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世了,我繼承了他名下的所有公司和百億遺產。
“不好意思孫小姐,不是百億遺產,是百億欠款。”
什……甚麼?!我震驚地從座位上跳起來。
“您父親名下的公司也都虧空了,孫小姐,請您簽字畫押。”
我真的會謝。
1
“爸啊!你怎麼就死了啊!”我跪在地上,乾打雷,不下雨。
“小姐。”一旁的周嫂作勢就要攔我。
我連忙制止,聲音更大了:“你不要過來啊!這是我爸!你讓我傷心一會兒!”
周嫂左右看看,最後蹲在我旁邊,小聲低喃:“小姐……”
“你不用勸我,道理我都懂,可你讓我怎麼不難過?”我痛苦地捂住臉。
“小姐啊,不是我非得勸你,關鍵你能不能掉兩滴眼淚啊,賓客都看你喊了三個時辰了,不行你擠點眼藥水吧。”
呃,我心虛地乾咳兩聲,站起身來:“各位來賓,你們好,歡迎來到我父親……”
“呃,我父親……”我腦子飛速旋轉。
“孫大偉。”周嫂在旁邊小聲提醒。
“歡迎來到我父親孫大偉的葬禮!”
我說得慷慨激昂:“可能你們對我還不熟悉,那我就來介紹一下,孫大偉一生未娶,而我,是他的私生女。”
“本來,我可以在他去世前認祖歸宗,奈何我腳踏車跑到機動車道被扣了,所以他死前也沒能看到我一眼,對此我也很遺憾。”
“所以今天起,我將繼承我爸孫大偉的百億遺產!下面請律師宣讀遺囑!”
律師緩緩走上臺:“不好意思孫小姐,不是百億遺產,是百億欠款。”
什……甚麼?!我震驚得差點沒跳起來。
“您父親名下的公司也都虧空了,孫小姐,請簽字畫押。”律師冰冷的話語讓我如墜冰窟。
“那個,我國法律規定,人死債沒。”
律師扶了扶他的眼鏡框:“所以你父親臨死前留了個錄音筆,他希望你能替他把債還了,他對不起那三十二個人。”
“不,是三十三個,你忘把我加上了。”我糾正律師。
“簽字吧。”他把合同遞向我。
我嚇得瞬間趙四附身,就差沒原地跳大神:“其實,我和他不熟。”
“您是他的女兒。”
我的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漏漏漏!我們還沒見過!”
“可您剛剛跪在地上哭了三個小時。”
我那不是哭!是喊!
“小姐。”周嫂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救命,我感動得要哭了,我和周嫂三個小時前才見面,她就幫了我好多次,沒想到這個情況她還選擇站在我身邊。
“小姐。”
“周嫂你說。”我握住她的手。
“孫先生還差我半個月工資呢,三千五。”
我……默默把她的手甩到一邊。
“啪啪啪。”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掌聲。
尋聲看去,修長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男人面部冰冷的線條給人一種疏離陌生的感覺。
“這位就是你最大的債主。”律師在旁邊提醒。
“最大的債主?欠他多少?”
“不多。”他緩緩開口,下巴微揚,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袖口的紐扣:“六百億。”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什甚麼??!
2
我震驚得嘴裡能塞下八個乒乓球。
六百億啊!他怎麼說得好像六百塊一樣?
“是孫先生去賭錢輸給了陸先生。”律師在旁邊解釋。
我無語:“他還賭?”
“孫先生公司全部虧空了,想贏回來著。”
哇哦,好合乎情理的爛理由啊。
一鞠躬:“不好意思大家,其實我搞錯了,他根本不是我爸啊哈哈哈哈。”
一張親子鑑定擺在我面前。
“啊哈哈哈哈哈,草。”我完美體現了甚麼叫做笑容消失術。
我拼死掙扎:“那,那你們也不能讓我還!法律有規定的,而且我也還不起……”
最後一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一樣。
律師開口:“是這樣的孫小姐,前幾天孫先生託人給你買了一塊五的冰棒,並且讓你簽了一張合同你還記得嗎?”
“所以?”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份合同就是同意繼承遺囑的合同,孫先生料到您可能會這樣,所以留了後手。”
我笑了:“他給我買了一塊五的冰棒,讓我還六百億的欠款?”
