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書了,穿成一個人憎狗嫌的綠茶千金。
專和女主作對,搶她的未婚夫,還要她的命。
其實我不想作死的,怎奈系統逼我立穩人設——
一個胸大無腦、茶香四溢、只會心疼 giegie 的降智工具人。
“任務已完成,甚麼時候送我回現實世界?”
“嗚嗚嗚抱歉宿主,穿錯書了 QAQ!”
1
穿過來的時候,我正抓著蘇沅沅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往水缸裡摁。
她是穿越過來的假千金,我是真千金。
我既然回來了,她這個鳩佔鵲巢的贗品就該麻利地收拾包袱滾蛋,卻偏偏賴在相府不肯挪地,美其名曰“養恩深似海”,呵,還不是貪圖相府的榮華富貴。
“住手!”
一道冷冽的聲音傳來,裴縉大馬金刀地闖了進來,用力鉗住我的手腕,幾乎要把骨頭捏碎。
“沅沅,你沒事吧?”
他心疼地給蘇沅沅撫背順氣,扭頭看我時眼神像兩把鋼刀:
“鄉野來的野丫頭,粗鄙就罷了,居然還生了一副蛇蠍心腸!”
嘿,你說對了,我拿的還真是惡毒女配劇本。
“裴哥哥,你千萬別怪妹妹,她只是覺得我出身卑賤,配不上你……”
蘇沅沅知道原主喜歡裴縉,故意在原主面前炫耀自己和裴縉恩愛甜蜜,這才激得原主對她大打出手。
我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的裴縉,嗯,不愧是男主,沅澧芷蘭,朗月清風。
可惜眼瞎。
“蘇綰綰,就算你是真正的相府千金,也休想插足我和沅沅的感情。我們早已許下海誓山盟,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哦?
是嗎?
我不信。
作為惡毒女配,不給你們的愛情之路使些絆子,對不住系統對我的諄諄教誨啊。
“宿主目前惡毒屬性 50,綠茶屬性 50,請儘快完成任務,把屬性值提到 500,否則將面臨毀滅式打擊!”
唉,為了生存,我只好苦練茶藝,做一朵清新脫俗的山茶花。
“姐夫對姐姐真好,姐姐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我昨日在姐姐的閨房裡看到了許多男子的畫像,卻是連姐夫半分神韻也未畫出,姐姐的丹青還需精進呀!”
蘇沅沅:???
裴縉:!!!
“甚麼畫像?你莫要信口雌黃!裴
哥哥,我一直待字閨中,從未見過其他男子,更不可能給除你之外的其他人作畫,你一定要信我!”
裴縉的笑容略顯僵硬,我以帕掩口佯裝惶恐:
“對不起姐姐,綰綰失言了……”
笑死,信口胡謅的一句話讓兩人堅不可摧的愛情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綠茶+100,功德-100。
我沒素質,但是我快樂呀!
“蘇綰綰,你故意害我是不是?!呵呵,你等著,我會讓你知道,你這種貨色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可不是嘛,她是個穿越女,剽竊現代人的知識成果在這個世界招搖撞騙,把自己打造成了“京都神女”。
看小說的時候我就最討厭這個“女人都嫉妒我,男人都愛慕我”的白蓮花女主,這回既然拿了惡毒女配的劇本,我玩死她!
裴縉一走,蘇沅沅就哭哭啼啼跑到爹孃面前告狀。
到底是從小養大的,就算是一隻貓兒狗兒,也是有感情的。
我爹氣得要罰我跪祠堂,我假裝兩眼一黑暈死過去,躺在床上醒不過來。
堂醫、府醫、太醫來了個遍,都診不出是甚麼病。
最後是靜安郡主帶來一個遊歷江湖的老神棍,裝模作樣在府裡逛了三圈,指著蘇沅沅厲聲道:
“此女子和大小姐命格相剋,倆人同住一個屋簷下,長此以往,大小姐必會折損壽運、多病多災、芳年早夭啊!”
老騙子是靜安的人,靜安是我的盟友。
爹孃和兄長聽完臉色刷白,良久的沉默後,爹緩緩開口:
“既然這樣,那就讓沅沅搬出去住吧。”
孰近孰遠,孰輕孰重,爹孃一向是分得清的,畢竟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不要!我不要!——”
蘇沅沅一下子就急了,她已經不再是相府千金,如果連住都住不下,在外人看來就是被蘇家掃地出門,她顏面何存?
