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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節 贅婿文女主重生後

2023-05-28 作者:盡陽

我是贅婿文女主。

是男主早死的白月光。

所有人都以為趙程遠對我用情至深。

沒有人知道,是趙程遠害死了我,還裝出一深情模樣。

如今,我重生了。

1

我死了之後,趙程遠為我守了三年。

百般推辭,最後迫於皇命,娶了郡主娘娘。

據傳,成親那天,趙程遠喝得酩酊大醉,最後也沒有進新房。

只是埋頭於書房的桌案之上,嗚嗚痛哭。

最後作詞一首:

“三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人人都知道,戶部尚書趙程遠,有一個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趙程遠的髮妻,與趙程遠相識於微末,互相扶持,卻無奈福薄,在趙程遠未發跡時便溘然長逝了。

京中人人誇讚趙程遠重情義。

可新婚之夜獨守空房的郡主娘娘卻惱極了。

她惱到提著鞭子一路闖到趙程遠的書房,一鞭子把我的牌位給打爛——

“你為了個死人,丟下我!”

拜郡主娘娘這一鞭子所賜,我重生了。

2

和風習習,吹醒了納涼的我。

睜開眼睛,入目不再是趙程遠那空無一人的書房。

而是我林府的後花園。

桃紅在旁側輕輕為我打著扇子,見我醒來,輕聲說道:

“姑娘怎麼現在就醒了?老爺和夫人還要晚些才回來呢。”

是了!

我才終於確定,我此時是回來了。

回到我十六歲的時候。

回到我嫁給趙程遠之前……桃紅還在我身邊,我爹孃也還在世。

我的肚子裡還沒有那個小生命。

我也還沒有因為趙程遠,死在那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夜……

“姑娘。”桃紅驚慌失措:“姑娘你怎麼哭了?”

“沒事……我只是,我只是做了個夢,魘著了。”

3

其實不是噩夢,是上輩子的真實經歷。

上輩子,我出外經商的父母帶回來了一個少年。

少年衣衫襤褸,身形瘦弱。

母親一回來就嚷嚷著要為他置辦新衣服。

而父親,則興奮地把那少年介紹給我:“青娘,哥哥住在咱們家裡,你願意嗎?”

我父母是賣酒起家的。

如今,雖也做著一些其他的行當,但立足根本依舊是祖先傳下來的幾張釀酒方子。

祖先有訓,釀酒方子傳男不傳女,是寧肯失傳了,也絕不能由林家的女兒帶到夫家的。

固然,父親雖疼愛我,但也不敢隨意打破祖先的規矩。

但奈何他膝下空虛,除了一個我,便再沒有其他兒女了。

我小時候還好,等年齡漸長了,他便開始長吁短嘆起來。

直到此次經商,撿到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少年,又見那少年有幾分靈氣。

於是興奮地將他帶了回來——

又見少年踏實能幹,和我相處也不錯,便更進一步:

“青娘,讓趙程遠當你的贅婿,好嗎?”

彼時的趙程遠在林家養了一年有餘,面色已不復當初黑黃……

整個人更是丰神俊逸。

我從小聽父母的,不習慣自己做主,又對趙程遠沒有甚麼意見,自然答應。

只是,答應前尚且得問一問趙程遠的意願:“哥哥願意嗎?”

他抱了抱拳:“青娘花容月貌,蕙質蘭心……”

說著說著,臉便紅了起來:“我……我自然是願意的。”

那時候的我是真的以為,趙程遠是真心喜歡我。

父母疼愛,夫妻恩愛,我的一生就像一場夢一樣。

可夢的結尾,卻是淫聲浪語的書房。

是我不小心滑倒之後蔓延的血。

是產房裡我聲淚俱下:“趙程遠,這是我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它吧。”

當時的趙程遠是怎麼說的?

“青娘,不要怕,痛這一痛,以後就沒事了。”

當時的趙程遠是怎麼做的?

他攔住了桃紅,不讓她去給我叫大夫……

桃紅為了救我,撞死在了趙程遠的刀下。

而我,則帶著我們未出世的孩子,生生痛死在了產房。

死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趙程遠所謂的心動,所謂的愛意都是假的。

我們生活在一個叫作《東床贅婿》的話本子裡。

而我的相公趙程遠,就是這個話本子的主角。

他從異世而來,先從贅婿做起,然後一步步飛黃騰達,位極人臣。

而我,這個自認為是趙程遠髮妻的人。

不過是他的第一個“經驗包”,第一個“跳板”。

以及上岸第一劍,先斬的那個工具人罷了。

4

“姑娘要不要回去收拾收拾?”桃紅問道:“老爺和夫人快回來了。”

父親母親快回來了。

也就意味著,趙程遠要跟著回來了。

我哪裡還有收拾的心思?於是扶著桃紅的手站了起來——

“不休息了。”我應她:“咱們直接去門外等我父親母親吧。”

……

適逢酷暑,傍晚的風並未帶來幾分涼意。

桃紅揮扇子的幅度大極了。

人道是心靜自然涼,我越焦急等待,越是覺得內心燥熱。

好不容易看到巷口走來了一行人,更是差點都要蹦起來了。

我要看看,這次跟來的可有趙程遠本人。

若是有這白眼狼,我便再也不肯讓他踏入我的家門了!

