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 1998 年的街頭，我一腳踹開了正在街頭熱吻的爹媽
我飛撲過去，一手攬過女人的肩，一腳踹上男人的屁股。
“就你，也配得上我媽？”
我站在馬路牙子上，懷裡摟著幾年後將成為我媽的嬌俏少女，而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是我那個一事無成的敗家爹。
這次回來，我的目標就是拯救我的戀愛腦媽媽。
1
穿越回 1998 年，我一腳踹開了我那對芳齡 19，正在街頭熱吻的爹媽。
“你……你是誰啊？”
少女掙脫了我的懷抱，躲到一旁。
我看著她年輕稚嫩的臉，嘆了口氣。
我是誰？
我是你的女兒！你芳齡 18 歲的女兒蘇曉曉。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愛她在心口難開。
畢竟她現在也不過只是個年方 19 的妙齡少女。
“我是他前女友，我打的就是這個渣男！”
我靈機一動，手指著地上的我那個正在呲牙咧嘴的爸，嘴裡開始胡說八道。
我一邊胡說八道一邊在心裡默唸“對不起了爸，不是我不孝，主要是你太混蛋啊……”
我像個怨婦一樣聲淚俱下地指責著渣男的種種行為，演技精湛，吸引了整條街的人過來圍觀。
“哎呦我滴媽，小陸家這親戚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嘞……”
周圍圍起了一圈人，幾個老太太一副竊竊私語的樣子，聲音卻大得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
陸家？親戚？
沒等我看到他們嘴裡的親戚，我那個躺在地上的爹爬起來拽著我的褲腳，滿臉通紅。
“求你了，表妹，回家吧，你再這樣，我沒臉出門了。”
表妹？
我靠，這次穿越，我怎麼穿成我爸的表妹了？！
2
我叫蘇曉曉，我穿越成了我爸的表妹。
我端坐在飯桌前，看著曾經我喊爺爺奶奶的人，正熱情地給我夾菜，我爸正坐在旁邊狼吞虎嚥。
我陷入了沉思。
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穿越了，我陷入了迴圈。
我永遠醒在 1998 年的街頭，我永遠死在 2000 年我出生的那一天。
3
三天前
“嘀——嘀——嘀——”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聲音，我跪倒在病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病床上躺的是我的媽媽林芬芳，她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卻依舊沉沉地睡去，再也不會醒來了。
“媽……媽媽……”
我緊攥著她的手，夏日的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照射到她的身上，我卻怎麼也捂不熱她的手。
“請節哀。”
醫護人員看慣了生死，冷漠得像模式固定的機器人，但還不忘提醒我去櫃檯繳費。
遵從媽媽的遺願，葬禮儀式一切從簡。
葬禮結束後我整理媽媽的房間，翻出了媽媽年輕時穿過的大衣。
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的味道。
我穿上那件大衣，在鏡子前照來照去。
手探進口袋裡，摸到了一張泛黃的紙條。
“祝媽媽生日快樂，長命百歲。”
歪歪扭扭的字跡，已經變得有些模糊。
紙條反過來，一行娟秀但有力的字跡。
“寶貝，媽媽永遠愛你。”
眼淚再也止不住地落下，我在鏡子面前，恍惚中又看見了媽媽年輕時的樣子。
4
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我站在 1998 年的街頭。
單車鈴鐺響過，我又看見了她。
這是我第一次穿越。
