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家的庶女自摔破了腦袋後，就像換了個人般。
我發現的珍寶奇遇，被她先一步搶走，她居然還想要皇后的位置，與我未婚夫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笑！我父攝政，我身後是二十萬鐵騎和皇城最大世家。
小小蜉蝣，也妄想撼動天地。
1
我表姐家出現了一樁怪事，府中原本軟弱的庶女摔了一跤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而原本軟弱的庶女張口能預言未來事，抬手便是篇篇精美絕倫的詩詞。如此才情引得太子殿下傾心，幾乎將她捧上了心尖。
她隨後一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震驚皇城，讓城中瘋傳太子殿下要與傾言郡主退婚。
不巧我就是傾言郡主。
2
“阿煙，你說世上當真有如此離奇的事嗎？”顧錦織撐頭看著我，滿臉愁容。
“你說穿越？”我皺眉。
按照顧錦織打探來的訊息，在顧柔柔嘴裡我們只是書中的人物，她知道我們所有人的既定命運。
子不語怪力亂神，但這些天發生的事，也由不得我不信。
我原本看中的店鋪被顧榮榮搶先一步買走，找到的礦脈被她搶先一步開發。她事事佔先機，就好像能預知未來一樣。
“慌甚麼？你是丞相嫡女，身後有龐大的世家，她一個小小的庶女，能耐你何？”我抬手替顧錦織理了理衣領。
吃過茶，下樓，便撞見顧榮榮同我那未婚夫並肩走在一起，身後還跟著他的三五好友。
“太子殿下。”我微微俯身朝沈胤行禮。
“怎麼甚麼地方都能碰見你？”沈胤好似覺得我對他情根深重，故意與他碰面。以至於看見我，沈胤便立刻擰了眉。
“顧二小姐，怎麼不行禮？”我懶得理會，只是定定看著顧榮榮，目光如炬。
“大街上行甚麼禮。”沈胤將顧榮榮拉到身後，生怕我對她的心上人做些甚麼。顧榮榮瑟瑟縮在沈胤的身後，我可沒錯過她眼中閃過的得意。
“可是太子殿下方才受了我的禮。還是說，殿下覺得我這個皇上親封的郡主，不配受她一禮？”我步步緊逼道，我看不得別人在我面前炫耀。
“秦煙！”沈胤咬牙，他是太子不錯，但他還沒有登基，他頭上還有皇帝。我用皇帝壓他，他敢說甚麼？
顧榮榮眼中含著淚，適時攔住沈胤的手，向我俯身行禮，禮儀尊卑到底是要懂的。
3
她抬頭時，我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
周圍便衝出一群蒙面黑衣人，看樣子是為了沈胤而來。
“秦煙，看你乾的好事！”沈胤咬牙切齒道。
看樣子他是覺得方才我向他行禮，暴露了他的身份。
如此蠢笨之人著實不適合當太子。
我挪開放在腰間軟劍的手，拉著顧錦織狂奔。
黑衣人的目標在沈胤，在我倆跑的時候，他們甚至還讓開了一條道。
我錯身時，沒忘道句謝。
身後，沈胤的怒吼聲逐漸被冷兵相擊的聲音取代。
這場刺殺以顧榮榮以身為盾，替沈胤擋了一刀結束。
聽聞顧榮榮中刀後昏迷了三日，沈胤便在她床前不眠不休地守了三日，好一番郎情妾意，死生相依。
太子府的探子說，沈胤打算在太后的壽宴上向我提出退婚。
4
太后壽宴，沒想到丞相大人竟然帶了個妾。
早聽顧姐姐說，顧榮榮她娘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堆奇裝異服，迷了丞相大人的眼，日日宿在柳姨娘房中。
今日一見，果然。
丞相身後跟著打扮豔麗的柳姨娘和小白花打扮的顧榮榮，當真不把我姨母放在眼裡。
顧榮榮看見我，勾唇莞爾，走到我面前，微微俯身行禮：“攝政王府果然名不虛傳，郡主這身金絲錦怕是要價萬金吧。”
金絲錦寸錦寸金，就連太后都只捨得用一小截製成拭汗的錦帕，如今我卻穿了整整一身，置太后何地？
顧榮榮這話明裡暗裡都是在諷刺我，我冷冷抬眸：“顧二小姐日日藏在深閨，不知道這金絲錦生意是我家在做，不足為奇。我穿自家的衣服，不心疼。倒是顧二小姐，太后壽宴穿著一身白，怕是不妥吧，有一說一，顧二小姐這一身白在眾姐妹中，還當真亮眼。”
顧榮榮的心思，無非想做那萬花叢中一點白。
周圍那些名門貴女聽到這話，立刻向顧榮榮投來鄙夷的眼目光，想要她們做襯，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腦子。
顧榮榮臉色猛地一白。
“秦煙！你又在幹甚麼！”沈胤不知從哪裡躥出來將顧榮榮護到身後，顧榮榮也十分配合地淚眼盈盈地看他。
黑心的和眼瞎的，當真是絕配。
我懶得和沈胤糾纏，轉身出去透氣。