“蘇綰綰,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裝甚麼裝,快給我起來!”
我頭髮被她扯斷了好幾根,差點疼得掉眼淚,兄長立刻上前把她推倒在地:
“不過是讓你換個地方住,你怎麼能對綰綰動手!”
靜安也適時地上前一步冷言冷語:
“鳩佔鵲巢也就罷了,你享了綰綰十五年榮華富貴,如今綰綰危在旦夕,讓你救她一命你都不肯?”
爹孃也被她突如其來的失態舉動驚到了,不耐煩地
擺擺手,讓下人把她架出去,扔到郊外的莊子上。
嘿嘿,沒了蘇家的庇護,蘇沅沅就是個任人玩弄的小白鼠。
我和靜安悄咪咪相視一笑,真正的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2
這邊蘇沅沅受了委屈,那邊裴縉就迫不及待趕來替她出氣了。
“是我當眾退了和你的婚約,是我執意要娶沅沅為妻,你為甚麼不恨我!”
好傢伙,這貨以為我是對他愛而不得,才會遷怒給蘇沅沅。
就算這張臉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油膩普信的氣質還是讓我忍不住作嘔。
“裴哥哥,算了,我受點委屈沒甚麼的……”
“沅沅,你就是太善良,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欺負!”
受不了了,倆人一個茶一個蠢,聽得我拳頭都硬了。
“宿主請注意,保持人設,提高屬性值,否則系統會執行懲罰!”
腦子裡響起系統機械的警示聲音,我只好擠出兩滴眼淚,清清嗓子: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非我本意,我願意補償姐姐,只求姐姐、姐夫能消氣……”
為了給倆人制造私會的條件,我撤走了莊子上的守衛。
蘇沅沅一開始還對我有防備心,過了一段時間發現風平浪靜,兩人就光明正大地偷歡了。
隔著一層朦朧的紗窗,我花重金聘請的畫師把倆人交合的畫面畫得活色生香,每一處胎記、每一顆痣都無比清晰。
“綰綰,你以前只會打明牌,甚麼時候學會這些陰招了?”
靜安又興奮又疑惑,攥著我的袖子不撒手,眼睛裡都是小星星。
“郡主是覺得我陰險狡詐、無恥卑鄙嗎?”
靜安愣了愣,隨即用力地點點頭:
“確實卑鄙,不過,我喜歡!”
……
沒過幾日,裴縉和蘇沅沅魚水之歡的畫冊就流傳開來,喜歡八卦和獵奇的公子小姐幾乎人手一本。
“這玩意兒不比春宮圖好看?”
“嘖嘖,這倆人裝得矜持得體,沒想到能幹出這種無媒苟合的齷齪事!”
“到底不是真正的名門閨秀,行事放蕩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
其實畫冊上兩人的臉非常模糊,除非是和他們相熟之人,否則根本不能憑藉幾處胎記確認身份。
不過,這也足夠讓兩人的流言蜚語傳遍京都,蘇沅沅的玉女形象和裴縉的端方之
名頃刻倒塌。
爹孃最重臉面,本就不滿蘇沅沅和我命格相剋,這下子出了為人詬病的醜事,乾脆和她徹底斷絕了關係,連莊子都不許她住了。
裴縉不顧人言可畏,去皇宮跪求旨意迎娶蘇沅沅為妻,勇氣可嘉,感天動地,不過也坐實了畫冊上確是倆人無疑。
“你痴戀裴縉這麼久,就不會有一絲絲的不甘心嗎?”
靜安小心翼翼地打量我的神色,我在她錯愕的眼神中啃完了兩個水晶肘子。
“男人只會耽誤我拔刀的速度,我現在已經封心鎖愛,讓裴縉和蘇沅沅鎖死吧!”
當惡毒女配不再戀愛腦,她的戰鬥力會把女主秒成渣渣。
靜安豎起大拇指:
“綰綰,你知道嗎?你現在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微微一笑,惡毒值 200,綠茶值 250,距離目標值還有段距離呢。
我是為了完成系統給我的任務,靜安則是單純地想整蘇沅沅。
蘇沅沅經常以詩社聚會的名義,約郡馬王湛出去花天酒地,甚至當眾和王湛勾肩搭背,稱他是自己的“藍顏知己”。
這口惡氣,靜安可忍不了!
我附在靜安耳邊,說出自己玩弄小白鼠的下一步計劃——
她不是最喜歡吟詩作賦嗎?