他好歹也給我買個鐘薛高甚麼的啊。
當然,笑的不只我,還有人群中最耀眼的那個男人。
律師拿走我手上的麥克風:“遺囑繼承人孫漂亮成功繼承孫大偉的全部欠款,現在你們就是她的債主。”
而我,從繼承百億遺產再到百億欠款,心情跌宕起伏。
臺下的賓客都在看我,“還錢”這兩個字就差沒寫在他們的臉上了。
“那個,我卡里還有兩千四,我能先還四百,你們誰要?”我弱弱地開口。
臺下鴉雀無聲。
“一千,我先還一千,可以嗎?”
我已經感覺到他們眼神裡釋放的刀子了。
我尷尬得想摳腳,語氣都變得顫顫巍巍:“那,兩千?”
沉默,沉默是臺下的康橋。
“兩千三!不能再多了!”我一咬牙。
周嫂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雖然有點少,但先還我吧,剩下的一千二你再慢慢還。”
啊哈,你可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大寶貝呢。
葬禮辦完,賓客紛紛離席,只留下我一個人,但我並不孤獨,我還有幾百億的欠款陪著我。
“還好嗎?”他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此時我們都站在棺材旁。
“六百億?”我看著他。
他淡淡掃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問他:“你怎麼沒走啊?”
“你父親生前賭錢輸了,答應把他最寶貝的東西押給我。”他語氣不急不慢。
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你說甚麼?我竟然是個東西?”
“你不是嗎?”他側過頭,單挑右邊眉,居高臨下。
我驚訝地後退半步:“我竟然不是個東西?!”
他全然不顧我詫異的表情,對著身後五大三粗的保鏢打了個響指:“帶走。”
3
我跪在地上,狼狽地拿抹布擦著地板。
孫大偉,我真的會謝。
“茶几擦得不夠乾淨。”他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對著我呼風喚雨。
我咬牙切齒地過去,蹲在茶几前,憤怒地擦著桌子。
而他蹺著二郎腿,悠哉悠哉聽著古典音樂,喝著昂貴的茶。
果然,人間悲喜不相通。
“過來。”他衝著我揮揮手,好像我是一隻小狗。
我側過頭,怎麼說我也是有尊嚴的。
“六百億,你打一輩子工也還不起。”
笑死,我用他說?
“不過……”他雙手交叉,臂腕支在有力的大腿上,眼神毒辣:“如果你願意,做我的女人,錢,可免。”
我滴天老爺,這就是傳說中的霸道總裁?
我看了看自己並不豐滿的身材:“你口味挺特別啊。”
他冷笑一聲。
我啪地一下,直接把抹布甩在地上,有這好差事誰還做苦力:“那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他語氣不屑:“一點韌性都沒有,無趣。”
納尼???
我趕緊跑到他身邊,毫不客氣地坐到沙發上:“無不無趣你也不能反悔了,君子一言,駟馬難……”
“今晚有個舞會,你陪我去。”他打斷我的話,比起商量,這句話更像是通知。
我開心點頭,上流社會的舞會?我還沒去過。
“可是,我不會跳舞可以嗎?”
他斜了我一眼,好看的眸子裡劃過一絲不耐煩:“孫大偉連請個老師教你跳舞的錢都沒有嗎?”
我砸吧砸吧嘴:“笑死,他這輩子一共就給我花過一塊五毛錢,還是為了騙我幫他還幾百億的欠款。”
“蠢死了。”他在說我。
“這只是個意外。”我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開始還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牛馬。”
我一定可以找到甚麼辦法,把這些錢全部都還上的。
“你我皆是牛馬?”他挑眉,危險的氣味包圍著我。
他身子輕輕向前,我整個人都被逼進沙發裡。
陸子昂伸出手,理理我的秀髮:“你好大的口氣。”
我護住自己並不豐滿的部位,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我口氣是挺大,因為我口臭。”
他猛地離開了我。
嘖,這個現實的男人。
“做你的女人,需要做甚麼嗎?”我弱弱地開口。
他嫌棄地看了我一眼:“需要買瓶漱口水。”
“陸先生,舞會要開始了。”管家中規中矩地走過來,提醒道。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來,不等我反應,直接揚長而去。
我趕緊跟在他身後。
4
“孫漂亮。”他念著我的名字。
我張開嘴巴:“啊?”
