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乖巧懂事的妹妹有著幸福的生活。
可一次意外我的靈魂進入她的身體。
我才知道妹妹竟然一直遭遇著常人無法承受的痛苦......
01
今年是爸媽結婚三十週年，一週前他們剛去了海南度假過年。
想著能和妹妹獨自過一個屬於少女的新年，我已經做好了全方面的計劃。
小年這天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鐵，包裡裝著給她準備的新款手機蘋果 14，
滿心歡喜的的想給妹妹一個驚喜。
可到家那刻，我才發現事情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家裡亂的像垃圾場，桌子上擺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外賣，散發著陣陣臭味。
窗簾拉著，屋裡黑沉沉，滿地垃圾和鞋子混在一起，髒衣服堆滿了洗衣機。
我皺著眉頭大喊：“佟星你怎麼搞得？你在家嗎？”
然而並沒有人回覆我。
但當我推開妹妹的房間時，才發現她竟然正趴在床上帶著耳機打著遊戲。
手指飛快的滑動。
一路的好心情瞬間被破壞個徹底，我衝上前拔掉她的耳機。
“佟星你怎麼搞得，家裡這麼亂你看不見嗎？”
她看見我有一瞬間的失神，下意識的動作竟然是抱頭躲避。
這讓我忍不住皺了皺眉，但並沒過多想，只說：“你不知道我今天回來嗎？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她眼裡猛的露出一抹嘲諷，緊接著就毫不在意的帶上了耳機，
丟給我一句：“佟月姐姐，你還知道回來啊？”
原本懂事愛粘我的妹妹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還想去拔她耳機，卻見她那頭來了個電話，
她竟然立刻關了遊戲，迅雷不及掩耳的跑出房間，躲進了衛生間。
這甚麼情況，難道是談戀愛了？
我在衛生間門外等了十來分鐘，想著她出來後怎麼跟她說。
妹妹學習一向很好，也從沒讓家人操心過甚麼。
想談戀愛可以，但是必須不能耽誤學業啊，而且那個男孩我得看看……
我都想到見男孩這步了，那頭妹妹從衛生間裡走了出來。
“你給爸媽打電話報平安吧，家裡沒飯你可以點外賣，我先出去一趟。”
她從玄關穿好了外套鞋子就要出門。
我上前拉住她說:“到底是誰一個電話你就得出門。”
“我都回來了你不想跟我待會兒嗎？”
說這話的時候，我鼻腔都酸了。
她那邊愣了愣，再轉過頭時，眼神裡是熟悉的嘲諷。
她說：“你都多久沒回來了？你沒感覺咱們之間都有隔閡了嗎？”
說完就摔門離開。
我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反覆琢磨她這句傷人的話。
再一次發問：妹妹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但想的再多也磨滅不了我對她的關心，二話不說就跟了上去。
妹妹在前面走的很快，像是著急去趕甚麼事似的。
路過一個紅綠燈時，我眼看她急急慌慌就要闖紅燈，連忙大叫一聲：“看路啊佟星！”
她那頭已經走到了路中央，聽見我聲音後詫異的回頭。
我不理解她眼裡怎麼會流露出痛苦而害怕的負面情緒。
但車流往來湍急，她短暫的停留後，一輛車飛馳而來。
我幾乎是下意識飛撲了出去，將她撞出了馬路，下一刻就疼痛席捲了我全身。
難道我要這樣死了嗎？
昏厥之際，我看到人群圍了上來，妹妹大哭著跪在我面前說她錯了。
你又錯甚麼了呢？
想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可我的身體已沒了知覺.....
02
“滴答滴答……”
再次醒來，眼前一片白茫茫。
我心想，出那麼嚴重的車禍怎麼會沒事？怎麼身體一點也不疼！
可轉眼看到周圍景象那瞬，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看到我的身體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
而我的靈魂竟然進入了我妹妹佟星的身體！
那我妹妹那裡去了？
我崩潰的在病房裡走來走去，又翻看了我身體的病例。
我的身體輕微擦傷倒不嚴重，只是腦震盪導致機體短暫性休克。沒有意外的話，過幾天就能甦醒。
難道說妹妹進入了我的身體？
可這是為甚麼啊，這麼玄學的事情是真實存在的嗎？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病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說話聲。