果然,張望著張望著,我忽然聽到了母親在叫我的小名。

我眼中盈滿了淚,準備往前奔去——

那是我活生生的父母,是我上輩子未滿雙十便天人永隔的雙親。

可還未等我撲入父母的懷中,我的母親先扯了一個人出來。

……

趙程遠比我記憶中瘦弱了很多。

他臉上沒有掛幾兩肉,衣著更是破破爛爛的。

父親朝我招招手:“青娘快過來,看看我們給你帶回了個哥哥。”

上一輩子便是這樣,父母將趙程遠帶了回來,一開始的時候,還純粹將他當作一個學徒來養。

一方面是看中了他在釀酒方面的靈氣。

一方面是看中了他滿腦子的經商法子。

我曾偷聽到父親同母親感嘆,此子絕非池中之物,若是此時待他好些,等他他日飛黃騰達了,也不求能湧泉相報。

只求我萬一沒有父母雙親護持,也能有另一處倚仗。

那時候的我是聽了的,又聽了父母講述的趙程遠的可憐。

所以掏心掏肺地對他好。

結果呢。

結果別說是倚仗了,他最後差點滅了我整個林府。

5

成親後不久,我父親和母親便相繼病逝了。

我心中不是沒有懷疑過——

我父親和母親向來走南闖北,身體康健。

怎麼會被一場小小的風寒要了性命?

可我的懷疑沒有用,不管拜訪了多少大夫,

他們一口咬定,我母親確實是卒於風寒。

而我父親之所以會緊跟著去了。

一方面也是有風寒作祟,另一方面,則是我父親過於思念母親之故。

我本一心追究,即使屢次碰壁,也沒有放棄尋找名醫。

但父母屍身又能儲存多久?我又怎麼忍心,不讓他們入土為安?

更何況趙程遠在一旁安慰我,只說是我父母情深,人生別理無常,生老病死,再常見不過。

我又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那是我最最後悔的事——

後悔沒有早早發現趙程遠的狼子野心。

直到我死後翻看那個話本子才知道,何止是我的父母。

好多和趙程遠不對付的人,都死在了一場“風寒”裡。

這哪裡是風寒,分明是當年趙程遠流落在塞北時得到的一味毒藥起了作用。

話本里的字句證明,我父母確實是死於趙程遠之手。

……

可那話本里又說得清楚,趙程遠對我父母確實是有感激之情。

我很難理解,趙程遠到底是甚麼心思,竟然會在感激一家人的同時,對這一家人趕盡殺絕。

但此時,他存了何等心思顯然不重要了。

我再次看到他,會想起我們成為夫妻後短短時間內的溫情。

但更多的則是我生產時滿被褥的鮮血。

以及我父母冰冷的墓碑。

於是,當母親期待地看過來的時候——

我並不像父母印象一樣乖巧地,甚麼事都答應。

而是上下打量過趙程遠。

用一種輕蔑的,看不上的眼神:

“不要。”我說:“髒。”

身上髒,手段髒,靈魂髒。

整個人都髒透了。

6

趙程遠此人,睚眥必報。

我記得剛剛成親時,他被父親派到分店打理訂單。

不知怎麼地,和一個貴公子不太對付。

那貴公子為了羞辱他,便從我家定了百壇酒水,點名讓他去送。

等他送到之後,那貴公子又讓他站在院子裡,讓他親眼看著一罈罈酒水被打破。

“趙程遠,你不過是個小小商賈,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小小商賈。”

趙程遠當時沒有說甚麼。

我聽說了這個事情之後安慰他,他也只讓我不要放在心上。

卻沒有想到,多年之後,我都已經死了。

已經成為尚書的趙程遠卻忽然將那貴公子全家給搞到了詔獄裡。

貴公子流放前晚,趙程遠去監獄裡看他:“李公子看看在下,此時還是不是小小商賈?”