那我就用她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擊垮她!
3
秋高氣爽,裴縉的姐姐裴貴妃舉辦賞菊宴,有頭有臉的公子小姐全都去捧場。
蘇沅沅不在受邀之列,不過她臉皮厚,硬是以裴縉未婚妻的名義來湊這場熱鬧。
呵,皇帝賜婚的旨意還沒頒下,她算哪門子未婚妻?
在場的人對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蘇沅沅聽到了只當沒聽見,挽著裴縉的胳膊坐在貴妃身側,就差把“我要出風頭”幾個字刻在臉上了。
“素聞蘇姑娘詩才驚豔,何不以園中金菊為題賦詩一首,讓大家開開眼呢?”
靜安輕搖團扇,慢條斯理地遞給蘇沅沅一根橄欖枝,蘇沅沅果然輕易就上鉤了。
她的《唐詩三百首》終於要派上用場,起身前還朝我投來一個嘲諷拉滿的眼神,在眾人面前福了福身,張口就是一首陶淵明的《飲酒》。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詩是好詩,蘇沅沅卻沒能等來意料中的滿堂彩,只見裴貴妃臉色不愉,眉頭緊鎖,半晌冷笑一聲:
“本宮問你,這首詩當真是你所寫?
”
裴貴妃自己就是個才女,聽聞蘇沅沅“七步成詩、十步成賦”,這才允許她前來赴宴,想要見識見識她的詩才。
如果她當真才華橫溢,就算出身白衣,裴貴妃也願意去求皇帝將她賜婚給自己的弟弟。
“是、是啊……”
方才的傲氣消失不見,蘇沅沅心虛到不敢直視裴貴妃的眼睛。
“荒謬!你這首詩,本宮早在三天前就拜讀過了!”
貴妃取出一本《玉衡詩集》,蘇沅沅吟誦的這首詩赫然展現在眾人眼前,頓時引起滿座譁然。
“天哪,蘇沅沅居然剽竊他人的詩作給自己貼金,這也太無恥了吧!”
“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嬌小姐,哪裡會有世外隱士的超然心境,想想也知道定然不是她自己的作品。”
“唉,還以為是個才女,沒想到是個小偷!”
“……”
曾經被她奪了風頭的小姐們紛紛落井下石,蘇沅沅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身形不穩,跌倒在裴縉懷裡。
“姐姐,這本詩集,你是從何處尋來的?”
我飲下一盞薄酒,施施然上前:
“綰綰早年流落在外時遇到過一位玉衡先生,他把自己畢生的詩作匯成這本詩集,贈送給了我。”
賞菊宴開始前,我把詩集當禮物送給裴貴妃,她愛詩如命,翻來覆去讀了好幾遍,蘇沅沅剛開口,她就聽出不對勁。
裴縉狠狠剜了我一眼,轉而憐惜地握住蘇沅沅的手:
“一首詩證明不了甚麼,沅沅,你向來文思泉湧,不如多做幾首,自證清白。”
蘇沅沅騎虎難下,哆哆嗦嗦地背出了“待到重陽日,還來就菊花”“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等千古名句。
毫無意外,全在我那本《玉衡詩集》裡。
這下子就連濾鏡八百倍的裴縉也失望地鬆開她的手,退到裴貴妃身旁狐疑地望著她。
“不!我不是小偷,我、我還有一首詩!”
蘇沅沅急得眼淚都流下來,為了證明自己可以作出好詩,她咬咬牙,背出了最後一首存貨: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盡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放肆!妖女安敢在本宮的宴會上吟此反詩!”
裴貴妃花容失色,將手邊的硯臺向蘇沅沅砸去,裴縉用後背替她擋住,否則蘇沅沅當場就要破相了。
嗯,這首詩確實不在《玉
衡詩集》裡,因為我可沒有膽量把起義的反詩收錄進來。
如今地方並不太平,起義軍一波未滅一波又起,讓朝廷很是頭疼。
蘇沅沅今日的“大作”,馬上就被皇后的眼線傳到皇帝耳朵裡。
皇帝大怒,將她逐出京都,裴貴妃也受到牽連,被降為嬪位。
“哈哈哈樂死我了,蘇沅沅哭哭啼啼不肯走,去找裴縉替她求情,結果還沒進裴家的門就被打出來了!”