他深吸一口氣:“你是我女朋友,不是小偷。”
說著,他抬了抬右胳膊,我試探性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腕處,他滿意地笑了。
“這麼開心啊?”我打趣道。
他側過頭,身高上的差距讓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可以嗎?”
“可以可以。”真不知道這幫有錢人都是甚麼口味。
到達舞會時,我才真真正正體會到了甚麼叫做貧富的差距,倒不是因為舉辦的酒店過於繁華,而是因為:
“小孫你就穿這身來刷盤子了?你的工服呢?再有一次扣你績效!”經理掐著腰,語氣裡滿是不滿。
沒錯,我就是這裡的,服務員子。
“她是我的女伴。”陸子昂毫不客氣地摟住我的腰,語氣裡沒有分毫波瀾。
經理的臉千變萬化,最後訕訕賠笑:“我有眼不識泰山,孫小姐陸先生,這邊請。”
我虎軀一震,這經理腦子裡肯定 yy 一大堆我和陸子昂的關係。
不可以澀澀。
我跟著陸子昂的腳步走到了舞會一旁,可他尊貴的身份還是成為了全場焦點。
“我一定會賺夠錢還你的!”我語氣裡滿是堅定,我才不要讓別人看不起我。
他似乎覺得我在講甚麼笑話,戲謔地笑了笑:“你拿甚麼賺?”
我這不還在想,我要是知道了,還會在這?
“可是我看某音上說男人都靠不住,要想站住腳跟只能靠自己!”我伸出手,攥成拳頭,慷慨激昂地說著。
“也有道理。”他點頭。
“可如果我每個月給你二十萬,不會拘束你的自由,你還覺得他們說的是對的嗎?”
他的目光彷彿是炙熱的火焰,燒得我一句話說不出來。
“孫漂亮,你只需要負責做一隻金絲雀。”
“哦。”我垂頭喪氣。
“子昂。”面前走過來一位身穿粉色禮服的甜甜少女,撲面而來的書香氣息,一看就是個大家閨秀:“這位是?”
他毫不猶豫:“女朋友。”
女生的眼裡劃過一絲失落,很快,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她和瀟瀟長得可真像啊。”女生感嘆。
瀟瀟?我看了一眼陸子昂,他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目光突然暗淡了一下,難道是他的白月光?
原來這不是包養文,是 TM 替身文。
能有幾分像菀菀是我的福氣?
“瀟瀟是誰啊?”我開口。
他看了我一眼,算是警告,我識相地閉了麥。
舞池的正中央,一對金童玉女優雅的舞姿吸引了我,男人像王子,女人像公主。
“羨慕了?”他語氣不鹹不淡。
嘖嘖嘖。
我不禁感嘆:“這腿我真想嘎巴給她掰折了,咋就那麼美。”
陸子昂不予理會我的話,直接大步流星走到舞池最中央,摟著我的腰,我被動翩翩起舞。
“你不是會跳舞?”
我們的距離很近,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可能,突然就開竅了吧。”
“你不是一直想還錢?”他目光深沉。
“你有辦法?”
5
他突然把我揮了出去,我順勢展開了雙臂,又在片刻間回到了他的懷裡:“一個月,如果你沒有喜歡上我,那六百億就不用還了。”
“那如果喜歡上了呢?”
他輕輕挑眉:“再說。”
喜歡上我也不承認,嘴長在我身上。
但是我還是不理解:“怎麼會用這個來定還不還錢啊?難道你在感情方面受了挫,想在我這裡著補?”
“話多。”
嘔吼~那就是了。
“專心跳。”他皺皺眉,目光落在那對金童玉女身上。
一舞結束。
“扣你七娃~”那個跳舞很好看的美女衝我揮揮手。
日本人?我禮貌地點點頭。
“子昂,好久不見。”男生帶著美女走了過來。
他一臉冷漠:“周毅,我和你不熟。”
周毅笑了笑,看著自己懷裡的女生,有些挑釁:“和瀟瀟也不熟嗎?”
