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十八我十六,我是皇帝的小媽太后。
本以為皇帝和我一樣廢,沒想到一紙遺詔助他登上位。
前朝他正舉行登基大典,後宮我被迫開展緊急培訓。
他這個仁慈皇帝當得順風順水,兩手一攤從此擺爛。
我這個廢物太后當的累死累活,卷天卷地風生水起。
1.
雖說我的母家勢力隻手遮天,但我是父親眾多子女中最不得寵的庶女。
在我十四歲生辰那日,父親就迫不及待將我的八字報上了戶部,將我的嫡姐給換了下來。
他可不願意他的心頭肉受爭寵的苦,他想要我的姐姐嫁心儀的少年郎,做想做的事情,一生幸福美滿。
更何況皇上年過半百,身子欠佳,確實不是良配。
父親對我說:“溫家不養閒人。”
我在府中吃喝十四年,現在家族需要我,我就要出一份力,進宮爭個名分,再生個大胖小子繼承皇位。
他會是我背後的勢力,我只需要保證自己性命無虞就好。
我明白父親偏心,朝父親行了個禮,淡淡說句:“蘭澤願意入宮。”
孃親卻悄悄哭紅了眼,說對不住我。
進宮那日,只有我的母親為我送行。
她給我一個香囊,說裡面裝了一張護身符,是她在寺廟裡求來的,保我平安順遂。
我為她拭去眼淚,對她說:“孃親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馬車行駛,我望向窗外,熄滅了自己也想與相愛之人平淡相守一生的夢。
2.
入了宮父親同我打點好了一切,殿選是最簡單的試題,雖然年齡最小卻是眾秀女最高的位分,是貴人。
我風頭正盛,外頭傳言今夜定是我獨得聖寵。
結果皇上召了另一個秀女侍寢。
公公特意來安慰我,面上是諂媚的笑。
“皇上體諒溫貴人年紀尚小怕累著,溫貴人可在宮中先適應些日子,有甚麼不周之處來找老奴即可。”
隨後畢恭畢敬關上了我寢殿的大門,生怕我一個生氣朝母家告狀。
我得知躲過一劫,迫不及待將繁雜的珠釵全部拔掉。
小翠伺候我沐浴,提了一嘴她去打點宮中上下關係時,正巧聽到離去的公公小聲議論我,說皇上覺著我身材沒有一絲看頭,而鍾常在的身材凹凸有致,是秀女中的一等。
鍾常在是今晚侍寢的那位
。
我指了指頭讓小翠給我按摩,用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小聲說道。
“我還沒嫌他老了不中用,他倒嫌棄我發育慢了,不要臉。”
小翠撲哧笑出聲,也小聲道。
“至少小姐今日能睡個好覺。”
我迫不及待擦乾淨身子投入柔軟被褥的懷抱,一路舟車勞頓加上殿試已經讓我疲憊不堪。
既來之則安之,首要先是睡個好覺,別的日後再說。
3.
本以為進宮過後會是處處艱險,結果我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一回。
來巴結的年輕嬪妃倒是見了不少,都被我裝傻充愣糊弄了過去。
她們背後嘲笑我愚笨不開竅,白瞎了我顯赫家室。
還有嬪妃聽說我毫無心計,早就眼紅我進宮即高位,故意來我宮中奚落我。
尤其是鍾常在。
皇上看中她面容身材皆是一絕,有段日子幾乎夜夜留宿她寢宮。
她裝作與我姐妹熟絡的樣子,每次悄悄將皇上的花樣說予我聽,為的就是讓我妒忌。
送上門的八卦我當作飯後消食,聽得極其認真。
鍾常再也是才女,敘述起來比入宮發的小冊子有趣得多,聽得我臉都紅了。
不過她以為我是氣紅的,說完後客套兩句洋洋得意離去。
嗯…就這麼讓她誤會著也好。
隨後她被診斷有孕,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見客,生怕有人害她。
我的飯後八卦沒了,皇上新鮮感也過了,極少踏入她宮裡,只是意思意思提了個才人的位分。
而我這段日子甚麼都沒做,前朝父親再立戰功,我也跟著沾光升為了嬪,成為後宮第一個還未侍寢過便當上一宮主位的娘娘。
日子太過養尊處優,養出了我這一身懶骨頭,長了肉,發育也快了一些。
皇帝在家宴見到我時還小小驚豔了一下,又聽公公說我是溫家的,將臉垮了回去。
我明白其中道理,父親位高權重的皇上忌憚,皇上十分不待見我,也絕不會給我侍寢機會,想要借我去敲打父親。
不用侍奉老男人,嬪妃也不敢招惹我。
雙喜臨門,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4.