5
“誰？出來！”我冷喝道。
這人
已經跟了我一路，到底有甚麼目的！
“阿煙真是好耳力。”一身銀藍繡祥雲長袍的男人，輕咳一聲出現在假山後。
“殿下，跟著我作甚？”看到來人，我稍稍放鬆了警惕，
我面前的正是十一皇子沈長安，他的母妃因迷惑君主被眾大臣上書處死，妖妃之子，自然妖孽。
沈長安單憑那張臉，就能將人迷得神魂顛倒。只可惜他母妃死後，他被人陷害落水。我正巧路過，捨命將他救起。
不是我不惜命，他太好看，我捨不得他死。
雖我及時將他撈起，但他終究落了病根，湯藥不斷。
當初但凡他身體好點，我都不可能選沈胤做我的未婚夫。
沈長安微微勾唇，一雙桃花眼中盛滿笑意，叫我周身都漾起暖意。
“阿煙應該已經知道，太子殿下準備和你退婚了吧。”沈長安話剛說出口，我臉上的笑容便隱沒，沈胤兩個字讓我覺得頭疼晦氣。
不等我開口，沈長安便繼續道：“到時候，阿煙肯定又要結新的婚約。”
我皺眉，這也正是讓我頭疼的地方，我是肯定要做皇后的，沈胤既然要與我退婚，那他就不再適合做太子了。我要從皇上的十一個皇子裡挑選一個新的未婚夫。
沈長安好像知道我的想法，柔聲道：“阿煙不如選我，我體弱多病，早早死了，阿煙便可代理朝政。”
不用宮鬥，年紀輕輕就能當太后，豢養男寵，簡直不要太讓人心動。
我努力壓制著上揚的嘴角，墊腳在沈長安的肩頭拍了拍：“殿下當真賢良淑德，是個做皇帝的料。”
“阿煙，賢良淑德不是這麼用的。”沈長安望著我，眼眸深深。
6
我和沈長安一起並肩走回宴會，和沈胤對上眼神，他便冷哼一聲，將頭扭了過去，怕是多看我一眼都讓他噁心。
我也不惱，轉頭看沈長安調整心情。
“煙兒，快去同胤兒坐到一處啊。你們未婚夫妻許久未見了，怕是想得緊吧。”皇后見我和沈胤對上眼神，連忙高聲道。
皇后一番話，臺下眾人表情各異。
她早知道太子的所作所為，但是又不想放棄我們秦家這棵大樹。可是她有沒有想過大樹也是要挑人的。
許是聽到了太子準備退婚的傳聞，不少人都向我投來憐憫的目光，沈胤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倒真的不用憐憫我，我的家事比這些人好太多。
我仔細欣賞著顧榮榮的表情，她穿了白衣，未免觸太后的黴頭，被安排到最末的位置上，和沈胤隔了十萬八千里。本就一臉委屈，聽了皇后的話，險些落下淚來。
“皇后娘娘還是不要強人所難了。”我淡淡道，一屁股坐到了沈長安的旁邊。
皇后咬牙瞪著沈長安，彷彿想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個洞來。
7
宴會開始，大家爭相獻寶。我狀似不經意瞥了眼顧榮榮，只見她臉上透著一股勝券在握的得意。
我隱下眸中的暗芒，她怕不是真覺得偷別人的東西能長久吧？
呈上前的有南海的珊瑚，北海的珍珠，南國的美玉，簡直將人眼花繚亂。
顧榮榮在我前面，只見她空手上前，引得臺下唏噓一片，卻見她鎮定自若，明顯是有後手。
“臣女顧榮榮，獻秦煌山金礦一座。”
顧榮榮此話一出，眾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只是太后的臉色著實不太好。
“不知顧二小姐的金礦在秦煌山何處？”我起身，高聲問道。
“在秦煌山南側。”顧榮榮挺直腰桿，底氣十足。
“那顧二小姐又是甚麼時候發現的呢？”我丟擲問題。
“就在前幾日。”顧榮榮不明所以，老老實實答道。
“太后明察。”我向太后行禮道。
從金礦發現到準備開採，莫約需要小一月的時間。只可惜，我發現金礦之後，就立馬獻給了太后。
太后臉上隱隱有怒氣：“你好大的膽子！那礦山傾言郡主半個月前就贈予哀家了，怎麼就成你發現的了！”
顧榮榮臉色一白，望向我的那雙眼睛楚楚可憐，若我是個男人說不定就心軟了，可惜我不是。
顧榮榮好像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到地上：“太后饒命，臣女是真的不知道，臣女本只是想把好東西獻給太后。”
顧榮榮十分巧妙地轉換了矛盾，沈胤也適時站出來幫她說話。
“皇祖母，榮榮心思單純，一定是著了某人的道，求皇祖母明鑑。”沈胤說這話的時候，將眼神若有若無地往我身上瞟，好似在暗示著甚麼。
沈胤的維護好像戳中了顧榮榮的委屈，她小聲地啜泣起來。
我轉頭看向父親母親，發現他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自己的未來女婿當眾維護別的女人，是個人都會不開心。
“父皇在上，兒子想求個恩典，秦氏惡毒善妒，實在不是兒子的心中能夠相伴一生的
