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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節 惡魔的號角:她回來了

2023-05-24 作者:盡陽

我叫白遙,

半個月前,我的室友林溪死了。

從天台上掉下來,摔死的。

自那一天起,我接連遇到很多邪門的事。

半夜來電,鬼壓床,宿舍樓下看到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回來了。

一定是她回來了!

她來找我們所有人報仇了!

1.

我又驚又怕,把這件事告訴給宿舍的其他人。

她們卻說我瘋了,說我有病!

我都快急死了。

她們怎麼就是不信呢?

明明——

林溪她就在宿舍裡站著啊!

2.

“鈴鈴鈴……”

午夜時分,我的電話又響了。

我嚇得渾身一顫,接通了它。

“喂……”

“為甚麼要殺我,為甚麼要殺我?”

已經死了半個月的林溪再次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裡,她的聲音猶如向我索命的厲鬼。

“啊!”我嚇得一聲尖叫,將手機砸到了牆上。

很快,熟睡的幾個室友翻了個身。

有人不耐煩地咕噥著:“白遙,大半夜的,你發甚麼神經?”

我怕得要死,渾身都在顫抖,結結巴巴地說:“她……她真的回來了。”

睡在下鋪的宋雪,不爽地開啟了手電筒。

她最討厭被人打擾到休息,此時目光陰沉沉地看著我警告。

“你再他媽說胡話,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我平時最怕宋雪凶神惡煞的眼神,可在此刻,和鬼相比,她根本不值一提!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們,也沒有瘋!”

我穿著睡衣從床上爬下去,慌忙撿起剛才被我砸到地面的手機。

“你們看,這個電話號碼就是林溪的,她給我打電話了,她讓我給她償命!”

“裝瘋賣傻。”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從上鋪傳來。

我們宿舍的老大,吳倩穿著冰絲睡衣坐在床上,諷刺地看著我。

“林溪就算真的回來了,我們也不會怕她。”

“倒是你,三天兩頭地發神經,打擾我們睡覺,難不成又想捱揍了?”

我渾身一僵,攥緊手機低下了頭。

連和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3.

突然,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頭髮。

腦袋下意識後仰。

宋雪冷笑著說:“跟她費甚麼話,這段時間沒揍人,我手都癢得慌了。”

說完,她一耳光扇在了我的臉上。

那種感覺,既恥辱又害怕。

被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得疼。

水霧逐漸模糊了我的眼睛,可我甚麼都沒說。

接著,有人站在我身後,一腳踹在我的腿彎上。

噗通。

我跪在了她們面前。

好痛……

膝蓋像是要碎了一樣。

宋雪,張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好像她們比我高貴似的。

踹我的那個人也從我身後走了出來。

是郭穎。

她狐假虎威地瞪著我,說:“敢打擾吳倩睡覺,你不捱打誰捱打?”

接著,她們開始輪流扇我耳光。

在我隱忍而沉默的眼神中,吳倩跟個公主似的,眾星捧月地走到我面前。

“為了不影響我睡美容覺,你今晚,就去陽臺上跪著吧。”

4.

“不,不要!”我心裡驚恐,哭著叫喊著。

“林溪就在下面,我不要出去!”

我雙手緊緊扒著床腿,防止被她們拖走。

可是幾分鐘後。

我還是被她們強行丟出了宿舍。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樓下的那抹白色身影。

是林溪!

林溪穿著她死的時候的那條白裙子,就站在宿舍樓下看著我!

那雙可怖的眼睛,在笑!

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狼狽地跪在地上,不斷祈求吳倩。

“讓我進去吧,求你讓我進去吧……”

“林溪她來找我們索命了!”

啪!

我臉上又捱了一耳光。

吳倩生氣地說:“我們又不欠她甚麼,她為甚麼來找我們?”

我抽噎著,實在是害怕極了,下意識脫口而出。

“是你們殺了她啊!”

5.

“閉嘴。”

吳倩臉色一變,俯身湊到我面前。

“再敢亂說,我讓你下去跟林溪作伴!”

我驚恐地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毫不懷疑,她想殺了我。

6.

我獨自蜷縮在陽臺的角落裡,

不斷呢喃。

“對不起林溪,對不起,求你不要來找我,都是吳倩她們的錯,都是她們的錯。”

凌晨一點的晚風實在太冷,吹得我渾身顫抖。

我知道,林溪一定還在樓下。

可我不敢看她。

她死的那天,頭朝地,大灘的血把她那條白裙子都染紅了。

她一定是來找我索命了。

一定是的……

我恍惚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7.

“白遙,你他媽想死嗎!”

我凍得渾身僵硬發麻,忽然被一道憤怒的聲音吵醒。

天亮了。

吳倩怒不可遏地推開陽臺上的門,衝到我面前。

一腳踹在我僵硬的身上。

“你敢裝鬼嚇唬我,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讓你在學校混不下去!”

昨晚受了一夜驚嚇,我本就難受得很,被她這麼一踹,就倒在了地上。

在我們宿舍,不,在整個學校,吳倩都自稱是女生裡的老大。

沒人敢惹她,我更是如此。

而我們宿舍裡的張冉、宋雪和郭穎,則是吳倩的跟班。

吳倩讓她們做甚麼,她們就做甚麼。

聽見動靜,三人跟了出來。

“發生甚麼事了?”

吳倩憤怒地將一張血淋淋的照片拿了出來,質問:“是不是你做的?”