緊接著我就看見了穿著大花貂的大姑走了進來，說起話來跟開了大喇叭一樣：
“我說小星，你姐怎麼剛回來就出車禍了？”
她眼裡沒有絲毫長輩的擔心，只有嫌棄。
我父母都在外地，著急往回趕也沒那麼快回來，醫院就聯絡了其他親屬。
我這個大姑是個典型的欺軟怕硬，還喜歡佔小便宜。
她不敢招惹我這個性子烈的，每年過年都會拿話噎我妹妹。
最經典的那句話就是：“女孩上那麼多學有啥用啊，儘早嫁個好人家才是對的，別學你姐姐！”
但現在她好歹是以我長輩來探病的，我差點都要對她改觀了。
沒想到她下面就來了句：“我就說光學習不長腦子沒用吧，走個路都能被車撞了，醫院叫我來幹嘛？我可沒錢！”
我氣火攻心：“你怎麼說我……我姐呢？”
大姑更來勁兒了，擰著眉頭一臉不敢信：“你個妮子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姐回來給你長膽子了？”
“你姐還不一定能不能醒呢！真是晦氣！”
她竟然敢當著妹的面咒我？
我是個火爆性子，二話不說揚起手就甩了她一耳刮子：“輪到你個臭婆娘在這兒叨叨我家的事呢？”
說真的，扇她這想法，在我小學時候就有了。
她顯然是沒想到我這麼狠，捂著臉大喊：“瘋了瘋了都瘋了！”
叫的我腦仁疼，況且這兒可是病房，我的身體還在恢復中呢。
說時急那時快，我伸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別叫喚了大姑，非讓全醫院都知道你是個潑婦嗎？”
我用了全身的勁兒才給她制住，但很快病房門又被推開了。
來人是她兒子劉長豐。
他一看我和他媽推搡，頓時氣炸了，一個箭步衝上來對著我的臉就是兩巴掌。
我的臉瞬間麻了，腦袋嗡嗡作響,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媽你沒事吧？她對你做甚麼了？”
又衝著我大罵了句：“一天不打你，你就忘了疼是吧？”
聽到這話，我腦袋飛速轉了起來。
甚麼叫一天不打我？
難道我妹妹一直在被他打？
我正愣神呢，大姑二女兒劉雯來了，看見我躺在地上，便嘲諷的衝著我罵了句：“你個賤人又在這兒裝可憐呢？”
大姑看撐腰的人來了，表情都高傲了起來。
“小星，大姑又不是外人，你瘋個啥？”
如此境況，我還以為受傷害的是她們呢。
父母遠在外地，我還出了車禍昏迷不醒，如果小星身體裡的靈魂不是我，她豈不是就要受了這些委屈？
巨大的憤怒襲上心頭，我幾乎是想也沒想就抄起旁邊桌上的花瓶，衝著面前仨人砸了過去。
“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操心，要想欺負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以為我沒親人的嗎？”
大姑常年靠著來我家打秋風過活，他們一家人怎麼配在我家面前站著。
但不料我這話竟然引起她們三人的嘲笑。
先是劉雯憋不住了，她說：“佟星你要敢告訴你爸媽那你告去啊？”
大姑接著說道：“小星你這孩子不知道知恩圖報呢，大姑給你介紹那麼好一男朋友，現在過的好了就想著欺負我們一家三口？”
男朋友？我妹妹真的有男朋友了？
還是我大姑介紹的？
03
我妹妹才上高三啊！
再說就算有好男人，她也肯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會可著自家女兒。
我下意識發問：“甚麼男朋友？”
劉雯撲哧笑出聲：“佟星你忘了你那四十歲的大叔男朋友了嗎？”
腦神經遭受太多衝擊，這會兒也快忍不住了。
大姑最後一句話，徹底讓我破防。
“人家雖然有老婆的，但也是真心想跟你處的，你可別不知好歹！”
“你好好努力跟人家處，爭取給他生個兒子，人說不定就能離婚娶你了。”
有老婆的四十歲已婚男。
還生兒子結婚？
他們居然用這種貨色來糟蹋我的妹妹！
我徹底瘋了，掄起拳頭毫無章法的衝了過去，那怕身上被踹了好幾腳，也想衝上去撕下這惡毒老孃們的臉皮。
看看她臉皮下都裝著甚麼噁心東西。
病房裡的吵鬧聲引來了醫生和護士，她們把扭打在一起的我們拉開。
“你們三個人怎麼回事啊，怎麼打一個小姑娘？”
我身上臉上全是青紫和腳印。
但大姑臉上全是被我撓的血道子，劉雯兄妹倆臉上也是。
“你們醫生眼瞎嗎？這小崽子衝上來先打的我們！”
“就是，她絕對是瘋了！”
我只是冷笑，回覆醫生：“我姐姐還需要休息，讓這群人快滾吧，我不認識她們。”
再待下去，我怕會做出更衝動的事情。
臨走前大姑還在嗷嗷大喊：“你個沒良心的小崽子，我早晚收拾你！”
她們罵
罵咧咧的離開，我心情怎麼都沒辦法平復。
站在病床前看著自己受傷的肉體，顫抖問道：“小星你在我身體裡嗎？”