我衝上去抱著媽媽就是一頓痛哭，然後我就被當成神經病帶去了局子，再出來的時候，街上的人都繞著我走。
在這之後我始終沒能再次接近她，直到 2000 年，我出生了。
隨著我呱呱墜地，新的迴圈再次開始。
我嘗試了無數辦法，卻始終無法阻止自己的出生，而一旦 2000 年的我出生了，穿越進這個世界的我就會再次進入迴圈。
幾次迴圈之後，我終於明白，只有阻止 2000 年的我出生，才能改變媽媽的人生軌跡。
前幾個，我穿越過來的身份除了路人還是路人，根本沒辦法改變媽媽的想法。
而這一次，我成了我那個敗家老爸的表妹，天賜良機，這次我一定要成功！
5
“我吃完了！”
我放下筷子就竄出了家門。
為了儘快瞭解我爹媽的感情史，我果斷選擇加入巷口的老太婆八卦會。
我從兜裡掏出來準備好的瓜子，大方地分享給她們。
“咋回事呀，我表哥咋還整了個女朋友啊？”
我
一邊嗑瓜子，一邊把瓜子塞進老太婆們手裡面。
一聊這個，一群老太婆可來勁了。
“哎呦，我給你說，人可是黃花大閨女，可漂亮……”
“聽說還上過高中，追著你哥不放呢”
“上過高中咋了，村裡來的，還是在廠裡打工啊。”
一番打聽下，我算是聽明白了。
我那個貌美如花高考落榜來電子廠打工的媽媽被不愛上學一事無成的街溜子爸爸看上了，兩個人墜入了甜蜜愛河。
不行，我必須改變故事的走向。
在這個世界，只有我知道，未來那個說很愛很愛他的男人，會創業失敗欠一屁股債，會酗酒，會家暴。
6
為了接近我媽，我也去了電子廠打工，成了林芬芳的工友。
19 歲的林芬芳扎兩個麻花辮，面板白嫩，一眼望去，是廠裡最漂亮的姑娘。
看著她打螺絲釘麻利的樣子，我不禁心疼。
林芬芳，你為甚麼不去復讀？
為甚麼心甘情願地在這裡打螺絲釘？
你知不知道未來幾十年你都會在我耳邊唸叨那句，要是當年我考上大學了多好。
我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工具“林芬芳，以後你的螺絲釘，我包了！”
我拿起螺絲刀，一個不小心就把板上的螺絲釘翹飛了。
“啪唧”
飛出去的螺絲釘剛好打在了來送到的我爹——王明亮的額頭上。
我還沒反應過來，林芬芳就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阿亮，你沒事吧？”
我看著親暱的兩個人，心裡一陣無語，就一個螺絲釘，還能對這個一米八的壯漢產生甚麼致命傷嗎？
我厚臉皮的橫插進兩個人中間。
“表哥，來給我送飯啦～”
我拿過飯盒就拽著林芬芳去一旁吃飯，順手打發走了王明亮。
我夾了幾塊肉放到她碗裡。
“瞧你瘦的，在這幹活這麼累，多吃點。”
林芬芳小心翼翼地夾著肉，看著我的表情有了些變化。
“曉曉，你真好，你們一家人都好。”
我正在夾肉的手停了下來，我單純地對你好，怎麼還扯上那家人了！
“別別別，你就那麼喜歡我表哥啊？”
我一提到王明亮，她的臉紅了紅，一副嬌羞的樣子。
她緩緩點了點頭。
“你喜歡他甚麼啊”
林芬芳思考了一會，開始列舉王明亮的優點。
“人長得帥，對我也好。”
停停停！
“展開講講，怎麼對你好了？”
我放下筷子，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他經常接我下班，還給我送飯，過節也會給我買禮物。”
“他還是城市戶口，還是雙眼皮，大眼睛。”
她雙手托腮，一副沉醉的樣子。
我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試圖讓她清醒一點。
我實在沒想到，那個在公司裡雷厲風行的媽媽在 1998 年是個頂級戀愛腦。
7
在電子廠工作幾天之後，我和林芬芳也越來越熟悉了，不對，應該是說林芬芳對我越來越熟悉了。
週末，她跟我說要休班兩天，我心裡頓時有點不安。
難道他們倆這麼快就要去小賓館造孩子了？
不行，我得牢牢看著她。
“我也休班，咱倆一起。”我拽著她的胳膊，像個賴皮蟲。
“我休班是要回去幫家裡收麥子，你們城裡又不用收。”
她推著腳踏車，滿臉羨慕地看著我。
明明家裡還有個弟弟，也就是我上一世的舅舅，卻還要讓在工廠連軸轉的她回去收麥子，不是偏心是甚麼？