人，兒子想退婚，娶顧榮榮為妻。”沈胤下跪行了個大禮。
“不行！你和煙兒的婚事是從小定下的，怎麼能說退就退！”皇后怒喝道，她比她兒子聰明，知道沒了我們家的支援，沈胤這個太子當不長久。
現在朝中的情況是，我爹勾結朝堂上下，隻手遮天。
沈胤總覺得我爹是奸臣，而我是奸臣的女兒，但他就沒有想到，或許是他的父皇無心朝政，思戀故人。
“皇后娘娘，既然太子殿下不願，那就不要勉強了，秦某深知強扭的瓜不甜，這門親事我看就此作罷！我秦家高攀不起太子殿下！”我父親聽了傳聞本就對沈胤有意見，如今更是暴怒。
母親也氣紅了眼，我父親這一生就只有我母親一個女人，只有我和阿兄兩個孩子，阿兄駐守邊疆，在身側的便只有我。
所以便將愛全都傾注到了我的身上，見不得我受半分委屈。
“還請陛下退婚。”我父親拱手道。
“攝政王可想好了，退婚對煙兒有多大的影響，怕再難覓得佳婿。”皇后半是哄騙半是威脅地說道。
“兒臣願娶傾言郡主為妻，只娶一人為妻，永不納妾。”沈長安適時出聲，看向我的眼神滿是真誠。
男人清越的聲音，彷彿敲在我心上。
“咚。”我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要退便退吧，若是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輩子都難受。”聽到沈長安的聲音皇上彷彿來了點精神，若有所思地看向皇后，緩緩說道。
皇后不知道想到甚麼，臉瞬間變得煞白。
沈胤彷彿不知道他會面臨甚麼，握著顧榮榮的手，沉浸在退婚的喜悅中。
我看著沈胤臉上的笑容，只覺得礙眼，朝皇上行禮道：“陛下，退婚可以，但臣女想與顧二小姐比試一番，看看自己到底差在了哪裡。”
我父王母妃皆是一臉痛心疾首，覺得我焊進了屎坑，不想出來。
我瘋狂朝沈長安使眼色，他微微點頭以示支援。
8
我和顧榮榮的比試分為三個專案：詩詞、琴技、騎射。
顧榮榮沉思片刻，開口便是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在場眾人無一不驚歎感慨。有些性情中人甚至流淚嘆息。
我沒必要丟人現眼，直接認輸。
只不過……
“顧二小姐的詩詞當真是妙絕，我有幾點疑惑，不知顧二小姐能不能幫忙解答。”我緩緩道。
“請講。”顧榮
榮聽著周圍的驚歎聲，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嘴角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淺笑。
“我想問一問顧二小姐，顧二小姐寫詩的時候是怎樣一種心境。還有據我所知顧二小姐的酒量應該不好，岑夫子丹丘生又是誰，我在皇城中好似從未聽過他二人的名號。”
顧榮榮的詩，每一篇都堪稱流芳千古的佳作，只不過文風大都不同，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我猜她是抄的。
我的一連串問題，砸得顧榮榮臉色慘白，許久都說不出話來，額頭上還浸出豆大的汗珠。
終於顧榮榮支援不住，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沈胤連忙叫了太醫，這一診便是件大喜事。
顧榮榮懷孕了，自然也不用比試了。
為了皇家的顏面，皇后也只能讓沈胤納了顧榮榮，不過她只願意讓顧榮榮做妾。
9
顧榮榮的肚子瞞不住，她和太子的婚禮準備得很急，丞相覺得顧榮榮給他丟了人，對柳姨娘疏遠了不少。
顧榮榮和太子的婚期越來越近，顧榮榮愈來愈焦慮，聽我的探子講她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終於在十天後，她做了件十分大膽的事。
她在城樓上預言，三日後北鎮會出現地震，十日後南鎮會出現瘟疫，兩個月後南月國會起兵攻打紫星國。
北鎮地震，南鎮瘟疫一一應驗，舉國上下皆惶恐不安。米價漲了一輪又一輪，仍舊供不應求。
我們家都慌了，畢竟鎮守邊疆的是我阿兄。
父親上書，請求皇上出兵支援，有備無患，但已經許久沒有打過仗了，朝中無人願意領兵，眼看著時間越來越近。
我一咬牙，向皇上自薦。十萬大軍支援邊疆可不是件小事，顧榮榮若是預言失敗那便是欺君的大罪，她不敢撒謊。
我們家傾盡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準備。
出發那日，我坐在馬上，眺望遠處，沈長安沒有來……
10
已經走了大半個月，說不想家是假的。
