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校花霸凌後,意外和校花互換身份,並發現了她的驚天秘密。
於是我花了一天時間,成功將她“反殺”。
1.
嘩啦啦——
女生廁所裡,一桶垃圾伴隨著屎尿味,被扣在我頭上。
我蜷縮在地上,只覺得喘不上氣來,身上黏糊糊地散發著腥臭。
校花費莉莉用她的細高跟狠狠地踩在我的右上腹肝臟的位置。
上次的傷還沒好,劇烈的疼痛讓我無力反抗,只能縮在地上發抖。
“說,這幅畫是怎麼回事?”
費莉莉指著手機裡的一張照片問我,
“為甚麼我男朋友會有你的畫像?”
踩在我身上的細高跟又使勁地碾了碾。
“不、不知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費莉莉俯身看著我,眼神裡充滿威脅:
“如果褚星河知道了我們的秘密,你知道後果的!”
我連忙點頭,費莉莉滿意地轉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扔下一句:
“半小時內,到七號樓樓頂去買一杯咖啡!”
說完徑直走了出去,圍著我的幾個女生也跟著離開了。
我拍掉身上黃汙發臭的紙巾、姨媽巾。
這不是第一次,我已經有些習慣了。
費莉莉對我的敵視,從入學第一次專業考試後就開始了,因為習慣了鮮花和掌聲的她,無法接受一個臉上長著醜陋胎記的人考了第一名。
也是從那開始,費莉莉成了我的噩夢。
我急忙趕回寢室,洗掉身上的髒汙,頭髮都沒吹,就往七號樓趕去。
在樓頂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咖啡屋。
一定又是費莉莉為了發洩情緒搞的惡作劇。
整個樓頂靜謐黑暗,我有點害怕地快步往回走,後脖頸卻突然一疼,瞬間全身無力,失去意識。
2、
“林靜嫻!”
一絲冷風略過全身,我緩緩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還在樓頂,費莉莉正蹲在我旁邊。
“啊!你終於醒了!”費莉莉一臉著急地握著我的手,“我剛才好擔心你啊!”
我正茫然。
費莉莉忽然回頭,聲音嬌滴滴的:
“星河哥哥!在這裡!”
我看清了走過來的人是褚星河。
那個我一直默默放在心裡的男生,同時也是費莉莉的男朋友。
他掃了我一眼,目光躲閃,迅速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我這才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襯衣被撕碎,短裙上也一片髒汙,兩個膝蓋都擦破了皮。
“莉莉,你在這裡照顧她,我去買擦傷的藥!”
“知道了!星河哥哥,你快去快回,人家害怕!”
費莉莉的聲音十分做作,褚星河卻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然後離開了。
費莉莉目送褚星河離開後,轉過頭來已經恢復了以往的陰狠。
她站了起來,細高跟直接踩在我的手上,狠狠碾壓:
“剛看著褚星河的眼神兒都要搔出水兒了,怎麼,想告訴他真相?”
“如果讓他知道了真相,你就死定了!”
費莉莉散發著戾氣,任憑我怎麼掙扎,也無法將手從她的腳底抽出。
“聽到了嗎?林靜嫻!”
我垂著頭,強忍著痛,不出聲。
費莉莉臉色突然陰轉晴,甚至得意地笑了出來:
“不過,星河哥哥看到你這個賤樣子,就算知道了你是誰,也會嫌髒。”
“你說甚麼?”
我猛然抬頭看著她,她嫌棄地用溼巾擦了擦剛才拍我的手,掏出手機伸到我眼前:
“真是沒想到,你這樣的貨色,也有人下得去嘴。”
螢幕裡,我身上青紫一片,衣不蔽體地躺倒在地上,不用猜都知道剛剛在我身上發生了甚麼。
費莉莉冷笑幾聲,聲音嬌甜:
“怎麼樣,我拍的還可以吧?哦對了,星河哥哥是我專門叫來“看你”的哦!”
她的話像一根根刺,刺進了我的血肉裡。
積累已久的憤怒和恨意爆發,憑甚麼?憑甚麼我要被這樣對待?
就因為我臉上有胎記?
還是因為我和她愛上了同一個人?
我看著費莉莉得意的笑臉,笑得我覺得刺眼。
我怒吼一聲,雙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狠狠掐上了她的脖子。
費莉莉沒想到我會反抗,躲閃不及,被我掐著連連後退,退到了樓頂邊緣的欄杆旁,臉上滿是驚恐。
“費莉莉!你去死吧!”我雙手一使勁,靜謐的黑夜裡傳來“咣噹”一聲,年久失修的護欄斷裂,慣性使費莉莉扯著我向後摔了下去。
我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驚恐和絕望。
是啊,她是天之嬌女、
萬人追捧的校園女神。
總是可以肆意張揚地橫行校園,像一朵驕傲的玫瑰花。
這樣被命運眷顧的寵兒,怎會捨得丟掉自己的生命。
和費莉莉相比,我就像是活在陰溝裡、終日見不到陽光的蛆。
大概是上輩子做錯了甚麼吧?
我鬆開手,閉上了眼,突然覺得如釋重負。
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被命運眷顧一次,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3.
“莉莉!莉莉!”
好吵。
我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臥室裡,天已經矇矇亮了。
公主風的大床,粉色的紗帳,散落滿地的名牌包包,這好像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莉莉!你沒事吧?”
門外好像是褚星河的聲音,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
“莉莉!我進來了!”
咣咣幾聲,門被撞開,褚星河急匆匆衝進來,看到我的瞬間,臉紅到了耳根,趕緊背過身去。
我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渾身赤裸,急忙撿起一旁的浴巾裹住自己。
“莉莉,我、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叫你沒反應,我以為你出甚麼事了。”
等下,費莉莉……也在這兒嗎?!
我驚恐地四處尋找她,
然後就在穿衣鏡上,看到了一張明明美麗但卻非常可怕的臉。
那是費莉莉的臉。
“啊——”我驚恐地抱著頭連連往後縮去,撞上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莉莉!你沒事吧?”褚星河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擔憂。
從他眼睛裡,我清晰地看到了費莉莉的那張臉。
付費卡點
4.
這是甚麼情況?
我沒死,還變成了費莉莉?
