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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0 節 戀愛腦老公是BKing

我失憶了,不記得他了。

我媽說:“他特別痴情,離開你就活不了。”

閨密說:“他就是你的舔狗,你生氣的時候,他真的哭得像條狗。”

原來,我嫁了一個戀愛腦老公,我還整天 PUA 他。

我看著走進病房的男人,嬌羞地叫了聲“老公”。

然後看見,他的眼角抽了抽。

1.

我從樓梯上摔下來,記憶停留在了兩年前。

“我結婚了?”我一臉震驚地看向我媽。

“對啊。”我媽點了點頭,把削好的蘋果遞到我手裡,“小傅可痴情了,當初追了好久你才肯嫁給他。”

我媽剛走出病房,閨密何晴就湊了過來:“何止啊,他簡直就是你的舔狗。”

隨後,我從何晴的形容中聽到了很多關於我老公的事。

我這才知道,我嫁了一個戀愛腦老公。

他為我流過淚、結過扎,甚至還追著我的車跑了三里地。

何晴說:“你老公那麼愛你,你卻對他那麼冷淡,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聽著她的話,我有些不確定:“我明擺著不喜歡他,為甚麼會和他結婚?”

“你們兩個是商業聯姻。”何晴又補充了一句,“他長得帥又有錢,除了有些戀愛腦外,沒有缺點。”

這樣好像就說得通了。

可能是因為商業聯姻,我心裡可能有些牴觸。

何晴繼續勸我:“他現在在外面出差,聽到你住院的訊息,馬上就坐飛機趕回來了,你老公真的挺好的,你別再嫌棄他了。”

她話音剛落,病房門就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材挺拔頎長,氣質清冷禁慾。

我望著他,有些失神。

因為這個男人的臉簡直長在了本顏控的心巴上。

顏晴碰了碰我,小聲提醒道:“他就是你老公。”

我回過神,嬌羞地叫了聲“老公”。

男人腳步頓住,眼角抽了抽,隔了好半晌,他才有些不自在地開口。

“你怎麼樣,好些了嗎?”

顏晴湊近了我耳邊,壓低聲音道:“可能你平時沒這麼叫過他,他有些受寵若驚。”

啊?結婚兩年連“老公”都沒叫過。

我難道是 PUA 大師嗎?

我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了。

“醫生說我身體沒甚麼問題,就是……”我指了指腦袋,“記憶出了點問題,我好像不記得你了。”

他走到病床旁的沙發上,身體往後一仰,有些疲倦地揉著太陽穴。

“你身體沒問題就好。”

我突然覺得他有些高冷,不像是何晴說的那樣。

我看著他,問道:“方便問一下,你叫甚麼名字來著?”

他坐直了身體,一雙黑眸盯著我:“傅城。”

“傅城。”我叫著他的名字,看著他眼裡的紅血絲,問道,“你眼睛這麼紅,哭過嗎?”

傅城愣了愣。

“是因為我住院了嗎?”

“……”

然後,我被傅城拎到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再幫她查查腦子。”

2.

我又檢查了一遍,除了有點失憶外,沒有任何問題。

醫生還順便為我辦理出院手續。

我坐在車後座上,看了眼坐得離我遠遠的傅城。

“老公。”我叫了他一聲。

他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我:“你還是叫我傅城吧。”

他聲音冷漠疏遠。

我覺得有些奇怪,按照何晴為我形容的人設,他現在不該看著我腦袋上包著的紗布,哭得嚶嚶嚶嗎?

“剛才辦出院手續的時候,醫生和你說了甚麼?”

他笑了下:“醫生說,你無論說甚麼做甚麼都沒病,有病的是我。”

我撐著下巴看著他,嘀咕道:“對啊,我就說你長這麼帥,怎麼會是個戀愛腦。”

傅城磨了磨後槽牙,深吸了口氣,看向車窗外:“啊對對對,你說甚麼都對。”

我翻著手機,想找到一些我和傅城之間的聊天記錄,看能不能想起甚麼,卻發現我的好友列表裡,沒有他。

“我怎麼沒你的微信?”我嘀咕了聲。

傅城挑了挑眉:“大概是因為……我天天給你發騷擾資訊,把我拉黑了?”