“你放心，姐姐會幫你處理好一切，她們不敢對你怎樣的……”
剛想到這裡，兜裡手機叮鈴鈴響了起來。
電話剛一接起，那頭就爆發出劇烈的罵聲：“佟星你個不要臉的東西敢放我鴿子，你是不是想死？給你個機會，現在就滾到我面前，跪在我面前打耳光的話說不定還會原諒你一次！”
一聲聲惡罵震得我耳膜欲碎。
“你誰？”我問了句。
那頭停頓了幾秒，隨後爆笑：“佟星你又裝失憶？這招你都用過了，覺著還能好使嗎？還不麻利滾過來！”
我聽著這女孩的聲音，從記憶深處搜尋聲音的主人，猜測她應該是小星的一個同學。
“我姐病了，得陪床去不了。”
誰想欺負噁心我妹妹都不好使。
沒想到那頭更生氣了，髒字不斷的罵起來：“你 TM 不想活了？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的那些髒影片發出去，讓你爸媽好好看看你是個甚麼東西！”
影片？
我心頭一震。
無數關於校園霸凌的手段浮現腦海。
也顧不上其他的，直接問了個地址就趕了過去。
小星高中學校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裡，幾個看起來很文靜的小女孩聚堆抽著煙。
她們看見我來了，笑著說了句：“喲，佟大小姐，還知道來呢？”
領頭那個女孩穿著 jk 制服，怎麼看都是乖乖女，卻在我猝不及防的時候，衝過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居高臨下的說：“不是說你姐給你買了蘋果 14，手機呢？”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幾個女孩揪住了我的頭髮，扯住了我的手腳，開始在我身上亂翻。
果然是校園霸凌。
但我不是佟星。
我是她姐姐，早就過了這個年齡段的成年人！
我不反抗，因為知道反抗會引來更大的毆打。
只是平靜的說：“手機在家裡，我姐出車禍,所以耽誤了。”
她們沒想到我這麼冷靜，領頭那女孩笑嘻嘻的說：“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們等你姐回來，她會收拾我們嗎？現在怎麼軟了？”
“難道是你姐出車禍要死了嗎？”
她的話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我鼻子一酸，心痛大過身體的痛。
為甚麼妹妹會質問我：“你還知道回來啊？”
原來是把我當成了她唯一的靠山。
04
“那影片？”
我還惦記著她們的要挾，這才是我示弱的唯一原因。
領頭那女孩齜牙咧嘴的笑：“原來是為了影片啊，你之前不是不在乎嗎？你不是說我們誣陷你嗎？你個賤人花花腸子還真多！……”
一波又一波的惡罵後，她掏出了手機。
影片是在她們學校門口拍攝的。
我妹妹揹著書包剛從大門走出來，就被一箇中年男人攔住，扯著妹妹就往他車裡塞。
我看到妹妹臉上的抗拒和恐懼。
可那男人還得寸進尺，竟然在學校門口抱住了我妹妹。
妹妹反抗無果，只能鑽進了男人的車……
她是害怕再糾纏下去被同學老師看到吧。
影片結束，我的心終於落了地。
這程度的影片算得了甚麼？
領頭女孩嘲諷道：“佟星你跟那老男人去哪兒了？酒店還是他家啊哈哈哈哈……”
她的笑只持續了一秒，我就迅雷不及掩耳的抄起一旁的樹枝子甩在她的身上。
樹枝是工人剛修剪下來還沒來及清理的，韌性十足。
一鞭子下去抽到肉上就是一道紅印。
幾個女孩都驚了，一直被欺負的妹妹居然開始動手。
領頭那女孩捱了好幾鞭子才反應過來，想還手時，我已經竄出了巷子。
事情這不都串聯起來了嗎？
我那傻姑姑給小星找了個四十歲的老男人。
小星性子軟不會拒絕，那男人就到學校門口噁心她。
然後就被這群不良少女盯上了。
行，你們欺負我妹妹，我定讓你們百倍千倍的償還！
下午的時候，爸媽從海南迴來了。
我爸媽是頂溫柔善良的那類人，見到我昏迷不醒倆人哭的,眼紅的跟桃子一樣。
“咱家這是造的甚麼孽啊，小月剛回家就出這樣的事。”
話音剛落，病房大門哐的被推開。
大姑站在門口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的一身素淨，完全沒了上午飛揚跋扈的樣子。
裝模作樣的
假裝擦眼淚：“小月多好的孩子，竟然受這麼大的苦，我這個做姑姑的心疼啊！”
我爸拍拍她的手：“桂芬啊你別哭了，你身子弱，哭壞了身體可不好。”
聽這話我差點沒笑噴出來。
她身子弱？
她一屁股能把我坐死。
我媽是不吃她這一套的，冷靜的說：“桂芬你要沒甚麼事就先回去吧，我家小月需要靜養。”
明顯的逐客令，佟桂芬她就是聽不懂。
反而坐在了病床邊，給我使了個眼色。
又對著我爸說：“哥，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多嘴……”