頭突然疼得厲害。
褚星河將我打橫抱起,放在床上,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額頭。
“是不是發燒了?我去給你拿藥。”
“別、別走!”我下意識拉住他的手。
他反握住我,坐在床邊,“好,我不走,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我緊緊握著褚星河的手,感受著他的溫度,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這是夢嗎?我生怕這美夢突然醒來。
“莉莉,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是在擔心美術比賽嗎?”
“美術比賽?”
不是昨天已經截止了嗎?
我看了眼手機,週四早上 8 點……
不對!我仔細回想,確認自己從樓頂上摔下的時間是週五晚上。
也就是說,我回到了前一天!
“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被命運眷顧一次,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我想起了摔下樓頂那一刻時,我悄悄許下的願。
所以,是命運之神終於眷顧了我一次嗎?
現在離美術比賽還有 2 小時才截止,樓頂上的事也還沒發生,所以……一切都還來得及!
5.
雖然時間緊迫,但褚星河開車送我去學校的路上,我還是感覺陽光都比往常更明媚了。
終於可以擺脫費莉莉的欺凌,重新過我的生活。
我呆呆地看著褚星河英俊的側臉。
這是我離他最近的一次。
突然,一個急剎車,褚星河皺著眉頭,解開安全帶下車。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了車前方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是我自己,準確地說是“林靜嫻”。
她衝到馬路中間攔停了車,見褚星河下車,急忙上前抓住他,邊說著甚麼邊指向車裡的我。
我瞬間明白了,那是真正的費莉莉。
我們互換了。
費莉莉狂躁地過來拍打車窗叫我下車。
隔著玻璃,我看著自己曾經那張讓我厭惡的臉,此刻正撒潑地咒罵著我。
我轉過頭來不看她,可是她的話卻讓我心跳加速。
“林靜嫻,你搶奪我的生活,你會遭報應的。”
“你給我滾下來!”
“早晚有一天我會戳穿你,讓褚星河看看你的真面目!”
一聲聲猶如魔音,我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被恐懼支配著乖乖下了車。
我會被拆穿嗎?我還能趕上美術比賽嗎?
巨大的緊張感整個包裹住了我,那一刻,我好像又變回了林靜嫻,可以被費莉莉肆意辱罵毆打。
見我下車,費莉莉立馬抬腳踹向我的右上腹。
褚星河趕緊衝上前將費莉莉推倒在地上,把我護在了身後。
“林靜嫻,你瘋了!”
“星河哥哥,我不是林靜嫻,她才是林靜嫻!”費莉莉指著我嘶吼。
“林靜嫻!你說啊,你告訴他你到底是誰!”
費莉莉摔在地上又氣又恨,還不忘逼問我
。
路邊慢慢聚集起不少看熱鬧的人。
我除了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有病就去治病,再敢動她,別怪我不客氣了!”
褚星河冷臉看著費莉莉,表情是極度厭惡的。
褚星河修養極好,我從沒見過他這麼失態的樣子。
那一瞬間,一個可怕的想法闖入了我的大腦。
或許,我可以……
費莉莉聽到褚星河的話後,眼眶立刻紅了,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即使頂著我那張惹人厭的臉,竟然也能哭出幾分惹人憐愛的模樣。
“星河哥哥,我是莉莉啊!”費莉莉湊上來想抓住褚星河的手,卻被他一把甩開。
費莉莉無助的呆立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對了!你最愛吃校門口那家甜品店的……”
“板栗南瓜撻!”我打斷了費莉莉。
沒錯,我受夠了被費莉莉肆意欺負的人生。
既然上天給了我這個機會,我決定拼一次,徹底變成“費莉莉”。
“星河哥哥最愛板栗南瓜撻,最喜歡的動漫是《夏目友人帳》,每週末都要陪我去南街那家咖啡館,我們一起在學校的後山種了繡球……”
我面無表情地背出了這些東西。
“靜嫻,我當你是好朋友才告訴你這麼多秘密,你卻拿來汙衊我……”
我故作可憐的樣子,躲在褚星河的懷裡,一顆淚珠掛在眼角。
“林靜嫻!我叫你裝!”
費莉莉氣狠了撲上來,褚星河眼疾手快地擋住了她伸過來的手,白皙的臉上卻被抓出幾道血印。
“你怎麼敢?!”
褚星河臉上的血印刺痛了我,一股怒氣湧上,我狠狠甩了費莉莉一巴掌,費莉莉站不穩朝後摔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費莉莉尖叫一聲,又掙扎著爬起來朝我衝來。
我皺眉後退,恰好看到不遠處費莉莉的死黨莫子晴和李昕往這邊走來。
“還不快來幫忙!”
我衝著她們大喊,她倆急忙穿過人群衝上來。
“把這個瘋子拉走!”
費莉莉被二人拖著走遠,嘴裡還一直罵罵咧咧。
“林靜嫻,你會遭報應的……你會遭報應的!”
我只當耳旁風,胡亂翻著隨身挎的包:
“你、你沒事吧!我這有創可貼,你等等!”
我一邊翻找一邊安慰褚星河,突然手被抓住。
抬頭看到褚星河正定定地望著我,眼睛裡的情緒太過濃郁。
“莉莉,你在擔心我嗎?”
我感覺臉上一陣火熱,褚星河見狀竟然笑了。
6.
早上 9 點,距離比賽截止時間還有 1 小時,褚星河帶我快速趕到畫室。
之前,費莉莉要我在美術大賽當她的槍手,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參加比賽了,並且是和褚星河一起。
一踏進畫室,我一眼就看到了畫架上褚星河還沒完成的畫。
那是林靜嫻的畫像。
“這是……”
我想起費莉莉手機裡,我的畫像。
褚星河看我盯著畫,急忙轉身準備拆下畫,“我之前不知道她是這樣的人,這幅畫,我會扔掉的”。
“別!”我攔住他,“剩下的,我來完成吧!”
我開始調顏料,“我們像以前一樣,一起創作!”