日子總歸不會一帆風順,一年過去我還沒侍寢跡象,父親已經坐不住了。
書信也從“早日懷上龍胎”這個目標跳躍到“找一個好控制的皇子”。
他說皇帝這般不厚道肯定沒幾年好活,趕緊讓我尋個優秀皇子過繼。
這信送到我手上時我還有些心驚,裡頭句句都是殺頭的大過,閱過後迅速將紙燒成灰燼。
說起奇怪的是,皇帝膝下幾位皇子基本生母還在世的都沒幾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命中克女人。
可是我懶,抱個孩子回來得好生伺候,我不願意每日聽到孩子哭聲擾我清靜,舒服日子還沒過夠呢。
若是有個能不用照顧也能自己過得好的就好了。
我每日愁得思來想去哪位皇子最為合適,回宮路上發呆沒看路,竟然直直撞向了一個懷抱。
一雙手十分有力扶住快要跌倒的我,我連忙後退兩步,發現我的身高只到他胸膛,還得抬頭看他。
他長得頗為英俊,這樣貌我入宮一年都沒見過,一時間我竟還沒想起來是誰。
他見我站穩了彎腰行禮。“參見溫嬪娘娘。”
我詫異他是如何認出我的,旁邊的婢女小聲提點了我兩句。“娘娘,這是五皇子魏驚鴻,平常除了下學基本不各處走動,也不愛參加宴席。”
五皇子…好像還比我大了兩歲,母親也過世許久了。
我腦子迅速捉住幾個重點,“沒有母親”“不四處走動”“不愛參加宴席”。
面前的五皇子似乎知道我對他有些陌生,補了一句:“兒臣身子不好極少出來走動,溫嬪娘娘沒見過兒臣也正常。”
瞧這身高與體魄也不像身子不好的模樣,他甚至比他老子還看著健康,難道他同我一樣不願參加皇宮中的勾心鬥角才如此?
這…不就是我想找的理想兒子!
我的眼神從尋到同類的惺惺相惜到看獵物一般的精光被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愕然,不知道為何面前女子的神色變得如此之快。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五皇子,商量個事,不如我們各論各的,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媽,如何?”
5.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失色。
五皇子盯著我沉默了許久,我也抬頭看了他許久,瞧得我脖子都酸了。
心中還是有些後悔的,畢竟這話說出去我都覺著尷尬,萬一被拒絕了更加顏面掃地。
公公正想圓場打岔,他緩緩開口。
“兒臣願為母妃效勞。”
眾人再次譁然。
我滿意點頭,接話。“我看中的人果真通透,我會向皇上提出過繼,以後你就是本宮的兒子
了。”
雖然不是按照父親要求是個有上進心的孩兒,還比我大了兩歲,好歹是我的兒子,自然以我喜歡為主。
他面色不改,只是朝我行了禮說:“兒臣有事先行離去,之後正式拜會母妃。”
我點點頭,覺著此事不能拖,拉著我的婢女們直接前往養心殿。
殿外的公公看見我還有些驚訝,迅速走到我身邊行禮。“參見溫嬪娘娘,娘娘是來找皇上的嗎。”
我點頭,發現殿外嫋嫋婷婷一片,甚至有些人眼尖看到我,我隱約還能聽到“又來一個”。
我好奇問道:“公公,外頭的姐姐們…是來養心殿看風景的?”
公公禮貌笑了笑,說:“小主們體恤皇上辛苦,來給皇上送吃食的。”
我看著她們提著一個個食盒,又看看我現在空手,問:“那有事找皇上要不要帶吃的?”
公公急忙搖頭:“不用不用,待我為溫嬪娘娘通傳即可。”
我被迫走到女人堆上,尷尬地迎接著她們打量的目光。
我一年無寵,她們可能以為我是耐不住了才來養心殿邀寵的。
甚至還有位份高的娘娘來朝我搭話:“妹妹這是想開了?可惜皇上國事繁忙,妹妹可得多排一會。”
“溫嬪娘娘請。”
公公的聲音適時響起,宛如天籟。
我迅速抬腳快步走進去離開是非之地,不願看到那位娘娘僵硬的臉色,公公還貼心地關了門。
門外甚至還能聽到幾句:“憑甚麼,難道就是因為她家世高嗎。”
我小幅度地點頭。
不好意思,有家世真的可以為所欲為的。
6.
當我將注意力放在皇上身上時,他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我。
我也不慌,先是周到地給他行了禮。“嬪妾給皇上請安。”
他點點頭示意我起來,問:“聽李公公說溫嬪找朕有事?”
我上前給他磨墨,故意露出諂媚的笑。
在皇上眼裡這無疑是一副嬌媚模樣,他看著有些心神盪漾,竟直接把我攬入懷裡。
“朕冷落了溫嬪是朕不對,待朕有空了一定去找溫嬪。”
我有些痛苦,手指抵著他的嘴唇,顫著聲音說。“嬪妾體恤皇上辛苦嬪妾不怪皇上,今兒個是來向皇上討個人。”
他疑惑,我迅速接話。“嬪妾與三皇子投緣,想讓皇上將五皇子過繼嬪妾宮中。”
剎那間我身子突然騰空,那皇帝瞬時間變了臉起身,我倒在地上正迷糊著,發現他正用手指指著我。
“賤婦!我看溫嬪早已與逆子不潔,來人!”
李公公連忙上前,我也不管疼痛,直接將袖子撈起來把守宮砂露給他看。
“嬪妾冤枉!是嬪妾思念皇上,昨夜夢到佛祖託夢,說若是將五皇子過繼到嬪妾名下,皇上定福壽綿長,國運昌盛!”