她就是瀟瀟?原來他的白月光是個日本妹子。
呀咩疊~呀咩疊~
“周毅你別鬧了,子昂都帶女伴了,肯定是女朋友,對吧?”瀟瀟的中文有一點點口語,聽著特別可愛。
“是。”他抿嘴,那張優越的臉此時好像冰峰一般。
瀟瀟尷尬地笑了笑:“你能走出來真好。”
“孫漂亮。”他嗓音低沉地叫著我的名字。
我趕緊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一副原地待命的樣子:“我在。”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低下頭小聲在我耳邊低語:“你裝甚麼特工。”
我,一臉無語。
“十分鐘後開盤,敢賭一局嗎?”周毅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他輕笑一聲,雙手扶上我的臉頰,聲音魅惑而堅定:“有我的幸運星在這,我有甚麼不敢的。”
幸運星?是還不起他六百億的幸運星嗎?
“那就十分鐘後見了。”周毅說完,就摟著瀟瀟離開了。
而他望著她背影的視線卻久久不能收回。
“我們倆長得也不是很像啊。”不,準確來說是一點都不像!
“所以才說你蠢,隨便一個女人的話你也信。”
信不信的,你和瀟瀟以前肯定也有一腿,我用手戳戳他的腰:“原來你喜歡日本妹子呀,我聽說他們日本人的名字都喜歡用甚麼甚麼子,瀟瀟本名叫甚麼?”
“井藤瀟子。”
“還真是甚麼甚麼子啊。”我打趣道:“要不我也改個日本名吧,迎合債主的喜好。”
他勾了勾嘴角,有些笑意地看著我,表情溫柔了不少:“這麼聽話?還會討好我了,準備叫甚麼?”
“腳後跟子。”
他:……
6
開盤了。
周毅和瀟瀟坐在最北邊,我和陸子昂坐在最南邊。
桌上的鉅額砝碼簡直是亮瞎了我的狗眼。
陸子昂直接大手一揮,就推掉了三分之一的砝碼。
對面也跟了注。
陸子昂反手掀開了一張牌:“2。”
周圍一聲唏噓,雖然我看不懂,但我也知道,這牌肯定小得不行。
周毅也掀了一張牌:黑桃 A。
他嘲諷地笑了笑:“看來你的幸運星,也不太行啊。”
栓 Q,人在凳上坐,鍋從天上來。
陸子昂不予理會,直接又推了一摞砝碼,掀開牌:2。
他也緊跟著推砝碼,掀開牌:A。
又一輪過後,周毅三個 A,陸子昂三個 2。
我壓低了嗓子在陸子昂耳邊:“如果他的是四個 A,你會輸多少錢啊?”
“五千萬。”
我瞬間瞪大了瞳孔,心都漏了一拍:“那如果他不是四個 A,但你是四個 2 呢?”
他語氣平淡:“沒有這種可能。”
“為甚麼?”我不解。
他側過頭,唇角距離我的耳朵只有分毫距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個在調情:“第四張牌我看到了,是 K。”
我瞬間深吸一口氣,五千萬啊,打一輩子工都賺不到的錢,他賭一局就沒了。
“陸子昂,我給你個機會,如果你現在放棄手牌認輸,這錢就算了。”
我猛點頭,這個帥哥還是有些人情味的。
“我們放棄手牌吧。”我看著他。
“不放。”他一把推出了所有的賭注,目光猶如一隻兇猛的野獸,虎視眈眈地看著周毅。
看來他並不明白我們這群底層人民,面子就是鞋墊子的道理。
周毅和瀟瀟對視一眼,瀟灑地推出砝碼,掀開牌:6。
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秒,轉眼又換上了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我就不信你能四個 2。”
不信就對了,本來也不是,我在心裡默默吐槽。
陸子昂表情嚴峻,隨手一翻,周圍都倒吸一口冷氣,轉瞬之間,掌聲雷鳴。
我吃驚地看著桌上的四個 2。
“噢!四個!四個!”我激動地拽著他的手臂:“五千萬啊!你十分鐘賺了五千萬!”
他挑挑眉,囂張地看向他們:“我的幸運星在這兒,哪有不贏的道理。”
而此時的周毅和瀟瀟,臉都黑了一大截。
因為他們輸的不只有錢,還有面子,這個舞會,很多大佬都在,在他們這種人眼裡,面子似乎比天大。
我開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請我乾飯啊。”
他移開眼睛不再看我,好似在憋笑。
“你不是和我說,那張是 k?”我問他。
他抿嘴,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隨便說的,怕你失望。”
7
舞會之後,我和陸子昂大概有一個星期都沒有甚麼接觸。
他經常凌晨才回家,第二天又早早出去。
直到那一天。
我躺在被窩裡拿著手機刷影片,突然,臥室的門嘎嘣一聲。
我心裡暗歎一聲不好,趕緊關了手機裝睡。
“我掉了一萬塊錢在屋子裡,你看到了嗎?”