我跳上她的腳踏車後座，“我也去幫你，就當體驗鄉村生活了！”
林芬芳沒有拒絕我，反而笑著蹬起了腳踏車。
“那你坐好嘍！”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林芬芳迎著風，唱著歌。
我趴在她背上，雙手緊緊抱著她的腰，她不知道，我有多想念，和她在一起時光。
8
路過一個新建的商場，林芬芳停下了車。
“我想去給他們買點禮物，你陪我去。”
林芬芳拉著我的手，往裡面走。
我知道，她口中的他們，是她那對偏心眼的爹媽，吸血鬼一樣的弟弟，維持對她有一些疼愛的，是她的姐姐。
“這雙鞋好看嗎？”
林芬芳拿起一雙名牌運動鞋，滿心歡喜地對我說。
我看了眼價格，抵得上她半個月的工資。
“太貴了，別買了。”
“我弟弟現在正長身體呢，我想送他雙好點的鞋。”
她柔聲說。
我心裡一陣酸楚，林芬
芳，你知不知道，你在重症病房躺著的時候，你那個弟弟唯一一次打電話來，開口就是要錢買房。
我搶過她手裡的鞋放到一邊，拉著她去了女裝區。
淡藍色連衣裙襯得她膚色更白，她站在鏡子面前，侷促地看著自己。
“好看，買這個，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
我喊售貨員過來打包。
林芬芳卻又開始急了，
“太貴了，還是不要了再說我平時也穿不著。”
？這裙子可比你剛才拿的鞋子便宜不少。
我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多少委屈，才成了未來那個對我說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的媽媽。
“我買來送你。”
我執意要買，林芬芳也拒絕不了，只能一個勁地感謝我。
在我的極力阻撓下，她雖然沒有買那雙鞋子，但還是買了一堆吃的帶了回去。
9
到老家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了。
“爸，媽，我回來了！”
林芬芳停下腳踏車，衝著屋內喊。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昏黃的燈光下，一家四口正吃得津津有味，連一雙筷子都沒給她留。
“二妹回來啦！”
只有姐姐林彩霞迎了出來，接過林芬芳手上的大包小包。
“姐，這是我城裡的朋友。”
林芬芳拉著我進了屋，把買來的燒雞和其他吃的放到桌上。
看到林芬芳不是空手回來的，桌上的爸媽才抬起了頭。
“小芳回來了，還帶了朋友呦。”
林母的語氣陰陽怪氣，顯然是因為我的到來要多添一雙筷子而不滿。
林芬芳急忙解釋“曉曉對我可好，這次也是來幫咱家收麥子的。”
一聽見是來了個白乾活的，林爸林母的臉色又和緩了起來。
“來，給壯壯吃了雞腿，上學多累。”
林母撕著林芬芳買來的燒雞，一隻腿給了林芬芳的弟弟林壯，另一隻給了林父。
餘下兩個雞翅，給了我和林彩霞，只有林芬芳的碗裡空空如也。
“小霞不愛吃肉，來，多吃點菜。”
林母夾起幾塊蔫綠的菜往林芬芳碗裡放，我伸出筷子擋住了林母夾起的菜。
“伯母，您快給自己夾吧，小芳可愛吃肉了，在食堂一頓能吃三個雞腿呢，我們都笑她可能在家沒吃過肉呢。”
我轉頭夾過林壯碗裡的雞腿給了林芬芳。
那林壯長得人高馬大的，學習辛苦個屁，復讀兩年到頭來沒考上大學還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伯母你瞧瞧小芳瘦的，不知道的以為您家裡吃不起肉呢～”
林母虛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一頓飯吃得默不作聲。
10
吃過晚飯，林芬芳和姐姐林彩霞忙前忙後的手勢。
我坐在一旁和林壯嗑瓜子，林壯這個人單純的蠢和懶，沒甚麼壞心思。
我決定先從他下手，幫助林芬芳擺脫原生家庭。
“你鞋真醜啊林壯，看我的，現在我們城裡流行這樣的。”
我蹺著二郎腿，向林壯炫耀我的鞋。
林壯縮了縮腳，沒說話，但眼裡滿是羨慕。
