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白遙,
半個月前,我的室友林溪死了。
從天台上掉下來,摔死的。
自那一天起,我接連遇到很多邪門的事。
半夜來電,鬼壓床,宿舍樓下看到穿白裙子的女孩……
她回來了。
一定是她回來了!
她來找我們所有人報仇了!
1.
我又驚又怕,把這件事告訴給宿舍的其他人。
她們卻說我瘋了,說我有病!
我都快急死了。
她們怎麼就是不信呢?
明明——
林溪她就在宿舍裡站著啊!
2.
“鈴鈴鈴……”
午夜時分,我的電話又響了。
我嚇得渾身一顫,接通了它。
“喂……”
“為甚麼要殺我,為甚麼要殺我?”
已經死了半個月的林溪再次給我打來電話。
電話裡,她的聲音猶如向我索命的厲鬼。
“啊!”我嚇得一聲尖叫,將手機砸到了牆上。
很快,熟睡的幾個室友翻了個身。
有人不耐煩地咕噥著:“白遙,大半夜的,你發甚麼神經?”
我怕得要死,渾身都在顫抖,結結巴巴地說:“她……她真的回來了。”
睡在下鋪的宋雪,不爽地開啟了手電筒。
她最討厭被人打擾到休息,此時目光陰沉沉地看著我警告。
“你再他媽說胡話,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我平時最怕宋雪凶神惡煞的眼神,可在此刻,和鬼相比,她根本不值一提!
“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們,也沒有瘋!”
我穿著睡衣從床上爬下去,慌忙撿起剛才被我砸到地面的手機。
“你們看,這個電話號碼就是林溪的,她給我打電話了,她讓我給她償命!”
“裝瘋賣傻。”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從上鋪傳來。
我們宿舍的老大,吳倩穿著冰絲睡衣坐在床上,諷刺地看著我。
“林溪就算真的回來了,我們也不會怕她。”
“倒是你,三天兩頭地發神經,打擾我們睡覺,難不成又想捱揍了?”
我渾身一僵,攥緊手機低下了頭。
連和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3.
突然,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頭髮。
腦袋下意識後仰。
宋雪冷笑著說:“跟她費甚麼話,這段時間沒揍人,我手都癢得慌了。”
說完,她一耳光扇在了我的臉上。
那種感覺,既恥辱又害怕。
被打過的地方火辣辣得疼。
水霧逐漸模糊了我的眼睛,可我甚麼都沒說。
接著,有人站在我身後,一腳踹在我的腿彎上。
噗通。
我跪在了她們面前。
好痛……
膝蓋像是要碎了一樣。
宋雪,張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好像她們比我高貴似的。
踹我的那個人也從我身後走了出來。
是郭穎。
她狐假虎威地瞪著我,說:“敢打擾吳倩睡覺,你不捱打誰捱打?”
接著,她們開始輪流扇我耳光。
在我隱忍而沉默的眼神中,吳倩跟個公主似的,眾星捧月地走到我面前。
“為了不影響我睡美容覺,你今晚,就去陽臺上跪著吧。”
4.
“不,不要!”我心裡驚恐,哭著叫喊著。
“林溪就在下面,我不要出去!”
我雙手緊緊扒著床腿,防止被她們拖走。
可是幾分鐘後。
我還是被她們強行丟出了宿舍。
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樓下的那抹白色身影。
是林溪!
林溪穿著她死的時候的那條白裙子,就站在宿舍樓下看著我!
那雙可怖的眼睛,在笑!
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狼狽地跪在地上,不斷祈求吳倩。
“讓我進去吧,求你讓我進去吧……”
“林溪她來找我們索命了!”
啪!
我臉上又捱了一耳光。
吳倩生氣地說:“我們又不欠她甚麼,她為甚麼來找我們?”
我抽噎著,實在是害怕極了,下意識脫口而出。
“是你們殺了她啊!”
5.
“閉嘴。”
吳倩臉色一變,俯身湊到我面前。
“再敢亂說,我讓你下去跟林溪作伴!”
我驚恐地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
毫不懷疑,她想殺了我。
6.
我獨自蜷縮在陽臺的角落裡,
不斷呢喃。
“對不起林溪,對不起,求你不要來找我,都是吳倩她們的錯,都是她們的錯。”
凌晨一點的晚風實在太冷,吹得我渾身顫抖。
我知道,林溪一定還在樓下。
可我不敢看她。
她死的那天,頭朝地,大灘的血把她那條白裙子都染紅了。
她一定是來找我索命了。
一定是的……
我恍惚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7.
“白遙,你他媽想死嗎!”
我凍得渾身僵硬發麻,忽然被一道憤怒的聲音吵醒。
天亮了。
吳倩怒不可遏地推開陽臺上的門,衝到我面前。
一腳踹在我僵硬的身上。
“你敢裝鬼嚇唬我,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讓你在學校混不下去!”
昨晚受了一夜驚嚇,我本就難受得很,被她這麼一踹,就倒在了地上。
在我們宿舍,不,在整個學校,吳倩都自稱是女生裡的老大。
沒人敢惹她,我更是如此。
而我們宿舍裡的張冉、宋雪和郭穎,則是吳倩的跟班。
吳倩讓她們做甚麼,她們就做甚麼。
聽見動靜,三人跟了出來。
“發生甚麼事了?”
吳倩憤怒地將一張血淋淋的照片拿了出來,質問:“是不是你做的?”
照片中的人正是她。
只不過,眼睛和臉都被劃了,再不見平時的漂亮精緻。
那雙被人摳去眼球的眼睛空洞洞的,像鬼一樣。
我一看到,心臟就迅速跳了起來。
“不,不是我做的!”
