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重男輕女，還是個扶弟魔。
從小好吃的都給了弟弟，甚至長大後我自己貸款買的房子。
她偷了我的房本，把房子給弟弟住，而我卻流落街頭。
1
讀書時，期末考試哪怕我成績再優異，她也只會淡淡掃一眼成績單，表現得漠不關心。我只得默默收起試卷，小心翼翼不知怎麼做才能讓她滿意。
不一會兒，舅舅打來電話說起表弟的成績，才剛過及格線，我媽卻嘴角上揚：“慢慢來，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語氣溫柔又關心。
每到寒暑假舅舅都把表弟安置在我家，那是我的受難日，表弟活脫脫一個小霸王，在我家橫行霸道。
他一來就摔碎了我心愛的存錢罐，把我的錢全搶走了。打翻我的文具盒，拿走了我最喜愛的幾支筆。我忍無可忍，站起來抓住表弟的手：“這是我家，你幹嘛！”
表弟雖比我小兩歲，力氣卻大很多，一把甩開我的手，惡狠狠地說：“你的東西就是我的。”
就在我們爭執時，我媽推開門走進來，陰沉著臉對我說：“你是姐姐，怎麼不讓著弟弟。”
我的心入墜冰窖，涼透了。
“媽，是表弟先搶我的東西。”我向她解釋。
我媽臉色更加難看，一巴掌扇過來：“甚麼叫搶？你會不會說話？”
“活該。”表弟朝我扮了個鬼臉，得意地跑開了。
我的臉火辣辣得疼，這一巴掌扇得不重，可是心裡卻受了傷。明明表弟有錯在先，我媽不分青紅皂白，把我訓斥了一頓。
後來每次表弟來我家，我媽都偏袒他，好吃好玩的東西留給他，一口一個寧寧叫得歡。我媽當著舅舅的面說：“佳佳是女孩子，以後長大了要嫁出去，只有寧寧才是自家孩子。”
我舅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姐說得對，咱們是一家人。”
整個童年我都在舅舅一家陰影中度過，小時候我努力學習，長大後拼命工作，只想證明我比表弟優秀。
2
大學畢業，我進了一家還不錯的設計單位，表弟沒上大學，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週末的時候舅舅來我家，這次他破天荒地買了幾斤水果，中午吃飯的時候喝了點酒，邊喝邊哭。
我媽見舅舅哭得眼睛都紅了，整個人都緊張起來，趕緊問道：“你怎麼呢？”
舅舅一把鼻涕一把淚，心酸地說：“姐，我最近手頭有點緊，生意出了點小問題。”
我媽表情一愣，去包裡翻出張銀行卡，遞給舅舅說：“拿著，先把難關度過了再說。”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媽，已經不是第一次借錢了，每次舅舅都以手頭緊，或者生意需要錢為理由。
“媽，你不能總慣著舅舅。”我開口想要阻止。
舅舅趕緊拿過銀行卡，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個小丫頭片子懂甚麼。”
我媽冷著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要尊重長輩，這些我都沒教過你嗎？”
舅舅做出一副長輩的姿態，趾高氣揚地看著我：“有些人真是白眼狼，不幫忙就算了，還不知道尊重長輩，下次我真應該替姐姐教訓教訓白眼狼。”
他說著說著語氣越發狠毒。
我媽看舅舅這副姿態，指著我讓我向舅舅道歉。
我心裡揪著痛的要死，沒有理會他們，轉身就跑回了房間。
背後傳來他們二人謾罵的聲音。
我靠在門後，眼淚流個不止。
3
過了一些日子，我調整好了心態，我媽又開始在我耳邊唸叨：“佳佳，你都工作兩三年了，工資卡還是放在媽媽這裡吧。”
“不用了，媽”我搖了搖頭。
我媽不依不饒，接著說：“你們年輕人總喜歡亂花錢，我幫你拿著。”
我知道這錢給了我媽，肯定要進到舅舅口袋，於是斬釘截鐵地拒絕：“媽，我自己會保管。”
“難道媽還能害了你。”我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瞪了我爸一眼，“你也不勸勸佳佳。”
我爸輕咳幾聲，向我勸道：“佳佳，這次就聽你媽的吧。”
“爸，這些年我家的錢借給舅舅多少，你心中有數嗎？”我反問爸爸。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媽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我自己的弟弟不幫，還幫誰？”