靜安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卻沒有心思去理會蘇沅沅的慘狀,因為她的生身父母、我的養父母找上門來了。
“沅沅做下欺世盜名之事,我們這就帶她離開,從此再也不回京了。”
養父母是城郊的打鐵匠,生得精壯,面板黝黑,找過來時滿臉歉意。
別看他們像個老實巴交的普通人,其實身份大有來頭,真要讓蘇沅沅跟他們走了,以後肯定要把我踩死。
我是誰?
我是專注搞事的惡毒女配啊!
賞菊宴一事讓我的惡毒值和綠茶值飆到 400,為了完成系統下發的任務,我一臉為難地吞吞吐吐道:
“可是姐姐說過,寧可一頭撞死,也絕不跟你們去過苦日子……”
4
蘇沅沅前腳被官兵押出京城,後腳就被我秘密接了回來,安置在一處偏僻的小院裡。
“蘇綰綰,你搞甚麼名堂!分明是你把我害到這步境地的,又來假惺惺裝甚麼好人!”
我掐了一把大腿根,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姐姐誤會我了,詩集確實是我送的,可是我也沒有想到靜安郡主會讓姐姐現場作詩啊。
其實,我是希望姐姐嫁給小侯爺的,你知道的,我傾慕小侯爺已久。
如果讓其他女人嫁給他,我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可是姐姐不一樣,姐姐嫁給他,沒準兒小侯爺愛屋及烏,能娶我當個側妃呢……”
我說完都想抽自己倆嘴巴,拜託,我可是金尊玉貴的相府千金,給一個蠢貨當妾,我是有多想不開啊?
不過,蘇沅沅信了。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曾經的“我”太愛倒貼裴縉,能有這種想法不足為奇。
“眼下有一樁麻煩事……”
她讓我幫她換個身份留在京都,我故意作出棘手的神情,把養父母想要和她相認一事娓娓道來。
“不行!如果我真成了鐵匠的女兒,和裴縉的身份就太懸殊了,他肯定不會娶我的!”
呵呵,果真是個嫌貧愛富的貨色,倒也不算我冤枉了她。
蘇沅沅的眼睛滴溜溜轉,我知道她在想辦法對付自己的生身父母了,以她的手段,鐵匠爹孃恐怕不能活著離開京都。
“蘇綰綰,這回你必須幫我,如果我真的當上裴家少夫人,一定讓裴縉抬你當妾。”
她說得信誓旦旦,眼裡的精明和狠辣卻藏也藏不住,真要讓她得償所願,我相信她恨不能活剮了我。
為了儘快把屬性值刷成 500,我只能與她虛與委蛇,按她的吩咐從莊子上調來幾十個護衛,又給養父母傳遞書信,約他們和蘇沅沅在郊外荒山見面。
我躲在灌木叢後面,藉著月色窺視蘇沅沅的一舉一動。
“沅沅,是爹孃不好,不小心弄丟了你,好在老天開眼讓我們一家三口又團聚了!跟我們走吧,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
“呵,我是穿越過來的大女主,我的爹孃應當是王侯將相,你們這對卑賤的螻蟻也配?”
蘇沅沅揮揮手,樹林裡衝出來一群黑衣人,是我借給她的“護衛”。
“把他們都給我殺了!”
她冷冷開口,看著自己的爹孃好像在看兩具死屍。
幻想天倫之樂的夫妻倆難以置信地盯著她,養父怒目圓瞪:
“不孝女!你、你要弒父弒母嗎?!”
黑衣人一擁而上,蘇沅沅抱臂噙笑坐等倆人被亂刀砍死,養父卻突然大喝一聲,亮出兩柄寒光凜凜的峨眉刺。
不到片刻,幾十個黑衣人全被養父母打趴在地,驚得蘇沅沅目瞪口呆。
嘻嘻,他們二人可不是普通的鐵匠,而是廢太子曾經的貼身侍衛,身手功夫了得,對付這群小毛賊不在話下。
還沒等蘇沅沅回過神來,京兆府尹已經帶著衙役趕到。
“大膽賊人,竟敢在天子腳下鬥械,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這個女子是主謀,把她也給本官綁了!”
“等等!”
蘇沅沅慌了,急急上前扯下其中一個黑衣人腰間的令牌,上面赫然刻著蘇家的家印。
“我早已被蘇家趕出家門,如何調得動莊子上的護衛?我只是恰巧路過,真正的主謀,是蘇綰綰!”