照片中的人正是她。

只不過,眼睛和臉都被劃了,再不見平時的漂亮精緻。

那雙被人摳去眼球的眼睛空洞洞的,像鬼一樣。

我一看到,心臟就迅速跳了起來。

“不,不是我做的!”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

青天白日,我卻莫名感到了後背發涼。

吳倩沒明白我是甚麼意思,冷哼了一聲。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看,是昨晚打你打得太輕了,你竟敢裝鬼嚇唬我?”

我不再說話,腦袋裡面亂哄哄的。

就在這時,郭穎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吳、吳倩,白遙昨晚被關在陽臺上了啊,她不可能進得來宿舍……”

此話一出,張冉和宋雪也齊齊變了臉色。

大概是和我想到了同一種可能。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陽臺上的鑰匙只有你們拿著,我根本沒辦法進宿舍,是林溪,真的是她回來了。”

不知是因為太害怕,還是昨晚凍僵了,我的兩條腿都是軟的,支撐著身體直打顫。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我們要完蛋了!”

8.

這件事好像並沒有對吳倩幾人造成甚麼影響。

白天裡,她們照常曠課抽菸打架,囂張高調的模樣一如往常。

只是到了晚上,她們好像都不敢走夜路了。

而我更是時時刻刻都在害怕。

害怕林溪又來纏著我,害怕她真的要讓我償命。

我頂著被吳倩她們扇到紅腫的臉,渾渾噩噩地上了一天的課。

班上的同學對我這副模樣早就習以為常。

轉眼又到晚上。

這是我最難熬的時候。

每次靠近傍晚黃昏,我都要在心裡祈求無數遍太陽不要落山,今晚林溪不要出現。

可是,夜幕還是降臨了。

上晚自習的教室裡亂糟糟的,全是背書說話的聲音。

我渾身緊繃地坐在位置上,草木皆兵。

“跟我走。”

郭穎站在我座位前面,頤指氣使。

我緩緩抬頭。

前桌的女生在照鏡子,我看到自己蒼白而憔悴的臉,眼下吊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跟丟了魂似的。

郭穎見我沒動,半威脅半恐嚇地說:“吳倩她們在操場上等你,你要是再墨跡下去,小心捱打。”

我不為所動,直勾勾地盯著她:“你難道不怕嗎?”

雖然我還甚麼都沒說,郭穎的表情明顯僵了僵。

我壓低聲音告訴她:“林溪真的回來了。”

“她要找我們報仇,吳倩桌子上的那張照片就是警告!”

“我親眼看到,她昨晚就站在宿舍樓下,她在看著我們!”

我激動地突然站起來,靠近郭穎。

或許是我的表情太可怕,郭穎嚇得大聲尖叫。

“你神經病啊!”

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憤怒地看著我,引來了同班同學的注目。

恰好吳倩打電話催她,她糾結了片刻,才一把抓過我的手腕。

“跟我走,別他媽作死連累我!”

我被郭穎拉出教室。

黑漆漆的操場上,只有零星幾個逃課的學生。

教學樓處的燈光

照不到這麼遠的地方,我渾身都緊繃著。

因為,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林溪就站在某個黑暗的地方!

“郭穎,這兒。”

不遠處,我聽到了張冉的聲音。

抬頭看去,雙腿卻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林、林溪!”

一抹白色黑長髮的身影就站在張冉三人的身後。

她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歪著,脖子好像斷掉了一樣!

9.

郭穎也看到了。

她顫抖著聲音指著吳倩身後:“有、有鬼……”

吳倩三人大概是沒聽見她在說甚麼,抬腳就朝我們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郭穎慘叫了一聲:“鬼啊!”

撒開我就跑。

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驚恐地看著她們。

雙腿宛如被定住了一般,想跑,卻死活動彈不得。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吳倩她們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林溪的那張臉也越來越清晰。

她的面板是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只有臉上……只有臉上佈滿鮮紅的血!

吳倩她們顯然也聽到了郭穎的那聲大叫,臉色十分難看。

“大驚小怪個甚麼,蠢貨!”

宋雪罵罵咧咧地回頭看了眼身後,似乎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驚恐地盯著她的肩膀上,牙齒不停打顫。

“林溪、林溪在你身上。”

宋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他媽說甚麼鬼話?”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想要教訓我。

“滾開!不要過來!”我嚇得尖叫,猛地拍開她的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身後還傳來宋雪暴躁的聲音。

“他媽的,一群神經病,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

我還聽見張冉有些不安的聲音說:“郭穎也說看見了,該不會,林溪真回來找咱們報仇了吧?”

10.

我飛快地跑回教室,到樓梯上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吳倩她們跟在我的身後,不停地叫我站住。

我不敢,林溪還跟著她們。

一直到了教室,我才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隔著人群,我對上郭穎戰戰兢兢的目光。

她問:“你也看到了?”

我點了點頭,渾身都是冷汗,校服又溼又黏地貼在背上。

“我已經看見過好幾次了,她每晚都會在我們宿舍樓下,現在你肯信我了?”

我們說著其他人都聽不懂的話。

我看見郭穎的臉色一白,顫抖著抱住自己。

她的同桌和她說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吳倩她們回來了。

看了郭穎一眼,又看向我。

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名女生從後門走了進來。

“我靠,剛才跟我男朋友在操場上看見鬼了!白色裙子,長頭髮,舌頭吊到這兒!”

那個女生驚恐地比劃著,語氣誇張。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並不相信。

“如果真有鬼,你還不得嚇死?”

只有我和郭穎吳倩她們,全都變了臉色。

11.

有人笑呵呵地問:“吳倩,你是不是也去了操場,有看到穿白裙子的鬼嗎?”