爸爸神色一凝，示意她說下去。
我立馬就知道佟桂芬憋得甚麼臭屁。
她果然把小星“勾搭”四十歲中年男的事說了出來。
不過是真相翻轉版本的。
“哥，小星你可要好好管教一下啊，她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學壞了，我聽說她在和一個四十多的男人交往……”
你是一點都不提這男的是你介紹的事兒啊！
我爸立馬火冒三丈，眼睛瞪得像銅鈴，我媽也驚得張大了嘴。
兩人雙雙看向我，可我卻顯得異常平靜。
淡定搖了搖頭，道：“爸媽，我沒有。”
我一直以為爸媽不是聽之信之的那類人，對孩子尤其信任。
可沒想到我爸竟然沒聽我解釋，直接過來甩了我一巴掌。
“你姑姑能騙我？”
05
一時間天旋地轉，我的靈魂彷彿被扇出了身體。
恍惚間彷彿聽到了少女悲坳的抽噎聲。
回過神才發現媽媽已經抱住了我，聲嘶力竭的衝爸爸喊：“佟建國你怎麼不分青紅皂白就打孩子？”
“小星不會做那種事的！”
“媽媽……”我轉頭眼淚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可我明明不想哭的啊。
奇怪的事來不及多想，就見佟桂芬掏出手機舉到了爸爸面前。
眼看著爸爸的臉從紅到白又到黑。
看完影片他揚著手就要接著打我。
我衝出媽媽的懷抱，堅毅的站在他面前：“你打吧！如果你選擇不聽我說一句解釋的話就打吧，那你打吧！”
也許是怯懦的小星從來不會這樣硬氣的站出來。
爸爸也被驚住了。
他抖著手收回巴掌，總算做了個走心的決定：“桂芬你先出去吧。”
姑姑那老 13 登還不樂意的哼唧道：“都是一家人還怕我聽啊？”
我聽罷笑了笑，轉身去反鎖了病房的門，說：“既然姑姑不願意走，那就別走了。”
爸爸又開始發火：“小星你到底想幹嘛？”
我笑的更歡：“姑姑不是說我勾引老男人嗎，那把老男人介紹給我的媒人得在這兒啊！”
姑姑顯然沒想到我居然敢主動說出來，立馬反嘴：“你這孩子說甚麼呢？我就是聽劉雯說的這事！”
我不理他，走到父親面前，鄭重的說：“爸，我根本不想認識那個老男人，是姑姑介紹給我的，說讓我給他生個男孩。”
爸爸的臉色沉的不能再沉，黑壓壓的彷彿要殺人。
媽媽那邊首先憋不住啊，抄起枕頭扔向佟桂芬。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你竟然禍害我閨女！你！”
一向溫婉柔和的媽媽竟然被氣成這幅樣子。
佟桂芬還在狡辯：“小星你這孩子還學會撒謊了，我可是你親姑姑！”
我冷嘲一聲：“喜歡佔我家便宜的親姑姑，還是想賣了我拿中介費的親姑姑呢？”
話還沒說完，父親忽然爆發出一聲怒吼。
“夠了！”
“佟桂芬你走！”
我驚了，真相才嘮兩句怎麼讓罪魁禍首走呢？
“爸，她要賣我？賣我啊！”
“哥，我沒有做這種事你要相信我啊！”
病房裡亂做一鍋粥，透過父親黑沉卻冷靜的眼睛，我明白了一切。
“讓你姑姑先走，別打擾你姐姐養身體。”
我安靜了下來，心卻涼了半截。
佟桂芬對妹妹明裡暗裡的欺負不計其數，可每次妹妹都吃虧，這是為甚麼？現在我懂了。
因為父親無聲的縱容，因為他對他妹妹的疼愛已經超過哥哥的疼愛(我猜著可能是爺爺奶孃死都早,他把姑姑拉扯大的緣故吧)，所以我們就要受委屈,不情願的打碎牙齒往肚裡吞。
佟桂芬一臉不樂意的離開了病房。
我媽走到父親面前質問道：“佟建國你甚麼意思？”
“我能甚麼意思，這是家醜！而且這影片放出去對小星不好！”
我急了說：“有甚麼不好？我甚麼都沒做，我才不怕呢！”
爸爸氣急了說：“你不要臉,我們還要臉呢！況且蒼蠅不叮沒縫的蛋，那男的
要不是看你好欺負，能去學校找你嗎？”
怎麼也想不到這話是從親爹嘴裡說出來的。
“他來找我,跟我有甚麼關係？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敢去跟那男的對峙！”
“你還要去找他？你還嫌丟人丟的不夠是吧！”
我徹底失語了，對這個親人完全絕望。
可媽媽這時卻崩潰了：“佟建國你竟然這麼說我們女兒！”
“要麼你找你親妹子把事說清楚了，要麼我們離婚！”
06
“爸媽別吵了！”
病房強烈的爭吵中，我竟然聽到了妹妹悲痛的叫聲。
我確定不是幻覺。
下意識去看病床上我的肉身，可沒看出任何異常。
“小星，小星？”我小聲叫著。
可妹妹的聲音沒再回應我。
爸媽他們停了下來，震驚的盯著自言自語的我。
媽媽痛苦的淌著眼淚：“小星你怎麼了？”
自言自語叫自己名字確實挺嚇人的。
連不為我考慮的父親都開始關心起我的精神狀態：“小星你沒事吧？”
我心裡有太多疑問，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媽你先冷靜一下，我沒事。”
又轉頭對父親說：“爸，不管你信姑姑還是信我，我會證明給你看。”
