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末面面相覷了五分鐘,我終於意識到,我不說話,他是不會主動先開口的,於是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沈將軍。”
沈末問我:“你不站起來嗎?”
蕪湖!聲音也好好聽!
我低咳兩聲,試圖解釋:“我,那個,腿嚇軟了。”
下一秒沈末就拎著我後領一把給我拔起來了,像在拔一顆蔥。
我站穩身子,拍了拍皺巴巴又染了灰的裙襬,跟沈末道謝:“多謝沈將軍救命之恩。只是這時間已經不早了,你怎麼會在此處?”還恰好救了我?
沈末往我身後的牆壁望了一望,面無表情地說:“這是我家後院牆外。”
“……”
好嘛,撞槍口上了這是。
他停了停,又問我:“剛才聽他們說,你是宮裡的娘娘?”
“我不是。”
我語氣斬釘截鐵,眼神毫不心虛。沈末輕輕皺了下眉毛,側過臉,目光往滿地七零八落的屍體上掃了掃:“若你不是宮裡的人,丞相府裡的暗衛怎會追殺你?”
“他們認錯人了。”我回答完才意識到他剛才說了甚麼,“等等,你說這是丞相府裡的人?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刀法,還有鑄刀的材料。”
沈末的語氣很篤定,顯然他已經有充足的證據證明這件事,因此我就更疑惑了。原文裡,丞相許巍和林言一樣是個不站隊、只管事的老狐狸,直到後期發現李乘風逐漸佔了上風之後,才投靠了他。
可現在,自打我穿越後,與我結下死仇的只有盧知秋、文昭儀和太后三人,按理來說,他們和許巍是沒有關係的。可此刻我與李乘風出宮後,竟然是許巍派人來追殺我?莫非在林言投靠了李乘風之後,許巍也選擇了站隊太后?
直覺告訴我,這事的邏輯沒這麼簡單,但我一時沒想透,乾脆暫時丟開不再思考。
沈末繼續十分冷淡地說:“你若不是宮裡的人,便給我個地址,我將你送回家就是。”
我說:“哦,可是我沒有家。”
沈末看著我,漆黑的眼睛裡透出深深的迷惑。
“沈將軍有所不知,我爹死得早,我那同父異母的姐姐也不待見我,將我趕出家門,任由我流落街頭。”我拿袖子擦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嚶嚶嚶,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其實我就是不想馬上就回去。之前文昭儀的事情已經令我十分難受,再加上林芷已經出現,憑她的主角光環,等她進了宮李乘風眼裡哪還有其他人,更別提再帶我出宮這事。不出所料的話,這次很可能是大局定下之前我唯一一次在宮外的機會了,務必要好好珍惜,能拖一天是一天。
沈末領著我七拐八拐地出了小巷,大概因為已經到了深夜的緣故,街上的人少了一大半。我一眼就看到街對面那家燒烤攤,頓時眼睛一亮:“沈將軍,為了對你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謝,我請你吃燒烤吧!”
我扯著沈末在燒烤攤旁邊的桌前坐下,開始熟練地點菜:“老闆,來十串牛五花,五串烤土豆,兩個羊腰子——沈將軍,你要吃甚麼?”
沈末沉默了一下:“和你一樣。”
聽完我們的點菜,老闆很熱情地去烤爐跟前工作了。
我說:“想不到沈將軍的愛好與我一樣,同道中人啊。”
沈末又頓了頓,才說:“你方才說,你三天沒吃飯了。”
我僵了一僵:“有……嗎?”
沈末點頭:“有。你還說你爹死得早,你被同父異母的姐姐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我抬手捂住他的嘴:“好了,這種細節你倒也不必複述得這麼清楚。”
沈末望著我沒說話,眼皮顫了顫,上面長長的睫毛也跟著顫了顫,倒像是投進瞳孔裡的一片粼粼波光,將一貫的狠與冷消解了大半。
我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
結果沈末突然又開口,用一種非常肯定的語氣:“其實你就是林言將軍的女兒,宮裡的蘇婕妤,對不對?”
老闆原本端著剛烤好的東西過來,被他這一句嚇得人一抖手一滑,眼看東西馬上就要落地了,我一聲驚呼卡在喉嚨裡,就看著眼前一花,沈末伸手去把盤子勾了過來,穩穩當當擱在了桌面上。
我“啪啪啪啪”開始鼓掌:“沈將軍果然身手敏捷!”
老闆撐著桌子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眼神飄忽。我琢磨了一下,他可能在想自己究竟是不小心看到了將軍和妃子的深夜私會,還是兩個臆想症患者大半夜一邊吃燒烤一邊 cosplay。
我和沈末開始吃燒烤,別的可以稍微放放,但羊腰子涼了就有腥味了。天可憐見,我一個純肉食動物,在李乘風的後宮裡待著,因為害怕惹麻煩,連自己真正喜歡吃甚麼也不敢說。偏偏李乘風那廝又誤會我喜歡吃甜食點心,為了幫助我塑造寵妃人設,天天給長樂宮裡賜點心,小貞和雲漪都被喂胖了兩圈。
懷著這種悲憤的心情,我連著啃了兩串羊腰子,我吃的時候沈末也沒動口,就在旁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邊直愣愣地盯著我。剛才他殺人時乾脆利落不留情面,這下眼神裡竟然多了一絲罕見的懵懂。
我拿起一串牛五花,發現沈末竟然還在看我,不由也愣了愣:“沈將軍你不吃,看著我做甚麼?”
沈末默了一默:“主要是從未見過你這般爽朗的女子。”
他一定是在誇我,一定。
畢竟剛才一時匆忙,演技發揮不佳,我給自己立的小可憐人設不攻自破,因此我也不再試圖硬演下去,吃飽喝足後直接從荷包裡摸了片金葉子出來結賬。老闆拿著那片金光閃閃的玩意兒,聲音都在顫抖:“姑娘…娘娘,找不開。”
我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暗中尋思怎麼年紀輕輕的竟然是個結巴:“不用找了,明兒你還出攤不?”
他點頭。
“行,那我明晚還來你這兒吃。”
沈末把我帶到了一家客棧,而沒有回他家。我琢磨了一下,他可能是覺得住客棧比較清白,住他家有點難以解釋。
夜已經深了,我又摸了片金葉子出來,包下了客棧裡最豪華的一間房,倒頭就睡。沈末就住在我隔壁的房間,他也沒再勸我回去,似乎默許了我留在宮外還硬扯著他陪我的行為。
結果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聽到點動靜,艱難地撐開眼皮,發現床前竟然站了道黑影。
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是個賊,連哭窮的臺詞都準備好了,結果那人轉身去桌上點了蠟燭,我才發現竟然是沈末。
更關鍵的是,他腳邊還躺了個人,那人手邊躺著一把刀,身下一灘血跡。
我抖了抖,聲音都有點變調:“死了?!”
他漠然地點了點頭,眼神冷而平靜,大概只有經歷過戰場上血與火的拼殺才能淬出這樣的眼神:“死了。”
>>>點選檢視《長樂門:我在後宮當社畜》最新章節
內 容來自公眾號- 鹽 神 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