晚上，我背靠大樹，看著天上的皎潔的明月，定定出神。
“將軍，有一個人混到了軍隊中，已經跟了我們大半個月了，不知道是不是敵軍的探子。”我的親信將人壓到我面前，我定睛一看原來是穿著小兵衣服的沈長安。
“你來做甚麼！你身體本就
不好！”我有些著急，說話的語氣不太好，沈長安看起來委屈極了。
壓他的小兵是個有眼力見的人，似乎猜到沈長安的身份，連忙跪在地上求饒。
他這一求饒，沈長安混進大軍的訊息便傳開了。
“我說那小子怎麼細皮嫩肉的，原來是個皇子。”
“皇子還不是要吃飯睡覺，和我們也沒甚麼不同嘛。”
“人家可比你漂亮多了！你去當小白臉有人要你？”
越說越過分了……
“咳咳。”我輕咳兩聲示意幾人注意影響，這大老爺們八卦起來，可一點不比女人差。
沈長安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地跟在我身後，和他們描述的沒甚麼兩樣。
11
走了一個月，終於要到了，離顧榮榮的預言只剩下十日。
我帶領一支小隊進入墨城補充糧草。
周圍熙熙攘攘十分熱鬧，且大都是體型魁梧肌肉發達壯年男子，我連忙示意手下分散出城。
走到城門前，兩杆長槍攔在我們胸前。守城的小兵告知我們這墨城只准進不準出。
我們只好找客棧落腳，卻發現這墨城的客棧都沒有空餘房間，最後我拿出三顆臨行前我娘給我塞的金瓜子，才勉勉強強找了處人家落腳。
我和十二個大漢圍坐在一起，活像準備輪流挨訓的犯人。
“大娘，這墨城到底為甚麼只讓進不讓出啊，我和我幾個哥哥本想在這裡添點食物補給，沒想到就出不去了。”我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唉，要打仗了。”忙著給我們弄吃食的大娘眼睛一亮，嘆息道。
原來南月早就悄悄控制了墨城，將城中的青壯年強行徵走，準備在大軍壓境之時，裡應外合。
問完情況，大娘剛好準備好吃食，她抓住機會，撞了撞我肩膀，神秘道：“你娘到底吃了甚麼，生了十三個兒子。”
為了行軍方便，我也穿著男子的衣服。
現場連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見，我強裝鎮定糊弄了過去。
當天晚上，就來了一官兵打扮的人，將我們幾個擄走，說是要讓我們替他們搬運糧草。
將補充糧草的地方安排在離戰場最近的墨城，固然是一種聰明的做法，只不過他們把敵人擄到自己的糧倉，實在不是一件聰明的做法。
第三天的時候城中突然一片嘈雜，原來是沈長安見我們沒有訊息，帶兵強攻。我一把火點燃了他們的糧倉。
南越國計程車兵迎敵救火兩頭都顧不上，最終我與沈長安裡應外合，短短三日，收復墨城。
因在墨城耽擱了幾日，等我們到達邊境時，兩軍已經開戰了。
十五萬敵軍，我兄長只有十萬，三敗兩勝。
因為我阿兄擅長馬背作戰，南月國將領專攻馬腿。
“我來！”我主動請纓。
我上來就斬斷敵人的馬腿，三戰大捷。
12
最後一戰，與我對戰的是敵軍的主將。
“娘們也上戰場當將軍了？你們紫星國是沒有男人了嗎？還是說你們就是專程來給小爺送女人的？”那大鬍子糙漢拿著兩個大錘，穿著件薄衣，一笑，兩塊碩大的胸肌就跟著抖動。
yue，我受不了，率先出手。
那大漢躲開我的攻擊，俯身就朝我的馬腿攻去，我早有準備，乘他捶我馬腿的時候，我蹬在馬背上借力跳起，槍尖對準他腦心。
眼見著就能將他一槍斃命，他卻順勢下馬，長槍只在他耳側留下一道口子。
我的馬受了驚。
我們在地面鬥了幾個回合，他力氣太大，一錘子輪在我槍上，震得我手發麻。
不能輸！我咬牙與他纏鬥
幾個回合下來，我體力漸漸不支，一不小心腳上捱了他一記重錘，同時我的長槍刺進他小臂。
他大叫一聲，雙眼被怒氣染得猩紅，舉起大錘就往我頭上掄。
關鍵時刻，一支穿雲箭破空而來，將那莽漢的腦門射了個對穿。
身穿銀白鎧甲的沈長安，搭箭拉弓，宛如天神降臨。
“敵軍主將死了！衝啊！”
沈長安一馬當先，將我撈到馬上。
他是裝的，這句話在我腦海中浮現。
此戰大捷。
阿兄同我們一起回朝覆命，路上我接到父王的密信，顧榮榮因為精準預言，被人們捧成了聖女。
皇帝病重，太子代政，顧榮榮又新預言妖女禍世，一切災禍都是妖女帶來的。
父親讓我多加小心，怕顧榮榮目的在我。
13
班師回朝時，沈胤與顧榮榮一同在城門迎接。
我遠遠看見沈胤穿戴隆重，目光幽幽，似乎交疊著無盡的算計。
行至迎接隊伍前，我被沈長安攙扶下馬，敷衍地對著沈胤俯身。眼神落到顧榮榮的肚子上，她肚子尖尖的，感覺將她整個人都拖著下墜。
“妖女！妖女！”
顧榮榮忽然以一種詭異的姿態不停抽搐，嘴裡不停唸叨著妖女兩個字。終於她白眼一翻暈了過去，雙腿間留下一灘血漬。