偏偏那貴公子也硬氣。

即使在牢裡了,也還嘲笑於他:“趙大人的心眼,這麼多年了也沒大過一次。”

“商賈應如此。”

趙程遠笑著點頭,讓獄卒將那公子好一頓打。

後來回到家裡,更是將書房亂砸一氣。

即使報仇,也沒有在得勢當下操作,而是籌謀如此。

心思深沉,可見一斑。

……

而如今,我看著落魄的,緊緊盯著我,眼中卻閃過寒芒的他。

表面微笑著。

卻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林青娘,不要怕。

我跟自己說:他睚眥必報你怕甚麼?

他現在還不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趙尚書。

你儘可此時出手,將他踩在泥地裡,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你重生一世,又知道書中劇情走向,你若還不能對付他,報你上一輩子全家之仇。

我看你不起!

7

母親自然沒有想到,一向乖巧善良的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我說完這話之後,她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呵斥我。

而是緊張地抓住我的手,四下環顧。

生怕旁邊有甚麼陌生人將我剛剛的話給傳了出去,敗壞了我的名聲。

接著便看了下人們一眼。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下人們紛紛低下頭去。

倒是我的父親,心思沒有那麼細膩,再加上他把趙程遠給帶回來,路上有幾天的相處。

對他天然有了一點好印象。

見我對趙程遠不客氣,於是訓斥了我一句——

“怎的如此無禮?”

卻也不逼迫我一定要認趙程遠當哥哥了。

趙程遠此時倒是收斂了神色,畢恭畢敬跟在了我父親身後。

我想著父親最好把趙程遠趕走,任他自生自滅。

可仔細一想——趙程遠此人心思縝密,又睚眥必報。

我剛剛已經得罪了他,若是再慫恿著父親將他趕走。

不定何時他飛黃騰達了,像是記著當初李

公子的羞辱一般,記著我這遭的事。

還不知到時候會對我如何報復。

不如現在就把他留在身邊,也好能就近看著他。

只要看到他有起來的苗頭。

就狠狠一磚砸下去。

這樣才舒爽。

8

所以,我父親母親為趙程遠添置衣服,邀他一起吃飯的時候,我並沒有說甚麼。

只是一個飯桌上,趙程遠屢屢偷偷看我。

是在看我為甚麼討厭他嗎?

我恨得牙癢癢,只控制自己別將湯碗砸趙程遠的臉上,就快要把筷子掰彎。

和上輩子不一樣了。

趙程遠沒有再次成為我的“哥哥”,被父親好好養在林家。

但父親還是看好他,我便向父親進讒言。

讓父親將他收作學徒,安排在分店幫工。

總店是不敢讓他去的,怕他知道林家店鋪運作的關竅,使甚麼壞點子。

也不敢將他放到其他地方。

天知道他會不會得了其他機緣,從此一飛沖天。

又記恨著我不讓父親收養他,籌謀數載,來報復我?

父親沉吟許久,當著趙程遠的面應了。

我的心中舒了一口氣。

可算不用再看到趙程遠這張臉,也不用擔心必須和趙程遠相處了。

可我也不是達到這些目的便算了。

上輩子的仇,誰說不能這輩子報呢?

……

吃完飯,趙程遠辭別父親,由管家帶著先往店裡去了。

我本也準備回我的院子裡休息。

卻忽然想起來甚麼事情。

忍不住扭頭叮囑道:“……對了父親,那趙程遠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小子。”

“可千萬別讓他管咱林家的事,看咱林家的方子。”

父親似乎被我的話說得愣了一愣。

半晌,又笑開了:“你這妮子,腦子裡想的都是些甚麼東西?”

父親不是大意的人。

上輩子,要不是我跟趙程遠成了親,父親也不會對他徹底放了心。

如今再加上我刻意的提醒……

我放了一兩分的心,便回自己的院子裡了。

不讓趙程遠進林府這件事情算辦了個半成。

我須得養精蓄銳,還有一場事情要辦。

9

要不說趙程遠是贅

婿文男主呢。

誠然,他身上有幾分真本事在,腦子裡有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主意和思想。

真才實學是有幾分的。

但他的氣運更是好到逆天。

要不然,哪個正常人剛剛考上進士三年就一路做到尚書的?

我仔細回想書中情節——他氣運最好的時候,竟然就是在林府的時候。

趙程遠剛剛到林府……就救了當今太子,之後的皇上。

也正是因著這一次的救駕之功,再加上趙程遠的計智,才讓他仕途輝煌。

如果說,我之前攔著他是為了斬斷他的第一個跳板。

那麼,現在往西郊去,就是為了斬斷他的通天之路。

上一輩子,趙程遠剛來林府三天,便不知從哪裡帶回來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

彼時他也剛剛來林府,自己尚且是客居,怎麼敢救人回來。

可他看那個青年渾身華貴,不是之前所見之人能比,便動了心思。

為了成功讓林府收留這個人,趙程遠最後找到了我這裡。

“趙某剛來林府,自己尚且是暫住之客,按理說不應再為林府增加麻煩。”

趙程遠臉上滿是歉疚:“可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人奄奄一息,眼看著命不久矣,若是趙某不救,於心狠手辣之徒何異?”