從她向我要人的那一刻,就已經計劃好了把這口黑鍋甩給我。
我心中暗笑,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
“姐姐可不能胡亂攀扯,他們並不是蘇家莊園的護衛,府尹大人若不信,大可比對一下僕役名冊。”
這時,靜安郡主也策馬趕來,一鞭子抽在為首的黑衣人身上:
“老實交代,是誰讓你們假扮蘇家護衛的?”
“我說我說,都是這個女人指使的!”
黑衣人指著蘇沅沅,迫不及待揭發她給自己減刑。
“我們兄弟都是旋風山上紮寨的,她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買兩條人命,還讓我們戴上蘇家令牌,說是這樣能嫁禍給蘇家大小姐,報復大小姐讓她聲名掃地……”
黑衣人並沒有說謊,只不過和他做交易的並不是真正的蘇沅沅,而是易容成蘇沅沅的我。
我和她身量相似,戴上人皮面具,就連靜安都分辨不清。
蘇沅沅被堵上嘴帶走了,她違抗皇命又買兇殺人,這兩個罪名夠她吃一輩子牢飯。
“綰綰,多虧你提醒我帶上武器,否則我們就要死在這個不孝女手裡了。”
養父母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們置身險境,所以暗地裡派人告訴他們蘇沅沅設下了埋伏。
我給了他們一大筆錢,送倆人離開京城,並提醒他們保護好廢太子,注意提防一個右眼有刀疤的男人。
我不能向書中的人洩露太多劇情,這是我為了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能告知的全部資訊。
“呼叫系統,呼叫系統!”
回到相府,我看了看頭頂已經達到 500 的屬性值,欣喜若狂地召喚系統。
任務完成,它該送我返回現實世界了。
“叮——系統 008 號竭誠為您服務,請問宿主有甚麼指示?”
……
搞甚麼,一直對我愛搭不理的系統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殷勤狗腿了?
“目標值已經滿格了,快送我回家!”
“抱歉呢親親,這邊暫時無法滿足您的請求。”
“為甚麼?!”
“因為,小的剛剛發現,您穿錯書了……”
5
我冷靜了很久,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你是說,我穿的不是《穿越後我被冷麵侯爺寵上天》,而是它的同人文?”
“是的,而且更糟糕的是,小的分不清您穿的是哪一篇同人文了……”
“也就是說,你完全不知道後續劇情發展,也完全不知道我的任務是甚麼?”
系統
弱弱地回答“是的”,我怒吼:
“淦啊!那我到底要怎樣才能逃離這個世界!——”
“或許,宿主您就是這篇同人文的女主,要不您試著攻略一下裴縉?”
我滿臉黑線讓系統閉嘴,一想到裴縉和蘇沅沅白花花的肉體交纏在一起的畫面,我就忍不住泛噁心。
要我去攻略他?呵,不如讓我長眠。
可是系統並不是憑空想象,第二天,裴縉居然來相府找我了。
“綰綰,從前是我太糊塗,才會被蘇沅沅的偽裝矇騙。
我想重新追求你,我們一起去陛下面前請求恢復婚約,好不好?”
好你個大頭鬼!這貨怕不是在想 peach?
裴嬪因為蘇沅沅的反詩在後宮失了寵,連帶著整個裴家在前朝失勢。
為了東山再起,裴縉打起了我的主意,想要和蘇家聯姻獲得爹爹的助力。
“你和姐姐不是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嗎?她還在牢裡等著你救她呢,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毫不留情地讓家丁攆他出去,他離開前還不忘咬牙切齒地對我放狠話:
“走著瞧,總有一天,你會跪下來求我!”
笑死,我連穿越大女主都不怕,會怕你一個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的蠢貨?
反正我也不知道任務是甚麼,已經做好了困死在這個世界的準備,好在我是相府的千金,炊金饌玉,錦衣玉食,適合擺爛。
今日勾欄聽曲,明日南風閣賞花,倒也樂得逍遙自在。
不過我的好閨蜜靜安郡主最近遇到了煩心事,郡馬王湛又又又有了新的紅顏知己,一個揚州來的瘦馬。
“綰綰,你說得對,男人都是賤骨頭!
從前我以為是蘇沅沅勾引的他,如今看來,他也並不無辜,我真想拿個筐子套他頭上,扔到河裡去浸豬籠!”
靜安不是受氣包的性子,發賣了那個瘦馬,然後一紙休書將王湛休棄了。
“你能早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及時脫身,是好事,咱倆去南風閣好好慶祝一下!”