褚星河心領神會,拿出自己的吉他,彈了起來。
我握著筆,隨著節奏的變幻開始塗畫。
這個場景,陌生又熟悉。
其實早在進入大學之前,我和褚星河就在網上認識了。
我在網上聽到了他自己寫的曲子,邊聽邊畫出了腦海中的畫面。畫得很滿意,就貼在了他的動態下。
沒想到,他私信告訴我,我的畫和他譜曲時腦海裡的畫面如出一轍。
這種隔著網路的默契,讓我們彼此都很心動,於是我們用這種方式交流了許久,還互相鼓勵,一起考上了藝術學院。
開學前,褚星河在網上跟我表白,說想一開學就見到我,我很歡喜,但是橫在鼻樑上的一大片紅色胎記,又讓我自卑,只能一次次拒絕他。
後來,正在追求褚星河的費莉莉知道了這件事,於是頂替了我的身份,成了他的女朋友。
因為害怕被識破,每次褚星河寫了新的曲子,費莉莉都會命令我給她畫畫,並威脅我不許說出去。
偶然一次,我坐在湖邊聽著褚星河新寫的曲子,幫費莉莉畫畫時,下意識地畫了一幅自畫像。
看著那張長著胎記的臉,我心煩意亂地揉成團扔了出去。
“這幅自畫像很好,為甚麼要扔掉?”
我沒想到褚星河會路過,他手裡拿著被我揉皺了的畫,臉上的笑容乾淨又治癒。
“我長得醜陋,再怎麼畫都是醜的……”我摸著自
己的胎記,自卑得不敢直視他。
“世界一定對你有特別的期待,才會在你的臉上留下一片晚霞!”
……
音樂進入尾聲,我也放下畫筆,一片晚霞躍然紙上。
褚星河放下吉他走過來,眼神裡滿是喜悅。
他牽起我的手,“莉莉,我就知道你懂!”
我當然懂了,因為你一直愛著的人是我啊!
我差點就要說出這句話,最終還是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幅畫,我們還是用林靜嫻的名字去投遞吧!”
這是屬於我林靜嫻的東西,現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回來了!
“好,聽你的!”
7.
早上 9 點 45,我們成功完成了美術大賽的作品,我長舒一口氣。接下來,就剩阻止明天晚上頂樓上的骯髒事兒了。
儘管現在我是費莉莉,可我依然不想“林靜嫻”的身體受到傷害。
教室裡,費莉莉的幾個死黨正圍在一起,饒有興致地看著甚麼。
李昕見我進來,拿起手機興奮地遞到我面前:“價格不錯,要不要出手了?”
我接過手機看到,一個群聊裡,不少人正熱鬧地叫喊著價格,像在拍賣甚麼,
“捆綁?我喜歡!”
“都別搶,我來救她!”
……
還有許多不堪入目的話。
我往上翻了翻,赫然看到自己赤身裸體被捆住的照片,可我並沒拍過這樣的照片!
“這怎麼回事?”
我憤怒地脫口而出。
“這不是你的主意嗎?忘啦?”
莫子晴邊說邊接過手機,“看來我的 P 圖技術還不錯,這幫老男人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李昕眼神裡透露出一股邪惡,“是啊莉莉,咱們今晚拍點真東西吧!不然這幫老油條不肯掏錢的!”
聽這意思,費莉莉幾人似乎在做甚麼交易,我感到渾身一陣寒意,看著群聊不斷彈出訊息,我才想起,醒來之後還沒仔細看過費莉莉的手機。
“我再想想,先上課吧。”
我挑了個角落的位置,拿出費莉莉的手機,翻看之前群聊的內容,卻看到了讓我毛骨悚然的東西。
昏暗的鏡頭前,一個昏過去的女孩,像一坨砧板上的肉,被兩個箇中年男人隨意擺弄。他們戴著面具,看不出長相,肆意地在女孩身上發洩。
鏡頭後,費莉莉銀鈴般的聲音時不時地指揮著他們變幻動作,注意鏡頭。
這段影片被明碼標價,發到了五百人的群裡。
一陣涼意湧上來,憤怒和噁心讓我的雙手發抖,我點開相簿想要刪除這段影片,卻意外發現了更驚人的東西。
在相簿裡,有十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孩和幾百條不堪入目的影片。
原來已經有不少女生慘遭毒手。
我把微信全部翻了一遍,發現了費莉莉的驚天秘密。
她們經常 ps 甚至是直接強迫一些女生拍裸露的照片,然後發到群裡公開叫賣。
出價最高的人可以得到一次“特殊服務”的機會,不限人數,而其他人則可以付比較低的費用,觀看錄製的全程影片。
這樣的群有十多個,每個群都是四五百人。
十幾個女孩,被交替輪換著在各個群裡叫賣。
她們長期遭受著費莉莉等人的虐凌,卻膽怯不敢聲張。
而現在,群裡正在被叫賣的是“林靜嫻”。
看來今晚,輪到我了。
我渾身發顫,想起了在樓頂上的事。
如果不是意外,我也會被這樣堂而皇之地賣到群裡,供一群猥瑣的男人賞玩。
我正愣神間,其中一個群聊裡彈出一條訊息,有人出了個高價。
對方很爽快地付了款,我仔細一看,付款人的備註名稱竟然是江明華!
美術系的系主任江明華?
我愕然抬頭,看著在講臺上,正趁著課間休息時間玩手機的江明華,這節課恰好是他的課。
我不敢相信,於是試探性地發了一條私聊資訊:
“江老師?”
抬頭一看,正對上江明華的眼神,他看了我一眼,低頭飛快地打字。
手機訊息隨即彈出:“上次不夠過癮,這次要安排好,美術大賽的事兒,你放心吧!另外,以後儘量在課後聯絡我。”
果然是江明華!
費莉莉的客戶裡,竟然有美術系的教授江明華。他是這次美術大賽的評委之一。為了一次比賽,費莉莉竟然將我以這種方式送入惡魔的手中。
顯然,江明華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憤恨、恐懼、無力全部湧了上來,我頓時覺得一陣噁心,捂著嘴衝了出去。
8
.
蹲在花壇邊吐了半天,我感覺腦子裡清醒了許多。
費莉莉所做的惡已經超出我的想象,現在我要救的不只是自己,還有那十幾個無辜的女孩。
如果我能將這些事都曝光出去,那費莉莉還有江明華一定會完蛋。
可問題是,現在我們交換了,我是費莉莉……
“對啊!交換!”
是不是可以提前布好局,再交換回來呢?
萬一換不回來呢?
我思來想去,做了一個決絕的選擇:
即使玉石俱焚,我也要讓費莉莉嚐嚐罪有應得的滋味!