我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
青天白日,我卻莫名感到了後背發涼。
吳倩沒明白我是甚麼意思,冷哼了一聲。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看,是昨晚打你打得太輕了,你竟敢裝鬼嚇唬我?”
我不再說話,腦袋裡面亂哄哄的。
就在這時,郭穎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吳、吳倩,白遙昨晚被關在陽臺上了啊,她不可能進得來宿舍……”
此話一出,張冉和宋雪也齊齊變了臉色。
大概是和我想到了同一種可能。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陽臺上的鑰匙只有你們拿著,我根本沒辦法進宿舍,是林溪,真的是她回來了。”
不知是因為太害怕,還是昨晚凍僵了,我的兩條腿都是軟的,支撐著身體直打顫。
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我們要完蛋了!”
8.
這件事好像並沒有對吳倩幾人造成甚麼影響。
白天裡,她們照常曠課抽菸打架,囂張高調的模樣一如往常。
只是到了晚上,她們好像都不敢走夜路了。
而我更是時時刻刻都在害怕。
害怕林溪又來纏著我,害怕她真的要讓我償命。
我頂著被吳倩她們扇到紅腫的臉,渾渾噩噩地上了一天的課。
班上的同學對我這副模樣早就習以為常。
轉眼又到晚上。
這是我最難熬的時候。
每次靠近傍晚黃昏,我都要在心裡祈求無數遍太陽不要落山,今晚林溪不要出現。
可是,夜幕還是降臨了。
上晚自習的教室裡亂糟糟的,全是背書說話的聲音。
我渾身緊繃地坐在位置上,草木皆兵。
“跟我走。”
郭穎站在我座位前面,頤指氣使。
我緩緩抬頭。
前桌的女生在照鏡子,我看到自己蒼白而憔悴的臉,眼下吊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跟丟了魂似的。
郭穎見我沒動,半威脅半恐嚇地說:“吳倩她們在操場上等你,你要是再墨跡下去,小心捱打。”
我不為所動,直勾勾地盯著她:“你難道不怕嗎?”
雖然我還甚麼都沒說,郭穎的表情明顯僵了僵。
我壓低聲音告訴她:“林溪真的回來了。”
“她要找我們報仇,吳倩桌子上的那張照片就是警告!”
“我親眼看到,她昨晚就站在宿舍樓下,她在看著我們!”
我激動地突然站起來,靠近郭穎。
或許是我的表情太可怕,郭穎嚇得大聲尖叫。
“你神經病啊!”
她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憤怒地看著我,引來了同班同學的注目。
恰好吳倩打電話催她,她糾結了片刻,才一把抓過我的手腕。
“跟我走,別他媽作死連累我!”
我被郭穎拉出教室。
黑漆漆的操場上,只有零星幾個逃課的學生。
教學樓處的燈光
照不到這麼遠的地方,我渾身都緊繃著。
因為,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林溪就站在某個黑暗的地方!
“郭穎,這兒。”
不遠處,我聽到了張冉的聲音。
抬頭看去,雙腿卻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林、林溪!”
一抹白色黑長髮的身影就站在張冉三人的身後。
她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歪著,脖子好像斷掉了一樣!
9.
郭穎也看到了。
她顫抖著聲音指著吳倩身後:“有、有鬼……”
吳倩三人大概是沒聽見她在說甚麼,抬腳就朝我們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郭穎慘叫了一聲:“鬼啊!”
撒開我就跑。
我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驚恐地看著她們。
雙腿宛如被定住了一般,想跑,卻死活動彈不得。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吳倩她們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林溪的那張臉也越來越清晰。
她的面板是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只有臉上……只有臉上佈滿鮮紅的血!
吳倩她們顯然也聽到了郭穎的那聲大叫,臉色十分難看。
“大驚小怪個甚麼,蠢貨!”
宋雪罵罵咧咧地回頭看了眼身後,似乎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驚恐地盯著她的肩膀上,牙齒不停打顫。
“林溪、林溪在你身上。”
宋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你他媽說甚麼鬼話?”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想要教訓我。
“滾開!不要過來!”我嚇得尖叫,猛地拍開她的手,連滾帶爬地跑了。
身後還傳來宋雪暴躁的聲音。
“他媽的,一群神經病,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鬼!”
我還聽見張冉有些不安的聲音說:“郭穎也說看見了,該不會,林溪真回來找咱們報仇了吧?”
10.
我飛快地跑回教室,到樓梯上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吳倩她們跟在我的身後,不停地叫我站住。
我不敢,林溪還跟著她們。
一直到了教室,我才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隔著人群,我對上郭穎戰戰兢兢的目光。
她問:“你也看到了?”
我點了點頭,渾身都是冷汗,校服又溼又黏地貼在背上。
“我已經看見過好幾次了,她每晚都會在我們宿舍樓下,現在你肯信我了?”
我們說著其他人都聽不懂的話。
我看見郭穎的臉色一白,顫抖著抱住自己。
她的同桌和她說話,都沒有得到回應。
吳倩她們回來了。
看了郭穎一眼,又看向我。
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名女生從後門走了進來。
“我靠,剛才跟我男朋友在操場上看見鬼了!白色裙子,長頭髮,舌頭吊到這兒!”
那個女生驚恐地比劃著,語氣誇張。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並不相信。
“如果真有鬼,你還不得嚇死?”
只有我和郭穎吳倩她們,全都變了臉色。
11.
有人笑呵呵地問:“吳倩,你是不是也去了操場,有看到穿白裙子的鬼嗎?”