當然沒有甚麼佛祖託夢,我只不過是抓住了皇上信佛的特質,又聽說了皇上身子最近不好需要喝藥罷了。
這鬼扯的話迅速唬住了皇上,他蹙眉問道。“溫嬪所言當真?”
我屁股摔得疼,眼淚嘩嘩地流還不忘演戲。“嬪妾對皇上一片赤誠之心,天地可鑑!”
也許是我哭得略悽慘了些,公公朝皇上附耳幾句,最後只是擺擺手。“容朕想想,愛妃先回宮罷。”
公公細心急忙借了把力把我拉起,一路護送著我顫顫巍巍送到殿門口,我命候在門口的小翠拿了個荷包,塞進公公手中。
“公公辛苦多幫本宮提點兩句,若此事成了一定不會虧待公公。”
公公笑呵呵地收下,朝我福了福身。“溫嬪娘娘一路小心。”
7.
沒承想過去幾日也沒動靜,正當我思考要不要向父親修書一封時,聖旨剛巧到了我門前。
和聖旨一起到的還有我在路上白撿的便宜兒子。
小翠對我說我的便宜兒子也去求了皇上,加上國師對皇上神叨叨地說了一堆天降福運,皇上覺得此事不容再拖,連夜下旨。
外頭已經一片譁然,甚至在笑魏驚鴻為了出頭甚麼都能做得出來。
我心想男人應該都要面子,這一路他也不容易,趕緊讓小翠給魏驚鴻安排個房間,特意吩咐讓她安排個大的。
完成了母家的任務我心情極佳,特約魏驚鴻來我院落曬太陽嘮嗑。
春分的太陽暖洋洋的,撒在身上甚是舒服,我抱著養得白白胖胖的小貓咪開口。“聽說五皇子在宮裡的日子並不好過,還經常受你父皇冷眼?”
魏驚鴻身子僵硬,語氣疏離。“驚鴻資質低微,不如別的皇兄皇弟,讓母妃見笑了。”
我搖搖頭。“不,本宮是想說,從此之後本宮這兒你好吃好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成,本宮都有背景支援你。”
魏驚鴻似是微怔,抬頭看著我有些不可置信。“母妃這話,是甚麼意思?”
貓兒跳出我的懷中嗅嗅魏驚鴻,又用腦袋蹭蹭,我心裡暗罵見到帥哥就盪漾的小色貓,喝茶接話。“本宮知曉你這般埋沒自己是甚麼目的,若是有甚麼閒言碎語儘管稍信我父親,你既做了本宮的兒子,自然做甚麼都不怕別人都無需非議。”
保他做一個閒散王爺平安度過餘生有何難,我這麼想。
他喜上眉梢,雙膝跪地磕頭向我行了大禮,聲音鏗鏘有力。
“兒臣定當竭盡全力回報母妃!”
8.
這句承諾竟改變了我的一生。
不過一年,皇后突然身亡,老皇帝疾病纏身,突然崩逝。皇城剎那間風雲湧動。
皇子們不再維持表面和氣,為了皇權互相陷害,各處勢力鬥得死的死傷的傷,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
關鍵時刻李公公掀了養心殿牌匾,將遺詔內容公佈。
五皇子理應繼承大統。
前朝眾臣皆驚,一些臣子更是在魏驚鴻面前怒罵他一向不受待見,是先皇裡最不入流的皇子,怎麼會是儲君人選,事情定有蹊蹺。
本該最有儲君希望的大皇子不服氣,攛掇其他皇子與臣子意圖逼宮。
溫家手握兵權,率領將士及時捉拿反賊,護駕有功。
試圖謀反的都被魏驚鴻滅了九族,其中不少嬪妃參與。
一切塵埃落定,嬪妃們侍寢過的殉葬的殉葬,還未侍寢過的則送出宮。
最後活著還能留在宮裡的只有我一位嬪妃。
我的父親被封為了丞相,風頭無兩,而我年僅十六,追封皇后成為權傾朝野的太后。
民眾說我僅憑三年便達到別的後宮女子三十年未曾達到的高度,不容小覷。
只有我知道我在宮裡躺了三年,一路躺著成為了皇太后。
我原以為魏驚鴻的目標是閒散王爺,結果他竟是皇權鬥爭中城府最深的皇子。
在獲得父親支援後更是如日中天。
我終於明白父親的書信從怒罵我找了個沒權勢的到誇我眼光極好是為甚麼。
當我知道如今後位空缺需要太后來管理後宮內務,不但要學看賬本還得學權謀心計時,我這身懶骨頭便隱隱作痛。
魏驚鴻知我根底,專門給我找了個內侍,表面是給我分配了奴才,實際上如同我的先生,是來輔佐我與教導我的。
甚至考核不過還
要被打手掌。
我欲哭無淚,突然懷念先皇在世時能讓我躺三年的悠哉日子。
可能這就是我詛咒他的報應吧。
9.