“我不知道。”吳倩的聲音聽起來緊繃僵硬。

教室裡充滿八卦的聲音,亂遭遭的,老師全都開會去了,沒人管我們。

我六神無主地回到座位上,心裡亂得很。

忽然,我看到桌子上擺著一本不屬於我的書。

開啟一看,“林溪”二字赫然映入眼簾。

“啊!”我嚇得跳了起來,引發不小動靜。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又怎麼了?我們才說了操場有鬼,你就一驚一乍的博關注嗎?”

有人嘲諷著,可是素來喜歡欺負我的吳倩等人卻沒有說話。

吳倩死死地盯著我,表情緊繃。

我抬頭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所有同學的臉上一一掃過。

“是誰把林溪的書放我這裡的?”我掐著手心,問出這句話。

宋雪唰的一下衝過來,將我桌子上那本書拿了起來。

反覆確認之後,她黑著臉看向張冉。

“這本書不是被你撕了嗎?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兒?”

張冉從她手裡把書奪了過去。

反覆確認之後,她突然跌坐在板凳上。

“真他媽撞鬼了……”

看見她這個反應,對於林溪之死心知肚明的我們,心裡同時咯噔一聲。

“是她……”我慌亂地看向吳倩。

還沒說甚麼,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12.

“要是你敢亂說話,小心我弄死你!”放晚自習的路上,吳倩如此威脅我。

她陰沉的表情如厲鬼般可怕,可我不敢違逆,只能連連點頭。

心裡無比不安,我總覺得,林溪化作鬼魂回來,絕不是單純嚇唬我們這麼簡單。

她可能,想殺了我們報仇!

當晚,我不敢再招惹吳倩她們,生怕又被關在陽臺上睡。

熄燈後,寢室裡靜悄悄的。

往日還會有吳倩和她校外男朋友煲電話粥的聲音,今天卻靜得出奇,靜得心慌。

漸漸地,睏意襲來。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好像一直有甚麼聲音縈繞在我耳邊。

突然!

我感到了一陣窒息。

是那種被人緊緊掐著脖子喘不過氣的感覺!

我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

可不知為何,眼皮像是粘住了一樣死活都睜不開,

我嘗試開口求救,張了張嘴,聲音卻一絲也發不出來。

就在我感到自己快被活活掐死的時候!

我用力地睜開了眼。

卻看見一張慘白而又血淋淋的臉正對著我。

而我,被她緊緊掐著喉嚨,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掐死我!

13.

“喂,白遙,別睡了,還不趕緊起來!”

我被誰粗魯地搖晃著,突然大喘著氣坐了起來。

“靠,大早上的,你要嚇死我啊!”

宋雪暴躁的聲音嚷嚷著,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只覺得頭痛,身體也乏得厲害,像和誰打了一架,脖子處更是腫脹難受。

想起昨晚那個似真似假的夢,我心裡一慌,立馬從枕頭下翻找出一面鏡子。

我看見我的脖子上有一雙深深的青紫色手印,觸目驚心。

後背瞬間驚起一層冷汗。

“林溪又來了,她昨晚就在我們宿舍!”

我慌張地將這件事告訴給了吳倩她們。

經過昨天種種離奇的事,她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泰然自若。

張冉嬌俏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慍怒。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不要嚇人?”

宋雪站在床下,面色緊繃地看著我。

吳倩剛從陽臺上洗臉回來,聽見這話,神色一慌。

至於郭穎,她的身體都在顫抖,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我知道她們還不信,於是慌亂地將昨晚差點被掐死的事說了出來。

“放屁!”宋雪暴躁地罵我。

“昨晚宿舍一點聲音都沒有,怎麼可能有人掐你的脖子?”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她的話有問題。

因為,林溪她壓根不是人,而是向我們索命的鬼!

我將自己的頭仰了起來,露出那猙獰的痕跡。

“我沒有騙你們,這就是證據。”

14.

我看到吳倩她們幾個的眼神驟然變得恐懼起來。

吳倩也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樣。

她臉色蒼白地呢喃著:“難不成,真是她回來了?”

出了我這檔子事,吳倩她們白天也不再逃課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慌亂與無措。

看到她們一整天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班裡的同學都很好奇。

“你們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吳倩臉色難看地瞪了那人一眼,又回頭看向我。

我穿著高領毛衣,將脖子上駭人的手印遮得嚴嚴實實。

和她對視了一眼,就緩緩將頭低了下去。

林溪這件事,是我們的秘密。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也不敢向老師求助。

因為一旦被別人知道,林溪的死因也將會公之於眾。

吳倩,絕不允許。

我們就這樣煎熬著,煎熬著。

林溪的鬼魂始終像一把懸在我們之間的刀,不知下一刻會揮向誰的心臟。

終於,郭穎最先受不了了。

“我不要住宿舍了,我要回家!”

她雖然經常跟在吳倩身後欺負同學,但其實膽子很小。

也正因如此,她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討好著吳倩這些人。

每次吳倩要打誰時,她就會像條聽話的狗一樣衝上去咬人。

如果不是這次實在怕了,恐怕也不會離開吳倩的小團體。

宋雪惱恨地罵了她一句“慫包”,臉色很是難看。

她知道郭穎是嫌宿舍不乾淨,所以才要回家住。

可誰不是這樣的呢?

或許連她自己也想回去,只是礙

於面子死撐著罷了。

我站在她們其中,甚麼話都不說,內心恐懼已經讓我喪失思考能力。

我看見張冉欲言又止,想來也是想像郭穎一樣回家去吧。

但她平時就很虛偽,表面清高,實際最會巴結吳倩。

像這種時候,她就算再慫,也不會在吳倩沒說話的時候提出離開。

就這樣,郭穎回家了,我們幾個則戰戰兢兢地回到宿舍。

惶恐不安地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

宋雪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坐在床上問:“你們昨晚有遇到甚麼嗎?”