“我不知道。”吳倩的聲音聽起來緊繃僵硬。
教室裡充滿八卦的聲音,亂遭遭的,老師全都開會去了,沒人管我們。
我六神無主地回到座位上,心裡亂得很。
忽然,我看到桌子上擺著一本不屬於我的書。
開啟一看,“林溪”二字赫然映入眼簾。
“啊!”我嚇得跳了起來,引發不小動靜。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又怎麼了?我們才說了操場有鬼,你就一驚一乍的博關注嗎?”
有人嘲諷著,可是素來喜歡欺負我的吳倩等人卻沒有說話。
吳倩死死地盯著我,表情緊繃。
我抬頭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所有同學的臉上一一掃過。
“是誰把林溪的書放我這裡的?”我掐著手心,問出這句話。
宋雪唰的一下衝過來,將我桌子上那本書拿了起來。
反覆確認之後,她黑著臉看向張冉。
“這本書不是被你撕了嗎?為甚麼會出現在這兒?”
張冉從她手裡把書奪了過去。
反覆確認之後,她突然跌坐在板凳上。
“真他媽撞鬼了……”
看見她這個反應,對於林溪之死心知肚明的我們,心裡同時咯噔一聲。
“是她……”我慌亂地看向吳倩。
還沒說甚麼,就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12.
“要是你敢亂說話,小心我弄死你!”放晚自習的路上,吳倩如此威脅我。
她陰沉的表情如厲鬼般可怕,可我不敢違逆,只能連連點頭。
心裡無比不安,我總覺得,林溪化作鬼魂回來,絕不是單純嚇唬我們這麼簡單。
她可能,想殺了我們報仇!
當晚,我不敢再招惹吳倩她們,生怕又被關在陽臺上睡。
熄燈後,寢室裡靜悄悄的。
往日還會有吳倩和她校外男朋友煲電話粥的聲音,今天卻靜得出奇,靜得心慌。
漸漸地,睏意襲來。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好像一直有甚麼聲音縈繞在我耳邊。
突然!
我感到了一陣窒息。
是那種被人緊緊掐著脖子喘不過氣的感覺!
我掙扎著,想要睜開眼睛。
可不知為何,眼皮像是粘住了一樣死活都睜不開,
我嘗試開口求救,張了張嘴,聲音卻一絲也發不出來。
就在我感到自己快被活活掐死的時候!
我用力地睜開了眼。
卻看見一張慘白而又血淋淋的臉正對著我。
而我,被她緊緊掐著喉嚨,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掐死我!
13.
“喂,白遙,別睡了,還不趕緊起來!”
我被誰粗魯地搖晃著,突然大喘著氣坐了起來。
“靠,大早上的,你要嚇死我啊!”
宋雪暴躁的聲音嚷嚷著,看向我的目光恨不得把我吃了。
我只覺得頭痛,身體也乏得厲害,像和誰打了一架,脖子處更是腫脹難受。
想起昨晚那個似真似假的夢,我心裡一慌,立馬從枕頭下翻找出一面鏡子。
我看見我的脖子上有一雙深深的青紫色手印,觸目驚心。
後背瞬間驚起一層冷汗。
“林溪又來了,她昨晚就在我們宿舍!”
我慌張地將這件事告訴給了吳倩她們。
經過昨天種種離奇的事,她們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泰然自若。
張冉嬌俏的臉上頓時浮現一抹慍怒。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不要嚇人?”
宋雪站在床下,面色緊繃地看著我。
吳倩剛從陽臺上洗臉回來,聽見這話,神色一慌。
至於郭穎,她的身體都在顫抖,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我知道她們還不信,於是慌亂地將昨晚差點被掐死的事說了出來。
“放屁!”宋雪暴躁地罵我。
“昨晚宿舍一點聲音都沒有,怎麼可能有人掐你的脖子?”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她的話有問題。
因為,林溪她壓根不是人,而是向我們索命的鬼!
我將自己的頭仰了起來,露出那猙獰的痕跡。
“我沒有騙你們,這就是證據。”
14.
我看到吳倩她們幾個的眼神驟然變得恐懼起來。
吳倩也沒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樣。
她臉色蒼白地呢喃著:“難不成,真是她回來了?”
出了我這檔子事,吳倩她們白天也不再逃課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慌亂與無措。
看到她們一整天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座位上,班裡的同學都很好奇。
“你們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吳倩臉色難看地瞪了那人一眼,又回頭看向我。
我穿著高領毛衣,將脖子上駭人的手印遮得嚴嚴實實。
和她對視了一眼,就緩緩將頭低了下去。
林溪這件事,是我們的秘密。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也不敢向老師求助。
因為一旦被別人知道,林溪的死因也將會公之於眾。
吳倩,絕不允許。
我們就這樣煎熬著,煎熬著。
林溪的鬼魂始終像一把懸在我們之間的刀,不知下一刻會揮向誰的心臟。
終於,郭穎最先受不了了。
“我不要住宿舍了,我要回家!”
她雖然經常跟在吳倩身後欺負同學,但其實膽子很小。
也正因如此,她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討好著吳倩這些人。
每次吳倩要打誰時,她就會像條聽話的狗一樣衝上去咬人。
如果不是這次實在怕了,恐怕也不會離開吳倩的小團體。
宋雪惱恨地罵了她一句“慫包”,臉色很是難看。
她知道郭穎是嫌宿舍不乾淨,所以才要回家住。
可誰不是這樣的呢?
或許連她自己也想回去,只是礙
於面子死撐著罷了。
我站在她們其中,甚麼話都不說,內心恐懼已經讓我喪失思考能力。
我看見張冉欲言又止,想來也是想像郭穎一樣回家去吧。
但她平時就很虛偽,表面清高,實際最會巴結吳倩。
像這種時候,她就算再慫,也不會在吳倩沒說話的時候提出離開。
就這樣,郭穎回家了,我們幾個則戰戰兢兢地回到宿舍。
惶恐不安地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醒來。
宋雪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坐在床上問:“你們昨晚有遇到甚麼嗎?”