恢復單身的靜安色相畢露,和我一起欣賞一字排開的各色美男,臨走時還挑了兩個唇紅齒白的小倌兒打道回府。
晚風拂面,讓我的酒醒了幾分,看著靜安瀟灑的背影陷入沉思——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靜安是高門貴女,有機會讀書習字,才能做到當斷
則斷,踹掉渣男。
可是還有很多思想被束縛禁錮的女子,一輩子都沒有勇氣、沒有能力擺脫父權和夫權的枷鎖。
既然無法逃離書中的世界,那就想辦法把這個世界變成自己理想中的模樣。
“宿主大人,您真的不試著攻略一下小侯爺嗎?
或者太子、六皇子也可以嘗試一下捏,沒準兒其中就有一個是男主哦~”
讓他們滾蛋!我蘇綰綰不需要男主。從今天開始,我要認認真真搞事業!
6
我和靜安郡主一起在京都興辦女子學堂,不光教授史書典籍、詩文策論,還教女子可以用來謀生的技能,比如經商、美妝、手工製作等。
有了能夠安身立命的一技之長,女子才有底氣在這個時代挺直腰板。
學堂興辦的過程中也遇到了來自何方的阻力,幸得當朝太后的大力支援,親筆題寫“巾幗不讓鬚眉”的匾額,才讓女子學堂在京都站穩腳跟。
眼看著學子越來越多,我和靜安每日忙得腳不沾地,刑部大牢竟傳來蘇沅沅被赦免釋放的訊息。
她在獄中寫下治理南方水患的良策,透過裴縉之手呈遞御前,皇帝不光把她放出來,還給二人賜了婚。
成親那日,敲鑼打鼓,十里紅妝,蘇沅沅的喜轎還特地到相府門口和學堂前繞了一圈。
“都這麼久了,你還是沒把裴縉拿下,真是丟我們穿越者的臉!”
她滿頭珠翠地跑我面前耀武揚威,呼奴使婢,擺足了侯夫人的架勢。
“他是你的官配,你們倆鎖死好了,我才不稀罕。
還有,你一個穿越者,成天只想著男人和雌敬,怕不是戴了裹腦布吧?要不要到我的學堂進修一下?”
我才不慣她臭毛病,和人吵架我就沒輸過!
被我噎得啞口無言的蘇沅沅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住手!”
還沒等我一腳踹上她的小腹,她就被太子梁時安身邊的侍衛擒住了。
“女子學堂深得太后看重,南陽侯夫人在這裡撒野,被太后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梁時安一身金絲玄衣,緩緩踱步過來時不怒自威,蘇沅沅的囂張氣焰被兜頭澆滅。
“蘇小姐,孤近日新得了一些孤本,特意送過來給學子們充盈書庫。”
自從學堂得到太后讚譽後,梁時安就經常送書籍畫冊、筆墨紙硯,每次來都十分高調,定要惹得整條街的人都駐足。
我客氣又疏離地同他寒暄幾句,就把他打發走了,蘇沅沅揉揉跪疼的膝蓋,怨毒地盯著我:
“怪不得你要費盡心思開這個破學堂,原來是為了吸引太子的關注。
你的野心比我大,我想當侯夫人,你卻想當太子妃。
不過,你一個女配是絕對不可能越過我的,趁早歇了這個心思吧!”
她譏諷我“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在婢女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
“她是不是坐牢坐傻了?以為所有人都和她一樣,拿男人當個寶呢?”
靜安義憤填膺地朝她離開的方向啐了一口,我輕勾唇角,雲淡風輕地搖搖頭——
太子梁時安表面上對我殷勤備至,他心裡的小九九我比誰都清楚。
裴嬪膝下的六皇子近來屢屢立功,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儲君之位,他這是想利用我拉攏蘇家以及太后的支援,皇家人向來只有利益,沒有情愛。
侯夫人也好,太子妃也罷,說到底都是男人的附庸。
我既然要為這個世界的女子立命,又怎會為了“太子妃”的虛名自甘墮落?
靜安郡主懂我,同為穿越者的蘇沅沅卻不懂。
7
老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太子和六皇子鬥法也越來越激烈,倆人背後的勢力波詭雲譎,已經有好幾個世家大族一夕傾塌。
爹爹向來明哲保身,保持中立,為了不讓我和哥哥受到牽連,將我們以祈福的名義送往普陀寺避禍。
在那裡,我又見到了闊別多日的養父母,以及奄奄一息的廢太子。
“綰綰曾經提醒我們提防一個右眼有刀疤的男人,沒過多久他果然找上門來。
我們夫妻二人將他趕走,他又易容接近太子殿下行刺,殿下此時危在旦夕、凶多吉少啊!”
