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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節 再見月光

2023-05-24 作者:盡陽

考研結束的第二天,男友把照片甩到我臉上

“可以跟我說說,這是甚麼嗎?”

照片裡一張跟眼前人六七分相似的臉。

沒錯,我接近他只是因為他長得像另一個人。

1

照片裡的人,我喜歡了六年。

他在的三年和不在的三年。

初三的時候,班裡幾個女生抽菸被老師知道了,她們懷疑是我說的,因為我是剛轉學來的,我姑姑是同校老師。

自那之後便開始了一場以我為主角的可怕又可笑的惡作劇,也可以叫做霸凌。

她們在廁所推我,撕掉我的作業,往水杯裡放粉筆頭,倒掉我的午飯等等。

當時傻的可憐,想證明自己沒有打小報告,就算被欺負得再慘都沒有告訴過老師和家長。

那時候沒朋友,學習成績一般,沒有人在乎,又比較瘦弱,打也打不過。

就那麼熬了一天、兩頭、三天,一週、兩週、三週……

她們好像已經忘了惡作劇的初衷,而是把欺負人當成了日常樂趣,不疲不休。

在我疲憊不堪,每天厭學,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熬到中考的時候,一個叫餘錚的,拄著雙柺的男生走進了我的世界,也帶我進入了他的世界。

他把那些人趕走,對我說“你別怕,餘哥罩你。”

他帶我交到了朋友,跟別人介紹我“這我朋友,姜瀅。”

他長得好看,人也很好,有很多人喜歡他,我也是其中一個。

可我卻是喜歡他的人中,唯一一個跟他並肩走在一起的人。

因為我們是朋友。

我和他還有他的發小王越和林茵茵,我們四個人成了好朋友。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一起學習,一起抄作業,很快就度過了中考前的幾個月,他騎車摔傷的腿也漸漸好了,不用再拄著雙柺。

王越、林茵茵和我順利考上了一中,餘錚分數不夠,不過交了點錢也進了一中,而且還跟我一個班。

高中管得嚴些,自由時間少些,但是我們四個還是一有空就聚在一起。

高一元旦的時候,全年級在大禮堂辦了一場晚會,餘錚上臺唱了一首歌。

每個上臺表演的人都能收到一束花,下臺回到座位上,他把那束花遞給了旁邊的我。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花,雖然是學校發的,雖然他甚麼都沒有說,但我依然開心到爆炸。

這輩子,他一共給過我兩次花。

第一次是高一元旦晚會。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是高二元旦晚會。

那時候已經文理分科了,我學文,他學理,我們不在一個班。

他還是上臺唱了一首歌,下臺後,沒有回自己的座位,而是走到了我這裡,把花給我,又一言不發地走了,周圍在起鬨,我們在笑。

那時候,我堅定的相信,我們互相喜歡,會考去同一個城市,然後在一起。

可是。我們沒有在一起,甚至,我們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句喜歡。

高二暑假 年 8 月 7 日,他的人生永遠停在了那一天。

他媽媽開車載他去外婆家的路上出了車禍。一場發生在高速路上的很嚴重的車禍。

接到王越電話的時候,我在輔導班上數學課。

當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得到的是宣佈餘錚死亡的訊息。

我們哭成一片,哭成一灘爛泥。又有甚麼用呢,餘錚不會回來了。

可是我們除了哭,甚麼也做不了。

餘錚的媽媽也沒有救過來,聽說沒過多久他的外婆也離開了人世。

然後過了半年多,他爸爸另娶了。

2

那天回到家後,我食不下咽,哭到流不出一滴淚。

我不停地回想以前,埋怨老天的不公。

他才 17 歲,他有健康的身體,他應該有光明的未來。

我們應該在高考完那天說出那句

“我喜歡你很久了。”

“好巧啊,我也是。”

我們應該一起坐火車去上大學,一起手牽手走過校園的每個角落,去海邊看日出,去野外看落日。

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去。我們的故事還沒開始,就伴隨著他的生命一起結束了。

那句沒有說出的喜歡,也成了我這輩子的遺憾。

爸爸在醫院工作,聽說了這件事,那天是他把我帶回家的。

爸爸一直在勸我想開點,說餘錚是到天上去了,他會很好的。

原來醫生也會說這麼迷信的話啊。

一直到 8 月 29 日開學,我只出了一次門。餘錚出殯的那天。

平時那麼活蹦亂跳的一個人,現在被裝在一個小盒子裡,馬上就要埋到土裡去。

墓碑上的照片是笑著的,露出兩個小虎牙。

“姜瀅,餘錚不

會願意看到你這樣的。”

“你得振作起來啊。”

“我們已經失去一個好朋友了,你還想讓我們再失去一個嗎?”