離開了病房，轉到僻靜處，我開始對著空氣叫小星的名字。
可依舊沒有聲音回應我，這讓我無比失落。
妹妹的靈魂究竟飄在何處？
佟桂芬拿捏我的最後一張牌被我撕碎，再也沒了能欺負我的底牌。
而且我父親面上雖沒發火，但她肯定害怕以後不能粘著我家了。
當晚，劉雯和劉長風就來找我了。
倆人一改常態，對我表示關心和問候：“小星妹妹，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怎麼可能害你呢？”
我冷笑一聲：“劉雯，學校的影片是你的安排吧？”
劉雯和學校的不良少女關係匪淺，我早就該猜到了。
劉長風看我懟他妹妹，下意識就想跟我動手。
可看到我不屈不撓的眼神，又縮了回去，說：“星妹，我媽那性格你還不知道嗎?她沒壞心眼兒。”
“而且你和董遠叔處的不是很好嗎？他還請你吃飯了不是。”
好一個董遠叔。
我還沒來及問呢，你們倒自己送上門了是吧。
敢招惹我妹妹的老東西，你也跑不了。
劉雯看我沒反駁，立馬說道：“董叔想約你出來見一面呢。”
大老遠貼著臉舔我，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我一改常態，笑咪咪的答應下來。
第二天，去醫院看了自己的肉身後，我就去了“董叔”定好的位置。
這地方定的偏僻，是個小咖啡廳，對面還有酒店。
我惡寒一聲：“老男人真夠噁心的。”
今天我穿著件白底紅桃心的針織裙，很乖巧。
大老遠就看見一個年約四十，大腹便便，下巴上留著撮鬍子的油膩男。
他看見我後眼神一亮，衝我擺手。
“小星你最近怎麼不出來見我呢，我都想死你了。”
說的很親密，好像真跟我是情侶似的。
我強壓心頭的噁心，扯出一抹甜笑道：“董叔我這不是怕打擾你家庭嗎？”
姓董的臉色一沉：“佟星你這話甚麼意思，我不嫌棄你是個沒進入社會的小女孩，你還嫌棄我已婚是吧？”
這話嘮的有“水平”啊。
我接著甜笑：“當然不是啦董叔，我是不想你難做嘛，女孩就得溫柔體貼。”
這話他很受用，愉悅的點了點頭：“小星你今天真懂事，我都說了不會虧待你的，雖然我有老婆，但你還小不是，你就算跟我生個孩子身材也不會走樣，照樣年輕。”
這 PUA 手段太低端了吧，我都想笑。
面上仍是：“董叔您說的對，我這麼年輕生孩子還好恢復，尤其是生兒子！”
07
一聽兒子，姓董的屁股都坐不住了。
趁機會我話鋒一轉：“我這麼乖董叔你不給我獎勵嗎？”
“你想要甚麼？”他眼裡滿是提防。
我裝作吃醋的說：“你到底給我姑姑多少錢啊，她老跟我顯擺，搞得她好像才是你的人一樣！”
想起佟桂芬那尖酸刻薄臉，和她臉上的皺紋，胃裡就一陣翻滾。
姓陳的更別說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老表子竟然敢傳我閒話？”
我乖巧的點頭：“我姑姑也是，我都說願意跟你好了，她還不許我跟你親近，說要跟你要錢呢！”
從劉雯那兒瞭解姓董的，就是個公司小白領，沒啥錢更沒啥本事。
“佟桂芬那老不要臉的，給我要了一萬。
不夠，她還想幹嘛？我都說了等你跟我睡了之後，再給她兩萬的……”
說到重點他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有點尷尬的看著我解釋道：“小星我不是別的意思，這錢是給你家的彩禮，我給你姑姑錢是為你好。”
好一個“彩禮”，好一個“為你好”
三萬的彩禮給我姑，騙小女孩睡覺唄。
我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溫柔的說：“董叔你對我可真大方~”
他沒想到我這麼好騙，頓時放了心，走上前想跟我親近。
卻被我哭著躲遠，我說：“我姐姐出車禍了，現在要照顧他，董叔你要愛我,是會等我的對吧？”
姓董的只能點頭，失落的看了一眼旁邊的酒店。
送走了董遠，我再也忍不住乾嘔起來，嘔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掏出手機，上面顯示正在錄音中。
錄音不為立馬給自己證明，只是留一張底牌罷了。
我在外面轉了轉，果然接到了佟桂芬的電話。
“佟星你跟董遠說啥了？你趕緊滾回來！”
我不慌不張掛了電話，慢吞吞回了家。
爸媽都在醫院，佟桂芬正蹲在樓梯間等我。
一看見我就破口大罵：“你個小婊子跟姓董的在一起了就背叛我是吧？你跟他說不要錢了？你他媽的……”
我挑挑眉，反問：“甚麼錢？”
她還想大罵，但還是冷靜的止住了嘴，跟我進了房間。
我慢悠悠的收拾著房間，還給她倒了杯茶，但她明顯沒有耐心。
“佟星你又要搞哪樣？”
我眯了眯眼：“姑姑你不就想要錢嗎。”
她一尬，擰著嘴哼了一聲。
我又說：“董遠他兜裡幾個子你還不知道嗎？我現在就算跟他生了兒子，他最多能給你多少？”