原來是這樣。

他微抬著下巴看著我,微風吹著他的髮絲,眉眼間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BKing 的感覺瞬間有了。

我越來越肯定。

他絕對知道我會對這種型別的男人上頭,演的。

長這麼帥又這麼會演,不出道簡直可惜了。

我把手機二維碼遞過去:“那麼再重新加一下好友?”

傅城拿出手機掃了掃我的二維碼。

“嘀”的一聲,好友新增成功。

我提醒道:“你記得少給我發一點資訊,我儘量不拉黑你。”

傅城冷笑了聲:“那我謝謝你。”

“不客氣。”

傅城一副被噎住的樣子。

“反正之前那些事我都不記得了,我們也結婚那麼久了,我試著對你好點。”

“其實也不用。”

“為甚麼不用?”

難道是他有甚麼受虐傾向?

“我習慣了。”傅城頓了頓,低著嗓音道,“算了,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吧。”

我打了哈欠,有些困。

我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些,將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城的身子一僵,隨即咳了聲。

“其實,我們也沒太熟。”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安靜點,我要睡了。”

傅城像是被氣笑了:“在這摸狗呢?”

3.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我應該是被傅城從車上抱到床上的。

夫妻感情這不是挺好的嗎?

傅城推開了門,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醒了?”

我坐直了身體,揉著眼睛,“嗯”了聲。

他走近了些,垂眸看著我:“我知道你現在忘記了很多事,但是你作為我的妻子是需要履行義務的。”

妻子?履行義務?

我懂了。

我順勢又躺了下去,攤開雙臂。

“那你來吧。”

傅城沒有過來,而是傻站在原地。

我撐起身子看著他。

“我們結婚兩年,難道還沒有……”

“沒有。”

不對啊,傅城那麼喜歡我,我至少不討厭他那張帥臉,不至於兩年的婚姻生活這麼冷淡。

思來想去,真相只有一個。

我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做了結紮手術後不行了?”

“黎蔓。”傅城咬牙叫著我的名字,黑眸躥出幾縷火苗,他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怒氣開口。

“我說的履行義務是指我們需要扮演恩愛夫妻,後天我帶你去奶奶的壽宴,到時候你別亂說話。”

說完,他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還帶上了門,“嘭”的一聲響,像是在發洩著甚麼怒氣。

我看著門嘆了口氣。

我好像知道了我和他之間感情有裂痕的原因了。

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鬧鐘吵醒。

鬧鐘的備註是“上班”。

原來我並不是宅家的貴太太,我竟然還要上班。

我給何晴打了個電話,打聽好了公司地址,打車去了公司。

我原來就在傅城公司的設計部上班。

我們兩人屬於隱婚狀態,在公司誰也不搭理誰。

來辦公室之前,我覺得憑著我和傅城這層的關係,怎麼說也得是個設計總監的職位 。

直到我走進辦公室,同事將設計稿甩給我。

“姚總監說這個設計稿還需要再改改。”

我看著手裡的方案,才反應過來。

我是總裁夫人的身子、打工人的命。

我翻看著手裡的方案,問道:“這個設計稿已經改了很多次了,還有哪裡有問題?”

“總裁辦公室那裡沒過,說是還得再改一改。”同事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們傅總的要求很高。”

“他說改哪了嗎?”

“沒有。”

“我去問他。”

同事連忙拉住我:“黎蔓,你瘋了吧,傅總哪裡是我們這種小員工想見就見的?”

看著已經改了 N 次的設計稿,心裡起疑。

“我是得罪他了嗎?這麼挑我的刺?”

“就你這種小員工,哪有資格得罪傅總啊?”同事頓了頓,小聲提醒道,“不過你可能得罪了梁秘書,你長這麼好看,沒事少在傅總面前晃悠。”

原來是這樣。

我勾了勾唇:“我懂了,那我得去傅總面前晃晃?”

同事瞪大了眼:“你瘋了嗎?”

我沒瘋,雖然我沒那麼喜歡傅城,但也不能放任他辦公室裡有個喜歡他的秘書處處針對我,還隨時可能綠了我。

這氣我能忍?

5.