道理我都懂,我也不會做出殉情這樣的偏激行為。

我只是接受不了,那個元旦晚會後給我送花的男孩,突然消失了。

我需要時間,去慢慢習慣,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8 月 29 日開學了,我回到學校,像往常一樣生活著,努力填補著那個空缺。

2018 年元旦,高中最後一個元旦晚會,我上臺唱了一首歌,送給了自己一束花。

這樣,連續三年的今天,我都是有花的了。

餘錚,你看,無論你在不在,我都有花。今年你沒上臺唱歌,風頭我替你出咯。

然後就是春節、一模、二模、三模、高考。

高考成績還不錯,去了一所還可以的大學,在一個離家 300 公里的海濱城市。

日子一天天過,轉眼大二都過完了。

在我認為我的生活不可能再有一絲波瀾的時候,老天讓我見到了許嚴。

開學迎新的時候,遇到了成百上千的人,可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記住了。

他跟餘錚太像了。

“學姐你好,請問繳費的 A125 辦公室怎麼走?”

那一刻,要不是年齡對不上,我差點要相信輪迴了。

單看五官沒有那麼相似,但不知道為甚麼整體看起來那麼像。

“學姐?”

“啊”我回過神來,“前面直走,從那個門進去就是了。”

“好的,謝謝學姐。”

在他轉身要走的那一刻,我叫住了他。

“同學”

“瞭解一下我們新聞部?”我把手裡的宣傳單頁遞給了他。

他笑了笑,說好。

後來我才想起來,我連人家叫甚麼都沒有問。

他要是不來呢?

3

再次見到許嚴的時候,又是偶然遇見。

在食堂,我看見了穿著軍訓服的他,很巧,排隊排在我後面,一轉頭就看到他了。

“同學,還記得我嗎?”他呆呆地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你叫甚麼名字呀?”

他看起來蠻慌張的,不過還是說了名字“許嚴”

我開啟微信二維碼頁面,放到他面前“怎麼寫?加微信告訴我吧。”

他還是很茫然,不過也照做了。我看著好友驗證資訊裡的“許嚴”,心滿意足地走了。

走之前還告訴他:

“這家的番茄魚好吃。”

“老薑,剛剛那個學弟,你認識?”同行的室友小王問道。

“不認識啊,見過一次。”

“那你這是……”小王不解。

“我知道了。”

“你這是看上了?”

“大一,有點小吧。”

“沒事兒,小點好,年下香香。”

怨種小王一句接一句。

“……”

不是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

加微信後,許嚴沒有發過一條訊息。

現在的孩子都這麼沒有好奇心了嗎?面對一個怪學姐就沒有半個問題想問?

兩天了,我實在忍無可忍了,於是主動發了訊息:

“小許同學,你好”

“學姐,你好”

對方秒回,我還以為他不會用手機呢。

他這會應該剛吃過午飯,在宿舍午休。

“你都不問我叫甚麼嗎”“問號臉.jpg”

“學姐你叫甚麼”

“我叫姜瀅”

“哦哦,姜瀅學姐”

“明晚八點,新聞部納新答辯,你也來吧”

“不好意思學姐,我不是很感興趣,可以不去嗎?”

“好的”

話題終結者,現在的孩子真是不錯。

要是餘錚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是要嘮起嗑來,畢竟他那麼一個自來熟。

接下來的幾天,我再沒有碰到過許嚴,也沒有聯絡過。

再一次見面是在操場。晚上我在那裡唱歌,看見他坐在不遠處跟同學聊天。

唱了幾首後,時間不早了,準備回去洗澡,路過他的時候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他也略顯不好意思地衝我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他的訊息:“學姐唱得很好聽”

“謝謝”好小子,還以為你不知道微信可以主動發起聊天呢。

“老薑,剛剛打招呼的這個是之前食堂的小學弟吧。”

“對啊。”

“有進展嗎?”

“甚麼進展?”

“你不是看上人家了?”

“……”

4

系方式已經拉黑了,他卻還時不時地冒出來。

“學長,我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這樣還有甚麼意思呢?”

“姜瀅,我從第一眼見你就喜歡你了,可是你從來不給我機會。”

“我……”再說我就要嘔了。

晚上 10 點鐘,我從圖書館出來遇上了他,被攔住了。

“姜瀅,給我次機會吧,我一直覺得我們很合適的,我給我媽看過你照片了,我媽媽很喜歡你,等我考上公務員,我們一起回家,我們……”

“閉嘴吧,王盛業。”真是無了個大語了。

“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認識你媽媽,你的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見面的次數不超過 10 次吧,而這 10 次裡只有 2 次是因為工作才見面,剩下的 8 次都是你冒昧地打擾我,馬上就畢業了,我們有那麼多共同好友,給自己留點臉不行嗎?”