又過幾日,前朝基本穩定。
魏驚鴻主動來找我,說是商議慈寧宮的裝潢要不要翻新。
畢竟先太后過世得早,慈寧宮裡頭的裝潢有些年歲了。
我抱著貓兒搖搖頭,笑著道。“我這兒你不操心,還是著手準備下旨修建皇陵壓壓老祖宗的煞氣罷,再不修,怕直接就得爬出來罵我們禮樂崩壞,給我扣上個不知廉恥的帽子。”
我倆本就差不多年紀,魏驚鴻跟我接觸久了說話也不客氣。
他聽到我的話也笑了笑。
“那確實可得大修,得壓著點老祖宗的棺材板兒,你才能放心坐這太后的位子穩穩當當。”
我抬手輕拍他肩膀,示意他好好幹。
突然他像是想起來甚麼,表情凝重。“還有一事我需要問問你的意見。”
我心想,有甚麼大事能讓他露出這個表情,怕不是又得出個甚麼意外吧。
還是說…
我迫不及待開口。“難道是你有了心上人要給我看看?”
魏驚鴻正喝著茶水,被我這話嚇得嗆著,好一陣咳嗽。
待他緩過來語氣已經是滿滿的嫌棄。
“你能少看些話本子嗎,是溫丞相要我立你的嫡姐為後。”
我眉頭緊蹙,心想父親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忍不住開口。
“如今溫家功高蓋主,若是你真答應了,再出個溫家的皇后,怕不是有損前朝眾臣的心,你所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業績打了水漂,所做的努力都白費了?”
如今溫家剛獨掌大權,父親見魏驚鴻年輕有為,便趕著把我姐姐送上龍床。
真是老狐狸。
魏驚鴻面露欣賞之色。“你竟然能想到利害這一層,還以為你會同意,趙琰,教的不錯。”
趙琰俯身行禮。“皇上謬讚。”
我聽出他嘴裡吐的不是好話,伸腿踢他一腳,又道。
“我得召見姐姐問問是否有當皇后的心思,這事兒,難。”
10.
擇日,趙琰便說我那姐姐已經入宮,如今在門口等著了。
我許久未見我這嫡姐,三年她絲毫未變,被父親寵的驕縱勁也使在了慈寧宮。
我在裡頭都能聽到她在院裡大肆訓斥我的宮人,雞蛋
挑骨頭般挑了一些錯處。
她打小在王府便愛看低我的奴婢,覺著不入流的貨色才來伺候我這個外妾生的女兒。
可惜她這次實打實碰了個釘子。
我的宮人都是趙琰親自教的人,他都能來教我,自然不會教出甚麼愚人。
趙琰表面不動聲色聽著她訓,微低著頭,唇邊帶著似有若無的嘲弄。
我拍拍他肩,上前去挽我那正擺主子架勢的嫡姐。
“姐姐莫氣,妹妹來遲了,姐姐不喜歡她讓她滾便是。”
嫡姐抽出被我挽著的手臂,懶散行了個禮。
“溫家嫡女蘭茹,拜見太后娘娘。”
我知她是甚麼意思,無非就是做個樣子。
最好我再同她客氣一番,漲漲她的臉面。
這個臉面我自然得配合,又去主動挽她手臂將她拉起。“姐姐同蘭澤客氣甚麼,蘭澤有今日不都是姐姐教導得好。”
她被哄得服帖,說了一些客套話隨我入了殿內。
落座後,我先是問候父親與家母身體如何,又藉著父親話頭裝作疑惑去問。“聽說父親想讓姐姐嫁給驚鴻?”
溫蘭茹眼神躲閃,低著頭作害羞狀。“父親…說我如今已到婚嫁年紀,想為我覓個良婿。”
我早有準備,朝趙琰使了個眼色。
趙琰從袖口掏出一本冊子,放到了我的手中。
“姐姐的確應該覓個良婿,妹妹幫姐姐已經看過了,這小像裡頭的公子都是妹妹特意挑選給姐姐的,姐姐可以看看。”
溫蘭茹笑容迅速消失,並沒有接那冊子。
“妹妹說笑了,這些公子天資哪比得過當今聖上,聖上如今後位空缺,妹妹或許可以在聖上面前為姐姐美言幾句。”
她如此一說我便懂了,原來是她看上魏驚鴻才求的父親。
我將冊子擱在她面前,抿口熱茶。“哀家是怕姐姐在深宮辛苦,哀家記著姐姐曾經說不願困在深宮之中,要嫁一位有權有勢的公子做正夫人,這些都是頂好的公子。”
溫蘭茹看出我無意幫她,還想爭取,故意討好道。“妹妹無需擔心,父親已經是當朝丞相,妹妹也貴為太后,哪個不長眼的敢與我們作對。”
聽到這話的我微微蹙眉,頭疼得緊,語氣也淡漠不少。
“姐姐,你也明白,當今聖上的皇后是誰都行,就不能是你。”
她被這句話激得惱怒,憤然起身指著我。
“你如今
的位子是我放棄的!你又如何有臉面說我不能做皇后!父親都支援我你個庶女憑甚麼說我不配!”
在她發怒之時趙琰打了個手勢,門口的侍衛迅速趕來將溫蘭茹雙手反扣在背後。
我將冊子塞入她的懷中,雖然笑著,心中卻一片淒涼。
“就憑這天下不姓溫,姓魏。”
11.