原書中,刀疤男是六皇子派來暗殺廢太子的,他在騙取養父母的同情後就給了他們一人一刀,他們為了保護廢太子英勇殉職。
因為有我先前的提示,養父母毫髮無損,廢太子卻被捅了個窟窿。
“彆著急,哥哥是神醫扁陀的關門弟子,佛寺的千草園中有許多草藥,一定能救活殿下的!”
傷勢看著可怖,其實偏離了要害。
哥哥醫術高超,穩如老狗,清理完腐肉和餘毒,廢太子已經能開口說話了。
“我一個廢庶人,救我得不到任何好處,被那兩位知道了還會引火燒身,你們圖甚麼呢?”
“醫
者仁心,治病救人和身份地位無關。”
哥哥笑著擦擦汗,在燭火的映照下宛如一塊溫潤瑩澤的羊脂玉。
我替廢太子纏好紗布,跪坐在他面前認真道:
“殿下何必妄自菲薄,有一句俗語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那兩位鬥得越厲害,您的勝算反而越大。”
似是沒想到這種話能從一個女子口中說出,廢太子略有深意地打量著我,半晌頗為讚賞地輕笑一聲:
“不愧是女子學堂的興辦人,蘇小姐果然眼界開闊,目光深遠。
如果我真能如蘇小姐所言,另有一番造化,屆時必會報答兩位今日搭救之恩。”
我和哥哥是被蘇沅沅抓回京都的。
皇帝已經駕崩,太子也被鬥垮,身首異處,而六皇子沒有拿到傳位詔書,名不正言不順,他想逼迫父親帶頭擁護自己登基。
“我早就說過,你是女配,我才是女主,這場穿越遊戲你輸了!”
蘇綰綰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狠狠踹我的膝彎讓我下跪。
我冷笑,原小說裡你是女主,但在這篇同人文裡你絕對不是,除非同人文的作者是個和你一樣的二貨。
我被蘇綰綰挾制,哥哥被裴縉挾制,二人綁著我們走上高臺,左相爹正站在下面悲慼地望著我們。
“左相,本王數三個數,你要是再不對本王俯首稱臣,你的這一雙兒女就會被摔成肉泥!”
六皇子一臉志在必得,在第三個數即將脫口而出時,兩支利箭從遠處的角樓射來,不偏不倚命中蘇沅沅和裴縉的心窩——
廢太子帶著他豢養的一萬鐵騎殺過來了!
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髻,信步走向哀嚎呻吟的蘇沅沅,俯身鉗住她的下巴:
“你以為你是女主?其實,你只是女主的墊腳石!”
8
養父母的身份不簡單,不是老實本分的打鐵匠,也不只是廢太子的貼身侍衛,而是一萬鐵甲兵的首領。
他們用打鐵做掩護,在鐵器鋪的地下秘密建造了武器鑄造坊,給藏身深山老林的鐵甲兵輸送鎧甲、長槍和箭弩。
鐵甲兵都是廢太子梁時楨的堅定追隨者,蟄伏多年,只等太子和六皇子疲軟之際,為梁時楨殺出一條血路。
“護駕!護駕!——”
六皇子被衝鋒陷陣的精兵猛將嚇得肝膽俱裂,大聲呼救,可是他的身邊除了中箭倒地的蘇沅沅和裴縉,連個侍衛都看不到。
禁衛軍的令
牌在太后手裡,六皇子弒兄弒父,太后不可能幫他。
護城軍和驍騎營的掌兵權分別在我爹和尚書大人手裡,六皇子為了震懾百官,已經殺了不少同僚,他們怎麼可能擁護這樣一個暴君登基?
“蘇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梁時楨意氣風發地走上高臺,解下披風系在我身上,然後朝我伸出手。
我沒有把手搭上去,而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君臣之禮,他愣了一瞬後朗聲笑道:
“我明白了,蘇小姐想要的報答不在宮闈。”
在爹爹和太后的支援下,梁時楨順利登上皇位,六皇子被賜鴆酒,以裴家為首的黨羽盡數下獄。
我本不想去詔獄看蘇沅沅和裴縉的,奈何蘇沅沅讓獄卒傳話,說她手中有我想知道的秘密。
我訝然,難道她有辦法幫我回到現實世界?