我坐著電梯來到了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剛出電梯就被一位妝容精緻的美豔女人攔住。

她上下打量著我,語氣輕蔑:“這裡是總裁辦公室,沒有預約是不能來的。”

我揚了揚手裡的設計稿。

“我是來找傅總聊聊設計稿。”

“傅總不是誰都可以見的。”她走得離我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傅總動了甚麼心思,少妄想了。”

我看都懶得看她一眼,視線越過她,朝那個剛走出辦公室的男人揮了揮手。

梁秘書瞪大眼睛看向我。

我朝她扯了扯唇角,神情意味不明。

隨後我跟著傅城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我們兩個是隱婚?”

傅城“嗯”了聲,徑直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

“知道我們關係的人只有雙方的父母長輩,還有你那個閨密。”

我走上前,將設計稿放在他桌前。

“傅總,這是我改了十幾次的設計稿,您看看還有甚麼問題。”

傅城拿起設計稿翻了翻,眉頭輕蹙:“沒甚麼問題。”

我笑了聲:“沒甚麼問題給我打回來那麼多次?”

我的手臂撐在辦公桌上,突然拉近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傅城,我沒想過你在工作上給我開綠燈,但是你在公司也要小心,別綠了我。”

“綠你?”傅城將設計稿扔在桌上,挑眉看向我,“我們婚前說好了,婚後感情生活互不干涉。”

我看著他,他說這話的時候明顯不太高興。

“難道我綠過你?”

“我怎麼知道?”傅城停頓了下,微眯著狹長的眼看著我,“你覺得有嗎?”

“沒有。”

我相信自己的人品,就算有也要說沒有。

“既然設計稿沒問題,我就先拿走了。”我拿起桌上的設計稿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婚後感情生活互不干涉這條聽著就很渣,從今天開始廢除。”

傅城抬眼,打量我片刻後,彎了彎唇。

“黎蔓,以前你可不會和我說這麼多話。”

我以前對他就這麼冷漠嗎?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低笑了聲 。

“隨便你怎麼想,我就是覺得現在的你挺有意思的。”

他的嗓音帶著懶散的笑意,莫名地有些壞。

“傅城。”我看著他,認真道,“你一直都這樣對我說話的?”

傅城挑了挑眉。

“有意思是甚麼意思?你是沒長嘴嗎?”我看著他,開門見山道,“不就是喜歡我嗎?好好說不就行了,一天天搞那麼多事出來。”

我淡定地說完這句話之後,轉身離開。

6.

第二天一大早,我跟著傅城去傅奶奶的壽宴。

我和他一起坐在後座。

他看了我一眼,沒忍住,問道:“你昨天那話是甚麼意思?”

哦,他應該是在問我說他沒長嘴的那件事。

“就是……”我想了想,和他解釋道,“連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喜歡說出口就行啊,就像我現在……”

我側過臉看他,他穿著一件襯衫,領口散開兩顆釦子,露出喉結和鎖骨,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我抿了抿唇:“挺喜歡你的。”

傅城怔愣了一秒,耳朵尖漸漸變紅。

他,竟然害羞了?

他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

“我沒問你這個,你昨天說我搞事……我到底做甚麼了?”

我記得上次說他結紮那件事,他都生氣了。

那何晴之前和我聊的,他以前戀愛腦發作做的那些蠢事,怎麼能明說呢?

我湊近,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總而言之,你以前是真的不會談戀愛,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傅城挑眉:“你打算怎麼教?”

他既然都順著我的話問了,那我必須得答了。

我其實也沒有太多經驗。

我乾咳了聲,硬著頭皮道:“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做喜歡的事,比如我喜歡……”

追星、八卦這種喜好說出口好像沒甚麼面子。

我話鋒一轉,問他:“你平時有甚麼愛好?”

傅城看著我,語氣認真:“除了工作外……我還喜歡睡覺。”

我瞬間沉默了,傅氏總裁的愛好真是樸實無華。

他頓了頓:“你、要不要一起?”

我瞬間瞳孔地震。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車內的氛圍一時間凝滯了。

我尷尬地挪開視線,看向窗外的景色。

傅城低低地笑了聲。

他就是故意的,他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壞多了。

7.

車很快在傅家老宅門口停下。

我剛下車,就看見了花園裡成熟的橙子樹。

黃澄澄的果實,很漂亮。

傅城漫不經心地問我:“你很喜歡吃橙子?”