我接著拱火“你姐在城裡這種鞋多了去了，你咋沒有呢？”
一提到林芬芳有這樣的時髦鞋，林壯一下子急了。
在這個家裡，哪樣好東西不是緊著他來，他怎麼忍得了林芬芳穿得比他好。
“姐，你咋不給我買新鞋，你自己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
林壯站起來就衝林芬芳嚷嚷。
正在洗碗的林芬芳手裡一頓，一時間說不出甚麼話來反駁
只木木的說“我沒有啊。”
一旁的林母倒是反應快，一把翻開林芬芳帶回來的包。
嘩啦啦，包裡的東西全被倒了出來。
幾本書，一個水杯，還有那條淺藍色裙子。
11
林母拿起裙子看了一眼。
“小二，你沒錢給你弟弟買鞋，給自己買這麼好的裙子！”
林母理直氣壯的語氣，讓人覺得彷彿林芬芳生來就只是家裡的賺錢機器。
“這是曉曉送我的。”林芬芳臉憋得通紅，不斷地擺著手錶示自己沒有亂花錢。
林母還在一旁機關槍一樣不停地指責她。
林壯翻著掉落在地上的書，從一本書的夾層裡翻出了一張照片。
“二姐，這個男的是誰？”
林壯拿著照片看來看去，一旁沉默的林父卻站了起來，奪過了照片。
“還給我！”林芬芳突然大喊著跑過去搶奪那張照片。
那是她和王明亮的合照，照片裡，兩人牽著手，都露著青澀的笑容。
“二丫頭，我白養你了！你說，那裙子是不是這男的給你買的！”
“我讓你出去打工，你倒好，學壞了出去勾搭男人！”
“你不要臉！”
一句句辱罵落在她身上，更痛在我心裡。
原來我未曾瞭解的，她曾經輕飄飄的一句“他們只是重男輕女罷了”，是這樣的痛和委屈。
林芬芳的掙扎變成了無力，她無力辯解也無力反抗。
林父大手一伸，一巴掌就要落到她臉上。
我衝到她面前，替她擋下了那一巴掌，臉上是火辣辣的疼痛。
身後的林彩霞還在拉著要上去打林芬芳的林母。
12
這張鬧劇的結局是大姐林彩霞跪下來求林父林母原諒林芬芳。
夜晚，我們三個躺在狹窄的屋子裡，一張小床上擠了三個人，半破的窗戶還能透進月光。
“姐，我和那個男的，不是那樣的關係。”
黑暗中，林芬芳開口，滿是哽咽。
“姐信你，只是我沒別的辦法讓他們不打你。”
“為甚麼不離開他們？”我忍不住開口問。
沉默了幾分鐘，林芬芳握著我的手說。
“你不懂，因為他們是爸爸媽媽。”
我嘆了口氣，我只知道，林芬芳，這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合格的媽媽。
“曉曉，對不起，你替我捱了一巴掌，還有啊，今天是我在家裡第一次吃雞腿。”
我側過身，眼淚順著臉頰流下。
上一世的林芬芳因為我是一個女孩，被王明亮一家罵了一輩子，被王明亮打了無數次，這一巴掌，我又怎麼還得起你？
13
第二天一早，雞還沒來得及叫，我們就被林父林母叫醒了。
一行人去田裡割麥子，只留林壯一個人在家裡呼呼大睡。
田裡的麥子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割了一上午還是有一大片沒割完。
日頭高照，林壯騎著腳踏車來送飯。
“爸媽，熱死了，你們快吃吧，我先回去了。”
林壯送完飯沒有立馬回去，湊在林母耳邊說了些甚麼，兩個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
我開啟飯盒，裡面是昨晚的剩飯，看我是客人，裡面還放了幾塊雞肉，而林芬芳的那一份飯裡面只有雞頭和雞爪。
幾個人悶頭吃著飯，都不說話。
下午太陽更大，我們埋頭割麥子。
“曉曉，你爸媽對你好嗎？”林芬芳突然開口問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她可以為了我勇敢，也可以為了我卑微。
她可以為了我離婚，為了我成為女強人，也可以為了我能上最好的學校去低三下四的求人。
林芬芳，沒人比你更懂得如何做一個好媽媽。
林芬芳轉過頭去繼續割麥子，手上的動作更加麻利，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要與這片麥子一刀兩斷。
14
一捆捆的麥子綁在手拉車上，我們幾個人步行回家。