15.
張冉眼底下一片青黑,看起來昨晚也是沒睡好。
她搖了搖頭。
我也跟著說:“沒有。”
宋雪稍微鬆了口氣:“會不會,她以後都不再來了?”
吳倩坐在床上沉默著,漂亮的臉蛋上也有些許憔悴。
過了片刻,她掀開被子下床。
“先去上課,都他媽給我打起精神,別被人看出來了。”
班上的同學已經因為她們這幾天的異常感到好奇了。
平日經常逃課、打架的人突然變得老實起來,換我我也想知道原因。
洗漱完,她們就讓我跟著一起去了教室上課。
結果當然還是遲到了,我們幾個被老師逮著訓了很久。
透過窗戶,我發現教室裡空了一個座位。
郭穎沒來。
心裡猛地一顫。
我預感不好。
結果早自習後,我們就聽到了一個可怕的訊息。
“郭穎昨晚半夜發高燒了。”
“我聽到她媽和班主任的談話,說是郭穎被髒東西纏上了,才會變成這樣,燒到了四十多度,都開始說胡話了。”
班裡的同學私下都把這件事當做娛樂談論,只有我和吳倩她們,同時感到了驚恐。
林溪沒有消失!
之所以昨晚沒有出現,只是因為她先去找郭穎了。
意識到這點後,我立馬找到吳倩。
“林溪絕對是來找我們報仇的,先是我,現在是郭穎,下一個就會是你們!”
“吳倩,你難道還認為是我在耍你嗎?”
我怕得都快哭出來了,我告訴她我不想死。
最後她被我搞得煩了,怒吼著說:“那我能怎麼辦?!要我給她償命嗎!”
她那麼生氣,我想,她也是怕了吧。
我沒再說甚麼,只能絕望地坐回到座位上,眼睜睜看著夜幕再次降臨……
16.
第一節晚自習的時候,老師在另一個班級講錯題卷。
而我們班,因為白天已經講過,所以被安排成自習。
我從一開始就發現張冉不對勁。
她似乎一直在玩手機,後來不知看到了甚麼,背影猛地僵了僵。
幾分鐘後,班級裡突然爆發起她恐懼的尖叫聲。
她神色驚恐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手機砸到了地上。
口中不斷呢喃著:“她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
接著,不等我們所有人反應過來,她就像瘋了一樣跑出去。
“靠!她這是怎麼了?撞見鬼了嗎?”
有人震驚地看著這一突發情況,想撿起她的手機看看甚麼情況。
我衝過去,率先把手機搶了過來。
“你丫的……”那人想罵我。
正巧吳倩和宋雪也走了過來,他瞬間息聲。
吳倩唰的一下將手機從我這兒奪了過去。
開啟之後,我們看到張冉的手機介面停留在一段影片上。
按下播放鍵,影片裡最先出現的是一個黑漆漆的屋子,陰森恐怖。
接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那背影穿著白裙子,正是林溪。
活著的林溪。
她在房間裡焦急地拍打著門,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整整一分鐘,她都持續著這個動作,看起來機械又詭異。
突然!
在我們看得最認真時,林溪沒有絲毫預警地閃現到鏡頭前。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正對著鏡頭!
咧著嘴,詭異地笑著。
她像是在通知張冉,也像是在通知我們每一個人——
“輪到你了。”
17.
吳倩的手抖了抖,也差點把手機砸出去。
我和宋雪則同時臉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
“她真的來找我們報仇了……”宋雪跟丟了魂似的呢喃著。
我突然想到甚麼,如臨大敵地抬頭看向吳倩。
“糟了,張冉有危險!”
吳倩反應倒是快,合上手機就要追出去。
宋雪抓住她,聲音顫抖著說:“她有危險關咱們甚麼事,你要出去
送死嗎?”
“躲著就不會死了嗎?與其這樣,還不如想想辦法,怎樣才能不用死!”
吳倩的臉上閃過一絲兇狠。
我心裡一突。
看見她跑出教室,也連忙跟了上去。
從走廊上看,我們看見張冉已經跑到了校園的中心廣場。
我正想大聲叫住她。
就在這時,一輛麵包車突然從黑暗中竄了出來!
“張冉!”
剎那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張冉被面包車撞了一下,摔倒在地,而那輛麵包車……
差一點,就從她身上碾了過去。
我轉頭看向吳倩,只見她嘴唇緊抿,也是滿臉緊張害怕。
幾秒後,我們趕忙跑下樓,跑到張冉身邊。
“發生了甚麼事,她來找你了?是不是她來找你了!”
吳倩抓住張冉的肩膀接連質問,語氣聽起來咄咄逼人。
而張冉像是被嚇傻了一樣,眼神空洞地癱在地上。
一陣冷風吹過,空氣裡有股異味。
我朝張冉身下看去,只見她的褲子上有一片溼跡。
我看了眼停在夜色裡的麵包車,邊問:“學校裡怎麼會有車開進來?”
邊走向那輛出現得很可疑的車子。
接下來,卻是讓我發現了一件汗毛倒豎的事情!
18.
“司機去哪了?!”
我轉頭詢問張冉。
雖然她此時已經被嚇傻,但聽到這個問題時,還是反應不小。
“沒有司機!是林溪,就是她回來了!”
也許是受了刺激,張冉倒是給我們講了一件事。
因為林溪長得清純,穿衣風格也和她相似,大家就總喜歡把她們放在一起比較。
但偏偏,她各方面都比不過林溪。
所以她就覺得林溪很賤,需要找人教訓一番。
那天是週末放學回家,她把林溪騙去學校附近的一間屋子裡,鎖了起來。
導致林溪差點被幾個男人玷汙。
好在她最後不敢把事情鬧大,才找人把林溪放了出來。
事後,她威脅林溪不許說出去。
“這件事只有我和她知道。”
“現在我卻收到了她被關在小黑屋的影片,如果不是她還能有誰?”