我點頭:“挺喜歡的。”

傅城眼底不知名的情緒散去,薄唇勾起一抹淺笑。

他抬手把我耳邊的碎髮別到耳後,語氣溫柔:“待會摘點回家吃。”

隨後他握住我的手,牽著我往前走。

我和他靠得很近。

他身上的味道乾淨好聞,掌心溫暖乾燥。

我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他那張神情疏懶的俊臉上,心跳開始一點點地加速。

不對勁,真的不對勁。

明明和他牽個手我就心動了,那失憶前我為甚麼會對他那麼冷淡?

我跟著傅城走到門口。

可能是感覺到我的緊張,他低頭在我耳邊輕聲道:“別緊張,奶奶很喜歡你。”

我的耳廓有些發麻,怔愣地點了點頭。

走進老宅,就看見了傅奶奶。

老太太本來不太高興,看見我,瞬間眉眼彎了彎。

她果然很喜歡我。

我將傅城準備好的禮物遞了過去。

她笑著接過遞給了旁邊的阿姨,隨後看向傅城,吩咐道:“一會你帶著蔓蔓去敬酒。”

傅奶奶像是話裡有話:“記住,不該說話的人少搭理。”

傅城淡淡地“嗯”了聲。

宴席上,我被傅城帶著敬酒。

我酒量不太好,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傅城偏過頭看我,低聲問道:“還好嗎?”

他的神情慵懶,嗓音壓著低啞。

可能是喝過酒,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好像沒那麼遙遠了。

我將手搭在他精瘦的腰上,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不好。”我將酒杯遞到了他面前,語氣嬌軟,“幫我喝。”

傅城愣了下,隨後接過我的酒杯,一飲而盡。

旁邊一道無法忽視的目光傳來。

我輕輕推開傅城:“我去陽臺上吹吹風。”

8.

我在二樓的露臺上待了一會,喬夢旋就跟了出來。

我手機的搜尋頁面停留著她的資訊——剛離婚的當紅小花,傅城的前任女友。

剛才她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傅城。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

她走到我身側,輕聲道:“聽說,你和傅城不是打算離婚嗎?還用得著在人前那麼恩愛嗎?”

我看向他:“喬小姐離婚了,就可以這樣直勾勾地看著別人的老公?”

喬夢旋冷笑了聲:“黎小姐不覺得奇怪嗎?我剛結婚不久,傅城就和你結婚了。”

她這話說得茶裡茶氣的,她怎麼能比我還要自信?

失憶後,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傅城愛我愛得無法自拔。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她:“甚麼意思?你是想告訴我,你和我很不一樣?”

她勾了勾唇角,語氣挑釁:“一不一樣,你不知道嗎?”

我微抬著下頜,問她:“傅城有沒有因為你哭得像條狗?有沒有在你生氣的時候,追著車跑?”

喬夢旋神色頓住,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說甚麼?”

我挑了挑眉:“那,我和你應該不一樣。”

突然間,我打了個寒戰。

傅城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喬夢旋的身後。

他沉著雙眼,視線落在我身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了。

我在他前任面前,好像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我垂下眼,迅速溜了。

剛走沒幾步,我的手腕就從後面被傅城拽住。

“你剛才那話甚麼意思?”他問。

我抿了抿唇:“我……我們在這鬧不好吧?”

他沒有說話,拖著我走到了光線昏暗的地方。

然後,他突然靠近了我,將手撐在牆上。

我被困在他的手臂間,和他的距離很近。

他下頜線緊繃,低著頭看我,像是被氣笑了。

“哭得像條狗?追著車跑?真把我當狗了?”

“……”我一時語塞,隔了好久才說話,“我就是……吃醋了……”

“我們結婚和她沒關係。”傅城眸光微動,聲音很輕,“黎蔓,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好像是。”我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喬夢旋剛才說的話,“我們為甚麼要離婚?”

他深吸了口氣,語氣有些無奈:“是你提出離婚的。”

我抬手幫他整理了下胸前的領帶,抬眼朝他笑道:“那我們先不要離婚,好不好?”

“好。”他幽長的眼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暗色,“等你恢復記憶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離婚。”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莫名地可憐。

我踮起腳,在他唇上輕吻了下。

“下樓吧,我們現在可是恩愛夫妻。”

傅城腳步頓了頓,跟在我身後下了樓。

我回過頭,透過薄薄的夜色望了他一眼。

他很快就跟了上來,伸手攬住我的肩。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傳來滾燙的溫度。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我和他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就親一下有甚麼意思?”