十萬大軍中，只有我這一個女人，妖女是誰，很明顯了。
我看得很清楚，那穿灰色麻衣的女子起了個頭，城中原本準備歡迎的百姓，突然憤慨高呼：“燒死妖女！燒死妖女！”
我們回去的路被皇城百姓圍得水洩不通。
“帶下去。”沈胤皺眉，似乎在我和百姓之間終於做出了決定。
沈胤的人走到我面前，想架住我的手。
寒光一閃，沈長安的劍下多了一個亡魂。
“沈長安你甚麼意思！”沈胤暴怒，他的人瞬間拔劍。
我阿兄端坐於白馬上，毫不猶豫地拔劍，劍尖對準沈胤。
“秦渙，你想反？”沈胤握拳，額上的青筋暴起。
“秦渙只聽命於皇上。”阿兄淡淡道。
紫星國的虎符一塊在我阿兄手裡，一塊在皇帝手中。
沈胤就是個空殼太子，他想登基，想收回權力，也要看我們秦家願不願意。
兩方對峙，終於沈胤擺手讓他的人讓出一條道來。
城中的百姓哪裡見過這陣仗，四散逃命，妖女會給他們帶來災禍。但若是此時振臂高呼，現在他們就會大禍臨頭。
是人，就會權衡利弊。
“太子殿下，我們來日方長。”和沈胤錯身而過的時候，我噙著笑低聲道。
今日算計，我必百倍相報。
14
說來可笑，我率萬軍守衛家園，戰勝歸來時卻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
回到王府後，開始還會有人往我家門上砸臭雞蛋、爛菜葉。甚至還傳出一首打油詩，大概意思是攝政王府生了個禍害，禍害不除，紫星國將亡。
但最後根本沒人敢做這樣的事，因為我外祖父是皇城中最大的糧商，凡是嘴裡唸叨妖女的，在皇城中，這輩子都別想吃米了。
聲音慢慢被壓了下去。
顧榮榮卻在此時邀請我去東宮做客，我與沈長安商量一番，決定赴宴。
我現在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敢招搖，藏在馬車裡，到了東宮，被人引到顧榮榮面前。
她躺在貴妃榻上，滿色紅潤，見我來了，她揮手屏退眾人。
“喝茶。”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微風吹過，褐色的茶水蕩
出波紋，茶香四溢。
想起臨走前沈長安的話，我微微垂眸掩下眸中的萬千思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有甚麼話就快說吧。”
顧榮榮笑著閉上眼睛，一行清淚劃過她的臉頰。
“你給我下藥？”我捏著衣領，呼吸急促。
“我來自另一個的世界，我知道這裡即將發生的每一件事。”顧榮榮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你會嫁給沈胤成為紫星國的皇后，一生平安順遂。所以……我做了所有你會做的事，可是為甚麼？你還是會嫁給沈胤。”顧榮榮厲聲崩潰道，每一個字都帶著哭音。
沈胤為了站穩腳跟已經娶了許多世家的女子，早就破除了顧榮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願景。
親手把別的女人送到沈胤的床上，更讓顧榮榮崩潰。
她給我下藥，讓我不得不嫁給沈胤。因為只有這樣沈胤才能順利登基稱帝，才不會娶更多的女人。
她想搶走我的氣運，卻發現自己的努力，只是讓過程出現了偏差，根本無法改變結局
“你不過是靠著上天的恩賜，搶佔別人的東西。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你搶不走。”我慢慢打直背，面色如常。
“你沒事？來人！快來人啊！”顧榮榮一臉驚恐，兩頰還掛著淚珠。
“方才為你沏茶的，是我的人。”我緩緩道。
“你最信任的春桃，是我的死侍，用在你身上確實浪費了些。”我頗有些心疼道。
“你只知道我會嫁給沈胤，成為紫星國的皇后。但是你沒有想過，我父親是攝政王，我母親家是皇城最大世家，我姨母是丞相夫人，我阿兄手握虎符。財政兵權皆在我秦家手中，是你搶幾家店鋪，幾條礦脈就能改變的嗎？顧榮榮，我的氣運你搶不走。不是我嫁給沈胤便能當皇后，是我嫁誰，誰便是紫星國未來的皇。”
“真是可笑，小小蜉蝣，也妄圖撼動天地。”我搖頭嘆息。
顧榮榮被擊潰，逐漸癲狂。情緒激動下，兩腿之間慢慢滲出血跡。
我掏出事先準備的藥丸，送到顧榮榮面前，她卻緊閉雙唇。
她的孩子不能掉，至少不能在我面前，我可不想坐實妖女的稱號。
“小心愛護你肚子裡的孩子，孩子沒了，你可就真的甚麼都沒了。”我拿起旁邊她為孩子做好的虎頭帽，單手把玩。
顧榮榮對沈胤，是一個思想行為都讓他感到新奇的人。他拜倒於她的才情，傾慕她的迥異。但當他發現她的