剛回到家林芬芳就拉著我去了裡面的房間。
“曉曉，我的錢不見了。”
林芬芳語氣平淡，沒有丟錢的著急。
一身新衣服新鞋子的林壯在堂屋裡走來走去，生怕人不知道錢是他拿的。
很顯然，在這個家裡，拿走她的錢不算偷，只算取回罷了。
“肯定是你弟弟拿的啊，你媽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聽了我的話，林芬芳點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
“曉曉，我決定了！”
我心裡一陣激動，你終於決定了，要擺脫原生家庭展開新人生了對吧！
“我決定了，我再也不會為他們考慮了，我要在城裡一直待下去，我要和王明亮結婚！”
一盆冷水把我從頭澆到尾，我忘了林芬芳除了原生家庭的大包袱，還是個戀愛腦！
15
腳踏車剛剛停穩在電子廠宿舍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王明亮。
他手裡拿著鮮花，一身整理的運動服，頭髮梳成三七分，說不出是油膩還是帥氣。
“小芳，你終於回來了，我想你好久了。”
王明亮肉麻的話令我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我時刻提醒自己，這個少年和未來喝了酒就家暴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他們或許真誠的愛過，但那樣的痛苦無法被愛抵消。
“表哥，我也想你好久啦～”
我橫插在兩人中間，絲毫不給他們親近的機會。
“你滾一邊去啊！”
我拉著林芬芳的手“芳芳，他現在就敢在你面前罵我，以後就得罵你啊！”
林芬芳繞過我和王明亮手牽手，一臉甜蜜地對我說:“不會的。”
我只覺
得眼前發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女人的心，豬油糊眼。
王明亮要帶林芬芳去滑旱冰，我也纏著要去。
16
到了冰場，趁著換鞋的時候，我又開始對林芬芳洗腦。
“他今天敢來滑冰，明天就敢劃你的臉啊！”
林芬芳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等著吧，不把你們拆散我都不配做你林芬芳的女兒。
冰場上人烏泱烏泱的，林芬芳第一次滑冰，扶著欄杆慢慢走著。
我在冰場溜了一圈，把目標鎖定在一個殺馬特男人的身上，滿身的文身和五顏六色的頭髮，看起來就是不好惹的樣子。
“表哥，帶我也滑一圈吧！”
我拽著王明亮的胳膊不放，他只好答應了我。
我和王明亮並排划著，靠近那個殺馬特男的時候，我一抬腿，絆倒了王明亮。
“我草！”
一聲響亮的國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明亮和殺馬特男疊在一起倒在冰場上，看起來還有幾分親密無間的樣子。
“你 tm 傻逼啊沒長眼啊！老子是誰你知道嗎，操！”
殺馬特男脾氣果然爆，一連串國粹脫口而出。
王明亮這個人全身上下就嘴硬。
“你沒長眼啊！”
一開口還沒說完，就被殺馬特男一拳頭又給打倒了，慫得不得了。
我在一旁看戲看得美滋滋，特地把林芬芳扶過來看王明亮的囧樣。
這下王明亮在她心裡的形象得扣大大的分吧。
“唉，表哥也太不男人了，你說是吧，小芳，要我說真男人就得……”
我話還沒說完，一轉頭林芬芳已經跑過去扶起王明亮了，一臉心疼的樣子。
我靠，你不是不會滑冰嗎，怎麼跑得這麼快！
17
滑冰場鬧劇反而讓兩個人感情急劇升溫，我每天看著他們兩個人卿卿我我就氣得牙癢癢。
這天林芬芳突然拉我去逛街，說是過兩天要去王明亮家見父母了。
我溫柔地答應了她的逛街請求，轉身就在商場給她搭配了一套最不討婆婆喜歡的既風流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土氣的衣服。
我倒是要讓她體驗一把不僅有個惡婆婆，還有個惡表妹的感覺。