傅城嗓音低沉,帶著輕佻的笑意。

我的耳根開始發燙。

這個男人,明明這麼會。

在這麼長的時間內,我和他怎麼會一點進展都沒有?

……

回到宴會廳。

傅城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酒杯,又隨手從果籃裡拿出一個橙子遞給我。

“你在這吃點水果,我還要去向長輩敬酒。”

我酒量不行,他幫我擋了很多酒。

除了矜貴的皮相外,傅城骨子裡還流露出一種紳士風度。

我剝開橙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

我望著傅城高大挺拔的背影,總覺他和何晴說的那個戀愛腦老公有些不一樣。

宴會上人很多,自然免不了推杯換盞。

我又喝了兩杯酒後,腦袋有些迷迷糊糊的。

傅奶奶看見我醉了,讓人把我送到樓上房間休息。

9.

我是被一陣水聲吵醒的。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浴室的燈是亮著的。

浴室門拉開,傅城穿著浴袍走了出來。

他微偏著頭,用毛巾擦著頭髮,水珠順著他漆黑的髮絲滑到脖頸,緩緩勾勒著硬朗的輪廓線條。

衣領微微敞開,隱約露出肌肉線條。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看了過來。

“今天只能在老宅睡了,我睡沙發。”

“不是說要一起睡嗎?”我撐起身子看他,語氣有些委屈,“你怎麼能騙我呢?”

傅城將擦頭髮的毛巾扔到一邊,黑眸沉沉:“黎蔓,我也喝多了,你別招惹我。”

別招惹?我偏要惹。

我掀開被子,踉蹌幾步走到他面前。

“你說的……親一下有甚麼意思……”

說完,我雙手勾在他脖子後面,踮起腳深吻了他。

淡淡的酒味夾雜著凜冽的薄荷味,有眩暈的感覺。

心臟的跳動漸漸加速,我感覺胸腔處一下一下傳來心動的顫動。

我實在想不通,我明明對這個男人很上頭,為甚麼失憶前對他那麼冷淡。

我鬆開他,仰著頭看著他,傻笑。

“老公,就和你這樣談柏拉圖式的戀愛也不是不行。”

傅城低頭看著我,瞳仁漆黑染著水色。

下一秒,他直接將我打橫抱了起來。

恍惚中,我聽見他一字一頓在我耳邊說:“告訴你別招惹我了。”

10.

第二天,睜開眼。

我悟了。

我之前好像對傅城好像有很深的誤解。

我拿起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手機裡有條新資訊。

狗男人:【我出差了,過段時間回來。】

原來我給傅城的備註是“狗男人”。

我向上滑動,看了眼我給傅城發的資訊,才發現,在這段關係裡,傅城根本不是卑微的那個,卑微的是我。

我甚至尊稱他為“傅總”,對他的態度就像對待老闆一樣。

我的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

我揉了揉頭髮,換好衣服下了樓,陪傅奶奶吃過早飯後,陪她去前院摘橙子。

傅奶奶接過我遞過去的橙子放進竹筐裡,感嘆道:“要不是那年我這個老太婆無聊去路邊賣橙子,還遇不到你這麼好的孫媳婦呢。”

我看了眼手裡的橙子,又看向傅奶奶。

“奶奶,我有點記不清楚那時候的事了,您能和我講講嗎?”

然後,我從傅奶奶那裡知道了,我和傅城是怎麼認識的。

兩年前,我開車路過附近,遇見了傅奶奶在路邊賣橙子。

我見老人家可憐,買下了所有的橙子,順便開車送老人回家。

都不用想,當我看見傅家老宅的時候,一定罵了髒話。

後來,傅奶奶將傅城介紹給了我,沒過多久,我和傅城就閃婚了。

傅奶奶笑吟吟地看著我:“之前我還覺得,你和傅城沒那麼親熱,沒想到現在感情那麼好。”

我要怎麼解釋,是我,摔壞了腦子。

11.

第二天,我約了何晴喝咖啡。

我淺抿了一口咖啡,問她:“我之前有沒有和你提過,我準備和傅城離婚的事?”

“真離啊,反正你都失憶了,再給他一次機會嘛。”

“我有和你提過我為甚麼要離嗎?”