15.

張冉眼底下一片青黑,看起來昨晚也是沒睡好。

她搖了搖頭。

我也跟著說:“沒有。”

宋雪稍微鬆了口氣:“會不會,她以後都不再來了?”

吳倩坐在床上沉默著,漂亮的臉蛋上也有些許憔悴。

過了片刻,她掀開被子下床。

“先去上課,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別被人看出來了。”

班上的同學已經因為她們這幾天的異常感到好奇了。

平日經常逃課、打架的人突然變得老實起來,換我我也想知道原因。

洗漱完,她們就讓我跟著一起去了教室上課。

結果當然還是遲到了,我們幾個被老師逮著訓了很久。

透過窗戶,我發現教室裡空了一個座位。

郭穎沒來。

心裡猛地一顫。

我預感不好。

結果早自習後,我們就聽到了一個可怕的訊息。

“郭穎昨晚半夜發高燒了。”

“我聽到她媽和班主任的談話,說是郭穎被髒東西纏上了,才會變成這樣,燒到了四十多度,都開始說胡話了。”

班裡的同學私下都把這件事當做娛樂談論,只有我和吳倩她們,同時感到了驚恐。

林溪沒有消失!

之所以昨晚沒有出現,只是因為她先去找郭穎了。

意識到這點後,我立馬找到吳倩。

“林溪絕對是來找我們報仇的,先是我,現在是郭穎,下一個就會是你們!”

“吳倩,你難道還認為是我在耍你嗎?”

我怕得都快哭出來了,我告訴她我不想死。

最後她被我搞得煩了,怒吼著說:“那我能怎麼辦?!要我給她償命嗎!”

她那麼生氣,我想,她也是怕了吧。

我沒再說甚麼,只能絕望地坐回到座位上,眼睜睜看著夜幕再次降臨……

16.

第一節晚自習的時候,老師在另一個班級講錯題卷。

而我們班,因為白天已經講過,所以被安排成自習。

我從一開始就發現張冉不對勁。

她似乎一直在玩手機,後來不知看到了甚麼,背影猛地僵了僵。

幾分鐘後,班級裡突然爆發起她恐懼的尖叫聲。

她神色驚恐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手機砸到了地上。

口中不斷呢喃著:“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

接著,不等我們所有人反應過來,她就像瘋了一樣跑出去。

“靠!她這是怎麼了?撞見鬼了嗎?”

有人震驚地看著這一突發情況,想撿起她的手機看看甚麼情況。

我衝過去,率先把手機搶了過來。

“你丫的……”那人想罵我。

正巧吳倩和宋雪也走了過來,他瞬間息聲。

吳倩唰的一下將手機從我這兒奪了過去。

開啟之後,我們看到張冉的手機介面停留在一段影片上。

按下播放鍵,影片裡最先出現的是一個黑漆漆的屋子,陰森恐怖。

接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那背影穿著白裙子,正是林溪。

活著的林溪。

她在房間裡焦急地拍打著門,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整整一分鐘,她都持續著這個動作,看起來機械又詭異。

突然!

在我們看得最認真時,林溪沒有絲毫預警地閃現到鏡頭前。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鏡頭!

咧著嘴,詭異地笑著。

她像是在通知張冉,也像是在通知我們每一個人——

“輪到你了。”

17.

吳倩的手抖了抖,也差點把手機砸出去。

我和宋雪則同時臉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她真的來找我們報仇了……”宋雪跟丟了魂似的呢喃著。

我突然想到甚麼,如臨大敵地抬頭看向吳倩。

“糟了,張冉有危險!”

吳倩反應倒是快,合上手機就要追出去。

宋雪抓住她,聲音顫抖著說:“她有危險關咱們甚麼事,你要出去

送死嗎?”

“躲著就不會死了嗎?與其這樣,還不如想想辦法,怎樣才能不用死!”

吳倩的臉上閃過一絲兇狠。

我心裡一突。

看見她跑出教室,也連忙跟了上去。

從走廊上看,我們看見張冉已經跑到了校園的中心廣場。

我正想大聲叫住她。

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突然從黑暗中竄了出來!

“張冉!”

剎那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張冉被面包車撞了一下,摔倒在地,而那輛麵包車……

差一點,就從她身上碾了過去。

我轉頭看向吳倩,只見她嘴唇緊抿,也是滿臉緊張害怕。

幾秒後,我們趕忙跑下樓,跑到張冉身邊。

“發生了甚麼事,她來找你了?是不是她來找你了!”

吳倩抓住張冉的肩膀接連質問,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而張冉像是被嚇傻了一樣,眼神空洞地癱在地上。

一陣冷風吹過,空氣裡有股異味。

我朝張冉身下看去,只見她的褲子上有一片溼跡。

我看了眼停在夜色裡的麵包車,邊問:“學校裡怎麼會有車開進來?”

邊走向那輛出現得很可疑的車子。

接下來,卻是讓我發現了一件汗毛倒豎的事情!

18.

“司機去哪了?!”

我轉頭詢問張冉。

雖然她此時已經被嚇傻,但聽到這個問題時,還是反應不小。

“沒有司機!是林溪,就是她回來了!”

也許是受了刺激,張冉倒是給我們講了一件事。

因為林溪長得清純,穿衣風格也和她相似,大家就總喜歡把她們放在一起比較。

但偏偏,她各方面都比不過林溪。

所以她就覺得林溪很賤,需要找人教訓一番。

那天是週末放學回家,她把林溪騙去學校附近的一間屋子裡,鎖了起來。

導致林溪差點被幾個男人玷汙。

好在她最後不敢把事情鬧大,才找人把林溪放了出來。

事後,她威脅林溪不許說出去。

“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

“現在我卻收到了她被關在小黑屋的影片,如果不是她還能有誰?”