讓我想想,《東床贅婿》那個話本記載,趙程遠當時是如何想的?

這林府小姐又蠢又善良,定然會答應我的請求。

對,那時候的我又蠢又善良。

聽了趙程遠的求助,只覺得他是心地好,全然沒有想過,趙程遠還存了其他的心思。

於是,我真的應了他的話,將他撿來的人藏在了林府不用的柴房,用心照顧。

又被他搶了功勞。

當時趙程遠曾跟我提了一嘴,說他是在西郊撿了這個貴人。

10

西郊太大了,人哪裡是說撿就撿?

我憑著一身衝勁來西郊尋人,卻在找了兩個時辰之後犯了難。

桃紅不解:“小姐,你前兩日根本沒有來這裡,怎麼會在這裡丟了耳環?”

我懶得找理由搪塞:“你找便是,今日受累和我一起找,回去我請你吃點心。”

桃紅歡歡喜喜應了。

可剛笑到一半,我的袖子卻忽然被桃紅扯了一扯——

“姑娘,你快看,那是趙公子嗎?”

趙公子?

我抬頭一看,嚯,好大一個趙程遠。

我來西郊之前明明已經和管家打了招呼,讓管家調趙程遠去總店幫一天的忙。

無論如何,今日裡萬萬不能讓他靠近西郊。

卻沒有想到,竟然還是在這裡見到了他。

莫怪我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貴人。

難道還必須是趙程遠才能發現?

……

心思電轉,我便不再做無用功了。

於是,我直接現身在趙程遠的面前——

臉上擠出一抹笑來:“趙程遠。”

如今趙程遠可不在林府住著了。

他住在店裡,所以撿到貴人之後,還不知道他會將人塞到哪裡。

不同於上輩子,有我掩飾,正好桃紅又會點醫術。

塞到我林府的柴房裡,才沒有人發現。

若是這次讓趙程遠隨意安頓在哪裡。

連累了我林府,我卻是萬萬擔待不起的。

畢竟——我便是再傻也知道,堂堂太子怎會無緣無故受重傷,暈倒在西郊沒有人管?

聖上身體抱恙,朝堂風起雲湧。

……

當今太子是一場大機緣,可也是一個大麻煩。

11

大概是領教了我的不客氣。

趙程遠在我出現的時候直接退後了半步。

然後,他才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來:“林姑娘。”

我其實懷疑,趙程遠很知道怎麼討女孩子歡心。

他面對不同性格的女孩子時,有不同的反應。

面對上輩子的我,他是成熟儒雅的大哥哥。

人品貴重,行止端莊。

可面對他覺得有點刁蠻的我的時候。

他又成了書卷老實男。

可惜,他這一番偽裝對我沒有大用。

一是我已經知道他的真面目。

二是我現在根本沒心情看他的做派。

只急著不想讓趙程遠和太子碰面。

哪怕太子被人管,死在南郊呢。

於我而言,救太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斬斷趙程遠的機緣。

於是,在他抱拳的時候,也沒有出聲,只等著他將禮給行了個完全。

才一挑眉:“趙程遠,我忽然想起我的耳環掉到北郊了,你陪我去尋一趟。”

尋到甚麼時候,可是我說了算。

一旁跟在我身後的桃紅:“昂?”

我輕輕用手肘杵了杵桃紅。

桃紅瞬間悟了,便準備配合我支趙程遠離開。

卻沒有想到,趙程遠卻忽然開口:“等等……小姐,你身後是甚麼?”

啊?身後?

我扭頭看向後面。

只見半人深的草叢裡,不知甚麼時候伸出了一條沾了鮮血的腿來——

12

林府。

我吩咐趙程遠:“放這裡就好,出去外面只當沒有這回事兒。”

“人是我救的,和你無關。”

趙程遠默默地將人放在了床上。

我沒有想到,我還是救到了太子。

這個人好像是和趙程遠繫結的一樣。

趙程遠出現之前,我尋了兩個時辰也沒有尋到他。

可趙程遠出現之後,他又馬上出現在了我身後的草叢裡。

不被趙程遠救是不罷休了!

但是沒關係,我會從趙程遠手裡搶他。

在我說出這個人是我救的,趙程遠和他沒關係的時候,趙程遠沉默了。

他委婉問道:“林姑娘,趙某可是何時得罪了你?”

得罪我?你何止得罪我?