聽到這話,王盛業變了臉。“你甚麼意思啊姜瀅?”王盛業上前了一步,用手指著我。

我往後退一步的同時,有個穿著軍訓服的男生站到了我身前,他是跑過來的。

“這位學長,你想幹甚麼。”

這時又有 5 個穿軍訓服的男生跑了過來,站到了他旁邊。

“行,姜瀅,你行。”王盛業見狀氣沖沖地走了,欺軟怕硬。

“學姐,你怎麼哭了。你別哭啊。”他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想拿衣袖給我擦眼淚。

“學姐,沒事吧?”身前那人轉過身問道。

“沒事。小許同學,還有這幾位學弟,謝謝你們啊。”

“學姐沒事就行,不用謝。”其中一個學弟回答道。

“我請你們喝奶茶吧,正好那邊那家店還亮著燈。”

“不用了,不用了,學姐。”幾個小朋友有搖手的,有搖頭的,真是可愛極了。

“你們幾個先回去,小許同學跟我過去。”我抬手抓住了許嚴的後衣領,輕輕一拽。

“走吧,小許同學。”

看他們推拖的樣子,讓他們一起去奶茶店自己點的話,很可能是支支吾吾半天沒個結果,與其這樣,不如點好了給他們帶回去,小朋友可真是可愛啊。

我把 6 杯奶茶以一種不容反抗的態度塞到了許嚴手裡,然後說了聲拜拜就走了。

從圖書館回宿舍要穿過一段小樹林,有點黑,但也有來來往往的人。

在我快到宿舍的時候,才發現提著 6 杯奶茶的許嚴一直後面跟著我。

“你是在跟著我嗎?”

他點點頭,緩緩說道:“剛剛那個學長,我怕……”

聽到這裡,我笑了起來。“謝謝你啊。”

那天之後就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許嚴聊些廢話。

“你們今天在哪個操場訓練?”

“東操場”

“”

今天上課的教室恰好離東操場旁邊的食堂近,也就恰好偶遇了也在這個食堂吃飯的許嚴。

新生軍訓散場的時間比我們下課的時間要早十分鐘,所以當我買好了坐下來吃的時候,他已經吃完準備走了。

他端著餐盤起身的時候我看到了他,他轉身抬眼也看到了我。

我衝他笑了笑,他也衝我笑了笑。過了大概七八分鐘,他朝我走了過來。

他把手裡的四杯奶茶放到桌子上,笑著說:“學姐,請你們喝奶茶。”

他總是帶著笑,這點跟餘錚很不一樣。

看著他的一波操作,旁邊三個怨種室友面面相覷。

“謝謝你啊。”我說完後,他說了不用謝,又道了再見,便走了。

室友這才開口:“老薑,甚麼情況?”

“那天他和他室友不是幫我把王盛業趕走了嘛,我請他們喝了奶茶。這不,又請回來了,這小孩就非得扯得明明白白唄。”

“不對”怨種小王開口了“他這是不想跟你當姐弟啊。”

“?”

“你想想,你姐請你喝奶茶,你會想著請回來嗎?不會的對吧,那要是你喜歡的人呢?”

“嗯,我覺得有道理。”怨種小丁也開口了“我也覺得,咱老薑這麼一大美女,小學弟絕對對你有意思。放心吧,老薑勇敢飛,薑絲兒永相隨。”

“……”

我永遠佩服我的室友們。

5

新生軍訓第二週週末休息一天。

週六中午,許嚴發訊息問我“明天有沒有空”

我說“有”

然後他居然問我有沒有興趣跟他“一起參加學院辦的兩人三足比賽”

what?

為甚麼要辦這樣的活動?我說沒興趣會傷到他嗎?

……“有興趣”

當我頂著太陽綁著腿站在操場的那一刻我承認我後悔了。

兩人三足這樣的遊戲到底是誰發明的?

我們上場之前,許嚴特地跟我說了“學姐,我喊一你就邁左腳,喊二你就邁右腳。”

我說“好好好,我記住了。”可是待哨聲吹響,我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差點摔了,我走路習慣先邁右腳的……

許嚴一把把我撈起來,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放到他的臂彎位置,示意我抓緊他。

“學姐,調整一下。”

“準備好了學姐。左,右,左,右……”

就這樣拖著我走到了終點。嗯,這兩人三足真是不錯,一點都不尷尬。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許嚴看我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而且我看他的時候,他通常也在看我。

後來問他為甚麼邀請我一起玩這個兩人三足,他說“當時聽說要男女搭配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你了,主要也不認識別的女生。”

“哦?是嗎?”

他不好意思了。跟許嚴有實質性的進展是在一週之後。

晚上跟室友在樓下空地練滑板。

“老薑,咱得上難度吧。”

“必須的。”得,吧唧,摔了。

“老薑,沒事吧?”

我摔了。膝蓋禿嚕皮了,流了很多血,給怨種小王嚇壞了,一整個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不該把我扶起來。

我懷疑是不是有甚麼奇怪的磁場,每當我很尷尬的時候,遇到許嚴的機率就會大一些。

這不,他又出現了。

“姜瀅”他跑過來了“怎麼樣?”他看了眼我的膝蓋。

“去校醫院。”他把我橫抱起來了。

“!!!”

“麻煩你了,許學弟。”怨種小王開溜了“老薑,我把滑板放回去就過去找你。”

抱著我去校醫院的時候,他走得很快,沒有說話,眉頭緊皺著。

路過滿是人的籃球場的時候,我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到校醫院之後,他跟醫生說明了我的情況,還是沒有跟我說話。

傷口看著嚇人但不是很嚴重,清理完傷口後,醫生就出去了,留我們兩個人在小房間裡。

“疼不疼?”他終於說話了,第一句話是問我疼不疼。

如果是餘錚的話,大概還要笑我是不是笨。不過這都是我的猜測而已。

我搖了搖頭說“還好”

“以後再玩滑板的時候,戴個護膝吧。”

我沒有理會他這句話,看著他的臉出了神。

“許嚴,你想不想跟我談個戀愛?”