對於只認錢的人，談錢最有效果。
佟桂芬冷哼一聲：“你少想套我話，我啥也不知道。”
我這個“姑姑”全憑這股子噁心精明勁兒，才能騙的我爸。
我也不跟她打哈哈，直說：“實話講吧姑姑，我現在也不怨你了，影片在你手裡，我為了自己的名聲也只能這樣。”
“但我不能做小三。”
話說到這裡，佟桂芬眼瞪得溜圓，不可置信的問：“你這甚麼意思？”
我喝了口水，沉聲：“我要上位做董遠的正頭大老婆！”
佟桂芬一口水噴了出來，張著嘴無所適從。
我又重複了一遍：“我要嫁給他，這樣流言不攻自破。”
這話放在任何正常人耳朵裡，都得罵我一句神經病腦殘。
但在佟桂芬耳朵裡，是一貫懦弱的小姑娘選擇了妥協。
她立馬轉換了一幅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道：“你這孩子能想開,我可太高興了，姑姑不為錢，就為你能過的幸福。”
08
我生了董遠的孩子，佟桂芬能得三萬塊錢。
但如果我心甘情願嫁給了董遠，她不僅能得錢，還能接著吃我家喝我家的。
我替她規劃了個美好的未來，她當然樂的合不攏嘴。
“姑姑，等我嫁給了董遠後，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您看三萬塊夠不夠？”
“我聽說董遠那邊還有個一居室的小房子沒人住，到時候給表哥住就挺好的……”
邊說邊觀察佟桂芬的表情，見她露出無法掩飾的貪婪才停了下來。
我皺緊眉頭有些憂愁的說了句：“還有一個事很難辦……”
佟桂芬說：“孩子有啥你說，姑姑一定好好幫你！”
我說:“董遠他那個老婆怎麼辦啊，她要不離婚我不還是小三嘛……”
佟桂芬冷嗤一聲：“她老婆就是個不能生的，連生倆閨女說出去也不知道笑話，董遠早就想跟她離了，你年輕漂亮的還怕她？”
我一看她完全上套了，連忙接話說：“姑姑你展開說說他老婆？”
姓董的上輩子積了多大德才能娶到現在這個老婆。
按著佟桂芬的話說，董遠娶老婆時一分錢沒有，是女方家掏的錢買的房，女方父母去世後，他就開始玩花花腸子了。
秉著 girl help girl 的原則，我準備送這位姐姐一份大禮。
佟桂芬是笑著離開我家，一出門就碰上了剛回來的爸媽。
我媽一看見她，立馬發起火：“你居然還敢來我家？”
我爸攔著她不讓動手，佟桂芬一臉驕傲的跟我媽叫囂：“我說嫂子，你現在罵我，以後還得感謝我呢，以後你就知道了！”
說完就屁顛屁顛的走了。
佟建國同志最瞭解他這個妹妹，可等家門大關後，他卻指責起了我。
“你又去見那個男人了？”
我不可置否懶得撒謊。
媽媽頓時掩面大哭起來：“都是你妹子那不要臉的潑皮無賴！
你還想縱容她到甚麼時候！”
我爸卻大罵一聲：“她要不檢點誰能逼她嗎？”
好一個不檢點。
原來被傷透的心還是會痛的啊。
我盯著面前高大的男人，冷冷道：“別人就是逼我了，你說我要怎麼辦？求你幫助嗎？你會管嗎？”
他揚起手又想動手，卻被我輕飄飄攔下：“爸爸，你是我從小的榜樣，我崇拜你敬仰你，可我沒想到一直以來你竟然是這樣的。”
一直以來妹妹都說爸爸偏心，可我總是不信。
現在看，爸爸似乎真的偏心我更多，待佟星更差。
作為佟月我無法恨他，可我現在是佟星。
說完話，我把自己關進房間裡，沒忍住淚流了滿面。
我對著空氣輕聲說：“妹妹你在哪兒，出來跟我說說話好麼？姐姐錯了，是我對你關心不夠。”
四下一片安靜，無人回覆。
09
轉天我又約了董遠。
在路上，遇到了熟悉的不良少女組合。
她們習慣性的把我堵到牆角。
透過妹妹的 qq，我已經知道領頭那女孩叫孫佳，是劉雯的同學。
“總算抓住你了佟星，你上次膽子夠大的啊，你……”
“沒事就讓讓，我還有事。”我打斷了她的話。
她立馬張牙舞爪發起火，揪住我的脖領子開罵：“佟星你瘋了，你信不信我把影片傳網上。”
我冷靜如是道：“你隨便。”
又道：“多嘴一句，我現在瘋的要命，也不想活了，你實在想招惹的話，我不介意帶你一塊死。”
佟星身體裡鑽進的是我的靈魂，我不怕這些人，對她們的莽撞無知感到無聊。
她們既不敢對我做出實質性傷害，又想借著劉雯耍狠。
也許是我此刻的神態太過駭人，也許是我的話聽起來很真。
竟然真的嚇退了這幾個不良少女，她們罵罵咧咧說著“晦氣”就跑開了。
我自言自語一句：“妹妹，以後在學校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轉頭打車去了董遠定好的位置。
仍舊是個離市區遠的小飯店，不變的是附近有酒店。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不過沒關係，我會出手。
董遠仍舊是那套老掉牙的 PUA 語錄。
“小星你個姑娘家家的也沒必要上大學的，上完出來也是找工作，你跟著我,我能幫你找份好工作的。”
一聽是甚麼工作?