“哪呢!哪呢?!”我趕緊鑽出被窩,滿地找錢。
不對,他詐我。
然後就是一場漫長的,尷尬對視。
“啊!”
他猛地把我抱起來,一步步走向床邊,行雲流水般地彎腰,輕輕把我放下去,而他卻並沒有起來。
我拿出指頭推了推他的肩膀。
“別動。”他命令我。
“就看一會兒。”他的聲音蘇蘇的,很軟。
我害羞地抓起被子,蓋住自己半張臉:“你怎麼了?”
他微微俯身,溼潤的唇觸碰到了我的額頭。
我神情呆滯,左胸口好像有一隻歡快的兔子,瘋狂跳動。
“你想井藤瀟子了嗎?”我問他。
他不說話,那雙深邃的瞳孔,彷彿要把我浸蝕掉。
“可是我是腳後跟子呀,我是山寨的。”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很爽朗,很好看:“我不喜歡日本人。”
“那你和她……”
他打斷我,耐心地和我解釋:“是我認錯了人,但好在及時發現了,我們沒在一起過。”
“認錯人?你在找甚麼人嗎?”
“嗯。”他點頭,皎潔的月光映襯進屋裡,打在他的身上,他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靈一般,聲音空洞傳神:“我在找你。”
眼波流轉間,我呼吸一滯。
他說他在找我。
“找我……幹嘛?”我弱弱地開口。
“孫漂亮,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我被問得一整個迷茫住了:“啊?”
他伸手理了理我的秀髮,坐到了我的床邊:“那年,我爸輸了錢,我家不僅破產,還欠了一大筆債,我媽一病不起,是你幫了我。”
“是嗎?”我半信半疑,我竟然有這種本事?
“我幫你把欠款還了?”
“不,你給我了兩個大嘴巴子。”
啊這……我還以為是甚麼純情愛戀,沒想到是來找我報仇的。
我尷尬地解釋:“我,我可能是太小了,和你開玩笑呢吧啊哈哈哈哈。”
“那年你十七歲。”
我閉嘴。
“笑啊。”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我,“怎麼不笑了?”
我哪敢笑。
“逗你玩的。”他說,“你告訴我不要放棄,不要輕生,還給了我兩包泡麵,告訴我誰都靠不住,想要站住腳跟,只能靠自己。”
此時我只想感謝短影片的心靈雞湯。
“所以你來報答我了?我那六百億是不是也不用還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他身上有種清香,語氣平穩:“一個月,如果你還對我沒感覺,我就放你走。”
我默默地看著他,或許,我現在的想法,已經和最初不一樣了。
“那如果有感覺呢?”
8
我感覺到他身體一怔:“真的嗎?”
我被他看得心虛,直接把頭塞進被子裡不出了:“晚安。”
次日的陽光很耀眼,晃得我眼睛生疼。
作孽,昨天晚上竟然忘記拉窗簾了。
“不是忘了。”他靠在門邊,愜意地看著睡眼惺忪的我,“是我故意拉開的。”
“我謝謝你。”大爺。
“快起吧,有人來看你了。”他意味不明。
我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門口,他勾了勾嘴角,張開雙臂,等我抱他。
我“嘭”的一聲,直接把門關上。
笑死,我要換衣服。
十分鐘後。
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坐了一個玩世不恭的男人,而陸子昂則坐在他的對面,與生俱來的高貴氣息撲面而來。
我開口:“這位是?”
他示意我坐在他旁邊,緩緩開口:“你前男友你都不記得了?”
我嚇得一個打滑,差點摔在地上:“還有這事?”
對面的男人吊兒郎當,來回抖腿:“孫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用不用我把你打胎的單子拿出來給你現男友看看?”
我震驚得鼻孔都張開了:“真假?那你別說他了,我都想看看。”
“還用看嗎?你的臭名聲可是名揚萬里,之前不還在夜店工作,忘了五百一晚的事了?。”
我看了一眼陸子昂,他面色平靜。
可他變本加厲:“怎麼不敢說話了?心虛?呵,好不容易傍上個大款開始裝純了?”