詩不過是剽竊照搬來的，她的新奇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她作為妻子根本不能幫到他甚麼的時候，那所謂的情愛，便消失殆盡了。
顧榮榮流下兩行清淚，木訥地張開嘴。
她以為是上天的恩賜，讓她凌駕於眾生之上，她將自己塑造成神明。
殊不知，這才是最殘忍的地方，她想搶走一切，到頭來一場空。
15
看著顧榮榮面色恢復正常，我才開門，卻發現沈胤一直站在門口。
“你想做甚麼？”我眸色一凜，警惕地看著他。
沈胤變了，他眼中清明，神情穩重，周身沒有一絲情愛，倒有了一國儲君的樣子。
他緩緩朝我伸手：“煙兒，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等我繼承了皇位，你便是唯一的皇后。”
他再不是當年那個為愛皆可拋的少年了，他為現實所折腰，但是我根本就不屑嫁給他。
“你與我退婚之時是何等決絕，全然不顧我秦家的臉面，當著所有朝臣的面與我退婚。你又憑甚麼會覺得，我會嫁給你。”我嘲諷道。
我和沈胤的婚約是自小就結下的，這十年光景他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偏偏臨近我們的婚期了，他才找到了心中所愛。他解除婚約的方式又是何等熱烈，全然不顧我的感受。
我本就不易動情，對他的唯一一點感情，也已在他厭惡的眼神中消磨殆盡了。如今我是沈長安的未婚妻，與他對立而戰，便是敵人。
“怎麼？你喜歡沈長安？”沈胤的臉上滿是陰鷙。
我不說話，便是預設了。誰是為了我身後的權勢，誰是為的我這個人，我心裡清楚得很。
“你喜歡誰不重要，等事情結束，我便封你為後。”沈胤眯眼道，步步逼近。
等事情結束，便封我為後？甚麼事情，能讓他登基稱帝……
“你軟禁了皇上！”回朝後，阿兄和我本應向皇帝述職領賞，皆被皇后以皇上重病不宜見人為藉口，推了過去。
如今想來，倒是疑點重重。
“你就好好待在東宮，好嗎？阿煙？”旁人都叫我煙兒，只有沈長安喚我阿煙，如今這倆個字從沈胤嘴裡說出來，我只覺得毛骨悚然。
16
我被沈胤關在了東宮，不知道外面是個甚麼情況，每日吃喝拉撒都有人看守，像個犯人一般。
“我要去茅房，你就別跟著了。”身後那個老嬤嬤像個幽靈一般，我走哪她就跟到哪，甩都甩不掉。
“還請姑娘不要為難老奴。”那老嬤嬤面無表情道。
又是這句話！
我真的要瘋了！
我慢慢地走著，趁她不注意，加快步伐。我從小習武，還上過戰場。論腳力，那老嬤嬤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人跑了！來人！快來人！”那老嬤嬤聲嘶力竭地喊著，驚動了東宮的守衛。
眼看就沒有路了，突然一雙大手，捂住我的嘴，將我帶到假山後。
“沈長安。”看清面前的人臉，這幾日受的委屈湧上心頭，連叫他名字的時候都帶著哭音。從未有過的脆弱感幾乎將我擊潰。
“別怕，我來救你了。”沈長安的話讓我心安。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被他握住的手，瘋狂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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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萬萬沒有想到，太子書房竟還有一處密室，能直通皇城中最大的青樓。
“主子，衣物已經準備好了。”醉紅樓的老鴇此刻正對著沈長安低頭頷首。
換好衣物後，坐到馬車上，還覺得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阿煙想問甚麼就問吧？”沈長安自上車時就閉上眼睛，此刻終於受不住我的目光。
“你怎麼知道東宮的密道？”我自然是一肚子的問題，或許這個病弱美人，跟我眼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父皇告訴我的。”沈長安無奈嘆氣：“不然阿煙覺得，一個死了母妃的皇子，憑甚麼能活到現在。”
當年九子奪嫡何其慘烈，不難想到這密道的作用是甚麼？
沈胤入主東宮，但沈長安卻是醉紅樓的主子。皇上心中有誰，不言而喻了。
馬車行過鬧市，周圍鮮活的吆喝聲讓我深吸口氣，才覺得自己是真的出來了。
沈長安卻看著我，若有所思，終於他下定決心牽起我的手，耳尖卻紅得滴血：“阿煙放心，我定會護好你的。”