“說實話,我覺得你挺渣的。”何晴清了清嗓子,“你的原話是,你嫁給他只是為了幫你們家公司渡過危機,危機渡過了,離了很正常。”

“我說過這話?”

何晴攪著咖啡,點了點頭:“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渣……人家傅城那麼喜歡你。”

我搖了搖頭:“我覺得這件事一定有隱情。”

至於具體是甚麼隱情,從何晴嘴裡肯定問不出來。

唯一能確定的是,現在的我因為誤解,和傅城之間的關係非常尷尬。

何晴嘆了口氣,勸我道:“我覺得你還是少看一點網上的那些感情博主,我覺得你現在這麼渣就是被網上那些人洗腦了。”

我以前都是看八卦營銷號的,現在改看感情博主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博,果然在關注欄看見自己關注了很多感情博主。

其中,有一個博主的熱門微博標題是:【走出失戀,就是要把前任當作一條狗,不是你離不開他,是他離不開你。】

我好像明白我為甚麼會給傅城的備註是“狗男人”了。

我點開我給博主發的私信。

【我對一個人一見鍾情,但他卻不喜歡我。】

【雖然和他結婚了,但是我們之間的關係太冷淡了,每天都要裝作和他不熟、裝作不喜歡他,好難。】

【他很好,幫了我們家很多,對我也很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他不喜歡我。】

【我需要反覆告訴別人自己不喜歡他,這樣我才沒那麼喜歡他。】

【他前任結婚的時候,我和他結婚了,現在他前任離婚了,我好怕他會和我提離婚。】

博主回了我一條資訊。

【如果在這段感情中太痛苦,就放手吧。】

後來,我主動向傅城提出了離婚。

原來,我一直暗戀傅城,傅城卻不喜歡我,我從喜歡上他的那一天就開始失戀了。

我和他之間本該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但我一開始就動了心。

他的心裡有別人,我不該動心。

12.

那天過後,我開始看醫生。

記憶開始慢慢恢復。

我漸漸能回憶起傅城和我結婚的原因是傅奶奶喜歡我。

而我和他結婚,提出的要求是希望他能幫助我爸的公司渡過難關。

我知道爸媽寧願公司破產,也不願意我就這樣隨便嫁了。

而我,不會承認自己喜歡傅城。

所以我掰扯了一個理由,就是傅城喜歡我,是他主動追求我。

何晴性格八卦,天天追在我背後問:“你老公那麼帥,還那麼喜歡你,你為甚麼不喜歡他啊?”

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傅城的缺點,最後只能說:“他就是太喜歡我了,我受不了。”

後來,傅城在何晴眼裡就變成了戀愛腦的形象。

我一邊失戀,還要一邊應付何晴各種的八卦問題。

她說甚麼,我都敷衍地回:“啊對對對。”

不知不覺間,傅城被我們造了各種慘不忍睹的謠。

不過這些不重要了,我準備和他離婚了。

未來,我和他會成為徹底的陌生人。

誰知道,在離婚前我摔壞了腦袋,把和何晴一起造的謠都當真了。

恢復記憶之後,我只覺得社死。

13.

我回到了自己家,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傅城發了資訊:【傅總,我恢復記憶了,我已經把離婚協議發你郵箱了,感謝您幫了我那麼多,以後我還是會陪你回老宅看奶奶的。】

傅城秒回:【變臉變得挺快的,前幾天叫“老公”,現在就叫“傅總”了?】

我:【之前摔壞了腦袋 ,你就當我發瘋吧。】

傅城:【發瘋不用負責?】

很快,他又發了第二條資訊。

【黎蔓,我告訴過你,不要招惹我的。】

我不知道怎麼回他,放下手機,抱著抱枕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餵了聲。

“黎蔓,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想你。”電話那邊傳來略帶沙啞的聲音。

睏意席捲,我喃喃道:“想我……你就來見我啊……”

“我在你家門口,下樓。”男人的嗓音低沉,字字清晰。

傅城,出差回來了,現在在我家門口。

我的睡意瞬間散了,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窗邊,拉開窗簾。

傅城倚靠在車邊。

月光透過雲層照在他身上,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我清醒了很多:“你先回去吧,現在太晚了,我爸媽還在家呢。”

他察覺到我視線,抬眼,目光鎖著我。

“你下來,要不我就敲門了。”

他的語氣沒來由地霸道。

我披了件衣服,下了樓。

夜深露重,傅城指尖的火光明明滅滅。

看見我,他下意識地滅了煙。

我記得,他只有在很煩躁的時候才會抽菸。

我走到他面前,小聲問道:“你找我?”