“姨媽，我聽說這個林芬芳，家裡還有個弟弟，賺的錢都得給家裡弟弟添補呢！”
我邊擇菜邊在王明亮媽媽，也就是曾經的我奶奶耳邊煽風點火。
上一世她最看不起我媽媽了，嫌她是村裡來的，又嫌她孃家弟弟是個吸血鬼，又嫌她生了閨女不能給他們老王家傳宗接代。
她的雷點我瞭解得一清二楚。
“她們家裡啊，窮得很，上面還有個姐姐。”
姨媽聽了我的話，擇菜的手停了下來，臉色也變得僵硬了些。
“這條件可比不上我們亮亮啊。”
說著這話，她又把剛端出來的肘子又放了回去。
“就是啊，表哥那條件，以後不得襯個百萬千萬的。”
姨媽聽了我的話，咯咯咯笑起來，滿臉都是對自己兒子的驕傲。
我在心裡默默想著，離了你兒子，以後我媽可是實現了財富自由的人，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享福。
18.林芬芳提了一堆禮物來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從最開始的八菜一湯，變成了四菜一湯。
姨媽瞅了一眼她的衣服，臉上滿是不屑。
“叔叔阿姨好～”林芬芳甜甜地說。
王父王母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飯桌上，王明亮不斷給林芬芳夾菜，氣得姨媽白眼翻個不停。
“家裡有個弟弟是嗎？”姨媽陰陽怪氣地開口，一下子戳中林芬芳的痛點。
“是的，還有個姐姐。”
“我們亮亮可是獨生子，怎麼說也不能找個農村的還拖家帶口吧？”
林芬芳放下手裡的筷子，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看看王明亮再看看我。
“媽，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些。”
王明亮是個典型的媽寶男，只會打馬虎眼。
他一開口維護，姨媽反倒也不裝了。
筷子一摔，桌子一拍。
“我們家可娶不了你這樣的窮鬼。”
林芬芳的臉因為尷尬瞬間通紅，她看了王明亮一眼，轉身跑了出去。
我緊跟在她後面，追了上去。
巷尾的角落裡，她趴在我身上哭個不停，王明亮遲遲沒有追出來。
19
後來的幾天，王明亮都沒有來找過林芬芳。
我回家看了幾次，姨媽把王明亮鎖在房間裡，好吃好喝地供著，他絲毫沒有關心林芬芳的意思。
看來這份感情，從一開始王明亮就沒那麼愛她。
晚上下了班，我回到了員工宿舍。
林芬芳躺在小小的鐵架
床上，人像被掏空了一般。
那一瞬間我覺得，我攪黃了她的婚事，挑撥離間了她姐弟的關係，我這樣做是不是錯了？
“芳芳，你還好嗎？”
林芬芳從床上坐起來，人看起來仍然很虛弱。
“曉曉，你說我是不是就是命不好啊？”
我握著她的手，在床邊坐下。
“怎麼會呢，他們都是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你不知道，未來的你會有多成功，會有很大的房子，會有上市公司，會有多得花不完的錢，你唯獨沒有的，就是去享受這些的時間。
那時候你告訴我，女人就是要靠自己啊，女人就是要對自己好一點啊。
可是你是用自己的滿身傷痕，一路跌跌撞撞才明白了這些道理。
20
林芬芳頹廢了幾天，又開始了在廠裡連軸轉地生活，但我感覺她的氣場明顯不一樣了。
這都得益於我那天對她的洗腦，女人當自強！
我特地買了幾本書，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大女人成長記，如何做一個女強人，放在她的床頭，每天晚上都逼著她看。
幾個月過去，她已經從情傷裡走了出來了。
廠裡響應號召，開辦了夜校，我第一個給林芬芳報名了。
白天我們倆一起在廠裡幹活，下了班我們就一起去讀夜校。
“感覺夜校考試也好難啊。”
林芬芳邊翻看著試卷邊對我說。
我尋思著我也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這些只是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來，哪裡不會我給你講。”