我能明顯地感覺到,那一刻,他瞳孔地震了。就這樣,我看著他,他看著我。過了兩分鐘,他還是沒有說話。

“就這麼難回答嗎?”

他為難地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說罷我就要起身,他趕緊扶住了我。

“不用扶我,這不合適。”

他還是沒有鬆手。

我強行拿開了他的手,一跛一跛地往外走。往前走了兩步,門還沒出,又被抱起來了。

腿疼還不能撲稜,掙扎沒有用,只能任由他抱著。一路上又沒有說話。

他把我抱到樓下,看著室友把我扶進去之後才走。他抱著我回來被好幾個同學看到了,紛紛發訊息問我是不是脫單了。我不僅沒脫單,我還被拒絕了。更氣了。

那天晚上回去之後,他給我發了條訊息“好好休息,不要劇烈運動”我沒有回他。

再收到訊息是兩天之後了。他莫名其妙發了一個“好”。

“好甚麼?”

在我懷疑是不是我誤刪了訊息的時候,他回了“談個戀愛”

“我想好了,我想談個戀愛”

後來問他那兩天在想甚麼,他說

“我在想我是不是喜歡你。”

“覺得你笑起來很好看,不笑也好看。”

“以前沒喜歡過人,不知道喜歡是甚麼感覺。”

“但是我知道你給我的感覺跟別人是不一樣的,見到你會開心,看到你受傷會不高興,總是盯著手機看你有沒有發訊息,但是收到訊息後卻總是要糾結怎麼回,怕你覺得我無聊。”

“我想,這應該就是喜歡吧。”

6

“家人們,我脫單了。”

“這麼快!不愧是餓了三千年的老妖精。”

“老薑,人家學弟還沒有軍訓完哎。”

“明天軍訓不就結束了?”

為了看許嚴軍訓匯演,我特地在寶貴的週六起了個大早。洗漱完,化好妝居然才八點四十,匯演九點開始。在樓下花店買了一束向日葵,然後就走去體育場了。

找了個靠近主席臺的,視野比較好的位置坐下了。

許嚴發訊息告訴我他在第六個方隊。匯演開始了

,我數著數,將目光鎖定在許嚴所在的方隊。

前五個方隊踢著正步走過了主席臺位置,下一個走來的就是許嚴。

他是方隊領隊,很高,很精神,很端正。嗯,還很帥。好在我拿了相機。

拉近,對焦,咔嚓,湛藍的晴空飄著幾朵雲,眼前的男孩踢著正步,踏著微風堅定地向前走去。等 16 個方隊全部走完,校領導講了會話,整個儀式就結束了。

大一的孩子們在體育場自由活動,一起合照。

我拿著花從觀眾席下去,朝許嚴他們方隊所在的方向走,走近了看到他正在跟同學們合影。

我站在離他五六米的地方,沒有過去。他看到了我,衝我笑笑,示意我等他一下。

他跟同學拍完朝我走來的時候,被兩個同樣穿軍訓服的女生攔住了。

“同學,可以加個微信嗎?”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那邊。”

他指了指我,然後朝我走來。我把手裡的向日葵遞給他,挽著他的手走了。這要是在高中那會我肯定是做不出來的。肯定是要羞到鑽地縫了。果然,人是會變的。

如果是現在的我穿越回去,怎麼也不會三年不表白。

之後,他們整個學院都傳開了,20 級軟體 2 班長得挺好看的那個男生,軍訓還沒結束就找到女朋友了,而且還是學姐。

也有人猜我們以前就認識,還有人說我們以前在一起過,因為異地分手了,現在見面了之後舊情復燃。

……他才不到 19 歲哎。

就這樣,我和許嚴開始談戀愛了。

談戀愛其實也就這樣吧,無非就是多了個人喊你吃早飯吃午飯吃晚飯。

不過他課蠻多的,還有晚自習,社團活動,所以我們也不常在一起。

只有 9 點鐘晚自習結束後,他路過我們宿舍樓下,把我喊下來,牽著穿拖鞋的我繞著宿舍樓走幾圈,一邊走一邊分享當天遇到的新鮮事。

“你走籃球場那邊回宿舍不是更近嗎?為甚麼總是走這邊?”

“因為某人住這裡啊。”

“哦,我記得很早你就走這條路了吧,我說怎麼下樓丟垃圾老是碰到你,還有我摔倒的那次,怎麼那麼巧又看見你了呢?”

“我剛剛說錯了,是因為這條路樹蔭多,不曬。”

“大晚上的你還怕曬啊?騙鬼呢?”

“對對對,騙你這個大機靈鬼呢。”

大概一個月後,全寢一起吃飯的時候,聊起了我和許嚴。

怨種小王冷不丁的來了一句“你和許嚴小學弟到哪一步了。”

“就……牽個手啊。”

“what?你們在一起那麼迅速,怎麼後續節奏這麼慢呢,都一個多月了才拉了拉手?”