傅城被氣笑了:“我坐了兩小時飛機,又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到你家樓下,是在兜風嗎?”

我摳著手指,不知道說甚麼,便“哦”了聲。

傅城下頜線繃緊,看起來好像更氣了。

他還是無奈地扯了扯唇角,語氣盡可能溫柔地問我:“為甚麼還是要和我離婚?”

我眼眶發澀,突然感覺很委屈。

“我不提離婚,難道等你和我提嗎?”

傅城抬手,指腹輕輕抹去我眼角的淚,笑了。

“我不是為了你還追車嗎?怎麼可能提離婚?”

我垂下眼睫毛:“那些都是假的。”

“問你個事,那天你說挺喜歡我的……是真的嗎?”

我藏了那麼久的心思,失憶後就那樣隨隨便便說出了口。

“我……你又不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你了?”傅城俯身,低下頭看著我驚慌的眼瞳,不緊不慢地問我,“我不喜歡你能和你一起做喜歡的事?”

喜歡的事?

男人唇角微勾,笑得有些壞,慢悠悠地提醒著我:“睡覺。”

我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我努力讓自己的神智保持清醒。

“你和我結婚是因為喬夢旋結婚了,喬夢旋離婚的那天,喝醉了還給你打電話,我都聽到了……”

我不提離婚,難道要等著傅城和我提離婚後,再眼睜睜看著他和喬夢旋在一起嗎?

我越說越委屈,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滴落:“然後……你就出門了……我才不要喜歡你……”

喬夢旋就像刺一樣橫在我和傅城中間,所以我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感情。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看見我哭,傅城有些慌了。

“我和你結婚不是因為她。”他伸手給我擦淚,發現怎麼都擦不乾淨後,索性把我的腦袋埋進他的肩窩裡。

我掙扎了兩下,掙脫不開,隨後淚水染溼了他大片襯衣。

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我想起來了,那天她確實給我打了電話,我是讓司機去接的她,那天我出門是去開會。”

他停頓了下:“你等等。”

我被他拉著上了車。

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助理把那天的行程和會議紀要發到他的郵箱。

不得不說,傅氏的助理真的很敬業,大半夜接到老闆的電話,不僅沒罵髒話,還在十分鐘之內將郵件發出。

傅城拿著膝上型電腦,認認真真地給我看了郵件,然後掀起眼皮看我。

“現在你信了?”

我抬眼和他四目相對。

他愣了下,隨後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

“之前乖得像小貓一樣,摔了一下,就開始露出獠牙了。”他的聲音漸漸認真起來,“之前我沒想清楚,但是現在我不想和你離婚,蔓蔓,我們不離婚,好嗎?”

我紅著眼睛看向他:“為甚麼?”

“因為……”他的喉結滾了滾,低沉帶著磁性的聲音順著夜風傳入我的耳中,“我對你心動了。”

車內的溫度不知不覺升高,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腦袋變得混沌起來,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實話。

“可是我都對你心動兩次了。”

一次失憶前,一次失憶後,我好虧啊。

傅城愣了幾秒,笑了:“謝謝。”

我生氣了,抬手推了推他:“追我的人從這裡排到了法國,用得著你給我發好人卡?”

傅城靠了過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在他的吻落下之前,我聽見他說:“那、讓我插個隊。”

14.

那天之後,我才有了一種終於和傅城確定了關係的真實感。

傅城提出和我補辦婚禮,我同意了。

何晴陪我試婚紗的時候很興奮。

“黎蔓,你終於捨得給傅總一個名分了。”

我害怕何晴亂說話,慌忙制止她:“我和傅城是很健康的夫妻關係,之前說的那些你就當我得了妄想症。”

我也是後面才知道,傅城在我失憶後那麼配合我、不拆穿我,是以為我得了妄想症,配合我治療罷了。

何晴衝我眨了眨眼:“我懂的,你們家傅總那麼帥,怎麼甘心做舔狗呢?”