“我剛才都看見她坐在麵包車裡,她就穿著那條白裙子,臉上血肉模糊!”

張冉一邊哭,一邊抓住吳倩的手,情緒激動地說:

“你還記得嗎?林溪從天台掉下來的那天,被摔得血肉模糊。”

“是她回來了,就是她回來了!我不會看錯!”

整個中心廣場上都充斥著她恐怖的叫聲。

在這樣的夜晚,顯得如厲鬼嘶鳴一般,尤其恐怖。

吳倩的臉沉了沉。

沒多久,我們學校的老師就來了。

看到校園裡莫名出現的車,他也覺得奇怪。

因為我們學校為了防止發生交通事故,嚴令禁止車輛進入。

只是他並沒有多想,就幫我們把張冉送去了醫務室。

半小時後,張冉的父母匆匆趕來,將她接了回去。

班級裡接連兩個學生出事,班主任頂著壓力,找到我和吳倩問話。

“班上的同學說,張冉是收到了甚麼訊息,才變成這樣的,還有人看到你們跟著她跑了出去。”

“究竟發生了甚麼,你們知道嗎?”

我們原來的班主任因為林溪墜樓而被學校開除。

現在這位,是剛接手班級不久,大概還不知道林溪的事。

我心裡慌得厲害。

差點就鬧出人命,若是再隱瞞下去,誰知道還會再發生甚麼。

“她……”我正想把最近的事全部說出來。

吳倩卻神色冰冷地打斷:“她倆前段時間惹到了校外的人,估計遭那群人報復了。”

我震驚地看向她,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她難道還要撒謊嗎?

“是這樣嗎,白遙?”班主任老師似乎並不信她,轉頭問我。

吳倩同樣也轉頭看著我。

只是她那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在說:“你要是敢洩密,我就殺了你。”

我攥了攥手心,硬著頭皮說了句:“是。”

班主任這才沒說甚麼,放了我們離開。

一直到辦公室外,吳倩才叫住我,警告我別亂說話。

“她林溪不是鬼嗎,那我就用對付鬼的辦法對付她,但如果在此之前,你把我們的秘密說出去了……”

“白遙,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19.

吳倩不會坐以待斃,我是早就知道的。

好不容易熬過晚自習,我心不在焉地和她們走回宿舍。

宋雪得知張冉出事,小聲問了句:“既

然她今晚已經報復過張冉了,應該會暫時放過我們吧?”

從之前三次來看,林溪每天晚上只會傷害一人。

按這樣推測,她今晚很大機率不會再出現。

只是吳倩沒心情搭理她,而我也心事重重,更不會接她的話茬。

在我們女生宿舍樓下有接水的地方。

宋雪出事前,說宿舍裡的洗漱間人太多,她想去樓下接水洗漱,爭取晚上早點休息。

當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是十多分鐘後。

我們的宿舍就在三樓,即便是下去接水,也不會花太久的時間。

可宋雪都下去十多分鐘了,卻還是沒有回來。

再加上當時已經放學很久,校園裡已經沒了多少人走動。

我連忙跑下樓,見宿管阿姨正要鎖門。

我表示家裡人來給我送東西需要出去一趟,她才給我放行。

並給我十分鐘的時間讓我趕緊回來。

“我找到宋雪的時候,她整個腦袋都溺在水池裡不斷掙扎!”

“怎麼拽都沒法把她拽出來,就好像,有另一個人在把她往水裡按似的!”

“要不是最後宿管阿姨趕來,宋雪恐怕……”

回到宿舍,我後怕地給吳倩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因為過於害怕,言辭也有些混亂,只能儘可能把事情經過講述清楚。

宋雪則如落湯雞般,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渾身瑟瑟發抖,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她剛才差點淹死。

聽到我說得話,她邊無聲落淚,邊呢喃著說:“我看到林溪了。”

“她要淹死我,她要淹死我……”

“我還看見了她的白裙子,裙襬上有一朵雛菊,那就是她的裙子。”

原本以為今晚會相安無事,誰知宋雪又出了事。

宿管聯絡了我們班主任,班主任擔心遇到其他問題,又聯絡了宋雪的父母。

轉眼間,原本的六人宿舍,如今只剩下我和吳倩。

20.

宿舍裡的每一分空氣,都好像是安靜冰冷的。

恐懼籠罩著我們的心頭。

吳倩利用家裡的權勢,讓宿管最近不要關我們宿舍的燈。

我坐在床上,看向最裡面那個空空蕩蕩的床鋪。

“林溪還活著的時候,最喜歡趴在床上看書。”

“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甚麼,把她好好送走?”

吳倩抱著膝蓋靠在床頭,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要掉下來似的。

想來是這段時間神經太過緊繃。

她咬著牙逞強:“我又不怕她!”

“等著看吧,明天我就讓我爸去請驅鬼師,讓她魂飛魄散!”

這話說完,她又緊張地看了眼四周,像是在警惕著甚麼。

我問她:“如果等不到驅鬼的來呢?”

“林溪要報仇,郭穎、張冉、宋雪,已經輪流被報復了一遍。”

“下一個,會是誰?”

吳倩的臉色僵了僵。

過了幾秒,她嘴硬道:“你不用嚇我,我壓根不怕她。”

“她就算要報仇,恐怕也會先找你。”

“畢竟你們之前關係那麼好,她死了,恐怕最恨的人就是你!”