我翻開她的試卷，我去，99 分還說難！
果然，拋棄了愛情的女人，幹甚麼都厲害。
21
在夜校讀了幾個月，林芬芳的家裡人除了找她要錢，根本沒關心過她，只有大姐偶爾來送點東西給她。
半年的夜校讀完，我慫恿林芬芳去考試，去讀大學。
“可是，報名費也好貴啊，再說我比得上人家正經學校的學生嗎？”
林芬芳託著腮，一臉憂愁地看著我。
我一拍大腿，其他的事我來搞定，你只管學習！
這可是你改變命運的臨門一腳了。
22
我請了假，蹬著腳踏車去了林芬芳村裡的老家。
“那個，叔叔阿姨，我是來替俺哥提親的。”
我帶著幾箱假牌子的高檔禮物進了屋裡，畢竟真的我也買不起。
林父林母一臉疑惑，但看到我手上的高檔禮品，立馬忙著給我端茶倒水。
一旁的大姐早就和我串通好了。
“爸媽，這是之前小芳那張照片上的男人的妹妹。”
我附和著點點頭“那是俺哥，但是俺爸媽這幾天病了住院了，只好讓我先來拜訪一下你們。”
“我們家準備給五千的彩禮，您看怎麼樣？”
一聽五千的彩禮，老兩口眼睛都瞪大了，絲毫沒有懷疑。
“行行行，我們二丫頭有福了。”
兩人笑得合不攏嘴。
“我這次來呢，還是得來拿小芳姐的戶口本回去的。”
老兩口爽快地把戶口本給我了，笑眯眯的眼睛裡透露著貪婪。
有了戶口本，林芬芳就能報名參加高考了。
我用自己在電子廠打工賺的錢，交了幾個月的學費，把林芬芳送進了復讀學校。
“你自己的錢給我花幹啥？多浪費呀。”林芬芳一邊往學校走，一邊埋怨我亂花錢。
我拿著她的書包，像送孩子上學的家長一樣。
“望女成鳳啊，你快去好好學吧！”
23
林芬芳去復讀之後，我就負責照顧她的一日三餐，日子平靜但充實。
只要等到她能考完試，未來的痛苦就不會再發生在她身上了。
但沒過幾天，沒收到彩禮錢的林父林母就找來了電子廠。
“把我閨女叫出來！”
林父林母找不到林芬芳，就撒潑一般地坐在電子廠門口，絲毫不顧及圍觀的人群。
他們不要臉我也不會跟他們講理。
“這時候想起來找閨女了？不是你們罵她不要臉的時候了？”
“一個個心眼偏到太平洋，有甚麼臉在這裡發瘋？”
我早就對她們積怨已久，索性一通罵了出來。
只是我沒想到那老太婆拿不到錢急了，撲上來就扯我的頭髮。
我也絲毫不怕她，轉眼間就和她扭打在地上。
一陣混亂之際，放了學的林芬芳剛好回來。
看到這一幕景象，她衝上來就護住我。
“你個小逼崽子，胳膊肘往外拐！”
林母對著林芬芳破口大罵。
林芬芳將我護在身後，聲音狠狠地說:“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喊你們一聲爸媽
，你們也別來找我了！”
說完，她就拉著我回了宿舍。
24
我坐在床上，林芬芳拿著溼毛巾給我擦臉。
“瞧你弄得，灰頭土臉的。”
我看著她溫柔的動作，強忍著眼淚在眼眶打轉。
“小芳，原來你一直都這麼勇敢。”
林芬芳一臉不解地看著我，彷彿我是被林母一拳打傻了。
原來不管我是你的女兒，還是你的朋友，你都願意把我護在身後。
夜晚，我們兩個躺在一張床上，她彷彿變成了一個小孩，跟我講著學校裡的各種事情。
我們靠得很近，我卻覺得越來越遠。
林芬芳順利地參加了高考，還取得了不錯的成績。
她拿著錄取通知書向我跑來的那天，我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
這幾個月的一切如走馬觀花般在我眼前閃過，我看見林芬芳一個人帶著我搬進出租屋，再到後來的別墅，看見她擋在我面前教訓欺負我的小男孩，帶我逃課去看櫻花，帶我在海邊玩水……
我使勁眨眨眼，想再看清她一眼。
她終於揹著書包，走進了大學，這一次，她終於成為了林芬芳，而不是一個妻子，一個女兒，一個媽媽，一個姐姐。
林芬芳，這一次你只做你自己，這一次，我愛你要勝過你愛我。
我希望你幸福，即使幸福與我無關。
（完）
作者：舞動大閘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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