憤懣好像一下刻就要破開胸膛,噴薄而出。

但這一輩子的趙程遠終究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我知道自己的控訴沒有意義,只好冷笑出聲:“純粹是看你不順眼。”

趙程遠將太子安頓在我的房間之後就走了。

走之前還提醒我,姑娘家的閨譽要緊,千萬不能讓人知道我藏了一個大男人在房間。

我當然不會讓人知道太子在我的房間。

卻不是為了我的閨譽,而是為了我的身家性命。

有道是富貴險中求,救了太子,一勞永逸。

等太子醒了,登基了,我便用救命之恩向他求一個恩典。

不求我林家榮華富貴,出侯拜相。

只求趙程遠不得朝廷起錄,心有滔天理想,卻一輩子平庸辛苦,碌碌一生。

13

這一次,雖然還是不敢去請大夫來給太子看病。

但我準備的藥卻比上一輩子好了許多。

太子受的傷無非是傷口大了些,深了些,不是甚麼疑

難雜症。

只要能止住血,提防著不要發燒就好。

桃紅又懂些醫術,上一輩子太子便是桃紅胡亂用藥治好的。

這一輩子,我直接告訴桃紅:“不要不捨得,這人可比整個林府還值錢。”

“只要你覺得不對勁,就加大劑量!”

大概是我太捨得,或者是太子的身體太強健。

如同上一輩子的徹夜高燒沒有到來。

很快,太子便醒了過來。

這日,我正在院子裡的小書房看書呢,桃紅忽然闖了進來——

“姑娘,姑娘,那公子醒了!”

……

我進去的時候,太子已經坐了起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好在不是當初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樣一看,我便知道他已經好了。

在進來之前,我的腦子已經快速閃過了好幾種處理方法。

可到了門口,還是決定,裝作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好。

就像上輩子一樣。

走到床邊,我擔心地看著他:“公子可好了?不用擔心,咱們這裡藥材和吃喝管夠,公子可在此處慢慢休養。”

床上的太子也露出狐疑之色來。

長時間上位者身份以及現在的處境讓他已經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是你救了我?”

上一輩子他也是這樣問我的。

不過,上一輩子和現在的場景並不一樣。

上一輩子,他並非在我的閨房裡,而是在府中常年空置不用的一處偏僻柴房。

上一輩子,也遠遠比現在被折騰得慘。

上一輩的我是怎麼回答來著?

哦,是:“不是我救了你,是我的哥哥,他名叫趙程遠,是一個熱心腸,我不過代他照顧你罷了。”

而這一輩子,我只覺得當初的自己傻。

當初救太子,錢是我林家出的,力是我林家出的,就連休養的地方,都是我林家出的。

怎麼我這個榆木腦袋偏偏把功勞往外讓?

於是,這一次的我理直氣壯地換了回答:

“是,我去西郊遊玩,見公子受傷,便將公子給救了回來。”

“我不求公子報答,算是我們林家日行一善。”

我當然不求他報答。

他能幫我對付趙程遠最好。

就算不能幫我對付趙程遠,只要能不做趙程遠的助

力,便是我善有善報!

14

上一輩子,太子在醒過來之後便被暗衛給接走了。

走的時候沒有和我說。

我帶著桃紅去給太子送飯,才發現柴房裡已經人去樓空了。

而這一輩子,不知道是不是我閨房待著比較舒適。

太子竟然不走了!

於是,我只好日日住在了自己的小書房。

他受傷的短短兩天還好。

但時間久了,我父母也不可能不過來看我。

於是,每一次我父母過來,都是一場兵荒馬亂。

偏偏太子的暗衛不知道甚麼時候找到了他。

神出鬼沒的,我還在自己的房間裡呢,就忽然出現。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屬下有罪,請公子重罰!”

這屬下還算聰明,知道在外的時候不能直接喊太子殿下。

好在顧忌著我在,他倒是沒有逞太子威風。

把手中的話本子捲了卷,隨手丟在了枕側:“是我不小心,和你們無關。”

……

我明明上輩子和太子也算是接觸過。

也清清楚楚記得,他口口聲聲要答謝我的救命之恩的時候,還是溫文儒雅的模樣。

怎麼如今就變了性格?

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如此奇怪,我不如避得遠遠的。

卻沒有想到,避都避不了。

“林姑娘如此小心,大概也能猜出來我的身份非比尋常。”

我心中咯噔一聲。

對哦。

我跟太子說,我只當他是一個普通的貴公子,又日行一善,所以將受傷了的他撿回了家。

可誰家撿回了一個傷者,不去找醫生看?

我不去找醫生,只由著桃紅拾掇他的傷,不正說明了,我知道他的身份非比尋常?