我心中一痛,將高領毛衣拉了下來,露出脖子上還未褪去的青紫色手印,告訴她:

“可是我已經被報復了啊。”

“吳倩,下一個將被報復的……”

“就剩你了。”

21.

宋雪差點被淹死的事傳了出去。

第二天,班級裡就謠言四起,甚至全校都在傳一件事——

“之前跳樓死掉的林溪,有人看到她的鬼魂了。”

“據說她是被人害死的,現在變成鬼回來找兇手報仇了。”

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正坐在教室裡,吳倩上完廁所回來。

往日張冉她們幾個還在的時候,她總是被簇擁著。

而如今,張冉三人接連出事,圍在她身邊的人不見了,她也就顯得形單影隻起來。

有頑劣的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問吳倩:“該不會是你們害死了林溪吧?”

“要不然,郭穎她們幾個怎麼接連出事呢?”

“當時你們可是沒少欺負林溪。”

吳倩雖然沒了往日的“威風”,卻還是惡狠狠地瞪了眼說話之人。

“關你甚麼事?你難不成喜歡林溪,所以為她打抱不平?”

在學校裡總是會這樣。

為異性說句話,就會被說成是喜歡人家,然後被一群人拿去當作談資笑話。

我也曾遇到過這樣的事。

很快,那個男生就閉嘴了,大概是不願給自己招惹麻煩。

整整一天,吳倩都在不停地看手機。

我知道,她在等她爸請的驅鬼師。

眼看著太陽落山,夜色逐漸籠罩住整個世界。

她越來越坐立難安,就連背影,看起來都無比焦躁。

我走過去,向她提了一個意見。

22.

“我們去懺悔吧。”

“我聽說,只要在亡魂死去的地方真心懺悔,就能讓亡魂消散……”

全是背書的教室裡,只有我和吳倩,能聽到彼此的聲音。

聽到我的建議,吳倩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壓低聲音朝我咆哮:“你讓我跟死人道歉?憑甚麼!”

“因為是你害死了她。”我低聲提醒著吳倩那天的事。

“不管你承不承認,林溪的死都和我們脫不了關係。”

“你想請驅鬼師驅散林溪,那也得有命等到那時候才行。”

我越說越激動。

因為我太害怕了,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今晚再發生甚麼意外。

所以,不論“懺悔”的方法有沒有用,我都必須要嘗試。

吳倩氣得咬牙切齒,卻是沒再說話。

一直被她攥在手心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瞬間,她渾身緊繃。

只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通陌生來電,沒有備註,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可我記得很清楚。

“是林溪。”

23.

因為那通電話,吳倩答應和我去天台懺悔。

半個月前,林溪從這裡掉了下去,摔得血肉模糊。

半個月後,吳倩連站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已經八點了,我們沒時間了!”

“你難道想被林溪找上嗎?”

我催促著吳倩,將她拉到了林溪曾摔下去的位置上。

突然,狂風驟起,瘋狂拍打著天台上的鐵門。

我和吳倩同時感到後脖頸一涼,似是有人在我們耳邊吹氣。

“啊!”吳倩嚇得直接叫了出來。

“她來了是不是,她來找我們了是不是!”

我則身體僵硬地轉過身去。

只見一抹白色身影漂浮在半空中,整張臉被長髮遮住。

我嚇得“咕咚”一聲,嚥了口口水,忍不住後退。

“是、是她……”

噗通!

吳倩突然跪了下來。

“林、林溪,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我該死!我給你磕頭道歉好不好,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冷風呼嘯聲中,吳倩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我也跟著跪了下來,說:“林溪,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如果當初你沒有幫我,沒有幫我反抗吳倩她們,你就不會被她們推下去。”

“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吳倩也是害怕極了,聽到我的話,抖的跟篩糠似的,連連附和。

“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把你從樓上推了下去。”

“林溪,你如果恨我,我明天就去警局自首好不好?我明天就去自首!求你放過我吧!”

說著,她跟瘋了似的,不斷朝“林溪”磕頭。

此時的她,可真是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卑微得跟條狗似的。

哪裡還有平時橫行霸道、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跪在地上,聽著她的懺悔求饒,低聲笑了起來。

“吳倩啊吳倩,你可真傻。”

“沒想到這點手段,就讓你害怕了,早知道你這麼沒用,我當初又何必怕你?”

吳倩的身體僵了僵。

她緩緩直起了身,看到天台上根本沒有林溪。

只有掛在晾衣繩上的一件白色長裙。

她意識到了甚麼,臉上還掛著淚痕,轉頭看著我:“白遙,是你在搞鬼?!”

她有多震驚,語氣就有多咬牙切齒。

“這重要嗎?”我從地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帶頭欺負林溪,最後還把她從這裡推了下去,你就是個殺人兇手!”

“我只是,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罷了。”

到現在,吳倩還沒意識到我具體做了甚麼。

她憤怒地站起來。

啪!

給了我一耳光。

“我是不小心把她推下去了,那又怎樣?”

“你看著唯一的朋友死在面前,卻見死不救,這就很高尚嗎!”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噗嗤笑出了聲。

“是啊,我明明目睹了林溪被你推下樓,卻只能閉嘴。”

“畢竟你吳倩可是富二代,你爸為了幫你掩埋殺人的證據,不惜用錢賄賂我。”

“一條人命,在你們眼裡就值那幾萬塊錢嗎!”

“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當我說完這些,一群警察突然衝了進來。

緊隨其後的,還有學校校長,班主任老師,同班同學……

他們都以震驚的目光看著我和吳倩,既是沒想到我會操控這一出大戲,更沒想到吳倩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有些人表面是人,內心卻住著魔鬼。”

“吳倩仗著家裡有錢有權,在學校橫行霸道,是該受到懲罰了。”

24.