18
回到家中，父王、母妃和阿兄衝出來，將我全身上下檢查個遍。
“我沒事。”我往沈長安身上靠了靠，我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要注意影響。隨隨便便地被人掀起衣裳，怪不好意思的。
父王看起來好像很受傷的樣子，捂著胸口叨叨著女兒大了，有了情郎不要爹了。
“父王！”我跺腳，一張臉羞得通紅，我瞧瞧去看沈長安的反應，只見他強裝鎮定，緋紅的耳朵尖卻出賣了他。
這人一害羞就紅耳尖是個甚麼毛病？
“
對了……”我想起重要的事，將那日發生的事，細細說了出來。
我們嘗試打探皇帝的情況，但看守皇帝的人都是皇后親自挑選的，我們的人根本就無法靠近。
沒想到她竟然主動出擊，要求沈長安和我去殿前服侍。
她到底安的甚麼心思，很難說清。
去是不可能去的，她軟禁了皇帝，兵行險招，若是失敗她便是青史除名，受萬人唾罵。
她都做到了如此境地，顯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婚禮的日子提前了，但是該有的東西，沈長安一點都沒有少我，十里紅妝、三書六禮，鳳冠霞帔，明媒正娶。
連嫁衣，他都找人幫我繡好了。他甚麼事都做好了，婚禮的事，我們家是一點沒操心，父王母妃對他讚賞不已，當成了自己親兒子一般。
在飯桌上甚至從我筷下奪菜給他，但是每次還是回到了我碗中。
19
婚禮當天，皇帝皇后並未出現，婚禮繼續。
我和沈長安拜過了天地，拜過了高堂，拜過了對方，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捧著蘋果，肚子已經餓空了，等沈長安來替我揭蓋頭。
還好沈長安沒有讓我等太久，他關上門壓下身後的吵鬧。
“我們要鬧洞房！你關門做甚麼！”說話的，是軍中的兄弟。
門後抱怨不斷。
“酒你不喝，鬧洞房你也不讓鬧！”
沈長安急切地揭了我的蓋頭，抬眸時他眼中的驚豔讓我很滿意。
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一包甚麼東西，我剝開油紙看到一個雞腿。
“我先就揪下來了，別人都沒碰過。”
我看著沈長安那副侷促的樣子，噗呲一聲笑了。
他好像有些尷尬抓了抓腦袋，說他先去處理一下事情。
只見他將門開啟一條縫，拿身體堵在縫上，朝外面喊道：“我從小體弱多病，若是氣極了，指不定就過去了，謀害皇子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話裡話外都是威脅，我輕輕捶了一下沈長安，哪有這麼咒自己的。
外面起鬨的人一下就焉了。
“遮這麼嚴實，屁都看不到。”
“戰場上一槍一個的時候，倒沒看出來你身體不好。”
……
抱怨聲越來越遠，看來是放棄了。
20
珠簾撞擊，燭光映照在沈長安臉上，我看到了一世唯我的深
情。
“沈長安，同你成親，我很開心。”我緩緩道：“顧榮榮說我們都是書中的人物，她知道我們每個人的結局。”
“原本我會嫁給沈胤，成為他的皇后，一身順風順水。其實我還蠻感激她的，因為她的出現，才讓我既定的命運發生改變，讓我本該無愛又平淡的一生有了波瀾。”
若是一輩子都遇不到沈長安，就算做皇后，我也不會開心的。
燭光在沈長安眼中折射，水光瀲灩。
我們相擁，約定一世情深。
21
不開心歸不開心，但是皇后我還是要做的。
若是便宜了顧榮榮和沈胤，我會更不開心的。
兒子結婚，皇帝都沒來，這就讓我們有了起兵的由頭。
當晚，我與沈長安夥同一些大臣，便率領五千精兵包圍了皇宮。皇后被逼無奈現身。
“你們想造反不成！”皇后擰著眉，狠狠瞪著我們，中宮皇后的氣勢十足。
“皇后娘娘，萬福金安。”我向皇后俯身行禮，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娘娘錯怪我們了，我們哪裡是想造反，不過是擔心皇上的安危，還勞煩皇后娘娘開門，讓我們見一見皇上。”
“皇上還在昏迷，你們這麼多人會擾了他的清靜，等皇上情況有所好轉，自然會讓你們見他。”皇后擺手。
“同樣的話，兒臣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沈長安黑眸定定地鎖在皇后身上，壓迫感十足。
皇后盯著沈長安，眼中充滿恨意，似乎在透過他，看別的甚麼人。
“你這個做兒子的擔心父皇，我也不好阻攔，那你們夫婦二人便隨我進來吧。”皇后轉身，示意我們跟著她進去。
我和沈長安交換了一下眼神，生怕有詐。
“愣著做甚麼？不是你們要進來的嗎？”皇后尖細且長的聲音響起，透著些許不悅。