“……”

“老薑,你是不是還有初 kiss 呢?”

閉嘴吧王女士,算我求你。

初 kiss 是在一個雨天。11 月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我在團委辦公室忙完要走的時候,發現外面下起了雨。雨不算大,但沒有傘也是沒法走的。

“小許老師,下雨了,我沒帶傘。”

“撅嘴.gif”

我對他的稱呼從小許同學變成了小許老師,因為他有時候一本正經念念叨叨的樣子真的好像老師啊。

“我去接你,還在團委辦公室嗎?”

“嗯嗯,我在門廳等你。”

“好”

大概過了七八分鐘,撐著傘的他出現了,還帶了一件他的外套。

他收了傘,走進門廳。“穿上”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示意我把手伸進袖子裡去。

我順著他的動作,穿上了那件外套。外套是我陪他一起買的,我選的,好看。

就是對我來說太大了,穿上之後我像個長臂猿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冷的?”

“今天中午看到你了,穿的太薄了,知道你肯定不會換,也知道下雨降溫了肯定會冷的。”

“看到我了你怎麼不叫我啊?”

“隔太遠了,有個二三十米吧,剛下課人很多,我要是喊一聲,你猜社死的是你還是我。”

“高峰期的時候啊,那麼些人你還能看到我?”

“嗯,大概是你的腦袋會發光吧。”

“……會不會說話,腦袋發光甚麼鬼,我又不禿頭。”

他笑了笑說“走吧”

因為是雨天,下午四點半天就已經比較暗了。

一場風雨讓路邊的法桐更加凋零,今天立冬了,還真是有些冷。

我們兩個擠在一把傘下,互相依偎。我兩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他一手撐傘,一手握著我的手。不知道是氣氛正好,還是我前一天晚上吃燒烤時喝的酒現在才上頭。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他也看向了我,眼神似是在問“怎麼停下來了?”

四目相對。接著我

看向了他的雙唇墊腳親了上去。

那一刻我覺得,不是立冬了,而是立春了。

7

聖誕節的時候,林茵茵來我們學校附近的劇院看演出,順便玩幾天。

約了我一起吃飯,並且強烈要求我帶許嚴過去給她瞧瞧。

訂了一家海鮮燒烤的位子,一下課就帶著許嚴趕過去了。

林茵茵看到許嚴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我。我明白她的意思。

跟許嚴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不管是他買衣服還是剪頭髮,都有我的參與。

我並沒有刻意去塑造他的外在形象,讓他模仿餘錚。

而是我挑的衣服,我覺得好看的穿搭和適合他的髮型都恰好讓他跟餘錚相似。

我甚至也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茵茵,你是不是覺得他像餘錚?”

飯吃到一半,我找了個去洗手間的機會,問出了這句話。

林茵茵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像”

“又不像”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抽了張紙,邊擦手邊說

“阿瀅,當時你告訴我你脫單了,我是真的很高興。”

“餘錚……那場車禍是我們三個的陰影。三年了,我很高興你能走出來。”

“但是當我看到許嚴的時候,我又不確定了,我怕……”

“不過接觸下來,許嚴和餘錚也只是在長相方面有些神似,其實並不像的。也能感覺到他很喜歡你,你也喜歡他。”

說著說著她的眼裡滿是淚,而我也鼻子一酸

“阿瀅,你一定要好好的。”

“好”

吃完飯回學校的路上我一直心不在焉。

為甚麼我會第一眼注意到許嚴,為甚麼我給許嚴挑的東西會讓他和餘錚更相似?想不通。

回宿舍後開口問了室友。

“我們一個一個分析。首先,你為甚麼第一眼注意到許嚴。”

“他和你之前喜歡的那個人長得像是直接原因,長得像所以你注意到了他。”

“有沒有一種可能,許嚴和你之前喜歡的人,都恰好長在了你的審美上,他們的長相是一個型別,所以你注意到了,這一點都不奇怪呀。”

“第二個問題,就是為甚麼你給許嚴挑的東西跟之前喜歡的人用的東西很像,很簡單啊,有沒有可能是你跟他的審美一樣呢?天底下審美一樣的人多了去嘞,而你就是恰好跟他相似了。”

我愣住了,腦袋裡很亂。

“老薑,你不用想太多。”

“我們都有眼睛,你這個戀愛談得對。我們能感覺到你跟小學弟在一起之後明顯更有生氣兒了。”

“臣附議,咱們認識兩年了,之前一直感覺你很喪,無慾無求的,就差出家去尼姑庵了。”

“老薑,之前的事你跟我們說過,說實話我們沒有經歷過,能感同身受的有限。但是我們知道,你不能因為曾經在黑暗裡,就不習慣現在的明媚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值得。十幾歲的經歷並不能為你的人生定軌,二十幾歲、三十幾歲、四十幾歲同樣也不能,你不要把自己困住了。”

“有的人會一直活在回憶裡,但是生活還在繼續,你還是要往前走。”

有的人一輩子都忘不了。但生活還要繼續。

8

是啊,是要向前看的。可以回頭,但不能頻頻回頭。

一起吃飯的時候,室友一本正經地問“許學弟,你對老薑的第一印象是甚麼?”