當著所有人的面,警察要帶走吳倩。

“不,林溪不是我殺的,這一切都是白遙那個賤人在汙衊我!”

吳倩劇烈掙扎著。

都死到臨頭了,她還不知悔改。

班主任怒斥:“我已經調查清楚這件事的始末,監控裡有你將林溪推下樓的證據!”

我們這位新上任的班主任,可謂是鐵面無私,和那些攀權富貴的人不同。

她早在郭穎和張冉接連出事時,就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

吳倩聽到她已經掌握證據,臉色只是輕微變了變,隨後還是一口咬定自己沒有害死林溪。

“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她的嗓音如厲鬼般,嘶吼尖銳,迴盪在天台。

這時,校長滿臉後悔地站出來,向某一位警察認錯:

“張警官,當初林溪同學死的時候,我一味地想保住學校聲譽,而答應了吳倩的父親幫忙掩蓋事實真相,作為校長,我知道自己嚴重失職,所以已經向董事會引咎辭職,局裡也知道了我的事,之後我會配合局裡接受調查,至於林溪同學的死,還希望你們能還她一個真相。”

這番話,無疑是證實了吳倩害死林溪,又讓她爸出面擺平的事實。

吳倩徹底瘋了。

有警察想給她戴上手銬,卻被她一腳踹在身上,離她最近的一名女警官也被她狠狠咬在虎口。

她嘶吼著:“我爸是吳剛,你們能拿我怎麼樣?要是敢碰我一下,我讓你們通通不得好死!”

話還沒說完,兩名警官就將她制服在地.。

張警官目光冷漠地告訴她:“你父親涉嫌非法經營,蓄意謀殺等多項罪名,現已伏法,以後不會再有人保護你了。”

聞言,吳倩的臉色頓時一白,愣在了原地。

恐怕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父親會比她先一步進了監獄。

我很好奇,曾經的她有家裡做保護傘,如今她的保護傘沒了,是不是還會向以前那般無法無天。

結果是並沒有。

她得知自己有可能被判死刑時,嚇得當場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我當時只是想跟她開個玩笑啊,沒想真的害死她,我是學生,我還小,還沒上過大學,求你們原諒我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著她害怕至極的模樣,我只覺得噁心可笑。

她說她還只是學生,她還沒上過大學。

可林溪又何曾讀過呢,誰又給過林溪機會呢?

最終,警方鐵面無私地帶走了吳倩,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心裡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總算得到釋放。

林溪,我終於為我們報仇了。

25.

我站在天台上,望著天空中的星星,幻想哪一顆會是林溪變的呢?

一抹白色的身影走到我身邊,站定。

“我不會和你說謝謝的。”

那人一頭短髮,輪廓立體分明,聲音是粗啞低沉的少年男聲。

身上卻穿著有些違和的白色連衣裙,裙襬上繡著一朵雛菊。

我說:“沒關係。”

“這本來就是我欠她的。”

如果沒有我,林溪根本不會被欺負。

她死後我也一直很後悔。

為甚麼當初沒和她站在一起。

為甚麼當初她朝我伸手時,我沒有勇敢地握上去。

為甚麼我會允許那群霸凌者肆意地欺負她。

我最好的林溪,沒有了。

26.

林遠是林溪的龍鳳胎哥哥,這是我認識林溪後就知道的事。

林溪告訴我,她和她哥哥長得特別像。

小的時候,小區裡的叔叔阿姨總是分不清他們兄妹。

或許是這個原因,林溪說,她和哥哥大概生來就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她有很多秘密都會和哥哥分享,每次有人欺負她,哥哥總會第一個衝上去揍人。

如果不是因為她父親突然接到了工作調動,她也不會和哥哥分開。

從樓上墜落的那天,我親眼看著她,像只折斷翅膀的蝴蝶,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翻飛的白色裙襬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撲過去大聲叫她,可她怎麼都不應我。

直到鮮血將她染成了紅色,直到我被幾名老師強行拽著離開了她……

我就是在那時,見到了林遠。

從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林溪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因為林遠的眼中有濃濃的恨意。

我們有同樣的目標,於是我主動找上他,要求他跟我一起完成一個計劃。

起初他不願意,認為我和吳倩她們一樣,是殺害林溪的劊子手。

其實這樣說也沒有錯。

我確實是害死林溪的兇手。

要不是我畏懼於霸凌者的拳頭,林溪就不會墜入深淵,最後落得個滿身血紅的結局。

她那麼好,應該長命百歲地活下去啊。

所以,我更應該為她報仇。

讓害死她的人通通得到應有的代價!

我告訴林遠,只有我最瞭解吳倩她們,也只有我能配合他完成復仇計劃。

林遠最終答應了。

他林遠扮做回來報仇的林溪,先是半夜給我打電話。

我裝作恐懼,故意告知吳倩她們有鬼這件事。

接著,我從張冉那裡偷到了陽臺上的鑰匙,趁著她們熟睡,把挖了眼睛的照片放在吳倩桌子上。

為了進一步讓她們恐慌,我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造成一種差點被鬼掐死的恐懼。

有了這些鋪墊,毫不意外,本就膽小心虛的郭穎先受不了了。

所有充當“鬼”出現的角色,都是林遠裝的。

我只負責渲染恐懼,一步步擊垮吳倩她們的內心。

最終,事情也終於像我們所期待的那樣,害死林溪的兇手得到了懲罰。

看到吳倩被警察帶走時,雙腿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我悔啊。

為甚麼會害怕這樣一個人呢?