“嘖嘖,那你是甚麼意思呢?”我不解,這人誰啊,叭叭一堆我自己都聽不懂的。
他站起來,直接走到我面前跪了下去,含情脈脈:
“漂亮,和我回去吧,我不介意你之前的工作,不介意你打掉的三個孩子,也不介意你為了傍大款不擇手段,我們和好,行嗎?”
“行啊。”
他有些詫異:“真的嗎?”
“真的啊,但是我還欠他六百億,你幫我還了,我就能和你走。”我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真誠。
“甚麼!六百億?!”他震驚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陸子昂嫌棄地皺皺眉。
我表面毫無波瀾,心裡 mmp:“僱你來的人沒和你說嗎?我身上有六百億的債務。”
他的臉青一陣,紫一陣。
“誰叫你來的?”陸子昂顯然已經忍耐到極限。
可他繼續死鴨子嘴硬:“沒有人叫我來,她本來就不是甚麼好人,她就是個賤……”
一腳,他話都沒說完,直接被踢到一邊。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誰叫你來的?”他面目冷峻。
他捂著胸口,似乎是被踹得不輕:“是,是一個日本女人,叫甚麼甚麼子,我不記得了。”
“管家。”他冷喝一聲,眉宇間是隱隱的怒氣:“去拿醫藥費。”
我全程一整個工具人。
“走。”他對我說。
“去哪啊?”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我:“若不是我明察秋毫,外加這男人腦子缺弦,你可就讓人陷害了,這你能忍?”
我點點頭:“我能啊。”
“我不能。”
9
這尷尬的四人對視,這要死的寂靜氣氛。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委屈地靠在周毅懷裡,眼神卻不曾從陸子昂身上離開。
“她只是一時糊塗。”周毅心疼地開口。
“一時糊塗?從找人再到設計我女朋友,可不是一時的時間就能做出來的。”他毫不吝嗇地回懟。
瀟瀟低下頭,情緒久久不能平復:“那你想怎麼辦?”
他毫不讓步:“和我女朋友道歉。”
瀟瀟的面色很不好,淡淡瞥了我一眼後,一句話也不說,顯然是拒絕和我道歉。
我拽拽他的衣角:“算了吧。”
“為甚麼算了?”他看著我,目光堅定:“你以為你父母不給你撐腰,就沒有人給你撐腰了嗎。”
“你還有我。”他牽住我的手,“以後我給你撐腰。”
那雙柔情的雙眼讓我體會到一種被珍視的感覺,心裡彷彿有條暖暖的溪流滑過,我竟然心跳加速了!
甚麼鬼?
我慌亂地別過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道歉。”他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瀟瀟嚇得往周毅懷裡縮了縮,周毅皺了皺眉:“不至於吧,你讓瀟瀟這種大家閨秀和她道歉?”
“你名下那兩個公司最近不景氣吧,不如我低價收了如何?”他面不改色,可語氣裡卻滿是威脅。
周毅深吸一口氣,彷彿在猶豫。
瀟瀟不可置信地從他懷裡離開:“你甚麼意思?你難道真的要我道歉?”
“瀟瀟我沒有那個意思,可你也知道,上次輸了五千萬,現在手裡那兩家公司要是沒了,我的資金鍊真的就週轉不開了。”
“周毅!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周毅想要抓住瀟瀟的胳膊,卻被瀟瀟甩開了,他有些不爽:“只是道個歉而已,也不會少塊肉。”
“我沒空聽你們囉嗦。”陸子昂打斷他們,有些不滿,“和我女朋友道歉。”
“瀟瀟……”周毅叫著她的名字。
她似乎是內心掙扎了一會兒:“斯密馬賽~這件事是我不對,我和你道歉。”
我止不住嘴角地微笑,一臉開心地看著陸子昂,這個男人,不太一樣。
有人撐腰的感覺可真不錯。
他摸摸我的頭:“走吧。”
我沒反抗。
他竟變本加厲地握住了我的手。
好吧,看在他幫我出頭的份上,就讓他牽一下下。
10
時間飛逝,清晨的日光,和夜晚的月亮反覆更替。
一轉眼,一個月的時間就到了。
我拿著大包小包站在他們家門口,而他則坐在客廳沙發上,注視著我。
“你確定嗎?”他開口:“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我呆呆地看著他,他眼裡的不捨和難過落在我眼裡,讓我一時覺得心口堵得慌。
好傢伙,我在心疼這個男人?