嫡姐的聲音在侍衛拖走下越來越遠,我鬆了口氣癱在椅子上,趙琰少見的沒有說我坐無坐相。
我視線轉向他,問。“她說我搶了她的位子,如果是她進的宮,又會如何?”
趙琰走近給我按摩太陽穴,他生得偏女相,睫毛長長一眨一眨的,看不清任何情緒。
我腦袋枕著他腹部,故意覆上他的手背,用了點撒嬌的語氣。“趙先生,你說說看嘛。”
他在我盯著我良久,在我被按得昏昏沉沉時才啟唇道。“太后娘娘想保她。”
我撲哧一笑。“其實就算哀家不說,魏驚鴻也不可能看上她,哀家不過唱了個黑臉罷了。”
照溫家的權勢來看,若嫡姐真入宮為後,魏驚鴻不可能會讓她生下孩子。
無法開枝散葉的皇后就是一個擺設,若溫家一出事,廢后的旨意就能隨時送到她的面前。
位子越高,摔得越疼,這個道理溫蘭茹不明白,我也救不了她。
趙琰不接話,他一向心狠,可能不明白我的嫡姐對我如此,我都擁有權勢怎還忍到現在。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思考時,眉宇間總有化不掉的狠戾。
我抬手為他舒展眉心。
明明他年紀同我與魏驚鴻差不多大,卻比我兩還老成許多,也比我兩心計更深重。
趙琰在我手觸上他眉心時輕顫了一下,他迅速退開站得規規矩矩,我的手指還殘留著他額間的餘溫。
果然他很討厭我。
我收回手起身,並沒有看見趙琰極力掩蓋的紅透耳尖。
12.
我拒絕了溫蘭茹後,她回到溫府大發雷霆。
父親第一次沒有書信斥責我。
我倆都知道溫蘭茹入宮的後果是甚麼,或許溫蘭茹也知道,就是不甘我一個庶女地位比她高,想賭一回。
賭她也會不會是那個破例。
恰巧外國使臣即將來訪,宮中張羅著宴請事宜,現在後宮無主,自然淪落到太后來督促。
我被成堆的文書淹沒,隨意在裡頭開啟了一個。
是御膳房的,問宴請的魚是用鱘魚還是鰱魚。
我盯了好一會,趙琰瞧我為難,附上我的手揹帶著我提筆回:口感順滑無刺即可。
他掌心溫度從我秋日轉涼的手傳來,還有些燙。
他寫完後規矩撤了兩步,語氣平常。“太后娘娘保重鳳體,奴才為您倒壺熱茶。”
我支支吾吾說了聲好,腦子一團漿糊。
最後我與他決定瑣事由他批閱,我批一些需記的內務。
直到一封文書吸引我的注意,是教坊送來的。
宮宴表演的人員名單列了一串,我眼尖的在舞蹈那處看見溫蘭茹的名字,還是獨舞。
她打小歌舞便厲害,願意表演自然是給宮宴錦上添花。
我提筆將溫蘭若的順序改成壓軸,再批了幾個要緊的,讓小翠送到內務府。
她不撞南牆不回頭,我便推她一把瞧瞧她有多少本事。
13.
外國使臣如期而至,為了顯出太后的威嚴,我頭一次穿了好幾層的繁重宮裝。
頭面高高盤起,甚至用了我平日根本不會用的大紅口脂。
這套裝扮未免有些頭重腳輕,我只能攙扶著趙琰的手行走。
李公公見時機已到,高聲宣使臣入殿。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約二十左右,模樣生得硬朗。
身材一瞧便常年鍛鍊,修長高大又不過分健碩,瞧氣質應該是王爺角色。
他帶領一眾人行禮,抬頭一瞬間我與他視線交匯,我禮貌點頭。
這人絕對有目的,我的直覺告訴我。
一路兜兜轉轉終於熬到宮宴,我早已餓得頭昏眼花。
我坐位在魏驚鴻側邊,魏驚鴻還在慢吞吞地和使臣討論治國之道。
直到我忍無可忍去瞪魏驚鴻,他被我的視線盯得發麻,才匆匆結束話題。
“開宴。”
趙琰上前給我佈菜,他面色陰鬱,完全是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樣。
我眼神一直在瞧著趙琰,不解他怎麼生氣了。
魏驚鴻留意到我這的小插曲,瞧見趙琰生氣,他似是瞭然了甚麼,露出了我瞧不懂的微笑。
我吃飽喝足,在各路臣子敬酒下我已經有不少酒水入肚,腦袋都變得有些昏沉。
但好戲還未開始,我還不能倒。
宮宴進行到差不多尾聲,一女子身著暗紅紗裙,隨著樂師節奏緩慢踏入殿中,她膚色被紅
色襯得白皙,一顰一笑皆是恰到好處的媚。
她的身姿是驚人的軟,動作又是帶了力度的,蹦跳間像一隻靈動的蝴蝶,又像嬌媚的狐。
她是溫蘭茹,我瞧得出來,這舞名為《思慕》。
我打量一圈,所有人目光都駐足於這驚人的舞姿,甚至那外邦王爺更是看得眼眨也不眨。
唯獨魏驚鴻只是看著,手指敲擊桌面。
我知道這是他覺得無趣的表現,甚至開始思考怎麼樣的女子才能入得了魏驚鴻的眼。
一曲舞畢,溫蘭茹盈盈一拜。
外國使臣突然站了起來鼓掌,對魏驚鴻說。
“聖上宮中果然不缺能人之輩,本王被這位姑娘舞姿打動,有個不情之請。”
魏驚鴻挑眉。“王爺不妨直說。”
異域王爺將酒飲盡,一個女人蒙著面紗走入殿內。
“這是本王的小妹,也擅舞,不如兩位姑娘比比。若這位姑娘贏了,小妹與殿下和親,若小妹贏了,這位姑娘則做我王妃,如何。”
14.