按照計劃,明晚“林靜嫻”會被帶到樓頂。
在那之前,我還有時間安排一切。
我看了眼時間,早上 10 點 20,我匆匆往費莉莉家趕去。
費莉莉玩得這麼大,她的家裡一定還有甚麼證據。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催促著開鎖師傅。
是費莉莉。
我幾步上前,擋住了開鎖師傅,“誰允許你開門鎖的?”
“呃,這個美女說忘帶鑰匙了。”開鎖師傅一臉懵,費莉莉瞪著我,臉氣得發紅,“這就是我家!我憑甚麼不能進去?”
“抱歉,這是我家。”我故意拿出手機開始撥電話,“你們偷偷來撬我家門鎖,我是可以報警的。”
費莉莉像是很怕“報警”兩個字,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只留下了一句“你等著!”就匆匆離開了。
看來我猜的沒錯,費莉莉費盡心機地想要溜進來,一定是有甚麼重要的東西怕被我發現。
回到房間,我開始仔細搜尋。
在書桌抽屜裡,找到了一個 u 盤,插到電腦上開啟,裡面滿滿的“驚喜”。
全是費莉莉和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拍的私密照片和影片。
我轉身開啟衣櫃,果然,各種不同風格的衣服,無一例外,都很暴露。
想不到費莉莉清純的外表下竟然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我小心地收好 u 盤,又到其他房間裡搜尋,在客廳的酒櫃裡,我發現了一些用紙包起來的特殊粉末,想起照片裡費莉莉潮紅的臉和勉強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這些藥的作用。
找了一圈,感覺很奇怪,這個房子裡並沒有家人生活的氣息,除了二樓客房有幾件男人的衣服。
費莉莉說過,她的父母常年在國外工作,但即便不經常回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生活痕跡,甚至連一張家人的照片都找不到。
正納悶時,手機突然響起,我看到來電備註是“爸爸”。
“喂?爸爸。”
我接起電話,對方卻沒回應,只聽到一陣急促的呼吸聲,片刻後,才傳來一聲:
“我馬上過來!”
過來?我有些意外。
如果是費莉莉的爸爸回來了,不應該是這樣平淡的語氣才對。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手機突然收到“林靜嫻”的資訊:“林靜嫻,我送你一份大禮!”
沒多久,門鈴聲響起,我開啟門,只見一個身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滿臉橫肉,頭頂半禿。
竟然是照片和影片裡那個摟著費莉莉的男人!
我瞬間明白了費莉莉說的“大禮”,心底一寒。
男人見我開門,喘著粗氣,“寶貝,你可真會啊!”
說著便伸手往我裙底探去。
我嚇了一跳,連連往後退,退到了酒櫃旁,被男人緊緊箍住。
“寶貝,今天又玩甚麼新主題?”
男人越說越興奮,我使勁地想推開他。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牴觸,很快臉上怒意漸顯,“莉莉,你今天怎麼回事?”
“我、我還沒、沒想好……”我慌亂地回答,腦子裡飛速地想著對策。
“沒想好?那你為甚麼要在電話裡挑逗我?”
男人說著又湊了上來,“要不就玩這個主題吧,我喜歡!”
我再次被按住,一陣恐懼和噁心湧上來,我摸到了旁邊鬥櫃上的紅酒瓶,靈機一動,努力扯出一個嬌媚的笑臉,
“爸爸,先洗個澡吧,然後我們喝一杯!”
“嘿嘿,還是你會玩!”
男人轉身,熟門熟路地朝二樓客房走去,看來衣櫃裡的衣服是他的。
看他上了樓,我才癱在了地上,忍不住全身發抖,費莉莉到底做了多少可怕的事兒?
我急忙翻出手機裡,費莉莉和“爸爸”的聊天記錄,之前我以為這是家人,壓根沒細看。
果然,全是露骨的聊天內容、充滿嬌喘聲的語音訊息、頻繁的大額轉賬和開房記錄。
原來,白富美是假的,那扔得滿地的名牌包,大把揮霍的鈔票,甚至這間房子,都是用一次次這樣的交易得來的。
費莉莉不僅自己被包養,還給李昕和
莫子晴也介紹了客戶“爸爸”,她們長期被包養著,過著名媛的生活,三個人甚至私底下在小群裡拼單買那些奢侈品裝門面。
名媛生活過久了,慾望變得越來越多,為了有足夠的錢支撐奢侈的生活,費莉莉三人又將魔爪伸向了校園裡那些無辜的女孩。
群裡的那些客戶,很多也都是透過費莉莉的金主介紹來的。
我抬頭看著樓上,想起那張肥膩猥瑣的臉,一個計劃浮現在腦海裡。
趁著男人洗澡的空當,我迅速發了訊息給李昕和莫子晴,然後開啟攝像頭,把手機調整成免打擾模式,藏在角落裡。
不一會兒,男人洗完澡裹著浴袍走下樓。
“莉莉,我來了!”
男人見我斜躺在沙發上,迫不及待地撲上來。
我假裝熱情地迎合他,有意無意地擋掉了他往我胸口探來的手。
“爸爸,我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樣?”
“甚麼驚喜?”
“等會兒就知道了!”
我忍著噁心,擠出笑臉,給他倒了一杯紅酒,裡面加的料已經完全溶解。
一杯接著一杯勸他喝下,直到他臉色通紅,門鈴聲才響起。
李昕和莫子晴到了。
我開啟門,熱情地把她們迎進來。
“莉莉,這是……”李昕看到費莉莉的“爸爸”有點疑惑。
“爸爸說了,今天哄他開心了,會有大禮物送給我們!”
我熱情地拉著莫子晴和李昕到房間裡,開啟費莉莉的衣櫃,“來,儘管挑,越漂亮越好!”
“莉莉,這不太好吧……”莫子晴的臉色開始不對勁,李昕也愣著不動。
我微笑著看著她們,學著費莉莉的樣子,眼神裡透露出陰狠,
“如果今天不聽我的,那明天起,你們就要和名媛的生活說再見了。”
我邊說邊拿出兩套超短裙扔在床上,“你們自己考慮吧。”
說完,我推門出去。幾分鐘後,李昕莫子晴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開始發展。
老男人已經有些忍不住了,拿著酒杯一邊勸著二人,一邊趁機對她們上下其手。
李昕和莫子晴一開始還勉為其難地迎合著,在“爸爸”甩出一沓鈔票後,眼神變了,防備也慢慢地放鬆了。
趁他們玩得開心,我悄悄走進臥室,將門反鎖。
直到客廳漸漸沒了動靜,我才出來。
很好,場面甚是精彩,男人已經醉醺醺地睡去,李昕和莫子晴通紅著臉,衣衫凌亂地醉倒在地上。
我拿起角落裡的手機,所有過程都被錄製了下來。
費莉莉,希望你也能喜歡我給你準備的“大禮”。
再次看了眼時間,才 11 點 20。
看來這位爸爸不太行啊!