“所以,為防姑娘走漏了風聲 ,我還得讓姑娘陪我兩天。”

15

我本以為這件事情能瞞住我父母,不讓他們知曉。

可太子鬧得動靜太大。

說動靜太大也不對。

林府的下人和外面的人,絕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情。

倒是我的爹孃,被太子的暗衛給提溜了過來。

“孤近日要在貴府休養一二,借用一下貴府小姐的閨房。”

還希望貴府能為孤遮掩。”

太子都直接跟我爹孃亮明瞭身份,我爹孃哪裡敢不答應?

離開的時候,我娘在太子的默許下將我扯到院子口叮囑我。

“乖囡囡。”我娘說“可別太靠近太子,等太子一走,娘就給你找個夫婿去。”

顯然,我娘是害怕太子惦記我的花容月貌。

更讓我感動的是,即使知道是我“引狼入室”我娘也沒有半分怪罪,更沒有生出用我去換全家前程的心思。

“犯甚麼傻氣。”我娘敲我的頭“你不在身邊了,我們換了前程又給誰用?”

太子待在林家倒也不是為了捉弄我。

他也確實需要一個掩飾身份的好地方。

只要不是我主動去說,誰也想不到,太子居然會住在一個少女的閨房。

而我的母親,為了保護我的閨譽,也為了掩飾太子的存在。

對外稱我生病了,封了我兩個月的別院。

卻沒有想到,這個訊息傳出去,別人都還沒有說甚麼。

趙程遠卻事先有了反應。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繞過暗衛把守的院子的。

只知道,一個深夜,我正在書房的小榻上輾轉難眠。

卻忽然聽到了一個小小的聲音。

“青娘?”

是趙程遠的聲音。

這次,他沒有喊我的林姑娘,而是直接喊我“青娘。”

16

我還是出門見了趙程遠。

或者說,面前的人,已經不是這一輩子的趙程遠。

真神奇,不過幾日不見,面前人已經褪去了初時的青澀。

變得沉穩而內斂。

他站在小院裡,跟我幾步之遠,目光沉沉地看著我的方向。

“你是……青娘?”

這個語氣和眼神……

我便知道,趙程遠這是和我一樣,也重生了。

但他不敢確定我也重生了。

畢竟,一個人再是重生,性格也不會發生太大的改變。

他記憶裡的我,應該是嫁給他不過一年,生性溫和的我。

只是重生而已,又沒有變一個人,性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他說著我似懂非懂的話:“或者,你是穿越者?”

穿越者。

又是一個出現在那話本子上的資訊。

也對,趙程遠怎麼會想到,我上一

輩子死後沒有馬上去投胎。

而是跟在他的身邊那麼多年。

而是看到了一個以他為主角的話本子呢?

他不知道,我幾次跟在他的身邊,見到他和他的姘頭纏綿。

他不知道,我又有幾次看著看著,想要把那話本撕爛!

我應了他的話:

“對,我是青娘。”

我本以為趙程遠會懼怕,會怨恨。

畢竟我的死和他息息相關,但凡他還有一點畏懼心,都會害怕我重生回來,找他的麻煩。

畢竟我重生之後,已經兩次破壞他的機緣。

我獨獨沒有想到,他的眼裡會出現狂喜之色。

“青娘!”他高興道:“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青娘!”

我沒有防備,忽然就被他抱在了懷裡。

幾乎是想要馬上跳開的。

卻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我的房門忽然“吱呀——”一響。

太子臉色黑沉地站在門邊。

“詳細說說,甚麼叫作終於回到你身邊?”

17

趙程遠變了臉色。

倒是太子,三步上前,將我從他的懷裡扯了出來。

然後站定在原地,挑眉:“你認識孤?”

趙程遠這才意識到,他竟然在不知甚麼時候露了形色。

也對,即使夜闖了人家的後院,也不該露出這樣懼怕的模樣。

趙程遠能不懼怕太子嗎?我想。

畢竟,當初的趙程遠是在太子手下幹活的。

在太子成為聖上之後,心思捉摸不透,面對趙程遠的時候常常是喜怒不定。

我在成了鬼魂期間,不知見過多少次因為收到皇帝的斥責,趙程遠的書房點燭到天亮。

我本以為,趙程遠重生回來,會更有長進。

可沒有想到,見到太子,他馬上偃旗息鼓,遊移不定的模樣。

那話本子裡怎麼寫來著——能屈能伸?

哈哈哈哈,能屈能伸……

如今,見趙程遠不知所措地站在當場,太子沒有說甚麼,卻朝著暗衛使了一個眼色。

不過一會兒,我的父母便過來了。

太子見到他們,笑開了。

“林老爺林夫人提防孤,殊不知還得謝謝孤才行。”他又扯著我的衣袖,讓我離趙程遠遠了一些:“正是因為有孤在,才為林姑娘防了一趟登徒子。”

我爹:!