“媽，不是你這個幫法，舅舅一家是個無底洞。”我嘆了口氣，無奈地回應。
我媽頓時臉色大變，跺著腳說：“你外婆去世前，讓我好好照顧你舅，現在你翅膀硬了，不管舅舅一家人。”
此刻我只想讓耳根邊清靜些，回到臥室默默收拾衣服，把它們都裝進行李箱。從小到大在這個家裡的氣我受夠了，只想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我拖著行李箱往門口走去，我爸上來勸道：“佳佳，別搬出去，就住家裡吧。”
“爸，我想出去透
透氣。”我繼續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我媽也不阻攔，咬牙切齒地對我爸說：“讓她走，反正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以後別哭著回來！”
我的心中泛起一陣冷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4
我住在了公司宿舍，雖然幾個人一間臥室，可也滿足了。總算不用聽我媽的嘮叨，也不用看見舅舅和表弟得寸進尺的臉。
搬出去兩個月了，我媽從未來看我，只有我爸偶爾悄悄打個電話，問候一下我的情況。
我也開始有自己的打算，既然搬出來住了，如果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該多好。
自從有了這個想法，我上班更加積極，就連下班也捨不得離開，繼續趕著手上的專案。同事們都叫我拼命三娘，其實我自己清楚，只想要一套遮風避雨的小房子。
許多個日夜我都在加班趕圖紙，週末也忙著做設計畫圖，終於在年終的時候，我得到了一筆豐厚的回報。
老闆把年終獎遞給我的時候，心裡面樂開了花，他對我說：“宋佳佳是咱們公司今年優秀員工。”
加上之前的積蓄，我的手上有了一些存款，可以看看附近的公寓。也許是我運氣好，遇到一個急著拋售公寓的小姐姐，從她手裡買下一個裝修好的 Loft 公寓。
雖然每個月要還貸款，但鑰匙交到我手中的時候，頓時有種滿足的感覺。
我推開門看著溫馨的房間，走進去的時候感覺像是在做夢，這是屬於自己的小窩。我走到二樓臥室，開心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這時我爸又打來電話，他向我詢問道：“佳佳，最近還好嗎？”
我猶豫了一小會兒，如實地對他說：“爸，我買了間小公寓。”
我爸在電話那頭愣了愣，驚愕地說：“佳佳，咱家這房子以後是你的。”
我苦笑了下，識趣地說：“那是我表弟的，哪有我的份，這件事情麻煩您別告訴媽。”
我爸趕緊在電話那頭答應，囑咐我要照顧好自己。
結束通話電話我的心裡有些酸楚，別人買房子都是開開心心，只有我小心翼翼，唯恐被媽媽和舅舅發現。
週末的時候，我邀請大學同學和我爸來公寓慶祝，他們都準備了小禮物，嘴上說著祝福的話。
我在廚房煮了小火鍋，屋內的氣氛其樂融融，今天是這些年我最開心的時候。我們幾個人舉起酒杯，正準備美美吃上一頓。
忽然，門鈴響起來，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5
我硬著頭皮去開門，剛一開啟我媽就迫不及待地走進來，臉色看起來格外的冷。
“喲，這公寓不錯嘛。”我媽語氣陰陽怪氣。
舅舅一家人也走進了公寓，他打量著房間，酸溜溜地說：“佳佳悄悄買個公寓，也不給大人說一聲，眼裡真是沒大沒小。”
小公寓湧進這麼多人，一下子顯得格外擁擠，同學們面面相覷，大家找了個藉口分別離開。我爸想走卻不能走，尷尬地站在原地。
我掃了一眼媽媽和舅舅，強忍著怒氣，捏緊雙拳說：“我買甚麼，那是我的自由。”
我媽先是冷笑幾聲，一會兒忽然又低聲哭了起來：“我真是命苦，養了這麼個不懂事兒的女兒，就連老公都瞞著我。”
我聽著她又哭又鬧的聲音，只覺得十分刺耳，掏了掏耳朵：“不是我想鬧得這麼難看，只是有些人惦記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
舅舅聽見我點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激動，指了指我，又拉著舅媽的手冷嘲熱諷地說：“女孩子遲早要嫁出去的，要房子做甚麼，到最後還不是都得給楊寧。”