9.
11 點半,我已經到了教學樓拐角的女廁。
按照我提前吩咐的,費莉莉的幾個小嘍囉把“林靜嫻”按倒在地上,見我進來,其中一個女生熟門熟路地搶過她的手機遞給了我。
“林靜嫻!你不得好死!”
費莉莉衝我叫囂著,旁邊一個女生上前一腳踩到她臉上,“瘋子!閉嘴!”
我沒有理會,輸入密碼開啟了手機。
果然,費莉莉這個蠢貨,一心只想著揭穿我們互換的事情,除了給褚星河打了一堆電話,還沒來得及幹別的。
我給父母和好友發了一條訊息,謊稱手機丟了,最近發任何訊息的都是詐騙,然後刪掉了手機裡所有的聯絡方式,退掉了所有平臺的登入賬號。
“看緊她!”
囑咐完,我打車往城郊的一個地址趕去。
剛才我在費莉莉的房子裡找到了她的身份證,這是費莉莉身份證上的地址。
既然白富美是假的,那麼身份證上的應該是真的了。
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就連窗戶都是上個世紀那種深藍色的玻璃。
我找到了身份證上的門牌號,拿出從費莉莉家裡找出的一串鑰匙,挨個試。
還沒試到對的,背後突然一聲“莉莉?!”
我回頭,一個和看起來和費莉莉差不多大的男人,推著三輪車出現在單元樓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
“你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看看你們。”
我不確定這是誰,只好含糊地回答。
男人聽到一愣,女人則是臉上一黑,走上前來掏出鑰匙,邊開門邊說:“生活費又沒了?這個月不是已經給你打了三回了?”
女人絮絮叨叨的,我跟著進了屋。
這是一個破舊的一居室,客廳還擺了一張床,床邊闢出一小塊地方當廚房,牆面被燻得發黃。和費莉莉住的公寓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最近管得嚴,城管天天追,我們沒怎麼出攤!”女人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喝,“我和
你哥沒錢給你了!你等爸媽回來找他們要吧!”
原來是費莉莉的哥嫂,看樣子,費莉莉經常問他們要生活費,這位嫂子早已經怨言頗多。
我故作親近地湊到她身旁,挽著她的胳膊,“嫂子,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是來送錢的!”
“送錢?”嫂子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我最近美術比賽得了個獎,獎金很多,我定了個大酒店,週五想請大家一起去慶祝一下!”
嫂子聽完,臉上立刻陰轉晴,“獎金不少?那這麼說……”
“您放心!銀行卡號發給我,我一會兒就去銀行把欠你的錢都還上!”
拿到了嫂子的銀行卡號,又囑咐了他們務必多叫點親朋好友,還承諾多來一個人,我就多給嫂子一百塊。
聽到既能出風頭還有錢賺的好事,嫂子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從費莉莉家出來,我到銀行去,以忘記密碼為理由,用費莉莉的身份證改了密碼,把費莉莉非法得來的錢都轉移到了費莉莉嫂子的賬戶上。
安排好了看戲的觀眾,接下來該搭戲臺了。
費莉莉既然喜歡用那種方式賺錢,我就幫她多賺點。
戲臺就搭在學校附近一家本地排名前三的酒店裡,我選了一個足以容納上百人的宴會廳。
預定的時間是週五晚上,我將一個 U 盤交給經理,裡面是我複製的費莉莉和“爸爸”的親密照片和影片,以及所有骯髒的交易記錄。
我告訴經理,慶功宴當天開飯前半小時開始播放。
從酒店出來,我又去辦了一張新的電話卡,準備回家一一聯絡那些受害者。
10.
走到家門口時,已經是下午 1 點了。我意外地看到了褚星河,他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星河哥哥,你怎麼在這兒?”
褚星河上前抱住我,片刻才說:
“今天一天聯絡不上你,我擔心你。”
我才想起今天翹了課忘記告訴他。以往,費莉莉每天都粘著褚星河,目的就是防止我找機會揭穿她的身份。
“我沒事的。”
褚星河捧著我的臉,眼神滿是溫柔,“走,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不等我回答,褚星河就拽著我出了門,直奔對面一棟樓。
“進去看看!”褚星河開啟門,側身讓我。
我有些疑惑地走進去,裡面和費莉莉的房子差不多大,不同的是,一樓寬敞的客廳被改造了一番,搭了一個工作臺,上面有一整套錄音裝置,旁邊放著吉他,角落裡還有一架鋼琴。
工作臺很大,錄音裝置只佔了一半,另一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繪畫工具。
牆壁上掛著的都是我之前在網上與褚星河交流時畫的畫。
“這是……”
褚星河從背後抱住我,頭輕輕搭在我肩上,“莉莉,我想離你近一點兒。這所房子我買下很久了,直到今天才帶你過來,是因為你的那些畫,我畫了很久才畫好。”
“你看,這是我們的工作臺,以後我們每天都可以一起,在這裡創作。”
我有些愣住,褚星河牽著我的手走到陽臺,伸手指著對面,“你看!”
我抬頭看去,才發現這裡正對著費莉莉的房間,從這裡,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間的陳設。
“星河哥哥,你……是為了我才……”
“沒錯,我悄悄買下這個房子,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褚星河的話讓我心裡一陣暖意,幾乎快要淪陷在這溫柔裡。
我轉過身緊緊抱住他,忍不住問出那句一直想問的話:
“不論我變成甚麼樣,你都會認出我嗎?”