“我剛才都看見她坐在麵包車裡,她就穿著那條白裙子,臉上血肉模糊!”
張冉一邊哭,一邊抓住吳倩的手,情緒激動地說:
“你還記得嗎?林溪從天台掉下來的那天,被摔得血肉模糊。”
“是她回來了,就是她回來了!我不會看錯!”
整個中心廣場上都充斥著她恐怖的叫聲。
在這樣的夜晚,顯得如厲鬼嘶鳴一般,尤其恐怖。
吳倩的臉沉了沉。
沒多久,我們學校的老師就來了。
看到校園裡莫名出現的車,他也覺得奇怪。
因為我們學校為了防止發生交通事故,嚴令禁止車輛進入。
只是他並沒有多想,就幫我們把張冉送去了醫務室。
半小時後,張冉的父母匆匆趕來,將她接了回去。
班級裡接連兩個學生出事,班主任頂著壓力,找到我和吳倩問話。
“班上的同學說,張冉是收到了甚麼訊息,才變成這樣的,還有人看到你們跟著她跑了出去。”
“究竟發生了甚麼,你們知道嗎?”
我們原來的班主任因為林溪墜樓而被學校開除。
現在這位,是剛接手班級不久,大概還不知道林溪的事。
我心裡慌得厲害。
差點就鬧出人命,若是再隱瞞下去,誰知道還會再發生甚麼。
“她……”我正想把最近的事全部說出來。
吳倩卻神色冰冷地打斷:“她倆前段時間惹到了校外的人,估計遭那群人報復了。”
我震驚地看向她,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她難道還要撒謊嗎?
“是這樣嗎,白遙?”班主任老師似乎並不信她,轉頭問我。
吳倩同樣也轉頭看著我。
只是她那冷冰冰的眼神像是在說:“你要是敢洩密,我就殺了你。”
我攥了攥手心,硬著頭皮說了句:“是。”
班主任這才沒說甚麼,放了我們離開。
一直到辦公室外,吳倩才叫住我,警告我別亂說話。
“她林溪不是鬼嗎,那我就用對付鬼的辦法對付她,但如果在此之前,你把我們的秘密說出去了……”
“白遙,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19.
吳倩不會坐以待斃,我是早就知道的。
好不容易熬過晚自習,我心不在焉地和她們走回宿舍。
宋雪得知張冉出事,小聲問了句:“既
然她今晚已經報復過張冉了,應該會暫時放過我們吧?”
從之前三次來看,林溪每天晚上只會傷害一人。
按這樣推測,她今晚很大機率不會再出現。
只是吳倩沒心情搭理她,而我也心事重重,更不會接她的話茬。
在我們女生宿舍樓下有接水的地方。
宋雪出事前,說宿舍裡的洗漱間人太多,她想去樓下接水洗漱,爭取晚上早點休息。
當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是十多分鐘後。
我們的宿舍就在三樓,即便是下去接水,也不會花太久的時間。
可宋雪都下去十多分鐘了,卻還是沒有回來。
再加上當時已經放學很久,校園裡已經沒了多少人走動。
我連忙跑下樓,見宿管阿姨正要鎖門。
我表示家裡人來給我送東西需要出去一趟,她才給我放行。
並給我十分鐘的時間讓我趕緊回來。
“我找到宋雪的時候,她整個腦袋都溺在水池裡不斷掙扎!”
“怎麼拽都沒法把她拽出來,就好像,有另一個人在把她往水裡按似的!”
“要不是最後宿管阿姨趕來,宋雪恐怕……”
回到宿舍,我後怕地給吳倩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因為過於害怕,言辭也有些混亂,只能儘可能把事情經過講述清楚。
宋雪則如落湯雞般,裹著被子坐在床上,渾身瑟瑟發抖,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她剛才差點淹死。
聽到我說得話,她邊無聲落淚,邊呢喃著說:“我看到林溪了。”
“她要淹死我,她要淹死我……”
“我還看見了她的白裙子,裙襬上有一朵雛菊,那就是她的裙子。”
原本以為今晚會相安無事,誰知宋雪又出了事。
宿管聯絡了我們班主任,班主任擔心遇到其他問題,又聯絡了宋雪的父母。
轉眼間,原本的六人宿舍,如今只剩下我和吳倩。
20.
宿舍裡的每一分空氣,都好像是安靜冰冷的。
恐懼籠罩著我們的心頭。
吳倩利用家裡的權勢,讓宿管最近不要關我們宿舍的燈。
我坐在床上,看向最裡面那個空空蕩蕩的床鋪。
“林溪還活著的時候,最喜歡趴在床上看書。”
“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做些甚麼,把她好好送走?”
吳倩抱著膝蓋靠在床頭,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要掉下來似的。
想來是這段時間神經太過緊繃。
她咬著牙逞強:“我又不怕她!”
“等著看吧,明天我就讓我爸去請驅鬼師,讓她魂飛魄散!”
這話說完,她又緊張地看了眼四周,像是在警惕著甚麼。
我問她:“如果等不到驅鬼的來呢?”
“林溪要報仇,郭穎、張冉、宋雪,已經輪流被報復了一遍。”
“下一個,會是誰?”
吳倩的臉色僵了僵。
過了幾秒,她嘴硬道:“你不用嚇我,我壓根不怕她。”
“她就算要報仇,恐怕也會先找你。”
“畢竟你們之前關係那麼好,她死了,恐怕最恨的人就是你!”