看來這個王爺本來就打著和親的目的來的。
我轉頭本想與魏驚鴻商量一下,結果他自己便開了口:“那就依王爺所言,給大家比一段吧。”
溫蘭茹的臉已經煞白,但她不敢駁了魏驚鴻的面子,只能點頭應下。
樂師調整舞曲還有些時候,我看著魏驚鴻已經提起興致的模樣,小心翼翼去問。
“這可是和親啊,怎麼答應得那麼爽快。”
魏驚鴻小聲道。“朕這兩天在他進京的時候讓人去民間傳溫蘭茹有望為皇后的訊息,他以為溫蘭茹是還未冊封的皇后,肯定想搶走,如果朕不這麼做,他們的目標就會是你。”
怪不得在大殿那王爺要瞧我兩眼。
此刻的情況是溫蘭茹輸了魏驚鴻並不虧,溫蘭茹贏了還多了個和親公主作保,甚至還避免了太后出去和親的笑話。
高,實在是高。
隨著箏聲響起,我才意識到已經開始了。
曲子悠揚高鳴帶有肅殺之氣,是那個女子提劍起舞,她的舞姿不似溫蘭茹柔情,反而是奔放灑脫的,每個動作都十分有力,令人眼前一亮。
舞到半曲溫蘭茹還是沒有參與的意思,我正思考她是不是已經認輸了時,曲子的節奏突然放緩。
溫蘭茹款步入場,腰肢扭動,小小的動作將女子的柔情展現淋漓盡致,
她主動去迎合那異域女
子的硬朗風姿,一柔一剛。
她們互相配合得很好,不像是在比賽,更像是彼此契合的舞伴。
舞與曲都結束後,眾人拍手叫好,為難的是她們配合得絕妙,根本分不出好壞。
最後還是那位女子出聲。“是我輸了。”
那王爺臉色微變,隨即抱手行禮。“恭喜皇上,本王小妹服了代表本王也服了。”
溫蘭茹還處在驚變之中,突然聽到這個結果她如釋重負,看向旁邊的女子,小聲說了句謝謝。
魏驚鴻對這個結果也不意外,只是笑著回應。“王爺的小妹也足矣優秀。”
宴會結束,那名女子封了嬪,封號姝,成為魏驚鴻第一個妃子,當晚侍寢。
我的便宜兒子即將邁入人生一大關,我深感欣慰。
15.
宮宴結束,我酒意朦朧回到慈寧宮,趙琰來伺候我梳洗。
趙琰幫我拆下複雜的盤發,打了盤熱水洗去我厚重的妝容。
柔軟的指腹擦著我的唇,他的動作輕柔,指腹上沾著刺眼的紅。
他專注著看我的唇,我也看著他的臉。
我啟唇咬一口他指尖,帶著怨氣道。“趙琰,你是不是討厭我,怎麼最近總是想躲著我。”
趙琰的動作頓了頓,語氣冷淡。“奴才不討厭也沒躲著娘娘,娘娘莫要為了奴才傷神。”
我見他反應平淡,偏頭不讓他擦,故意說著言不由衷的氣話。“反正哀家這兒不需要你了,明天就讓魏驚鴻把你調回去。”
趙琰放下了手,語調平常說著我抓狂的話。“娘娘既然不喜歡奴才在身邊服侍,奴才便不打擾娘娘歇息。”
我被這話氣得語調提高,將擦臉的帕子扔到水盆上,扯著他衣領高聲大喊。“趙琰你是個滾蛋!”
趙琰按住亂動的我,但我酒意已經上頭,美色當前直接湊過去青澀的朝他嘴唇亂啃。
他似乎傻眼愣住,身子僵硬不敢動彈。
最後我捨得放開他時,他嘴唇都腫得慘不忍睹,臉上也紅了個徹底。
他似是更加心情不好,將我按在床上,訓斥。“太后娘娘莫要再玩弄奴才了,奴才怕傷害太后娘娘。”
我腦袋懵懵的,下意識去問。“你要怎麼傷害我。”
趙琰面色在聽到我的疑問後噌的羞紅了臉,在精緻的面容襯托下顯得像被欺負一般。
夜風有些微冷,燭光昏暗,他的面色我看不真切,在這曖昧的姿勢下,
我只知道我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趙琰望了我許久,最後還是嘆息一聲“太后娘娘,若不喜歡奴才就別招惹奴才玩兒了,奴才經不起。”
他正想離去,卻被我再次拽了回來。“不試試怎麼知道經不經得起,哀家準你對哀家做任何事。”
層層宮裝被盡數剝落,燭光被他吹滅,黑暗中我似是觸到甚麼,大驚。
趙琰咬了一口我鎖骨,聲音嘶啞。“太后娘娘,如今後悔也沒用了。”
16.