“漂亮”許嚴老實巴交地說。

漂亮?那你第二次見面的時候還想不起來我是誰?

“那你是因為漂亮才喜歡的嗎?”

“算是,也不算是。一開始確實覺得漂亮,但是沒覺得會有甚麼後續。自從加微信之後,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然後從那幾天開始,我基本上每天都會遇到她,她去上課的時候,取快遞的時候,在樓下喂貓的時候。她可能都沒看到我,但我總能注意到她。這樣時間久了,感覺就變了。”

許嚴說得很認真,我看他很入神。

“老薑,收起你充滿愛意的小眼神。”

“……”

許嚴在桌下悄悄捏了捏我的手。

“對了,你們都是小王、小丁甚麼的,為甚麼她叫老薑啊?”

“因為辣。”

“?”許嚴不解。

“薑還是老的辣。”

“老薑前凸……”我趕緊夾了塊肉堵上了她的嘴。

“快吃,肉都涼了。”

“燙死了!!!謀殺啊姜瀅。”

時隔三年,我再次參加了元旦晚會演出。這次學校沒有統一送花環節,可我依舊收到了花。

下臺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拿著一束向日葵的許嚴。

在一起之後,元旦或其他的一些活動,只要我上臺唱歌,許嚴都會捧著

一束向日葵守在臺下。

他知道我喜歡向日葵。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一點一點修補著心裡那塊裂痕。

我和許嚴其實是同年的,我上學早,他上學晚。

我是一月上旬生,他是十二月下旬,我們的生日只隔了一個元旦。

所以我們準備元旦假期一起去旅行慶生。

提前半個月我們訂好了酒店,買好了高鐵票。

12 月 31 日晚上八點,我的表演結束後,我們出發啦!

零點倒計時的時候,我們還在高鐵上,我們緊緊相擁,一起告別迎接 2021。

那兩天,我們一起看了海上日出,看了林間落日,還看到了 2021 年的第一場雪,拍了很多很多合照,天氣非常冷,照片裡的兩個人像企鵝,但是很滿足,很開心。

元旦假期結束後的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

那天下午下課後,我打電話給許嚴問他在哪裡。

他支支吾吾半天,遲遲不說。

我覺得很奇怪,在我的反覆追問下,他才說實話

“我在醫院。”

“過馬路的時候不小心被撞了一下。”

儘管知道他沒事,但是聽到後我的心還是咯噔了一下。

“哪個醫院?”

“中心醫院,已經處理好了,馬上就回去了。”

“我馬上過去。”

“你在學校等我,我馬上就回去。”

“你別說話。”

我忍不住兇了他一句,結束通話電話,打車迅速趕過去了。

“沒事兒,你看,只是擦破了點皮,撞我的那個大哥不放心,堅持帶我來醫院檢查,檢查完了,還沒你上次玩滑板傷得重呢。”

他嬉皮笑臉的,我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你看,我還能跳呢。”他站起來,單腳跳了一下。

“你坐下!”我吼了他一句。這個人真的好過分。

“乖乖,我沒事,別皺著眉頭了。”

“對了”他拿起旁邊的小熊維尼蛋糕

“蛋糕沒事,我身手還是不錯的吧。”

“是你最喜歡的噗噗。”

“做的像吧,我考察過的,這家店果然靠譜,沒翻車。”

“哦還有”他又拿過旁邊的袋子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越聽越難過。

“乖乖,你怎麼哭了?”

“我沒事的,你別怕。”

他把我拉到懷裡,緊緊抱住了。情緒爆發的那一刻,整個腦子沒有一絲理智。

醫院裡不算安靜,但是也不吵。我能聽見我自己的抽泣聲。

他用手輕輕拍著我的背,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我的心情平復了一點。從他懷裡起來,拿紙巾擦了擦鼻涕。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眼裡滿是心疼。

我拿過蛋糕,和他手裡的紙袋子,我知道那是我的禮物。

“走吧,我們回去吧。”我說。

“我來拿。”

“不行,我的東西,憑甚麼你拿?扶好我,我帶你回去。”

9

時間過得很快,寒假結束,過了清明、五一和端午,轉眼我就大四了。

我準備考研,許嚴在準備參加各個大賽。

國慶節的時候,我跟許嚴再一次見到了我的朋友。這次不僅有林茵茵,王越也來了。

他們高中畢業之後就在一起了,只在一起半年就分手了。大概是因為當了太多年朋友了。

分手之後老死不相往來,近些天才又重新聯絡。

“時間過得好快啊。”

“是啊,我們都要畢業了。”

“我跟王越已經將近三年沒見了,他現在有女朋友了,我們還是重新做了朋友。”

“可能真的因為太熟了。茵茵,餘錚當時喜歡我嗎?”