“我們公司需要個文員，高中畢業就能幹，不過偶爾需要打掃公司衛生。”
哦，原來是保潔啊。
我笑嘻嘻的表示驚喜：“董叔你真好，有你在我啥都不怕了。”
小姑娘的崇拜滿足了他所有的虛榮心。
他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小星你知道我著急想要個兒子的，你看你甚麼時候……”
我假裝害羞的低下了頭，道：“第一次在酒店不太好吧，我沒有安全感的，董叔給我一個家不好嗎？”
這話充分展現了我的柔弱，正中董遠興趣。
他連忙說：“哎喲小星我那能虧待你啊，我還有個小房子，咱明天就過去看看房子？”
太好了，就等你這句呢。
“好啊董叔，明天我就去陪你。”
甜笑說著迎合的話，心卻冷得像在大潤發殺了十年的魚。
隨後就趕到了醫院。
站在我肉身的病床前詢問醫生：“我姐姐還有多久可以醒過來？”
醫生搖了搖頭有些惋惜的說：“按說也該醒了，病人機體沒有任何問題，但精神卻不願意醒來。”
我怔愣著呢喃一聲：“妹妹，是你不願意回到這個失望的世界嗎？”
“沒關係，姐姐會幫你擊碎一切汙穢，等你醒來。”
10
回家後，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上煽動的光影照出她臉上斑駁的淚滴。
她看到我回來了，連忙別過頭去擦眼淚。
強裝鎮定的問我：“小星迴來啦，餓了麼？”
我鼻腔一酸衝過去撲到了她的懷裡：“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不管是出車禍的我，還是可憐的妹妹。
媽媽對我們只有愛和包容。
媽媽的眼淚頓時決堤，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好女兒，媽媽相信你，不管你做了甚麼，媽媽都相信你是有原因的。”
“媽媽會保護好我的兩個大寶貝，佟桂芬那瘋女人要還敢來，我一定讓她死！”
這個溫柔了半輩子的女人，表明扭曲語言惡毒，卻令我覺著安心。
我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媽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你還不相信嗎？放心吧媽媽”
這話引起面前女人的恍惚，她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小月？…
…”
轉而又愧疚的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笨的，你是我家小星星！”
“小星也長大了，和姐姐一樣堅強了，媽媽很欣慰。”
我心被融化成一汪水。
原來媽媽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影子。
我將臉埋在她懷裡，用力蹭了蹭發嗲道：“媽媽，糟糕的一切都會過去，馬上就是新年了。”
“對啊，馬上就是新年了。”
臘月 29 這天，董遠給我發來了房子的地址。
我轉頭就發給了佟桂芬，附上一句：“董遠已經決定把一居室給我了，姑姑要不要來看看新房，畢竟是要給表哥住的呢。”
我的乖巧讓佟桂芬放下所有防備。
而我這時已經站在了董遠家門口。
又依次給三個號碼發去了三條簡訊。
等一切都做好之後，我長吐一口氣，攥著提前備好的藥物進了房子。
董遠穿著寬鬆短褲和大跨欄背心，一眼噁心的我差點沒把昨天的飯吐出來。
他端著杯酒遞給我：“成年的大姑娘了，喝杯酒沒事吧？”
我機靈的繞過了酒杯，將包裡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都是我從網上學的，你會喜歡嗎？”
是一些眼罩之類的東西，為了我的計劃而準備。
董遠立馬滿臉紅光，迫不及待的想拉我進房間。
我卻在他轉身的功夫把藥放進了他的酒杯裡。
“董叔叔這杯酒你喝吧，我先去洗澡，你在床上等我。”
說完還幫他帶好了眼罩，將他推上了床。
出了房間躲進衛生間，給佟桂芬發訊息。
她已經到了樓下。
而我請的其他三位“外援”正在趕來的路上。
不出三分鐘，佟桂芬就趕到了，一進屋就驚喜萬分的四下摸著。
剛想進臥室就被我攔下，順勢遞給了她一杯酒。
她狐疑的不想喝，卻在聽見我說：“姑姑不想給侄女一個面子嗎，那這房子……”
我話還沒說完呢，她舉起酒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酒是好酒，但我下的料可不算甚麼好料。
不出十分鐘，佟桂芬就暈乎的左搖右晃。
我說：“姑姑你累了吧，要不進臥室睡會兒，這兒的床可又大又舒服呢~”
在我的蠱惑下，她滿臉紅光上了臥室的床。
絲毫沒注意旁邊還有一具白條條的身體……
我說了，酒是頂好的酒，所以我準備的“料”也是頂好的。
不出三分鐘，屋裡的動靜就不對了起來。
我聽見佟桂芬氣急敗壞的叫了一聲“啊！”
後面的聲音就變得不可名狀了。
11
劉雯和宋紅玉趕到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哼歌。
忘了說，宋紅玉是董遠現在的妻子。
從佟桂芬跟我說了她的事後，我就找到了她的聯絡方式。
進房子前通知了她來抓姦。
至於劉雯，我告訴她佟桂芬要把房子給她哥哥住，她撈不到半點好處。
我太瞭解他們這一家人了，面和心不和，一樣的狼心狗肺。
“我媽呢？人都在哪兒呢？”
劉雯大咧咧的吵吵，我示意她安靜一點，看向了一旁的宋紅玉。
道：“倆人都在屋裡的，現在玩的正歡，建議別進去髒了眼睛。”
我指了指臥室。
令我沒想到的是，宋紅玉竟然一臉沉靜，完全沒有來抓姦的暴怒。
反而淡定的坐在我旁邊，端起杯酒細細抿著。
對我說：“小姑娘，年紀輕輕有些手段。”
我笑而不語，懶得說如果我不出手，那吃罪的就是我這個“小姑娘”。
劉雯再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一僵說了句：“我媽呢？我媽在屋裡？這是甚麼聲音！”
該說我這位表姐單純還是蠢呢？
隨著大門又一次被推開，我拍拍手站了起來，看著門口處站著的我姑父。