我心中一痛,將高領毛衣拉了下來,露出脖子上還未褪去的青紫色手印,告訴她:
“可是我已經被報復了啊。”
“吳倩,下一個將被報復的……”
“就剩你了。”
21.
宋雪差點被淹死的事傳了出去。
第二天,班級裡就謠言四起,甚至全校都在傳一件事——
“之前跳樓死掉的林溪,有人看到她的鬼魂了。”
“據說她是被人害死的,現在變成鬼回來找兇手報仇了。”
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正坐在教室裡,吳倩上完廁所回來。
往日張冉她們幾個還在的時候,她總是被簇擁著。
而如今,張冉三人接連出事,圍在她身邊的人不見了,她也就顯得形單影隻起來。
有頑劣的男生看熱鬧不嫌事大,問吳倩:“該不會是你們害死了林溪吧?”
“要不然,郭穎她們幾個怎麼接連出事呢?”
“當時你們可是沒少欺負林溪。”
吳倩雖然沒了往日的“威風”,卻還是惡狠狠地瞪了眼說話之人。
“關你甚麼事?你難不成喜歡林溪,所以為她打抱不平?”
在學校裡總是會這樣。
為異性說句話,就會被說成是喜歡人家,然後被一群人拿去當作談資笑話。
我也曾遇到過這樣的事。
很快,那個男生就閉嘴了,大概是不願給自己招惹麻煩。
整整一天,吳倩都在不停地看手機。
我知道,她在等她爸請的驅鬼師。
眼看著太陽落山,夜色逐漸籠罩住整個世界。
她越來越坐立難安,就連背影,看起來都無比焦躁。
我走過去,向她提了一個意見。
22.
“我們去懺悔吧。”
“我聽說,只要在亡魂死去的地方真心懺悔,就能讓亡魂消散……”
全是背書的教室裡,只有我和吳倩,能聽到彼此的聲音。
聽到我的建議,吳倩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壓低聲音朝我咆哮:“你讓我跟死人道歉?憑甚麼!”
“因為是你害死了她。”我低聲提醒著吳倩那天的事。
“不管你承不承認,林溪的死都和我們脫不了關係。”
“你想請驅鬼師驅散林溪,那也得有命等到那時候才行。”
我越說越激動。
因為我太害怕了,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今晚再發生甚麼意外。
所以,不論“懺悔”的方法有沒有用,我都必須要嘗試。
吳倩氣得咬牙切齒,卻是沒再說話。
一直被她攥在手心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瞬間,她渾身緊繃。
只見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通陌生來電,沒有備註,只有一串電話號碼。
可我記得很清楚。
“是林溪。”
23.
因為那通電話,吳倩答應和我去天台懺悔。
半個月前,林溪從這裡掉了下去,摔得血肉模糊。
半個月後,吳倩連站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已經八點了,我們沒時間了!”
“你難道想被林溪找上嗎?”
我催促著吳倩,將她拉到了林溪曾摔下去的位置上。
突然,狂風驟起,瘋狂拍打著天台上的鐵門。
我和吳倩同時感到後脖頸一涼,似是有人在我們耳邊吹氣。
“啊!”吳倩嚇得直接叫了出來。
“她來了是不是,她來找我們了是不是!”
我則身體僵硬地轉過身去。
只見一抹白色身影漂浮在半空中,整張臉被長髮遮住。
我嚇得“咕咚”一聲,嚥了口口水,忍不住後退。
“是、是她……”
噗通!
吳倩突然跪了下來。
“林、林溪,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我該死!我給你磕頭道歉好不好,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冷風呼嘯聲中,吳倩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我也跟著跪了下來,說:“林溪,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如果當初你沒有幫我,沒有幫我反抗吳倩她們,你就不會被她們推下去。”
“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吳倩也是害怕極了,聽到我的話,抖的跟篩糠似的,連連附和。
“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把你從樓上推了下去。”
“林溪,你如果恨我,我明天就去警局自首好不好?我明天就去自首!求你放過我吧!”
說著,她跟瘋了似的,不斷朝“林溪”磕頭。
此時的她,可真是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卑微得跟條狗似的。
哪裡還有平時橫行霸道、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跪在地上,聽著她的懺悔求饒,低聲笑了起來。
“吳倩啊吳倩,你可真傻。”
“沒想到這點手段,就讓你害怕了,早知道你這麼沒用,我當初又何必怕你?”
吳倩的身體僵了僵。
她緩緩直起了身,看到天台上根本沒有林溪。
只有掛在晾衣繩上的一件白色長裙。
她意識到了甚麼,臉上還掛著淚痕,轉頭看著我:“白遙,是你在搞鬼?!”
她有多震驚,語氣就有多咬牙切齒。
“這重要嗎?”我從地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帶頭欺負林溪,最後還把她從這裡推了下去,你就是個殺人兇手!”
“我只是,讓真相大白於天下罷了。”
到現在,吳倩還沒意識到我具體做了甚麼。
她憤怒地站起來。
啪!
給了我一耳光。
“我是不小心把她推下去了,那又怎樣?”
“你看著唯一的朋友死在面前,卻見死不救,這就很高尚嗎!”
我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噗嗤笑出了聲。
“是啊,我明明目睹了林溪被你推下樓,卻只能閉嘴。”
“畢竟你吳倩可是富二代,你爸為了幫你掩埋殺人的證據,不惜用錢賄賂我。”
“一條人命,在你們眼裡就值那幾萬塊錢嗎!”
“所以,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當我說完這些,一群警察突然衝了進來。
緊隨其後的,還有學校校長,班主任老師,同班同學……
他們都以震驚的目光看著我和吳倩,既是沒想到我會操控這一出大戲,更沒想到吳倩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有些人表面是人,內心卻住著魔鬼。”
“吳倩仗著家裡有錢有權,在學校橫行霸道,是該受到懲罰了。”
24.
