來治。但治了幾日,藥都喝了十幾副,卻始終不見好轉。
“聽婁太醫說,盧充衣一直昏迷不醒,症狀……同娘娘的母親當初有些相似。”
我豁然站起來,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你說甚麼?!”
同我娘當初相似,那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那一瞬間,我腦中驟然閃過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好像有甚麼東西要破土而出,卻始終不甚清晰。就在這時,小貞匆匆忙忙地跑進來,剛一進門就跪下,語調急促道:“娘娘,剛來冷宮傳來訊息,說是盧充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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