“不論你變成甚麼樣,我都能找到你、認出你、愛上你。”
褚星河幾乎脫口而出。
沒錯,在我們還是網友的時候,他曾不止一次說過,我們靈魂上的相契已經足夠吸引他。
也是因此,我才一直忍受著費莉莉的壓迫,替她畫畫,只為了維繫住這份珍貴的感情。
在成為費莉莉的這一天裡,我不是沒想過永遠佔據這個身份,用林靜嫻的靈魂和費莉莉的身體,完美無瑕地與褚星河一直在一起。
只是,當我知道費莉莉犯下的罪行時,我無法忽視。
除了對她的恨意,也因為這些事情像一個炸彈,總有一天會炸開。
我根本無法承受,也不應該替她承受。
既然沒辦法安安心心地一直做費莉莉,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費莉莉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心底裡如此掙扎一番後,我鬆開了褚星河溫暖的懷抱。
我還是決定再冒險一次。
“星河哥哥,你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甚麼事?”
褚星河幫我攏了攏耳邊的碎髮。
“無論之後發生了甚麼,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找到我,好嗎?”
“好,我
答應你。”
褚星河甚麼也沒問,卻回答得很堅定。
我繼續問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網上認識時,我畫的那幅畫嗎?”
“記得,那是一個海島。”
那個海島是一個小眾的旅遊景點,褚星河知道。
“島上有一家店叫作“時光信箱”,你第一次在網上告訴我你喜歡我時,我寫了一封信給你,就放在時光信箱裡。”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我們就約好,在那裡碰面,好嗎?”
這個秘密,費莉莉不知道,褚星河也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我不確定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產生甚麼樣的結果,如果有機會,我希望以林靜嫻自己的身份,站在褚星河的面前。
11.
從褚星河家離開後,已經快下午 2 點了。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整理了一下思路。
先用新辦的電話卡,聯絡了所有被費莉莉陷害的女孩,把費莉莉做的一切都透露給了她們。
今天晚上,我會將自己所掌握的證據全部傳送到警察局報案中心的網站和郵箱裡。如果她們願意,可以直接去當證人,提交自己手上的證據,徹底錘死費莉莉。
實際上,我聯絡她們還有一個目的,我想親手報復費莉莉,但需要一些幫手,而最好的幫手,就是這些和我一樣的受害者們。
我以受害者之一的身份向她們講述了我的計劃,並徵求意見,沒想到的是,十幾個女孩,全部選擇了參與計劃。
因為她們都和我一樣,對費莉莉恨之入骨。
於是,我在費莉莉混跡的所有社交平臺也都上傳了那些證據,設定了定時傳送。
到時候,那些羞恥的照片影片、骯髒的交易記錄,會一條一條,像炸彈一樣被丟擲去。
當然,這還遠遠不夠。
揭發她只是讓她承擔應有的罪責。
費莉莉還沒親自體會過,我們的痛苦。
12.
下午 3 點,我特意換上了費莉莉最愛的一條短裙,拎著水果撈去找褚星河。
李昕和莫子晴按照我的吩咐,一直盯著“林靜嫻”,她甚麼也做不了。
我根據莫子晴提供的路線,帶著褚星河故意不小心出現在“林靜嫻”經過的所有地方,讓她看到我們親密的樣子。
李昕發訊息告訴我,“林靜嫻”一路跟蹤我,看我帶著褚星河回了家。
很好,這就是我想要她看到的。
“林靜嫻”沒有刻意躲起來,反而滿臉怨怒地站在路邊望著我所在的房間。
我裝作沒看到的樣子,故意在窗前和褚星河說著話。
“莉莉,我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變了。”
我正心不在焉地一邊聽褚星河說話,一邊留意著外面,他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讓我心中一緊。
難道他認出我不是費莉莉了?
“哪裡變了?”
我故作鎮定地笑著問他。
“你好像回到了我們在網上剛認識時的樣子,更讓我心動了。”
褚星河說著,吻了上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就那麼愣著,被他纏綿的吻包圍。
等我反應過來時,雙手已經環上了他的腰。
原來他說的是真的,即便是不同的皮囊下,也能認出我的靈魂。
這曖昧繾綣的時刻雖然意外,卻也正中我下懷。
抱著褚星河靜靜站在窗邊,我看向外面,“林靜嫻”還在,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這就是我的目的,不僅要激怒她,還要讓她覺得,我佔據了她的身份後,甚麼也沒幹,只想趁機和褚星河談戀愛。
13.
下午 4 點 30,我把褚星河送到樓下,“林靜嫻”氣紅了眼,在路上攔住了我們。
“你又想幹甚麼?”褚星河下意識地將我護在身後。
“沒事,星河哥哥,我去跟她說幾句話,馬上就來。”
看我溫柔淡定的樣子,褚星河鬆開了手,我走到“林靜嫻”跟前,拉起她的手,故意大聲說:“靜嫻,除了星河哥哥,別的我都可以讓給你,求你放過我們,好嗎?”
“林靜嫻”甩開我的手,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別得意太久,星河哥哥早晚會發現你不是我。”
“那又怎麼樣呢?他愛的人,本來也不是你。”
似乎是感受到我突然的凌厲,“林靜嫻”頓時氣勢弱了幾分。
我繼續乘勝追擊,故意提示:
“對了,你記不記得,說好了明天晚上,林靜嫻要去幫星河哥哥買咖啡?”
她聽到“買咖啡”三個字時,驀然瞪大了雙眼。
“你的好朋友們都已經安排好了,別失約哦!”
我湊近她耳朵,低聲說完,轉身拉著褚星河走了。
我知道,我得意的樣子已經讓她失去理智了。
明晚
,她一定會去樓頂。
14.
褚星河準備離去時,我忍不住叫了他一聲。
“褚星河!”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名字,他有點意外。
“怎麼了?”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我忍著眼淚,擠出一個笑臉,“早點休息吧!”
這算是我短暫的告別。
因為明晚,我也要去樓頂,和費莉莉一起從那裡跳下去。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週五從樓頂墜下之後,我會重新變回林靜嫻,回到今天,也就是週四,那麼我在今天安排好的一切都還存在。
如果猜錯了,那麼我可能會直接摔死,但這個時空會繼續存在,我提前上傳並設定了定時的證據資料,到了點也會發出去,費莉莉的罪行依然可以被昭告天下。
也可能這一切都只是我瀕死前的一場夢。
但是,我盡力了,我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只是無論是哪一個結果,我都不敢保證我還有機會面對褚星河。
來不及再留戀褚星河的溫柔,我還要做最後一步準備。
我在酒櫃裡所有的酒裡都加了特殊粉末,又重新包了些麵粉,偽造這些藥還在的樣子。
在房子裡幾處隱蔽的地方,我都安裝了攝像頭。
接著拿出手機,給正在出差的“爸爸”發了條訊息:
“想你了!人家買了條新的小裙子,你明晚要不要來看看?”