早晨魏驚鴻帶著姝嬪來朝我請安,他滿面春風,我疲憊不堪。
瞧見姝嬪的真實樣貌,再瞧魏驚鴻得意的模樣,我突然能明白魏驚鴻喜歡的是哪款了。
他喜歡瞧著冷豔不好惹的。
魏驚鴻也看出我昨夜沒少折騰,讓小翠帶著姝嬪去逛逛慈寧宮,順帶支開趙琰去泡茶,走過來同我說閒話。
我揉著腰小聲問魏驚鴻:“你是不是知道趙琰是假太監。”
魏驚鴻一副揶揄的神情,我捶了他一下他才並將一切娓娓道來。
那是魏驚鴻十歲時,他偶然在宮外遇到同歲的趙琰。
那時他還是個小乞丐,正在被一個大乞丐搶饅頭。
作為小孩,趙琰的力氣自然沒有大乞丐的大。
魏驚鴻本想出手救下,卻發現趙琰直接鬆了手,那個乞丐踉蹌兩步拿著饅頭摔倒,被趙琰撿起一旁的花瓶碎片抵著脖子,眼神堅毅陰狠。
魏驚鴻一眼便知,他們是同類。
他意圖將趙琰帶回宮,可入宮的男人不是侍衛便只能是太監。
這時的趙琰並沒有能打的本事,生得還尤其標緻,被送去了淨身房。
好在魏驚鴻早就做好準備,將趙琰悄悄帶出。
從那之後趙琰便化作小太監跟在魏驚鴻身邊做事如左膀右臂,陪伴魏驚鴻一起習武讀書,兩人如兄弟般惺惺相惜。
趙琰還去掖庭救下一些被汙衊被欺辱也不服輸的奴婢親自教導,將眼線安插在各宮。
我的宮裡自然也有,魏驚鴻打聽到我為子嗣發愁,故意與我相遇,賭我是否會將主意打在他身上。
事實證明他賭對了,走上了想要的路。
因為愧疚,他選擇把趙琰安排到我身邊護我,結果變相撮合了我與趙琰一起。
我本想要對魏驚鴻把我當棋子而憤怒,後轉念一想,我入宮本就是父親的一步棋子,能走到這般天地也離不開魏驚鴻保著
我。
罷了,功過相抵,原諒他了。
趙琰沏茶回來看到我的眼神望向他帶了些心疼,不解地望向魏驚鴻。
“你欺負太后娘娘了?”
魏驚鴻申冤。“朕無辜!朕不過是說了一些你的往事”
我拉了拉趙琰的手,趙琰把我的手指握在手心捏了捏,開口。“無關緊要,都過去了,別擔心。”
魏驚鴻見我兩膩歪勁受不了地捂眼睛,嘴裡喊著。“朕愛妃呢!朕愛妃呢!”
恰巧姝嬪回來,聽到魏驚鴻這個動靜哭笑不得。
慈寧宮許久沒有這麼熱鬧,我特地留了他們午膳,其樂融融,歲月靜好。
17.
太平日子還未過去多久,別國突然搶佔領地,戰事一觸即發。
奏摺每日都成批往魏驚鴻眼前送,瞧他臉色,情況基本不容樂觀。
之前的皇權爭鬥兵已僅剩不少,魏驚鴻招兵買馬,還是不夠武將培養新兵。
趙琰被魏驚鴻拉去幫忙,每日早出晚歸一副疲態,身子倒硬朗了不少。
姝嬪也送信讓哥哥幫忙支援,我則貢獻了一些自己用不上的首飾與財物。
我與姝嬪每天都湊在一起祈福,偶爾還跟了個溫蘭茹,我同她關係好了許多。
她回去後明白了我在深宮如履薄冰的不得已,也對從前的態度認了錯。
並且溫蘭茹自宮宴那次便不再對魏驚鴻有意,她說魏驚鴻看不懂她的舞,她不屑去做他的皇后。
但她時不時讓我召見她入宮,入宮便奔著她的伯樂姝嬪而去。
天不遂人願,我們被擊得連連敗退,死傷慘重。
魏驚鴻思慮良久,決定御駕親征。
那一日,趙琰與我溫存,他一下一下撫著我的發,對我說。“蘭澤,我要去領兵打仗了。”
我知道他這是魏驚鴻商討的決定,他是魏驚鴻的心腹,自然要去幫他。
我無法干涉,只好哭著親他眉眼,向他要了幾次。
“趙琰,哀家命令你要平安回來。”
擇日,一行人浩浩蕩蕩,有魏驚鴻,有我的父親,還有趙琰。
我站在皇城上,手裡是李公公親自交給我的密封詔書。
李公公說:“皇上吩咐,若平安歸來便把它燒了,若回不來,這就是遺詔。”
城下的趙琰並未回頭看我,我只能看見他長髮高束,騎著馬意氣風發的背影。
我明白他是
怕自己捨不得,所以我並沒有開口去叫他。
姝嬪和溫蘭茹來到我的身邊,緊緊握著我的手。
18。
戰事持續了一年,這一年內宮裡大小事全堆在了我的身上。
我機械地批閱,看到前線危急的彙報後總會急切地翻找,企圖在裡面看到魏驚鴻或趙琰的信件,最後只剩失望。
姝嬪在魏驚鴻走後被太醫診出兩個月喜脈,如今小皇子已經是白白嫩嫩,生得一副好樣貌惹人喜愛。
但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傳信告訴魏驚鴻,也是為了回來時給他一個驚喜。
我偶爾也會去她那留宿逗逗娃娃分散疲憊,入夜,我們對對方傾訴心裡的擔心,互相取暖。
隨著日子推移,已是一年秋分。
我勉強起床隨意收拾,便前往書房重複每日批閱奏文的任務。
李公公匆匆忙忙跑入了殿中朝我跪下行禮,語氣帶著欣喜。
“太后娘娘!皇上從戰場凱旋,已經快到門口了!”