聽到這個，我心裡已經怒不可遏了，到底臉皮要厚道甚麼程度才能有臉說出這種話？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想再留甚麼情面，抬起微微發抖的右手對他們說：“這是我的房子，你們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
舅舅一家人坐在沙發上，一臉嘲諷地看著我，似是不相信我打電話報警。
就當我真的要撥打 110 的時候，我媽一把奪走了我的手機，把手機摔到了地上。
“你想幹甚麼？你叫警察想幹甚麼？想趕走你的媽媽還是趕走你的舅舅？你有本事就打，我看警察會不會把我們姐弟倆趕走。”她氣得又坐回沙發上。
我看著腳下被摔爛的手機，一片淒涼，我這樣還怎麼打？就算打了電話也沒用。
看著眼前陌生的媽媽，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我爸看局面有點控制不住了，起身勸說讓舅舅先回家，這事情以後再說。
舅舅一家看時態確實不對勁就溜了，走的時候還不忘記罵罵咧咧地罵我幾句。
媽媽看舅舅一家走了，她甚至都不願意再看眼前的女兒一眼，奪門而出。
我爸趕忙追過去，可走到門口，投
來一個無助的眼神。
這一趟回去只怕我爸得脫層皮，但是沒辦法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麼護得住我爸。
幾天過去，我並沒有接到我媽狂轟濫炸的電話，安靜得有些異常。但是我覺得，事情並不會輕易結束。
6
轉眼一週過去，我爸打來了電話，他嘆了口氣說：“佳佳，你媽生病了，還是回來看看吧。”
我有些猶豫，不知我媽又打的甚麼算盤，免得回去又被逼迫。
我爸見我沒有出聲，又勸了句：“再怎麼不對也是你媽。”
“我明天回來瞧瞧。”我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順便問了一句，“爸，我媽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為難。”他在電話那頭苦笑一聲，“你房子的事我沒告訴他們，是你媽和舅舅跟蹤我來的。”
掛完電話我的心裡有些憋悶，也不知她是真病還是裝病，這份牽扯好像永遠也不會結束。
最終我回到了家裡，看見我媽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煞白，她的氣色不太好，似乎真的生病了。
“媽。”我走到她身旁，喚了一聲。
我媽抬起頭，捂住胸口說：“佳佳，我以為你不回來了，這裡到底是你的家。”
我媽說得情真意切，要不是從小到大的遭遇，我會真的以為她是位好媽媽。我開門見山地問：“媽，你到底得了甚麼病？”
她從臥室翻出病歷，拿到我面前說：“心臟有點問題，情緒不能太激動。”
我翻了翻病歷，上面還有醫生蓋章的確不是假的，沒想到我媽真的生病了。我把病歷交給她，語氣也緩和了一些：“媽，你好好養病。”
她拉著我的手，啜泣著說：“佳佳，你還是回來住吧。”
我不想刺激她的病情，只得暫時答應：“好，我先回來住。”
我爸也張羅好了一桌飯菜，今天晚上家裡的氣氛變得安靜，和睦的爸媽讓我有些不太適應。我想也許是因為生病的原因，我媽的觀念發生了一些改變。
7
一切似乎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我媽提出想看我的房本，看在她生病的份上，還是拿給她瞧了瞧。
我媽端詳著房本不願鬆手，左摸摸右瞧瞧：“我想把它放在枕頭下面，壓一壓病氣。”
這番話有些荒謬，我想著過段時間再把房本拿回來，暫時放在她那裡也掀不起甚麼風浪。
我媽倒是變得貼心很多，問起我房間的密碼鎖，主動跟我爸說：“你沒事的時候，去佳佳房間裡打掃一下，免得她以後回去全是灰。”
“好。”我爸面色和善地點點頭。
我看著態度發生改變的雙親，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十分珍惜來之不易的安寧。
可是就在不久後，我上班的時候接到物管的電話，工作人員對我說：“宋佳佳業主，我們近期收到很多鄰居的投訴，希望你晚上不要動靜太大，影響大家的休息。”
我聽到物管的電話，心中咯噔一下，明明自己搬回了爸媽家，怎麼公寓裡面還有其他人？
8
我忐忑地開啟密碼鎖，推開門一看，裡面的場景讓人窒息，一股酒味迎面撲來。客廳裡面到處都是酒瓶子和其他雜物，牆壁上都是亂七八糟的塗鴉，一片烏煙瘴氣。