“喜歡”林茵茵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我想過很多可能,可能他喜歡我,可能我們之後會在一起,可能我們在一起不久就分開了,可能他把我甩了,可能他劈腿了。”

“不會的,他那麼喜歡你。”

“我倒希望是真的。這些可能都比他猝不及防地,死在我最喜歡他的那一年要容易接受得多。最起碼,他還活著。”

臨走前,林茵茵對我說“阿瀅,我感覺你不一樣了,跟高中不一樣了,也跟談戀愛之前不一樣了。”

從九月開學開始,我每天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圖書館度過的。

晚上 10 點回宿舍,因為要穿過小樹林,許嚴擔心我怕黑、不安全,執意要接我。

每晚 10 點,在圖書館門口等著我,然後牽著我的手送我宿舍。

一直到 12 月 24 日考研前一天,無一例外。只要我在圖書館,他就會去接。

有一次,大風大

雨,傘基本上只能護住肩膀以上的位置,撐著傘往前走都很費勁。

我發訊息給他,讓他不要來了。但他還是按時出現在了圖書館門口。

“不是讓你別來了嘛。”

“你最近又瘦了,我怕風把你吹跑。”

2022 年考研趕上了聖誕,也趕上了大雪。

酒店離考點有段距離,下了一夜的雪,路上很滑。我們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走去。

進入考點,安檢完,我走到教學樓門口排隊。一轉頭看到了柵欄那裡有個熟悉的身影,黑色羽絨服,戴口罩,戴帽子。他衝我招招手,我也衝他招了招手。

在門口排隊的時候,我時不時回頭看他。直到我進去,他還沒走。

考完回酒店,問他早上怎麼沒有走。他說怕我忘記帶東西,看我進了考場之後才放心。

他總是這樣,細心又耐心。他陪我考了兩天,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在我沮喪的時候安慰我,幫我調整心情。

考完研回學校的第二天,他還是照常在我宿舍樓下的路燈旁邊等我。

那天是他生日,我興高采烈地跑過去。把禮物遞給他“生日快樂!”

他沒有接過禮物,而是把一張照片甩到了我臉上。“可以跟我說說,這是甚麼嗎?”

我當時呆住了,我反應過來後,從地上撿起那張照片,才明白他做出這種反應的原因。

照片上的人是餘錚,這張照片應該在我錢包裡的。怎麼會在他那裡?

哦,考研前兩天我把錢包弄丟了,是他幫我找到的。

那時他應該就看到了吧,他居然為了不影響我考試,忍到現在。

看著照片裡跟眼前人六七分相似的臉,我沒有開口說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該說甚麼呢?說這個人是我以前喜歡的人,說他已經死了,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嗎?

還是說,好巧,你們長的有點像?他一直看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的眼神從無措變成愧疚,然後低頭不去看他。我沒說話,他走了,禮物沒有拿。

之後的半個月,他在準備期末考試,我在準備畢業論文開題。

我非常想聯絡他,想去見他。可我不敢。我常常在他樓下徘徊,想看他一眼,可是一次也沒有碰到過。他也一次都沒有聯絡我。不知道我們這樣算不算分手。

再後來,放寒假、春節、出成績、一志願落榜、調劑本校。

因為疫情,開學沒能回學校,一直到畢業論文答辯才回去。

想著返校之後能見他一下,就算分手了,畢業了也該見一下。

結果聽說他外出比賽了,沒在學校。

我們已經將近半年沒有聯絡了,應該算是分手了吧。

10

畢業典禮那天,我心情蠻複雜的。要向大學四年告別了,也要向許嚴告別了。

按照流程,上臺領取畢業證、撥穗、合照,然後下臺走回座位。原本空空如也的座位上,現在有一束向日葵安靜地躺在那裡。

那一刻,我甚麼都沒想,拿起花就朝禮堂外走去。我知道中途離席不好,可我是在忍不住了。

果然,他就在門口。“畢業快樂”

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到日思夜想的臉,想起分離的苦楚,我頓時淚流滿面。而且,我這個人很沒出息,越是委屈難過,越是愧疚心酸,就越說不出話。

只見他走近了幾步,擁我入懷。我緊緊回抱住他。

我們甚麼話都沒說,卻像甚麼都說了一般。

冷靜下來之後,我問他“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這是個疑問句,不是反問句。

“沒有分手。”

“那你為甚麼半年都不聯絡我?”

“是你沒有聯絡我,我一直在等你。”

“我……對不起……那個照片……我……”

“我知道”他打斷了我。幫我擦掉了眼角的眼淚。

“東西收拾好了嗎?”

“還沒,下午準備去寄。”

“放到我宿舍吧,反正 9 月還要回來住,寄來寄去太麻煩了。”

“好”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他是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我 9 月還要回來?”

“你自己說的。”

“我甚麼時候跟你說了?”

“秘密”

之後怎麼問他都不說,後來還是我看他手機時發現的。

他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我的微博,假裝是個普通網友,假借詢問一些養貓的事情一直套近乎……

我還一直以為他是一女的!

“虎年咯”

春節發的微博下面有他的評論

“新年快樂。”

“連你的城市都去不得了嗎?”