他答應了我不再重視趙程遠,但隨著趙程遠這兩天的表現,未免再次生出幾分愛才之心來。

但如今,見到出現在我院子裡的趙程遠,滿心的只有失望。

……

趙程遠被我父母帶下去了。

“我……”我想要問太子些甚麼,可一時之間也抓不住思緒。

“林青娘。”太子忽然喊我的全名:“孤要暫時離開了。”

18

那一晚彷彿是一場夢。

夢醒了之後,太子和他的暗衛都消失了,只留下整個林府一片糟亂。

我甚至生出了一種錯覺:

或許我是沒有重生的。

我尚且被關在牌位裡面,被關在那本書裡,或許我已經瘋魔了。

父親本來是想放過趙程遠的,畢竟家裡人都沒有出事。

把趙程遠趕走也就罷了。

但母親勸住了父親——誠然,我是沒有出事,可他不想想,那日如果太子不在的話,我會怎樣?

我會怎樣?

我心想:大概我會死吧。

趙程遠已然知道我是重生的了。

他那樣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定然不會允許這世上有一個和他一樣重生的人。

尤其,這個人上一輩子還死在他的手上。

我早已經和他不死不休了。

以趙程遠的心性,這一輩子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父親最終還是下了決定——他將趙程遠狀告了。

但這次狀告也不會把趙程遠關多久,入室盜竊,充其量也就是杖刑一百。

再關上監獄裡三年。

但他進監獄裡三年,卻給我騰出來很多時間。

方便我將他之後的青雲路都折斷。

我父親重感情,自然不願意見到他曾經幫了一把的人這般下場。

所以,去衙門的時候,父親的腳步是沉重的。

我卻沒有想到,父親回來的時候腳步更加沉重。

我問他為甚麼——

“聽說,趙程遠搭上了郡主娘娘。”

19

自然是無罪釋放了。

趙程遠搭上了郡主娘娘。

原來趙程遠這麼早就已經搭上了郡主娘娘啊。

我想起自己生產的那天,因為關心趙程遠的身體,我親自去書房給他送湯。

卻沒有想到,剛剛到書房

外面,就聽到了一聲聲淫詞浪語。

我挺著肚子上前,想要撕扯那女子。

卻被趙程遠給呵斥住了:“林青娘你敢動手?這可是郡主娘娘!”

後來,我死了。

趙程遠和郡主娘娘為了好名聲,兩人苟合三年,遲遲不肯成親。

原來……

原來他們認識得這麼早。

枉我當年以為他對我心動,錯付了一生。

錯付了我林家,錯付了我的爹孃。

20

我生了一場大病。

父母只當我那日受了驚,慌忙為我請大夫。

卻不知道,我不過是心病罷了。

我病在當初的傻。

也病在如今的天真。

書上沒有寫趙程遠是何時和郡主娘娘勾搭上的,我就真以為他們是婚後才相見。

卻沒有想到,如今就有了關係。

枉我還自認為已經切斷了趙程遠的一切機緣。

如今怎麼辦?

趙程遠他搭上了郡主娘娘,我家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商賈。

而我現在唯一的籌碼太子,蹤跡不知,心意不明。

不知我林家大難當頭時,他可願,可能有一絲轉圜?

我的病居然讓我昏昏沉沉的。

直到這日,我忽然得了訊息。

“姑娘,咱家被閉了五個店。”

“據說,這裡面有郡主娘娘的關係。”

我便知道,是趙程遠的報復到了。

21

趙程遠此人睚眥必報。

此事又不能善了。

我強撐病體,去問我爹孃怎麼辦。

我爹笑笑:“咱家祖上就是個賣酒的貨郎。大不了爹孃重新做這門生意便好。”

……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回到房間,猶豫了很久,還是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個物件。

——是個通體烏黑的玉佩。

太子臨走的時候曾經說過:“林姑娘,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有求,便可拿此物尋我。”

我拿著玉佩往外走去。

太子曾經說過,若是有所求。

就帶著玉佩往西市北角的錢莊。

……

我沒有想過,自己還會見到趙程遠。

男子坐在高頭大馬之上,居高臨下地看我。

青娘”他喊我的名字:“要想讓我放過你也簡單,回到我的身邊。”

我快要笑出聲來。

我不知道趙程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怎麼會認為,我跟他如此不死不休了,怎麼會回到他的身邊。

更何況——

“你不怕你的郡主娘娘?”

我笑著問他。

卻見到他蹙眉:“我自有辦法,青娘。”

真的……令人作嘔啊。

剛剛重生的時候,我想不通趙程遠為何會那樣對我父母。

現在,我想我是有幾分通透了的。

趙程遠就是一隻陰溝裡的臭蟲。

他自卑又自傲,堅強又敏感。

他藉著林家起勢,卻又不願意讓別人看他只是一介商賈。

他有滔天理想,卻又迫於現實,知道自己闖蕩不出來,於是只好借人登天。

借我林青娘,借她郡主娘娘,借曾經受他恩惠的聖上!