我看見了罪魁禍首就是自己的表弟，他正躺在沙發上和狐朋狗友打遊戲。我氣得渾身發抖，走上前拽住他的衣領質問：“這是我的房子，誰允許你來的。”
表弟揉了揉眼睛，得意揚揚地說：“姑媽讓我進來的，反正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有甚麼不能來的。”
“房產證上寫著我的名字，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咬牙證明房子的歸屬。
表弟卻一臉無所謂，哈哈笑著說：“表姐你這麼小氣，難怪家裡人都不喜歡你，與其便宜了外人還不如把這個公寓送給我。”
“滾。”我推了他一把，催促他快點離開。
這時他的狐朋狗友開始起鬨，其中有人說：“楊寧，你姐長得不錯，就是兇了點。”
又有人說：“楊寧不要慫，女人有甚麼可怕的。”
表弟摸了摸鼻尖，站在門口不願離開：“表姐你這公寓地段還不錯，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真是欺人太甚，我氣得拿起掃帚朝著他們身上揮去：“出去，全都給我滾。”
其他人從房間逃了逃出，唯獨表弟抓住我手上的掃帚，輕笑著說：“表姐，你這樣太不夠意思。”
我 996 廢寢忘食加班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現在我買了房子，家裡人又打起了房子的主意，實在是糟糕。
“那你要怎樣？”我咬牙問道。
9
表弟一把將我推在沙發上，一下扒開我的外衣：“趕走了我的朋友，總得要些補償。”
我又震驚又噁心，用盡所有的力氣推開他：“你瘋了嗎？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表弟哈哈大笑幾聲，一邊摁著我一邊得意揚揚地說：“你
不過是個撿來的野孩子，根本不是家裡人。”
我聽到這話好像遭到雷擊，整個人當場愣在原地，突然間以前的種種事情都想通了，難怪我媽會那個態度。
“你為甚麼會知道這些？”我反問道。
表弟雙手環抱，嘴角微揚：“我也是無意中聽見的，沒想到他們一直瞞著你。”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擺脫了他的束縛。
拿起茶几上花瓶，聲音拔高威脅道：“再不離開，就別怪我砸死你。”
表弟連連後退幾步，最後被我逼到了大門外：“你幹甚麼，你別亂來。”
懦弱的表弟從來沒見過我如此兇狠的一面，一時間身體又害怕又發抖。
逼到大門外，更是直接癱軟到地上。
“滾蛋”我對他怒吼出這一句，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那一晚我收拾著狼藉的家，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那句“撿來的野孩子”不斷在我耳邊環繞，原來，她們從來沒把我當作家人。
我內心不想再糾結，明天就找他們去攤牌。
10
我回家了一趟，同爸媽說：“表弟帶著朋友把公寓弄得亂糟糟的，而且還想對我做非禮的事。你們甚麼想法？”我努力讓自己十分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我媽打量了我幾眼，“你又沒掉塊肉，這不是好端端的嘛。”
“媽，這樣你都不管嗎？”我又默默轉臉看向我爸，希望他給個說法。
可他只是點燃一支菸，沉默著不願開口。
我心中覺得一寒，眼裡含著淚開門見山地問：“我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對吧？”
我媽仍然臉色不變，略微點頭：“既然你知道也沒必要再瞞著了。”
我爸掐滅了手上的菸頭，擰著眉緩緩說：“這事也怪我，生不出孩子來，所以撿了一個棄嬰帶回來養著。”
原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死活，只想著把我變成耗材。
“佳佳別多事，還是該讓著弟弟。”我媽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而是強調道，“我們養活你一場，怎麼也算有恩情。”
我爸也勸我：“佳佳，咱們一家不能散，總歸是要過日子的。”