“小妖精,我明天一下飛機就去找你。”
我看了眼時間,很好,差不多了。
我又最後確認了一遍所有社交平臺的定時設定,然後在客廳桌上顯眼處留了一張字條:
“這就是人家給你的驚喜哦!”
還在字條旁放了幾個空酒瓶。
晚上 11 點 50,我脫光衣服,開啟浴室門,將一桶洗衣液和沐浴露倒滿了一地,閉上眼,心一橫踩了上去。
“撲通——”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到了浴缸上,強撐著意識盯著時間滑到了週五 0 點,才放心地閉上了眼睛,失去意識。
在週五晚上之前,費莉莉這具身體最好甚麼都做不了。
16.
再醒來時,我第一時間抓起手機確認身份,還好,手機螢幕上還是費麗麗的臉,只是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
我點開手機,時間已是週五晚上。
江明華髮了好幾條訊息來催我。
“說好的驚喜呢?地點到底安排在哪裡了?”
“彆著急,你很快就知道了。”
時間快要來不及了,我趕緊翻身準備下床。
“莉莉,你醒了!”
褚星河推門進來,見我要下床,上前阻攔,“我剛剛去你家找你,看到你摔倒在地上暈過去了。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震盪,現在還不能動。”
我被按了回去,心裡有些焦急,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一點。
“莉莉,你感覺怎麼樣?餓不餓?想吃點甚麼?”
褚星河的話突然提醒了我。
“星河哥哥,我想吃珠江路的那家甜點,你能去幫我買嗎?”
“好的,你在這裡乖乖等我回來。”
褚星河說完急匆匆出去,我算著他差不多走遠了,趕緊下床往七號樓趕去。
路上收到李昕的訊息:“咖啡已經做好了。”
我知道,這是她們的暗號,意味著今晚的受害者“林靜嫻”已經到了樓頂。
七號樓一如既往的黑,只是不知為甚麼,我沒那麼恐懼了。
到了樓頂 ,藉著微弱的手機電筒的光,我看到“林靜嫻”被捆著綁在角落的消防栓上,蒙著眼睛,嘴巴上貼著膠布。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使勁掙扎著,發出嗚咽聲。
我走過去,摘掉她的眼罩,蹲在她面前,一如她每一次,在我面前那般高傲的樣子。
眼前這具身體裡,住著一個讓我憎惡到骨子裡的靈魂。
憎惡到我想直接把她從這裡扔下去,扔進黑暗裡。
可我不能這麼做,不能讓她這麼痛快,這場戲,還要繼續演,今晚是關鍵的一環。
我裝出得意的樣子,“費莉莉,沒想到吧,害人終害己。”
我邊說,邊解開了她襯衣的第一顆釦子,“嗯,這樣看起來更吸引人呢。”
我歪頭看著她笑,她眼裡的恐懼越來越明顯,“只要你乖乖聽話,不再去星河哥哥那裡揭發我,我就保證,只有今天這一次,好嗎?”
說完,我撕開了她嘴上的膠布,她狠狠啐了我一口,“你休想!林靜嫻,你別想奪走我的東西,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是嗎?”我站起來 ,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猛然抬腳,狠狠踩向她的右上腹,她瞬間疼得齜牙咧嘴。
“我倒要看看,你這幅樣子,還怎麼阻止我?”
見她疼得滿地打滾,我想,這鑽心的疼痛,她該是體會夠了,於是揪住她的領子將她從地上扯了起來,繼續演戲:“費莉莉,我只要褚星河。只要你答應我,過了今晚,我保證,李昕莫子晴她們不會再找你麻煩,以前你對我做的一切,我都不會追究,我只想和褚星河在一起!”
我故意做出癲狂急迫的樣子,語氣裡甚至帶著些乞求。
看著費莉莉表情變了又變,我猜,她上鉤了。
果然,她藏起了眼神裡的恨意,語氣軟了幾分,“好,我答應你,今晚這事結束後,你別再找我,我也不會找你。”
“沒問題!”我毫不猶豫地答應她,裝作興奮的樣子立刻給她解繩索,假裝沒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得意。
“你就在這兒等著,一會兒會有人來找你,你可千萬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哦!”我邊說邊給她鬆綁,她站起身來,抖了抖被勒得發紫的胳膊。
我故意繞到了她身後,假裝替她整理衣服,等她轉過身來,我正背朝著樓頂邊緣的欄杆,那是上次我們摔下去的地方。
見時機正好,費莉莉甚至一句話沒說,直接伸手朝著我的脖子掐來,逼得我連連後退,腰撞到了欄杆上,半個身子已經凌空。
費莉莉再也不掩飾眼裡的怒意,一整個撲在我身上,“林靜嫻,你的好日子結束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咔嚓”一聲,欄杆鬆動 ,我們像兩隻斷了線的風箏,朝樓下摔去。
我猜測我們交換的契機是一同從樓頂摔下,所以故意引來費莉莉,並激怒她,將我推了下去。
我知道,她有多害怕成為林靜嫻,又有多渴望做回費莉莉。
如果這次交換回去後,能順利回到前一天,那麼我在昨天安排好的一切都不會消失。
費莉莉也無法改變和抹除任何事,她做的一切惡,都會曝光在這個世界上。
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受所有人唾棄,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墜落在風裡的時候,我拼命許願,希望命運之神再幫我一次,讓我能有機會,親眼看到這結果。
17.
身體墜落了很久,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感覺好像只過了一瞬,我就從混沌裡清醒,身體逐漸恢復了知覺。
我能感受到右上腹的舊傷疊新傷的疼痛,能聞到周圍熟悉的黴味。
睜開眼,自己正躺在寢室的床上。
隨手抓起枕頭下的小鏡子,果然看到了鏡子裡那張熟悉的有著紅色胎記的臉。
翻身起來看時間,竟然還是週五晚上,只是時間稍稍提前了兩個小時。
我和費莉莉交換回來了,卻並沒回到前一天?
所以,是上天也想幫我和十幾個可憐的女孩一起,揭穿所有的罪惡嗎?
我頓時一陣慶幸,慶幸自己賭對了!