我報考的 A 大在省會,他家也在那裡。

一志願落榜的時候,我發

了這條矯情的微博,他也評論了

“/擁抱”一個擁抱的表情

我還說“謝謝姐妹。”

……真是細思極恐

“快 7 年了,我們都很好。也希望你在那裡一切都好。”

清明節,我去看了餘錚,17 年 8 月之後第一次去看他。感覺釋然了,發了這條微博。

他點讚了。

“畢業快樂。希望想見的人都可以見到。”

拍畢業照那天,離校倒計時 3 天,還是希望可以見到他。

他評論“一定可以”

後來才知道,他一直在忙競賽專案,我畢業的那段時間正好在外比賽。畢業典禮前一天比賽結束,團隊計劃第二天下午一起回,他不願錯過我的畢業典禮,坐凌晨的火車回來了。

看著這個頂著甜美 ID 和貓貓頭像的人,我忍不住發了條微博“小許老師,你馬甲掉啦 甜甜薑糖水”

不知道他看到之後會是甚麼表情。

後來有一天,他拉著我的手,對我說“我們去看看他吧,帶上酒,我跟他喝一杯,讓他放心,以後都有我照顧你。”

11

番外-許嚴

開學報到那天第一次見到姜瀅,很漂亮,但沒想過以後還會有交集。

第二次在食堂遇見的時候,她問我還記不記得她,我很驚訝。

然後又問了我的名字,加了微信,我很疑惑,覺得這個學姐有點奇怪,這是搭訕嗎?我不懂。

後來,不知道為甚麼我開始頻繁偶遇怪學姐,去體育場的路上遇到她去上課,校醫院門口排隊體檢,看到她提著早飯路過,甚至站軍姿的時候,都能遠遠看到教學樓側門口打電話的她。明明才認識沒多久,話也沒說幾句,就這麼偶遇久了居然覺得越來越熟悉了。

那天晚上見到了唱歌的她,人很好看,歌很好聽。她跟我打了招呼,我忍不住給她發了訊息。但我好像很無聊,總是把天聊死。

路過圖書館門口,看到她有些生氣地在跟一個男生說話,見那男生指著她向前了一步,我下意識地跑過去,站到了她身前。

那天送她回去的時候,看了一路她的背影,很想保護她。

軍訓休息那天,我邀請她一起參加兩人三足,那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現在想想遊戲真的還蠻傻的,可她居然真的來了。

我習慣從她們宿舍樓下經過,因為能常常遇見她,遇見一次可以心情好一天。

那晚路過的時候,看到她摔倒了,膝蓋流了很多血,還有些沙子混在裡面。

我當時急壞了,沒有喊學姐,而是脫口而出她的名字,甚麼都沒想,抱起她就往校醫院走。包紮好後,她居然問我,要不要談個戀愛。

我當時愣住了,不是不想談,是大腦宕機了。

甚麼是喜歡,這個問題我想了兩天。答案是,我喜歡姜瀅。從那天開始我再也沒有叫過她“學姐”。

我們在一起了。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好像都是甜的。立冬那天,她親了我,我一晚上沒睡著。

我覺得那天根本不是立冬,而是春天來了,路邊的花怕是都要開了。

元旦之後,我出了一場小車禍,她很緊張,眼睛裡全是恐懼。

當我知道餘錚那件事之後,我明白了她恐懼的原因,也更加心疼她。

看到錢包裡那張照片的時候,看著那張臉,還有整體差不多的風格,立馬想到了“替身”兩個字。我覺得自己很可笑,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但當時她要考試了,我不能影響她,只能忍下。

幾天後我拿著照片向她要個說法的時候,其實已經沒有之前生氣了,我想也許不是我想的那樣,我自認為我們之間不會是虛假替代品的故事。可她一句話都沒說,一句解釋都沒有,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到了愧疚。難道我真是個替代品?

放假前的半個月裡,我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避開她,就像當初有意無意的想要遇到她一樣。

寒假裡,她的朋友林茵茵找到了我,她跟我說了她們和那個叫餘錚的人的事情。

後來我也想明白了,我跟姜瀅之間的一切源於我和那個人長得相似。

但他已經不在了。未來陪伴她的是我。

我們能遇見,其實要感謝餘錚。

我知道她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他,年少時的驚豔和遺憾,是深刻的。

我想我可以理解。我會一直陪著她,用來彌補過去的遺憾。

她從那天開始一直沒有聯絡過我,為了給她時間想清楚,我也忍住沒有主動聯絡她。

我註冊了新的微博帳號,找到了以前記下來的她的 ID,以前一直沒有關注她,怕她碎碎念輸出的時候有壓力。

把新號包裝成了親媽都認不出來的形象,私信她關於養貓的問題,她家裡有一隻養了很久的大肥貓,她很愛貓。

果然,涉及到貓貓她有問必回,我們基本上隔一

兩天都會聊幾句,我也能瞭解到她過得好不好。

畢業典禮那天,我順利趕回去了。

原來這個小傻瓜以為我們分手了。

我問她“要是真分手了怎麼辦?你還要在這個有前男友的校園裡讀研。”

“我會把你追回來。”她說。

“我也是這麼想的。”

無論到哪,我都會把你追回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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