都到了這時候還想 pua 我，他們從未把我當家人看待，何必再保留最後的顏面。我拭去眼角的淚水，想起多年來所受的委屈，通通該讓他們還回來。
11
那一晚我沒有回到公寓，住在了所謂的爸媽家，心中想著該怎樣應付他們，整晚都沒有閤眼。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我內心如熊熊烈火，她們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早上我假裝想通了，吃早餐的時候做出乖巧的樣子，對我媽說：“我已經考慮清楚了，不該對弟弟這麼兇，他想住就去住吧。”
我媽臉色也緩了緩，給我弄了一杯豆漿：“這才是一家人該有的樣子。”
他們還在繼續 pua，不過我已經不再悲傷，因為這些人不值得。我乾笑幾聲，對我媽說：“我先回去打掃一下，再把房子交給他。”
“好，你去打掃下，讓寧寧住得開心。”我媽笑意盈盈地說。
她以為吃定了我，所以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以為我知道了收養的真相，對他們肯定感恩戴德。
我再次來到自己的公寓，仔仔細細地將房間打掃了一遍，還在房間裡安裝了一個隱蔽的攝像頭。有這個東西在，萬一表弟在屋內弄出甚麼亂子，也知道原因。
我已經不想再住在爸媽家，藉著上班近的理由，重新搬回了公司宿舍。
我媽很滿意我現在的做法，直誇我懂事，知道為家裡分憂。
我聽了只覺得好笑，彷彿是一個深深的諷刺。
12
這時我收到了酒店工作同學發來的訊息，說在酒店看到一個與舅媽相似的人，與一個男人手挽手看起來十分親密。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計劃先從舅舅一家入手，他們看重所謂和睦，那就把這份表面的安靜打碎。
於是我買了假髮和墨鏡，喬裝打扮一番，前往舅媽所在的酒店。
等了半天，終於在傍晚的時候，我在酒店大堂看見舅媽和一個老男人走了過來，他們舉止親密，舅媽挽著男人的胳膊，一口一個親愛的。
我聽了都覺得肉麻，她和舅舅夫妻一場，平日裡對舅舅冷淡得很，幾乎不給好臉色。
兩個人手拉手朝著酒店房間走去，我也悄悄跟在他們身後，拍下了一張舅媽和那個男人的影片。
“王總，還是你好。”舅媽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王總親了一口舅媽的額頭：“那是當然。”
“王總，等我離婚了，以後娶我吧。”舅媽向男人撒嬌。
王總沒有立刻答應，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我聽到這些話，只覺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沒想到舅媽還有這樣的打算，估計早就想把舅舅一腳踹了。
我買了另外一張電話卡，把拍到的這些照片和影片發給了我媽，算是送給她一個“驚喜”。
13
週末的時候，我媽主動打電話讓我回家吃飯，還說有事情商量。我猜我媽要甚麼，心裡也早就有了準備。
到家的時候，我看見舅舅舅媽都在，不過今天的氣氛很微妙。吃飯的時候，我媽再也忍不住，瞪著舅媽說：“你做了甚麼好事，自己知道吧。”
舅媽放下碗筷，冷冷地看著我媽：“有甚麼話就直說。”
我媽顫抖著手，翻開手機裡的相簿和影片，把舅媽和男人親暱的那一段放出來：“真是家醜，你居然揹著我弟弟做這種事。”
舅媽滿臉的淡然，冷笑著說：“那又怎麼樣，我就喜歡有錢人，誰讓你們家這麼窮，跟著也是受窮罪。”
“你，你這個賤人……”我媽顯得很激動，一巴掌扇在舅媽臉上，指甲狠狠劃過那張風韻猶存的臉。
舅媽發出一聲慘叫，狠狠推了我媽一把：“該死的，居然敢傷我的臉。”
家裡一下子亂成一團，哭鬧聲打鬧聲，以及勸架的聲音。我看著內訌的幾人，假裝關心拉開廝打的兩人，把我媽扶在沙發上坐下。
舅媽又罵了我媽幾句，氣得摔門而出，舅舅看了看我媽，最終還是去追舅媽。
“真是不要臉。”我媽捶胸頓足，氣得渾身發抖。
14
沒想到我媽這麼一氣，居然把心臟病給氣發了，我爸還是在乎她的，立刻把她送到了醫院。
我媽的病情暫時控制了，不過醫生說要做手術，以及後續的治療費用需要不少錢，讓我們家屬準備好。
我媽面露難色，看著我和我爸說：“我手上沒多少錢，大部分都借給弟弟了。”
我見這是個機會，於是向他們建議說：“不如把房子賣了吧，你們就搬到我那個公寓去住，就當換個新房子。”