笑道：“人到齊了，那咱們就開門大吉吧？”
說完也不等姑父反應過來，徑直走到臥室門口，一個大腳就踹開了門。
屋裡燈光昏黃，但那兩條赤條條糾纏在一起的身體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跟兩條大肉蟲子一樣，我卻看的津津有味。
“啊！”
率先扛不住的是劉雯，她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迎面衝過來的姑父一看這情景，直接進房間把佟桂芬扯下來扔在地上。
女人還暈乎呢，一時間著了涼連忙抱緊身體，仰著頭一臉懵逼的問道：“發生甚麼了？”
“還發生甚麼了！”
姑父一個大嘴巴扇她個原地轉圈。
此刻床上的董遠算是清醒了一半，一眼看到屋外的宋
紅玉。
跟個畜生一樣撲了過來跪在地上：“老婆我沒有，我是被陷害的！”
看來他也不是傳言中那樣天不怕地不怕啊。
宋紅玉捏著房產，他有個屁啊？
只見宋紅玉徑直從包裡掏出一沓合同扔在了他臉上：“離婚協議，你淨身出戶！”
姐姐威武！我為姐姐舉大旗！
小小的一居室裡：姑父毒打，佟桂芬嚎哭，劉雯崩潰大叫，董遠求饒。
只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靜靜看著，對著空氣說了句：
“妹妹，這樣你還開心嗎？”
仍是沒人回應，我有些失落。
煩躁的拿起手機給爸媽和其他親戚去了電話。
不出二十分鐘，全家十來口人全聚集在了樓道里。
除了我爸媽是真心關心我的，其他親戚都是來看樂子。
佟桂芬人緣差得很，偏她還飛揚跋扈。
我爸愣愣站在原地，不願看屋內混亂的場景，看著我的眼神很複雜：“小星，你做了……算了，你沒事吧？”
這句話，算他還有一絲的父親樣兒。
但我不再被他的虛偽感動了，而是走到了母親面前，說了句完全不符合場景的話：“媽，您辦年貨了嗎？”
媽媽臉上難掩的快意，抱著我的肩膀忙點頭：“辦了辦了，就等咱們一家子團聚呢！”
12
佟桂芬和董遠的醜事搞得人盡皆知。
他倆還狡辯說我給他們下了料，那我能幹嗎？
我說：“你們要懷疑我，那咱們一家子去藥檢啊！”
話剛落，姑父又給了佟桂芬一耳光：“還嫌不夠丟人，等老子回去跟你離婚！還得把你腿打折！”
董遠那邊更別提了，宋紅玉手裡捏著他出軌的證據，馬上淨身出戶哪有功夫管我啊。
劉雯劉長風徹底沒了囂張氣焰，劉長風甚至跪在了我面前：“小星啊，你給我媽作證吧，就說你下料了，我們可是親戚啊！”
我眼尖的看到他正在錄音的手機，暗罵一聲蠢笨如豬的男人。
“我說表哥，你都畢業幾年了，還靠著佟桂芬吃喝，誰跟你這種人當親戚啊，噁心！”
劉長風見算計不成，站起來就要打我，卻被我爸攔了下來。
“夠了，還不把你媽帶回家！”
我爸這個人啊，極要面子又心軟。
沒了妹妹，他可不得好好護住我這個女兒。
不過啊，我還需要嗎？
再亂的鬧劇終會落幕，鬧劇的主角各回各家，成了親戚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但我不過是個剛成年被無端捲進是非裡的高三小姑娘罷了。
又回了醫院，我站在病床邊，看著自己的肉身。
輕聲說道：“小星，一切都結束了，還不出來和我說說話嗎？”
一片寂靜。
我的淚忽然決堤，在寂靜的病房放聲大哭。
哭到撕心裂肺，恍惚間，我終於聽到那聲文靜的呢喃：“姐姐，不要哭。”
“小星，你在哪裡！”
我瘋了似的跑向病床看著自己肉身，卻看不出任何端倪。
妹妹的聲音接著傳來：“姐姐，我還在自己身體裡呀，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我怔住了。
萬萬沒想到這些天妹妹一直陪著我。
“那你怎麼不回答我！”我有些著急。
妹妹的聲音帶著膽怯：“我怕，我不想回去了，姐姐就替我過好我的人生吧？”
“我想永遠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保護我……”
校園霸凌，表哥侮辱毆打，被姑姑賣身……
所有的一切將這個青春期的姑娘推向恐懼的深淵。
我心疼的不能所以，只能抱緊自己想給她一絲溫暖。
“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放心吧妹妹,姐姐會保護你的”
“不會再有人欺負我了？不會再有人欺負我了？...”
妹妹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佔據我所有的精神。
身體迎來一種強烈的剝離感，卷著我進入虛無的時空。
“滴滴滴滴滴……”
13
再次睜開眼，眼前白花花一片……
不對！
我看到了自家妹妹可愛的小臉！
小丫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看我醒了就撲進了我懷裡。
“姐姐！姐姐！你終於醒了！”
“哎呦你個臭丫頭，也不怕把姐姐壓壞了！”
媽媽溫柔的聲音傳來，她輕輕拉開妹妹，遞給了我一杯水。
“小月你也是的，怎麼這麼不小心啊，今天都大年三十了知不知道？”
今天就是除夕夜了啊！
看著一家人幸福的笑臉，我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撒嬌的大喊一聲：“媽媽
我要吃紅燒肉！”
小星也跟著大喊一聲：“還有糖醋排骨！”
溫柔的媽媽,摸著我倆的腦袋，寵溺應和著：“好好好，你們這兩個小饞貓！”
佟桂芬兩口子在鬧離婚，家裡亂的一塌糊塗。
我這“姑父”是個酒鬼，愛打人，劉雯也被他打的鼻青臉腫。
劉長風想為佟桂芬說情，結果和姑父倆人互毆，誰也沒落好。
和事佬寵妹狂魔佟建國在她家過年，至於過的甚麼年我就不想了解了。
我隨手把手機裡存了兩天的錄音給他發了過去。
真相已經懟在他面前了，他想不相信，願不願回家，這都跟我沒關係。
誰說和妹妹媽媽過的年就不算好年了？
媽媽說了：“有了星星和月亮，那就是我的一整片天。”
就讓我們一家三口，永遠親親愛愛。
新年快樂。
（全文完)
署名:藥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