此刻的費莉莉應該不是昏迷在自己家的浴室裡,就是已經被褚星河救去了醫院。
我急忙翻出提早藏在櫃子裡的手機,連線了安裝在費莉莉家的監控。
監控裡,費莉莉渾身赤裸地倒在浴室門口,還未醒來。
而我也還沒被騙去天台。
很好,一切按照計劃在發展!
接著,我在那個集結了所有受害者的群裡發了一條資訊:
“開始行動!”
很快,其中一個姐妹發訊息過來,已經打聽到,江明華今天本來要開一整天會,卻早早請了假。
“鑰匙呢?”
“已經順利送到!”
沒錯,那是費莉莉家的鑰匙。
一會兒,江明華會出現在費莉莉家裡,給她一個大驚喜。
另一邊,兩個姐妹也已經將費莉莉的家人接到了定好的酒店裡,舉行慶功宴。
18.
我一直透過監控盯著費莉莉,確保她不能做任何事。
直到江明華出現在監控裡,費莉莉都沒醒來。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 8 點 30,正是費莉莉慶功宴開飯的時間,也是所有社交平臺上我設定的物料傳送的時間。
監控裡,費莉莉家客廳裡的字條和地上的空酒瓶,最重要的是赤身裸體昏睡過去的費莉莉,這足夠讓江明華興奮起來了。
房間裡,江明華迫不及待地趴在了費莉莉的身上。
一次不夠過癮,見費莉莉還沒醒來,乾脆喝了點酒,再繼續。
一直折騰到太陽落山。
很好,事情回到了我的計劃之內。
我在群裡發了條訊息,“可以開始了。”
接到訊息的姐妹們全部出發,分別就位。
有兩個姐妹到坐滿了費莉莉家人的酒店裡,用手機傳回了現場狀況。
酒店經理按照我的要求播放了 U 盤裡的內容,費莉莉的家人鬧哄哄的,有拿起手機拍的,有興奮地上去想要 U 盤的,全是看熱鬧的。
“那就再
給他們加點料吧!”
姐妹收到我訊息,趁亂將大螢幕連線到了直播平臺。
另一邊,校園論壇、各個社團群、班群裡,許多姐妹註冊的小號也發出了直播連結。
標題足夠吸引眼球:“震驚,校花費莉莉竟然做出這種事!”
一瞬間,費莉莉所有社交賬號上像炸開了一樣,先是發了一堆自己的豔照和影片,然後發出一個直播連結。
因為我把監控連到了直播平臺上。
連結裡,費莉莉赤身裸體地被江明華架在沙發上,酒精和藥的作用讓江明華像打了興奮劑一樣,瘋狂輸出。
正戰至高潮時,費莉莉的“爸爸”拖著行李箱推門而入,看見眼前場景先是一愣,隨後不知道江明華說了甚麼,老男人竟也興致勃勃地加入了戰鬥。
原本是想讓他們打起來,這場面倒是我沒想到的。
費莉莉的社交賬號裡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我在寢室裡甚至能聽到隔壁樓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坐滿了她家人的酒店包廂裡,直播也在同步上演。
很可惜,我只能透過姐妹們發來的照片看到她的家人、朋友的反應有多精彩了,因為我必須要親眼見證的場合不在那裡。
19.
我來到了費莉莉家門口,直播裡,我看著江明華二人的力氣耗費得差不多了。於是我撥通了電話,以不正當交易的名義報警。
掛了電話,我最後在群裡叮囑了所有姐妹記得抹除痕跡,提交證據,然後解散了群聊,登出了賬號,折斷電話卡扔進了下水道。
費莉莉大概是在一番蹂躪下終於醒了,我聽到屋內傳來一陣陣尖叫。
很可惜,住在對面的褚星河被我安排了一個社團的姐妹叫去幫忙了,已經沒有人能救她了。
警察來的很快,在我看著費莉莉、江明華還有老男人被押上警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上車前,費莉莉像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轉頭朝我看來。
我站在樹蔭底下,躲藏在黑暗裡,微笑著衝她打了個招呼。
費莉莉突然瘋了一樣開始掙扎,想掙脫束縛衝過來,卻被警察按在地上無法動彈。
警車開走十分鐘後,“費莉莉涉嫌脅迫同學進行不正當交易,並得到多位金主包養”的非官方新聞與“美院系主任江明華與女大學生構成不正當關係並在美術大賽徇私舞弊”的官方新聞同時在學校裡炸開了鍋。
受害者們匿名曝光的群聊記錄和來自費莉莉自己賬號的直播畫面,被瘋狂轉發。
人人都在咒罵費莉莉,她從眾星捧月的校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一切終於結束了。
20.
從費莉莉被警察帶走後,一直沒有人見到褚星河。
聽說他後來去了一趟警察局,然後就失蹤了。
周圍全是對褚星河的同情聲,同情他一腔深情竟然錯付在那樣骯髒的人身上。
看到群裡這些討論的時候,我正在去往海島的車上。
我想,我們的默契應該還在。
果然,在“時光信箱”店門口,我看到了褚星河的身影。
他看起來有些頹喪,臉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平日裡清爽挺立的頭髮此刻卻垂下來,幾乎遮住眼睛。
他手裡捏著幾張信紙,似乎在出神地想著甚麼,直到我靠近,也沒察覺到。
那是褚星河第一次透過網路向我表白後,我寫下的信。
在信裡,我傾訴了對他的愛慕,對我們這份靈魂共契的感情的珍惜,還有,對自己樣貌的自卑。
信裡,我還附上了一張照片,臉上的胎記在陽光下顯得更為明顯。
“時光信箱”是一家很有趣的店,它可以幫助寄信者儲存信件,收信人只有說對暗號,才能取得到信。
“也許可以輕率地交出身體,卻絕不輕易地交出靈魂。”
褚星河聽到聲音,抬起頭看我,眼神複雜,有愧疚、有疼惜,也有不知所措。
這句話是褚星河表白時說過的,也是我設定的取信暗號。
他一下就猜對了,我們的默契果然還在。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他認出我時的場景,並在現實中自卑地逃避。
直到現在,我從黑暗中重生,已經可以勇敢地站在他面前,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能接受。
我朝著他伸出手,微笑著問:
“你好褚星河,我叫林靜嫻,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嗎?”
【全文完】
作者:熊小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