可我從一開始,就準備離開的。
我咬咬牙:“不後悔!我要靠自己!”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那就請你把你紅色包裹裡的水晶杯,還有粉色包裹里歐洲進口檯燈拿出來。”
該死,竟然讓他發現了。
我拉開拉鎖,把他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
“你要帶走也可以。”他幽幽地開口。
我眼睛發光地看著他,這些可以賣好多好多錢呢,他竟然這麼慷慨嗚嗚嗚。
“把我也帶走吧。”他說。
我的手突然就停住了動作,他的話彷彿直擊我的心底一般,一抹紅暈快速在我臉上劃過。
他驀然站起身來,走到我身邊:“我更值錢。”
我眨眨眼:“那,你多少錢呀?”
他輕笑,臉上出現了不屬於他的,害羞的表情:“我很便宜,如果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了!”我打斷他,“那就這麼說好了,我把你賣給李姨,你這樣的一晚上能賺好多錢呢。”
他:……
“快走吧,我們出去賺錢。”我拉著他的手。
“孫漂亮。”他叫著我的名字:“我明明可以正大光明賺錢,你非得讓我出去賣?”
“不可以澀澀嗎?”
他的手抵住我的下巴,目光迷離:“和別人不可以,和你可以。”
於是,他在我一頓騷操作下,成功戴上了牌子:五百一次(牽手手)。
嘶,別的男生都被摸了又摸,各種揩油,只有他,淒涼得一點生意也沒有。
“你也挺帥的啊,怎麼沒人找你。”我不滿意地嘟囔著。
“我們回家吧。”他摘下牌子,可能覺得自己這種身份,做這種事有些屈辱:“我沒有生意是因為我不像他們一樣,沒個男人樣。”
瞧瞧,這男人還挺會找理由。
“回家。”他不給我反駁的機會,牽著我的手就走。
到了車庫,我並沒有及時上車:“還是算了,我還是得有份工作才行。”
要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
“你可以做我的秘書。”
我搖搖頭,很有自己的想法:“漏,我要自己找工作,我還有別的欠款沒還完呢。”
“我幫你還。”
我忍不住撇撇嘴,他真的好好,可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我之所以陪在他身邊一個月,是因為債務關係,現在時間到了,怎麼能賴著不走。
“你不是說如果一個月後,我沒有喜歡上你,就可以走嗎?”
他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你不喜歡我?”
我思索了一會兒:“我不知道。”
他的手輕輕拂過我的下巴,強迫我對上他的眼睛。
我不受控制地想要躲開,但無濟於事。
他的睫毛很長,呼吸打在我的臉上,聲音也些許沙啞:“孫漂亮,我不想聽這個答案。”
我躲著他的目光。
“說我愛聽的。”
“誒呀,我真的不知道啦!”扔下這句話,我撒腿就跑。
我知道他在身後看我,可我不敢回頭。
11
我終於回到屬於自己的生活,白天干服務員子,晚上賣串串香子。
我以為自己可以把陸子昂瀟灑地拋在腦後,可在見不到他的日子裡,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心裡空落落的。
一閒下來,就忍不住好奇陸子昂此刻在幹嗎?
這種症狀,好像叫思念?
我……我難道……真的喜歡上他了?!造孽啊!
可喜歡又如何,是我自己堅持要走的,以後怕是再也看不到那張熟悉的臉。
直到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我被人堵在小樹林,幾個大漢圍著我,聲音粗魯:“還錢!再不還錢腿給你打折抵債!”
“真的?一條腿就能抵債了?”我驚喜得眼睛放光,終於不用做苦力了哇哇哇。
“這?你怎麼一點也不惜命?”
我冷笑,彷佛看破了世俗:“和錢比起來,命算個勾巴。”
“好!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他拿著傢伙向我走來。
天很黑,寒風蕭瑟,他走的每一步都足以讓人牙齒打顫,我閉上眼等待著即將發生的血腥場面。
只聽“噗通”一聲,我以為我跪了。
誰料面前的大漢痛哭流涕:“孫小姐你就回去吧,陸先生說不管用甚麼辦法都一定要你回去啊!”