我媽想了想，答應道：“也行，這樣就能解決錢的問題，反正還有咱閨女的房子住。”
我和我爸去處理房子的事情，可是他找遍了家裡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房產證。我爸皺著眉說：“房產證去哪裡去呢？”
我看了我爸一眼，有意無意地提醒：“咱們這房子，不會早就落在舅舅手中了吧。”
我爸頓時臉色一變，咬牙說：“自己家的房子，都要給她弟弟，難道想露宿街頭。”
我爸還不願相信，跑去找舅舅詢問這件事，開門見山地問：“小舅子，這些年你姐對你不薄，怎麼連你姐自家的房子都盯上了。”
舅舅見事情被發現，索性破罐子破摔：“那房子我拿去抵押，錢都弄去做生意了，暫時沒錢把房子贖回來。”
我爸氣得不行，沉著臉說：“房子抵押了，你姐的治病錢怎麼辦。”
舅舅聳聳肩，指著自己的房子說：“我這房子是個老破小，賣了也不值錢。”
“你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爸臨走前罵了舅舅一句。
舅舅冷哼一聲，對著我爸罵：“窩囊廢，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我看見我爸身軀一震，應該是氣得不輕，畢竟這話戳到了他的心窩。說起來這幾個人裡面他並不壞，只是一再的縱然我媽和舅舅，結果到頭來自己被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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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聽說房子拿不回來，臉色變得煞白，捂著胸口說；“我都快忘了這件事，他說做生意需要錢，抵押一下房本很快還回來…..”
我嘆了口氣，故意趁著這個機會說：“媽，舅舅那個公司只是個擺設，根本沒有運營下去。”
我媽嘴角抖了抖，氣得半天才說一句：“沒想到這個弟弟一直騙我。”
我爸冷著臉說；“你真是養了個好弟弟。”
說完這句話，我爸轉身走出了病房，他對我說回老家處理一些事情，過幾天再回來。
我爸過幾天果然回來了，他湊齊了我媽的醫藥費，還帶來了離婚協議。他坦白地對我媽說：“我實在是忍到極限了，現在也算是仁至義盡。”
我媽還想挽留，放下平日的姿態：“你說過咱們這家不能散。”
我爸搖了搖頭，貼著心說：“房子沒了，錢也沒了，待下去沒意思。”
我媽眼圈紅紅的，撇著嘴說：“離就離吧，我幫自己的弟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
我覺得我媽沒救了，都到了這個時候心裡還想著那個不爭氣的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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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手術倒是成功，從醫院出來後就和我爸離婚了，現在她沒了自家的房子，做手術還欠著錢，走到這一步也是自找的。
她拉著我的手，裝可憐說：“佳佳，我知道你是孝順的。”
“嗯。”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媽頓了頓，繼續說：“那公寓還是讓給你表弟去住吧，我在外面租個房子就行。”
呵，我冷笑一聲，明白她的意思，點頭說：“好，都按照媽說得來。”
我給我媽租
了一個房子，她還各種挑三揀四，想著法地讓我多掏錢。如果是在以前，我早就和她頂嘴了，但是現在順著她，畢竟好日子還在後頭。
我媽安頓好了，帶著我去見舅舅，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裡面傳出打鬧聲。我媽趕緊用鑰匙開啟門，剛好看見舅舅和舅媽打架。
舅媽破相了，臉上還帶著傷口，她拿起抱枕砸向舅舅：“我被人甩了，你總開心了吧，這房子不管怎麼說得留給我。”
舅舅護著自己的頭，爭論道：“反正都要離婚，憑甚麼給你。”
我媽看見舅媽就來氣，很快加入罵戰中，把舅媽趕了出去。她還不解氣，掄起袖子把我舅舅罵了一頓：“真是個敗家子，老婆看不住，房子也守不住。”
舅舅伸出手來，做出可憐的樣子：“姐，再給我一點錢吧，最近沒錢花了。”