當著所有人的面,警察要帶走吳倩。
“不,林溪不是我殺的,這一切都是白遙那個賤人在汙衊我!”
吳倩劇烈掙扎著。
都死到臨頭了,她還不知悔改。
班主任怒斥:“我已經調查清楚這件事的始末,監控裡有你將林溪推下樓的證據!”
我們這位新上任的班主任,可謂是鐵面無私,和那些攀權富貴的人不同。
她早在郭穎和張冉接連出事時,就開始著手調查這件事。
吳倩聽到她已經掌握證據,臉色只是輕微變了變,隨後還是一口咬定自己沒有害死林溪。
“是她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她的嗓音如厲鬼般,嘶吼尖銳,迴盪在天台。
這時,校長滿臉後悔地站出來,向某一位警察認錯:
“張警官,當初林溪同學死的時候,我一味地想保住學校聲譽,而答應了吳倩的父親幫忙掩蓋事實真相,作為校長,我知道自己嚴重失職,所以已經向董事會引咎辭職,局裡也知道了我的事,之後我會配合局裡接受調查,至於林溪同學的死,還希望你們能還她一個真相。”
這番話,無疑是證實了吳倩害死林溪,又讓她爸出面擺平的事實。
吳倩徹底瘋了。
有警察想給她戴上手銬,卻被她一腳踹在身上,離她最近的一名女警官也被她狠狠咬在虎口。
她嘶吼著:“我爸是吳剛,你們能拿我怎麼樣?要是敢碰我一下,我讓你們通通不得好死!”
話還沒說完,兩名警官就將她制服在地.。
張警官目光冷漠地告訴她:“你父親涉嫌非法經營,蓄意謀殺等多項罪名,現已伏法,以後不會再有人保護你了。”
聞言,吳倩的臉色頓時一白,愣在了原地。
恐怕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父親會比她先一步進了監獄。
我很好奇,曾經的她有家裡做保護傘,如今她的保護傘沒了,是不是還會向以前那般無法無天。
結果是並沒有。
她得知自己有可能被判死刑時,嚇得當場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我當時只是想跟她開個玩笑啊,沒想真的害死她,我是學生,我還小,還沒上過大學,求你們原諒我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著她害怕至極的模樣,我只覺得噁心可笑。
她說她還只是學生,她還沒上過大學。
可林溪又何曾讀過呢,誰又給過林溪機會呢?
最終,警方鐵面無私地帶走了吳倩,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我心裡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總算得到釋放。
林溪,我終於為我們報仇了。
25.
我站在天台上,望著天空中的星星,幻想哪一顆會是林溪變的呢?
一抹白色的身影走到我身邊,站定。
“我不會和你說謝謝的。”
那人一頭短髮,輪廓立體分明,聲音是粗啞低沉的少年男聲。
身上卻穿著有些違和的白色連衣裙,裙襬上繡著一朵雛菊。
我說:“沒關係。”
“這本來就是我欠她的。”
如果沒有我,林溪根本不會被欺負。
她死後我也一直很後悔。
為甚麼當初沒和她站在一起。
為甚麼當初她朝我伸手時,我沒有勇敢地握上去。
為甚麼我會允許那群霸凌者肆意地欺負她。
我最好的林溪,沒有了。
26.
林遠是林溪的龍鳳胎哥哥,這是我認識林溪後就知道的事。
林溪告訴我,她和她哥哥長得特別像。
小的時候,小區裡的叔叔阿姨總是分不清他們兄妹。
或許是這個原因,林溪說,她和哥哥大概生來就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她有很多秘密都會和哥哥分享,每次有人欺負她,哥哥總會第一個衝上去揍人。
如果不是因為她父親突然接到了工作調動,她也不會和哥哥分開。
從樓上墜落的那天,我親眼看著她,像只折斷翅膀的蝴蝶,掉在了水泥地上。
她翻飛的白色裙襬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撲過去大聲叫她,可她怎麼都不應我。
直到鮮血將她染成了紅色,直到我被幾名老師強行拽著離開了她……
我就是在那時,見到了林遠。
從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
林溪的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因為林遠的眼中有濃濃的恨意。
我們有同樣的目標,於是我主動找上他,要求他跟我一起完成一個計劃。
起初他不願意,認為我和吳倩她們一樣,是殺害林溪的劊子手。
其實這樣說也沒有錯。
我確實是害死林溪的兇手。
要不是我畏懼於霸凌者的拳頭,林溪就不會墜入深淵,最後落得個滿身血紅的結局。
她那麼好,應該長命百歲地活下去啊。
所以,我更應該為她報仇。
讓害死她的人通通得到應有的代價!
我告訴林遠,只有我最瞭解吳倩她們,也只有我能配合他完成復仇計劃。
林遠最終答應了。
他林遠扮做回來報仇的林溪,先是半夜給我打電話。
我裝作恐懼,故意告知吳倩她們有鬼這件事。
接著,我從張冉那裡偷到了陽臺上的鑰匙,趁著她們熟睡,把挖了眼睛的照片放在吳倩桌子上。
為了進一步讓她們恐慌,我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造成一種差點被鬼掐死的恐懼。
有了這些鋪墊,毫不意外,本就膽小心虛的郭穎先受不了了。
所有充當“鬼”出現的角色,都是林遠裝的。
我只負責渲染恐懼,一步步擊垮吳倩她們的內心。
最終,事情也終於像我們所期待的那樣,害死林溪的兇手得到了懲罰。
看到吳倩被警察帶走時,雙腿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我悔啊。
為甚麼會害怕這樣一個人呢?