“阿彪。”鋥亮的皮鞋踩過繁雜的草地,一身格格不入的西服映入眼底,他一如既往那副高傲的樣子:“不需要求她,你們先走吧,我自有辦法。”
好傢伙,看見他我心裡彷彿住了個四輪子,蹦蹦蹦直跳。
“好!還是陸先生厲害啊!”那一堆人吹捧了兩句,便離開了。
他看著我,目光深沉:“吃了不少苦吧,怎麼不自己回家。”
聲音好軟,嗚嗚嗚,陸子昂,我沒了你,吃了好多……思念的苦啊。
“不回。”表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
“你不要逼我用一些手段。”他開始威脅,儘管我覺得他現在這副樣子很搞笑。
我抿嘴:“甚麼手段?”
心裡還有點期待呢。
他一聲冷哼,樹林裡有些涼,月光只能照到一邊,他半張臉都在陰影裡,冰冷的面部線條和那雙陰兀的雙眼讓人汗毛立起:“我給你跪下,嚇死你。”
啊哈。
“謝謝,有被笑到。”
“孫漂亮。”他抱住了我,薄荷般的芳香湧進我的鼻子,他的懷抱很暖。
“之前我一直在想,如果你不喜歡我,我就放過你,但現在不一樣了,你不喜歡我,我就把你放在我身邊,直到你喜歡我為止。”
我無語,卻還是伸出手回應著他:“男人可真是善變的動物。”
“孫漂亮,要不我們……在一起吧。”他說。
嗯哼,被表白了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不裝了!
樹林裡傳來甜甜的女聲:“好呀。”
陸子昂番外
那年我爸賭輸了錢,我媽一病不起,我渾渾噩噩地遊蕩在街上。
我準備結束自己這看不到天日的一生,可在哪裡自殺是個技術活。
最後,我決定在孫漂亮家門口。
因為她……醜得離譜,我是一個男人,如果因為壓力大自殺太沒有面子了。
被醜死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你站我家門口嘎哈呢?”她撲騰撲騰走過了。
我心虛地低下頭。
“還拿根繩子過來,是不是想偷我家大黃?”她眼珠子一瞪,救命,更醜了。
就是現在,這就是一個完美的被醜死的機會!
我趕緊拿出繩子就往自己脖子上套。
她挑挑眉:“你別說這麻繩當項鍊還挺好看。”
然後她竟然一把搶走了我的麻繩,在我憤怒的目光注視下,拿出手機——咔咔一頓自拍。
“你還我。”我上前去搶。
她不講理:“你這人咋這麼摳搜呢!”
我低下頭:“我爸賭輸了錢,我媽也要不行了,我這根繩子是準備自殺的。”
“自,自殺?”她震驚地趕緊把繩子拿了下來,扔給大黃:“快把繩子吃了。”
“你讓我去死吧。”我垂頭喪氣。
“好啊。”她答應得爽快。
然後啪啪給我兩個嘴巴子,嘴裡還唸叨著:“我抽死你!”
我被她打掉了兩顆牙,疼得說不出來話。
她拿起手機,播放了一首李榮浩的《李白》,義正詞嚴地說著:
“你看看人家,早早就選好了下輩子要當啥,你現在死了,都選不著好角色了,不如再等等看。”
“我這有兩包泡麵,你先拿著。”她遞給我。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關懷,第一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第一次有人給了我一口吃的。
我接過泡麵,感激地看向她。
這一刻我覺得外表好不好根本不重要,內在美才重要。
她像一個不言敗的小草:“你要相信奇蹟!相信自己!挫折不會打敗你……下一句是啥來著。”
她開啟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堅定地看向我:“跟著黨走!只有一箇中國!”
“嗯!”我點頭,她的話在我心裡燃燒成了熱烈的火焰。
我還記得那天,她站在她家門口,陽光照耀在她身上,她對我搖手。
她說:“其實那袋泡麵過期了。”
可惜我沒聽清,當天帶著感動,拉了一晚。
一別以後,我開始努力奮鬥,憑藉著自己的天賦,一躍成為當地屈指可數的富豪。
再去她家門口時,她已經不在了。
直到我在孫大偉的葬禮上遇見她,那個醜姑娘長大了,很漂亮。
她依然積極向上,即使知道自己有六百億的欠款,也始終不放棄。
真是一個有韌性的姑娘,是我在泥濘深淵裡的一道光,是我不敢回首的,破爛回憶裡的唯一值得記住的人。
還好,這個人以後,將永遠在我身邊。
作者:關耳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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