“舅舅，你的公司是空殼，錢都拿去瀟灑了，聽說你還去了澳門……”我好心地提醒。
舅舅臉色一變，朝著窗外望了望：“姐，我先出去避避風頭，那些債主要找上門了。”
我媽這時候又心軟了，將租房子的地址告訴舅舅，對他說：“先去我那邊避一避。”
舅舅著急地跑出房間，我懂事得讓我媽先走，自己慢悠悠跟在後面。我關好了舅舅家的門，在走廊裡溜達，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一會兒那些債主真的找上門來，他們拼命敲門，不過屋裡的人早就溜了。我湊上前，好心地對他們說：“這家人都已經出去了，你們得換個地方找他。”
我把租房的地址告訴了他們，就當是送舅舅一份見面禮，跑是跑不掉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17
後來我再次看見舅舅的時候，他臉上掛了彩，被債主們揍一頓，腦子似乎也清醒了。他哭著我對媽說：“以後我白天去工廠擰螺絲，晚上去送外賣，總能把錢還完的。”
我媽轉臉看向我，又跟我哭窮：“佳佳，你看這錢能不能支援點。”
我攤了攤手，無奈地說：“媽，我也想幫舅舅，但是又要供著房貸，還得出租房子的錢，哪有多餘的。”
我媽張了張嘴，也不好再說些甚麼，只是對著舅舅說：“以後你要辛苦了。”
舅舅哭成了一個淚人兒，以前哪裡吃過這種苦，現在欠的錢都要自己來還。
沒過多久，表弟進局子的訊息傳來，我媽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她懟我說；“佳佳，咱們要想辦法把你弟弟弄出來，他怎麼可能傷人。”
我向我媽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他和其他兩個朋友在公寓裡喝了酒，因為瑣事發生爭執，結果其中一個人腦袋被砸傷，現在還在昏迷中。
表弟對律師說自己不是行兇者，用酒瓶砸人的另外一個朋友，另外一個人當時喝得大醉，記不清楚當時發生的情況。
我哪裡會信他這些話，從小到大表弟是個甚麼性格，自己一清二楚。
我來到公寓拿到監控，裡面還原了當晚事情的經過，始作俑者就是表弟，他和傷者發生了爭執，一個啤酒瓶砸向那人頭部。表弟為了洗刷自己的罪責，抹去了自己的指紋，將啤酒瓶塞到另外一個喝醉的朋友手上。
這些都被監控拍了下來，我把它們作為證據提供給了警方，確定了表弟傷人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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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知道這件事情，頓時很崩潰，她一邊捶我，一邊罵道：“佳佳，他畢竟是你的弟弟，怎麼能這麼做。”
我冷著臉，一本正經地說：“他做錯事情要受到懲罰，難道我還要包庇他不成？”
“他是我們楊家唯一的孩子。”我媽哭得更大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也懶得理會她，轉身走出出租房間，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媽也有莫大的關係，一再地縱容，只會將他們推入深淵。
就在上週，我已經申請了出國的專案，公寓也掛在中介賣出去。對於這個城市，我沒甚麼好留戀的，也許該有一個新的開始。
過了一些時日，專案申請批下來了，我的公寓也成功賣了出去。就在出國前夕，我寄了一份快遞給我媽，這是送給她最後一份“驚喜”。
登機的時候，我媽打來了電話，我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直接拔出了電話卡。我不想聽到她憤怒或者哭泣的聲音，一切都是她的報應。
那份快遞裡面放著表弟和舅舅的親子證明，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兩人之間 DNA 不匹配程度較高，疑似不具備血緣關係。
說起來也是諷刺，舅舅只是個接盤俠，他們寵愛了多年的孩子，根本不是楊家的。這是我對我媽一家人，最後的懲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