我換好了婚紗,店員拉開隔簾。

傅城長腿交疊,仰靠在沙發上,微狹著眼睛盯著我。

他、全都、聽到了。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我的影子。

他把我額前的碎髮勾到耳後,輕吻了下我的額頭,笑道:“我終於有名分了。”

我以為傅城是不記仇的。

沒想到他只是在人前不記仇。

他牽著我走出婚紗店的時候,視線掃過我脖頸處的紅痕,眼神晦暗不明。

我理了理頭髮蓋住痕跡,臉燙紅了大半。

“我再也不在你背後說你壞話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笑道:“懂事了。”

“以後我一定當面說。”我湊近他,小聲在他耳邊說道,“傅城,你是真的狗。”

傅城的表情滯住,狹長眼裡的笑意漸漸漫開。

他抬手輕捏了下我的臉頰:“沒關係,我一向不記仇。”

……

回家的路上我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傅城正抱著我回家。

他低頭看著我,硬朗的輪廓隱在黃昏的光影裡,眉眼柔和了很多,看起來很溫柔。

“蔓蔓,我……”他頓了頓,嗓音低淡,“愛你……”

我看著他,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很不真切。

他深吸了口氣,輕輕將我放了下了,然後直接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小騙子,你不是說喜歡一個人說出口很容易嗎?”

他的掌心覆著我的手背,我真切感受到了他的心臟在瘋狂地跳動。

我抬眼看著他,發現他的耳朵尖在一點點變紅。

一向冷靜自持的他,現在看起來竟然有些窘迫。

“不許這樣看著我。”

我撲進他的懷裡,耳邊聽著他的心跳聲,唇角忍不住上揚:“謝謝。”

謝謝你也喜歡我。

15.

番外(傅城視角)

奶奶那天出門賣橙子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好心的姑娘買光了她所有的橙子,還送她回家。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黎蔓。

她拿著果籃,跟在奶奶身後走進老宅的時候,我看著她口型,明顯罵了句髒話。

見到我,她立刻抿緊了唇,一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叫了我聲“傅總”。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我們公司設計部新入職的員工,也是旭陽集團的千金。

那天之後,奶奶時常在我耳邊唸叨黎蔓是個好姑娘,讓我快點和她結婚。

後來我敷衍地應了聲。

剛想反悔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並不反感和她結婚。

後來,我們的婚姻變成了一場交易。

我幫她們家的公司渡過危機,她幫著我應付奶奶。

現在回想起來,應付奶奶的方法那麼多,我為甚麼會選擇結婚這一種方法?

我好像沒有看起來那麼理智。

心動只是一瞬間的事。

我早就心動了,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

不過,婚後我和黎蔓的婚姻生活客氣得就像陌生人一樣。

她一直和我保持著距離,我想她大概不喜歡我吧。

我們就像是合租室友一樣,一直過著各自的生活。

有次出去和朋友喝酒,她坐在我隔壁位置。

她舉著酒杯,對朋友說道:“喝完這杯酒,我就要去和傅城提離婚了。”

朋友詫異地問道:“為甚麼啊?”

“我不喜歡他啊。”她輕飄飄地說,“反正我們各自的目的都達到了,好聚好散。”

她沒有打車,選擇走路回家。

我一直跟在她身後走著。

泛著微光的天空被墨色染黑,路長得看不見盡頭。

再長的路,也有走到盡頭的那天。

月色沉寂,我看著她在路燈下停下腳步。

她的背影單薄脆弱,垂著眼睫毛,不知道在想甚麼。

過了好久,她拿出手機,給我打了電話。

“傅城,我們離婚吧。”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她要說甚麼,還問她:“為甚麼?”

“我不開心,你也不開心。”她說。

她說她不喜歡我,所以我不開心。

還好,我不記仇。

後來,她失憶了,不記得我了。

我在她的記憶中變得很奇怪,在她的記憶中,我好像很喜歡她,還是沒尊嚴的那種喜歡。

醫生說,她得了妄想症,我需要配合她。

在她的世界裡,我很喜歡她,她很輕易地承認喜歡我。

我很喜歡那個世界。

黎蔓說,她對我心動了兩次。

一次失憶前,一次失憶後。

而我只對她心動了一次。

初見時心動,後來變成久違的心動。

我好像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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