我驚地將筆都拿不穩,身子已經下意識離開了椅子奔跑出門,還遇上了和我一樣焦急的姝嬪。
我們連轎子都不顧,一同牽著手往皇城跑去。
我們到時文武百官已經站好準備迎接,每個人都是一副喜悅之色。
我與姝嬪喘著氣看向宮門,隨著它緩緩開啟,魏驚鴻帶領將士們牽著馬,意氣風發。
文武百官齊齊跪了一排,聲音震耳欲聾。“吾皇萬歲,萬萬歲。”
這一幕每日我會幻想,真正實現時我忍不住捂面喜極而泣。
用衣袖胡亂擦了擦眼淚,我目光去尋趙琰,看見他在魏驚鴻後面些。
長髮高束成馬尾,膚色黑了不少,多了在戰場帶的肅殺之氣。
陽光打在他精緻的面容上,這一身盔甲更顯得他丰神俊朗,比那沉悶的太監還好看不少。
他也發現了因為跑得過急髮絲亂糟糟的我,撲哧笑了。
我臉迅速紅透,狠狠瞪他。
19.
魏驚鴻回來知道自己做了父親欣喜若狂,迫不及待下旨給姝嬪封了後,
因為姝嬪的母國收到姝嬪書信後緊急出兵,由姝嬪的哥哥帶領支援,在兩軍敵軍合作下徹底潰敗。
姝嬪成為首朝第一個被封皇后的和親公主。
封后那日我正巧是十八的生辰日,親自將鳳印交給她,笑著道賀。
成為首朝先例的不止我兩,還有
趙琰。
趙琰戰場護駕有功被封了鎮國將軍,宮外開府,與父親平衡了兵權。
他不是真太監這個秘密沒多少人知道,所以也成了第一個宦官封將軍的人。
父親被分了兵權並沒多不高興,反而樂呵呵地拍拍趙琰肩膀說這個小夥子好。
我才知道他帶兵去救險中埋伏的父親和魏驚鴻,不慎被人傷到,胸膛被刀捅得極深,差點傷及肺腑。
心疼得我眼淚直掉,被趙琰好一陣哄。
我將那詔書拿出當著大家的面燒了,才知道里面寫的是如果魏驚鴻遭遇不測,我是帝位人選。
我嚇得魂不附體,想我一路躺平走到現在已是上天保佑,哪敢想這個。
魏驚鴻哈哈大笑,他說:“為了不讓朝政落入你手中,我殺敵都格外狠。”
被如今的皇后一頓毒打。
溫蘭茹也終於遇到了自己真正的心上人,是今年的狀元郎。
她成了尚書正夫人,還封了誥命,風頭無兩。
20.
我與趙琰在王府秘密舉行了大婚,由於我兩身份特殊,能請來的人自然都是熟人。
我著大紅的婚服與趙琰一同邁入大殿拜天地,雖然人少卻極其熱鬧。
隨著一句禮成,入洞房,我便知我從此不但是太后,也是趙琰的妻子。
這夜我們互相將愛意化作行動來證明,比以往動情些,在王府折騰到天亮。
第二天兩人皆是一蹶不振,遭了魏驚鴻笑話。
趙琰瞥他,說出我聽著尤其熟悉的話。“商量個事,不如我們各論各的,我管你叫皇上,你管我叫父親,如何?”
魏驚鴻怒,大喊李公公把這人拖下去斬了。
我突然想到甚麼,用手肘頂頂魏驚鴻。“我讓你修的皇陵你修了沒。”
魏驚鴻疑惑。“修了,怎麼了嗎。”
我猶豫再三,還是說了出口。
“把你父親的皇陵再修厚些,我怕把他氣活了。”
21.
後宮的事皇后已經上手,我又恢復了躺平的日子。
不同的是我宮中過得膩了就可以出宮去趙琰的府上住,享受一番他做我內侍時悉心伺候我的待遇。
溫蘭茹也和那狀元郎生了個小女娃,邀我去滿月席。
我送了好些禮物,最後把裝著符的親手縫製的小香囊贈予了小女娃,並說了母親在我入宮時同樣的話。
這符是我與
母親還願時,我順帶求的。
“一生平安順遂,若幸運可得知心人,白頭偕老。”
我幸運地做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