詔獄陰森可怖,空氣中充斥著鮮血和腐肉的腥臭味,巷道里迴盪著犯人撕心裂肺的哭饒聲。
我到的時候,倆人正在互扯頭髮。
裴縉:“你不是自詡穿越過來的天命之女嗎?不是說會讓我加官晉爵位極人臣嗎?為甚麼我會淪落到這步境地?!你這個滿嘴謊言的騙子!!”
蘇沅沅:“原來你從未真正愛過我,你娶我只是因為我能幫你步步高昇,我是騙子?呵,你才是薄情寡義的大騙子!一個空有野心沒有腦子的孬種!!”
倆人罵得越來越髒,互相戳對方痛處,我聽了覺得好笑又聒噪。
“蘇綰綰,你來了!”
蘇沅沅看見我,兩隻眼睛冒出精亮的光,突然撲到鐵欄上企圖拽我的衣袖。
“你那日說我是墊腳石,到底是甚麼意思?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甚麼?”
她想死個明白,我成全她,把自己穿進同人文的事情說給她聽:
“所以啊,你心心念唸的大女主夢,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這是屬於我的劇本,你、還有他,不過是用來鋪路的炮灰罷了!”
蘇沅沅無力地癱倒在地,眼睛裡的光芒瞬間消失不見,一個勁兒呢喃著“不可能”。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回到現實世界的秘密,可以說了吧?”
蘇沅沅僵硬地扯動嘴角,披頭散髮狀若瘋婦,嗓音沙啞道:
“你湊近一點,我告訴你。”
我往前走了一步,她猝不及防揪住我的衣領,從袖中掏出一塊磨得鋒利的碎瓷片刺向我的脖頸,口中大喊:
“我死了,你也別想活,永遠留在這裡吧!!”
瓷片即將劃破動脈之際,一直縮在角落的裴縉突然跳起來,舉起溺桶用力砸向蘇沅沅的頭頂。
鮮血從她的額角蜿蜒流下,蘇沅沅悶哼一聲倒地,斷氣的時候兩隻眼球直直盯著裴縉的方向,死不瞑目。
“綰綰,你沒事吧?這個毒婦居然敢傷你性命,還好我發現得及時!”
裴縉討賞似的踢了踢地上尚且溫熱的屍體,朝我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我救了你一命,你也饒我一命,好不好?”
我拍了拍他的臉,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我用你救?暗衛早就潛伏在暗處了,你不動手,她也殺不了我。這塊碎瓷片,是你交給她的吧?利用她對我的仇恨,誘導她對我出手,自己再來個'英雄救美',戴罪立功?裴縉,你不光是個孬種,還是個壞種!”
我擺擺手,讓身後的暗衛送他上路和蘇沅沅團聚,男女主嘛,死也得給我死在一起。
9
新帝登基一個月後,哥哥被封為太醫院的院判,他辭恩不受,說自己要繼承神醫扁陀的遺志,為更多窮苦百姓懸壺濟世。
“皇子、公主和后妃們個個養尊處優,哪裡有甚麼棘手的疑難雜症?尋常的太醫就能應付的來。我已經決定背上藥囊去五湖四海走一遭了,治病救人,順便增長見識!”
與此同時,太后冊封我為鳳閣女使的懿旨也送到了相府,不是協助太后、皇后管束後宮,而是真正地代批奏摺、處理政務。
女子學堂在靜安的運作下,從一家變成十家百家,從京都蔓延到地方各地,越來越多的女子從中受益,鳳閣女使的隊伍也逐漸壯大起來。
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樣洗漱沐浴、換上大紅色官服,腦子裡突然傳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叮——親愛的宿主大人,時空管理局發來訊息,您已完成《拒絕戀愛腦後我成了一代女相》的目標任務,將在一刻鐘後送回現實世界!”
原來,這篇同人文就是單純地搞事業,壓根兒就沒有男主。
我仰頭,融融日光透過斑駁樹葉傾灑在我的臉上,依稀能聽到學堂裡鏗鏘有力的讀書聲:
“受人養而不能自養者,犬豕之類也。……”
她們終將頂天立地,不必仰人鼻息,終將馳騁於廣袤天地,不必困頓於四方宅院。
如果有朝一日還有像蘇沅沅一樣的穿越者闖入這個世界
,她們可以自豪地告訴她:
你的裹腦布,該扔掉了!
作者:南瓜不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