他自己能做,別人不能傳。

不能說他髮妻全家死了,他承了髮妻的財產。

所以,他又裝成一副深情模樣……

他能在和我為夫妻的時候,同郡主通姦。

同樣也敢在背靠郡主的時候,將我私藏,暗度陳倉。

他當初為了前程殺我。

無怪,書中記載,他為了高位,又將郡主殺了。

22

他身在陰暗的溝水之中。

自恃有超越這個時空的技術和才學。

可他做了甚麼呢?

只有攀附著一個一個人往上爬。

先是攀附我,攀附林家。

然後攀附上郡主——

他便是那瘴南之地攀附參天樹木而生的纏殺藤。

若是等他長成,我只怕真的無計可施。

可它現在尚且需要依附大樹而生——

只要郡主倒了。

趙程遠,又算個甚麼東西呢?

……

於是,我眼見著一隊人馬向這個方向跑來——

趙程遠臉上篤定的笑容逐漸落下來,漸漸地變成了驚恐。

“林青娘,你到底做了甚麼?”

……

我做了甚麼?

我不過是剛剛去了一趟北角的錢莊。

然後將自己重生前的事情好好和太子的心腹說了一遍。

我不過一閨閣婦人,知道的東西哪裡能有趙程遠多?”

“他可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稱霸朝堂三十年。”

我說的可不是假的,都是書上記載好的東西。

“所以,我救太子,是別有所求。”

“我欺瞞了太子,那日我並非日行一善。”

“我所求不過是,不過是,讓太子幫我對付趙程遠。”

23

趙程遠被太子抓走了。

以幫助齊王府謀反的罪名。

太子本就遇刺,這樣亂的當頭,想要治一個人罪並不是一件難事。

當然,名頭上趙程遠被送到了監獄裡。

實際上,太子將趙程遠關進了太子府。

我除掉了一個眼中釘。

而太子得到了趙程遠這個“智囊”。

偶爾,太子他來找我,也會說一些奇怪的話:

“來自二十一世紀的腦子,就是好用啊。”

“是嗎?”我回問他:“那還用我這個沒用的重生者嗎?”

“不用了。”太子說。

太子利用趙程遠的腦子,做了很多有利於民生的東西。

我才知道,趙程遠的腦子這麼好用。

上一輩子用在朝堂上,可真是埋沒了啊。

太子問我:“你想要見見他嗎?見見他現在的悽慘模樣。”

“不用了。”我回答。

見他幹嗎呢?

跟他說我這輩子再不喜歡他了嗎?

還是想看看他後悔的模樣呢?

都不重要了。我知道他在他太子手裡,活著比死了還難。

我如今沒有了危機,報了舊恨,當年的愛恨無關,我再也不想見他了。

“之後準備幹甚麼?”太子又問我。

我嗎?

我想起來此次趙程遠藉助郡主娘娘的手,差點關了我家五家店面時,我父親說過的話。

大概——

大概是想要當一個貨郎?

擔著酒,沿街叫賣。等賣完東西回來,就見到我的爹孃在家裡等我。

或者說,我不是想當一個貨郎。

我只是想要離他們這些玩弄權術的人遠一點,再遠一點罷了。

24

“那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見了。”

太子嘆了一口氣:“我還想問問你,你這次救我雖然是故意的,但上一次呢?上一輩子你救

我,也是另有所圖嗎?”

上一輩子……上一輩子當然不是了。

但那時候我救他,純粹是看在趙程遠的份上。

這話也不好說,說了徒令人傷心。

太子哈哈大笑。

“不過,我會永遠記得,永遠記得我那日高燒不退。”

“我喊了幾聲娘。”

“喊一聲,你應一聲。喊一聲,你應一聲。”

你跟你身邊的桃紅姑娘說:“趙程遠是不是和他一樣?沒孃的孩子,是不是都這麼可憐?”

“你當時在可憐我,卻又在心疼趙程遠。”

“那時候,我就很想是趙程遠。”

……

我如遭雷擊。

終於知道了,這一世的太子為甚麼和上一世一點也不一樣。

“林姑娘還準備走嗎?”他挽留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寶座也不要嗎?”

我搖搖頭。

離開茶樓的時候,正好碰到一個小黃門往裡面跑去。

小黃門的聲音很大。

彷彿怕我聽不見一樣:“稟殿下,那個,那個趙程遠觸柱而亡了!”

……

我的腳步或許是頓了一頓的。

但沒有停。

我繼續往前走去,向著遠處的萬丈斜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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