22
我和沈長安跟在皇后身後，我倆進去之後，身後的侍衛便將門攔住。
沈長安握著我的手，讓我不要擔心。
明黃的帷幔下，皇帝靜靜地躺著，好似已經陷入了昏迷。
“怎麼樣？我沒有騙你吧。”皇后停下腳步，身後的雕花大門悄然關上。
“父皇。”沈長安衝到床前，半跪著握住皇帝的手，我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紅木衣櫃裡有人，翠玉屏風後有人……
“好一個父子情深。”皇后冷笑道，周身殺意凜然。
果然是鴻門宴，我探了探袖籠裡的尖刀。
“既然你們想見皇帝，那我便成全你們，黃泉路上，有個照應。”皇后捻起桌上的瓷杯，隨意鬆手。
隨著清脆的破碎聲，一群手握長劍的鐵甲軍衝到我們面前。
“十一皇子和十一皇妃意圖謀害皇上，其罪當誅，已就地正法。”皇后的聲音洪亮有力，殿外冷兵相擊的聲音傳來，看來已經交上手了。
“沈長安。”我和沈長安齊齊抽出手中尖刀，我們是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與敵人廝殺過，這些養在深宮中的兵在我們手上根本討不到好。
“殿下！”大門被人砸開，沈胤已經被擒住，雙手反綁壓在地上。
身後是數以萬計的王軍。
“都給我住手！”皇后手握尖刀，刀刃在皇帝的脖子上壓出血痕。
“他居然把虎符給了你！”皇后面容扭曲，整個人的狀態接近癲狂。
“和你的娘一樣下賤！當初怎麼沒把你這個小畜生淹死！”皇后狠狠地瞪著我，彷彿在埋怨我壞了她的好事。
“你放了我父皇，我放你們母子離開。”沈長安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后手中的刀。
“好一個父子情深，你們三個才是一家人！那我和我的胤兒又算甚麼！”皇后手中的刀壓得更深，突然她勾唇一笑：“這樣，一命換一命。用你的命換你父皇的命。”
沈長安抿著唇，似乎已經有了選擇。
皇帝的眼睛卻在這時猛地睜開，他的手已經牢牢反握住皇后拿刀的手。
皇帝抬眼，看向沈長安的眼中充滿慈愛：“父皇來為你開路。”
皇后尖叫一聲，將手中帶血的刀摔到地上。
“皇后弒君篡位，快將她拿下！”阿兄厲聲道。
沈長安衝上前去抱住他的父皇，皇帝嘴中是血，眼中是笑：“長安，你長大了。我要去見你母親了。”
高高在上的皇帝，用了“我”這個字。
23
皇后被誅了九族，人也瘋了，沈胤在獄中自盡，沈長安登基當了皇帝。
老皇帝死的那日，顧榮榮被人下藥早產，生了個兒子，活了兩個時辰便死了。
聽說是個畸形兒，給她接生的婆子都嚇了個半死。
坊間傳聞，顧榮榮根本根本就不是甚麼能預知未來的聖女，這些災禍都是拜他所賜，她才是真正的妖女。
她被賜下毒酒的那日，我去看她了。懷孕生產幾乎要了她半條命，她整個
面頰都深深地凹了進去，原本算得上好看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慘淡。
她飲下毒酒的動作十分果斷，她努力揩拭著口鼻中湧出的黑血，想走得乾淨些。
可惜未能如願，滿身的血汙，叫她死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閉上。
“皇后娘娘，莫要叫這些東西髒了你的眼睛。”下人勸我離開，我還是走上前，幫顧榮榮合上雙眼。
“走了，這裡風大，小心著涼。”沈長安一直等在門口，見我出來忙將肩上的披風解下來給我，溫熱的大手裹住我的手，幫我驅散寒涼。
“沈長安，我們生個孩子吧。”我看著沈長安的眉眼，若是生個像他的兒子，也還不錯。
24
我如願生了個兒子。
從懷孕到生產，都沒怎麼折騰，很是順利。
但是沈長安好像不怎麼喜歡他，還在他哭鬧的時候將他丟給乳母。
我聽顧姐姐說，男人若是真的喜歡一個女人，愛屋及烏，也會很寵愛她的孩子。
畢竟我阿兄就很寵愛他的女兒。
哦，我阿兄和南越國的公主成親了。
南越國本來想讓他們的公主做妃子的，但是沈長安不要，便塞給了我阿兄。
這麼說來他應該還是喜歡我的。
我懶得糾結決定直接問，那天晚上他的眼神在燭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他說：阿煙，我們再生個女兒吧。
他騙我！
甚麼體弱多病，甚麼可以早死，都是騙人的。
我不過是偷偷摸摸去喝了個花酒，他就叫人把人家的樓都拆了。
我看著還是小糰子的兒子，恨鐵不成鋼道：“兒子爭口氣啊！篡了你父皇的位，讓母后做太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