明明她膽小得跟甚麼似的,一聽說死亡二字就嚇成這副蠢樣子。

要是我當初沒向她下跪就好了,我和林溪的結局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只可惜,亡魂需要安息,生者還要繼續。

我終將一生都帶著懊悔愧疚,像林溪所希望的那樣,永遠勇敢地活下去。

希望,未來的校園永遠沒有暴力,永遠,不要再有第二個林溪……

27.

我去林溪的墓前看望了她。

照片裡的她和以前一樣,彎著眼睛那麼愛笑。

我說:“林溪,馬上就要畢業了,你還記得我們聊過的夢想嗎?”

28.

我叫白遙。

從出生那年起,就被貼上了野種、小狐狸精的標籤。

因為我媽年輕時是街對面酒吧裡的公關小姐,老了又做起媽媽桑。

我是她不知道和哪個男人犯錯生下的產物,從小就沒爸。

小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跑到我家揪我媽的頭髮。

罵她不要臉,勾搭別人家的老公。

而我就會被這些女人家的孩子欺負,我從小被人排擠到大。

直到上了大學,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改變。

小的時候,我受了欺負也會告訴老師,老師會幫我批評欺負我的壞學生。

這樣做導致的結果就是,壞學生更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我也曾告訴過我媽,我告訴她很多小朋友都打我、罵我。

可她只是反問了我一句:“為甚麼他們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

她還讓我出了問題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推脫給別人。

第一次看見林溪,她穿著白裙子,乾淨得跟甚麼似的。

是從大城市轉學過來的優等生。

從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班級裡明明有兩個空座位。

可她最後卻選擇坐到了我身邊,那個象徵著不詳的座位。

她轉過頭和我打招呼,說:“你好,我叫林溪,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陽光特別好,照在她溫柔陽光的笑容上。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宋雪她們故意嘲笑,說我可不是甚麼好東西,一旦沾染上,是要倒大黴的。

林溪不像其他人,聽了宋雪的警告,依然不在意地坐了下來,壓根就沒搭理她們。

或許,她就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吧。

29.

下課後,我又被吳倩帶人堵在了廁所裡。

她們扒我的衣服,罵我是狐狸精的女兒,讓我趕緊退學女承母業,回家去賣。

如果不是老師找來,我可能會被她們脫得一件不剩。

可是班主任也奈何不了她們,只是讓我回班裡去。

回到座位上時,林溪正在做作業。

她可真是個好學生,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我想,她一定會像別人一樣喬看不起我吧。

像我這樣出身在陰溝裡的人,是沒資格被她們當作人的吧?

結果,沒多久,我就看見一隻乾淨白皙的手遞了張紙巾過來。

我轉過頭,看見她擰

著清秀的眉,滿臉關切。

“你脖子上髒了,擦一擦吧。”

“那些壞傢伙都欺軟怕硬,你不能慫,得學會反抗。”

“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欺負你。”

我告訴她,沒用的。

反抗只會招來更惡毒的對待,我只想好好學習,快點考上大學。

只有考上了大學,我才能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和林溪做同桌的那段時間,我們一起吹過操場的風,一起淋過校園裡的雨。

她告訴我在食堂東邊盛菜的阿姨特別小氣,每次都不捨得給她多盛一點。

還告訴我從操場圍牆那裡往外看,可以看見一大片油菜花田,黃燦燦的,特別漂亮。

她說如果有機會,要和我一起去那裡拍閨蜜照。

她也喜歡捉弄我,路過雨水形成的小水窪時,她總會突然一腳踩進去,然後濺我一褲管的水。

我又氣又惱,她還哈哈大笑。

她的笑,是我見過最美好的東西,像一束光始終照耀著我。

讓我覺得人生就該活成她那樣。

有次,她收到了一個男生送給她的照片,照片裡只有一片雲朵。

我問她,這是甚麼意思?

她說:“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我反應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是那個男生在向她表白。

看著她溫和漂亮的側臉,我想,她這麼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她吧。

30.

因為林溪不聽警告,每日和我玩在一起,在我被欺負時,還幫我出頭。

最終,她被吳倩當成了敵人,每天都要遇到各種找茬。

我多後悔啊,看著她因為我而受到傷害,我只恨不得回到剛認識她的那天。

回去告訴她,讓她離我遠點。

可林溪天生不服輸,就算我讓她先忍一忍,她也總是不聽。

有次吳倩當眾扇她耳光,她直接端起碗,將剛盛好的麵湯直接倒在了吳倩頭上。

林溪和吳倩的矛盾越來越深,我擔心她會被惡意報復,於是就找到吳倩求情。

我希望吳倩能有甚麼事都衝我來,不要再欺負林溪。

吳倩也答應了,只需要我跪下自己扇自己,承認我是妓女的女兒。

我照做了。

在她們的鏡頭下,扇了自己一百二十七下。

我以為這樣就可以了。

但林溪知道後,怒氣衝衝地就要去找吳倩算賬。

那天,是週五。

我們本來約好一起去拍照的。

可她上了那棟樓的天台後,卻再也沒有下來。

我親眼看到她在和吳倩的爭執中,被吳倩失手推下樓。

那天,她穿著我第一次見她時的白色裙子……

31.

我和林溪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初夏。

我的指尖曾觸控過她的臉頰,也請春風親吻過她的頭髮。

可我,終究沒能留下她。

林溪啊林溪,你怎麼那麼壞?

你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我,卻又讓我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我多想你啊。

可你永遠地不在了……

若是夏天的蟬鳴能寄去思念。

我希望它能替我問問你——

今天的雲很好,下輩子,我們再一起看,好嗎?

作者: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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