明明她膽小得跟甚麼似的,一聽說死亡二字就嚇成這副蠢樣子。
要是我當初沒向她下跪就好了,我和林溪的結局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只可惜,亡魂需要安息,生者還要繼續。
我終將一生都帶著懊悔愧疚,像林溪所希望的那樣,永遠勇敢地活下去。
希望,未來的校園永遠沒有暴力,永遠,不要再有第二個林溪……
27.
我去林溪的墓前看望了她。
照片裡的她和以前一樣,彎著眼睛那麼愛笑。
我說:“林溪,馬上就要畢業了,你還記得我們聊過的夢想嗎?”
28.
我叫白遙。
從出生那年起,就被貼上了野種、小狐狸精的標籤。
因為我媽年輕時是街對面酒吧裡的公關小姐,老了又做起媽媽桑。
我是她不知道和哪個男人犯錯生下的產物,從小就沒爸。
小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跑到我家揪我媽的頭髮。
罵她不要臉,勾搭別人家的老公。
而我就會被這些女人家的孩子欺負,我從小被人排擠到大。
直到上了大學,這種情況也沒有任何改變。
小的時候,我受了欺負也會告訴老師,老師會幫我批評欺負我的壞學生。
這樣做導致的結果就是,壞學生更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我也曾告訴過我媽,我告訴她很多小朋友都打我、罵我。
可她只是反問了我一句:“為甚麼他們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
她還讓我出了問題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推脫給別人。
第一次看見林溪,她穿著白裙子,乾淨得跟甚麼似的。
是從大城市轉學過來的優等生。
從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班級裡明明有兩個空座位。
可她最後卻選擇坐到了我身邊,那個象徵著不詳的座位。
她轉過頭和我打招呼,說:“你好,我叫林溪,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陽光特別好,照在她溫柔陽光的笑容上。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宋雪她們故意嘲笑,說我可不是甚麼好東西,一旦沾染上,是要倒大黴的。
林溪不像其他人,聽了宋雪的警告,依然不在意地坐了下來,壓根就沒搭理她們。
或許,她就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吧。
29.
下課後,我又被吳倩帶人堵在了廁所裡。
她們扒我的衣服,罵我是狐狸精的女兒,讓我趕緊退學女承母業,回家去賣。
如果不是老師找來,我可能會被她們脫得一件不剩。
可是班主任也奈何不了她們,只是讓我回班裡去。
回到座位上時,林溪正在做作業。
她可真是個好學生,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裡閃過一抹詫異。
我想,她一定會像別人一樣喬看不起我吧。
像我這樣出身在陰溝裡的人,是沒資格被她們當作人的吧?
結果,沒多久,我就看見一隻乾淨白皙的手遞了張紙巾過來。
我轉過頭,看見她擰
著清秀的眉,滿臉關切。
“你脖子上髒了,擦一擦吧。”
“那些壞傢伙都欺軟怕硬,你不能慫,得學會反抗。”
“只有這樣,才不會有人欺負你。”
我告訴她,沒用的。
反抗只會招來更惡毒的對待,我只想好好學習,快點考上大學。
只有考上了大學,我才能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和林溪做同桌的那段時間,我們一起吹過操場的風,一起淋過校園裡的雨。
她告訴我在食堂東邊盛菜的阿姨特別小氣,每次都不捨得給她多盛一點。
還告訴我從操場圍牆那裡往外看,可以看見一大片油菜花田,黃燦燦的,特別漂亮。
她說如果有機會,要和我一起去那裡拍閨蜜照。
她也喜歡捉弄我,路過雨水形成的小水窪時,她總會突然一腳踩進去,然後濺我一褲管的水。
我又氣又惱,她還哈哈大笑。
她的笑,是我見過最美好的東西,像一束光始終照耀著我。
讓我覺得人生就該活成她那樣。
有次,她收到了一個男生送給她的照片,照片裡只有一片雲朵。
我問她,這是甚麼意思?
她說:“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我反應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是那個男生在向她表白。
看著她溫和漂亮的側臉,我想,她這麼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歡她吧。
30.
因為林溪不聽警告,每日和我玩在一起,在我被欺負時,還幫我出頭。
最終,她被吳倩當成了敵人,每天都要遇到各種找茬。
我多後悔啊,看著她因為我而受到傷害,我只恨不得回到剛認識她的那天。
回去告訴她,讓她離我遠點。
可林溪天生不服輸,就算我讓她先忍一忍,她也總是不聽。
有次吳倩當眾扇她耳光,她直接端起碗,將剛盛好的麵湯直接倒在了吳倩頭上。
林溪和吳倩的矛盾越來越深,我擔心她會被惡意報復,於是就找到吳倩求情。
我希望吳倩能有甚麼事都衝我來,不要再欺負林溪。
吳倩也答應了,只需要我跪下自己扇自己,承認我是妓女的女兒。
我照做了。
在她們的鏡頭下,扇了自己一百二十七下。
我以為這樣就可以了。
但林溪知道後,怒氣衝衝地就要去找吳倩算賬。
那天,是週五。
我們本來約好一起去拍照的。
可她上了那棟樓的天台後,卻再也沒有下來。
我親眼看到她在和吳倩的爭執中,被吳倩失手推下樓。
那天,她穿著我第一次見她時的白色裙子……
31.
我和林溪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那個初夏。
我的指尖曾觸控過她的臉頰,也請春風親吻過她的頭髮。
可我,終究沒能留下她。
林溪啊林溪,你怎麼那麼壞?
你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了我,卻又讓我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我多想你啊。
可你永遠地不在了……
若是夏天的蟬鳴能寄去思念。
我希望它能替我問問你——
今天的雲很好,下輩子,我們再一起看,好嗎?
作者: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