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央求竹馬和我參加戀愛綜藝贏大獎。
私下不忘請教海後閨蜜。
如何才能讓我們的戀愛演得“又甜又欲眼神還拉絲”。
海後傳授我秘訣：“很簡單，讓他覺得愛上你就行。”
我一臉蒙圈。
她附在我耳邊，意味深長道：“上，是個動詞。”
1
我被富二代前男友打架波及，法院判他賠了我 300 萬現金。
大年初一。
我拿著賠償金，給小輩每人發了一捆現金紅包。
侄女拍了影片，發了網上，配的文案是。
“不婚不育的小姨過年回來發紅包了。”
影片爆了。
幾千萬點贊，幾百萬評論。
比之前富二代賠了我 300 萬現金的影片都要火。
我一個小網紅哪裡見過這樣的流量，香發財了。
算命說得沒錯，我 23 年真的要暴富。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
不知道哪個旮沓來的遠親，上門就朝我媽炫耀：
“我女兒嫁了個大老闆，回來就給我一萬，讓我買件皮草穿。”
我轉頭拿兩捆現金放到我媽手裡。
“媽，這十萬拿著花，同樣是女兒，我不能比人差。”
親戚得了紅眼病，拉著我媽的手語重心長道：
“要我說啊，江念都 25 了，網上賣笑的人再不嫁人只能找二婚。”
“別整那套不婚主義，女人不嫁人不生孩子那活著有甚麼意義？”
“別看你現在不生孩子身材面板好，再過幾年你……”
我挑眉笑著接話：“再過幾年，我更好。”
她被我堵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大沒小。”
我媽拍著我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不婚不育確實好，你看你生了孩子這麼多年，反而越過越差，老得連眼角褶子都遮不住。”
“你女兒沒帶你去保養嗎？”我媽認真臉。
我差點為她振臂高呼：“母上萬歲。”
親戚氣到心梗，接著找茬。
“我有個侄子，身高一米八，和江念很般配。”
“我給他打了電話，馬上到。”
話落，門鈴聲響起。
我那親戚手腳麻利拉開門，帶著個土肥圓男人走進來。
“這有一米八？”我驚呼。
“跳起來肯定一米八！！”
我！！
瞅他那樣，怕跳不起來吧？
那男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剔著牙蹺著二郎腿四處打量。
“江念是吧，以你條件，配我將個爛就。”
“你嫁過來，只需要伺候我父母，給我生倆兒子，我每個月還給你一千塊錢零花錢。”
他搖頭晃腦，頭上的頭皮屑下雪了，很黑很長的指甲摳著鼻孔，還將鼻孔排洩物擦在我心愛的沙發上。
一瞬。
胃裡翻江倒海。
腦海突然閃過奶香文學。
霸道總裁把女主掉的頭皮屑製成奶片自己吃掉，還說寶寶你頭皮屑好香……
我忍著噁心想，就他這樣的應該可以開工廠了吧。
這沒有邊界感的噁心親戚和噁心男人，是哪個墳堆旮沓刨出來的？
我和我媽冷笑，人狠話不多，提起棒球棍將兩人打了出去。
就在我想擺爛時。
公司看我有要火的趨勢，通知我要上一檔戀愛綜藝！
我立著不婚不育的人設，去上戀綜，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更何況我去哪兒找現成的男朋友？
2
我正想拒絕這個節目時，突然看到公司發出的通知。
“違約者，須付公司五千萬違約金，人氣最高者獲得五千萬現金紅包。”
“江念，你在節目中給王旭陳靈作配，出了差錯你就等著賠違約金吧！”
我真想跳進螢幕暴揍老闆！
死對頭陳靈立馬發了訊息。
“念念你好意思參加這個節目，你有男朋友嗎？”
前男友：“被我甩後，怕是沒有男人要你吧。”
這倆狗男女。
說起死對頭陳靈，那可真是大寫的牛。
和我撞衫穿同款，明目張膽搶我男朋友，踩著我出風頭。
學校裡她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沒想到現在越發肆無忌憚了。
我不就回了趟家過個年。
她居然搬進我的公寓，佔我主臥。
還帶我嫌棄的“媽寶富二代前男友”睡在我買的床墊上辦事！
前男友趾高氣揚地說：“當初江念舔了我三年，可憐她沒人愛，我大發善心咯。”
死對頭陳靈笑：“江念人好，時常照顧我倆。”
我當著全公司面罵他倆：“你們倆狗男女就不能買個床墊去橋洞睡？”
陳靈又賣弄當初救了我的事，哭哭啼啼暗指我沒良心，道德綁架我。
我忍了幾年她在我面前反覆橫跳作死，經過床墊一事，徹底和她鬧掰。
我就想不通，陳靈這樣的膽小自私又作妖的人，當初怎麼會救我？
“媽，這個綜藝？”
我媽眉頭一蹙：“慌甚麼，不就是個男人嗎！多大點事。”
“顧南迴來了，正好有時間，你們小兩口出去旅遊轉換心情。”
我：“？”
顧南是我的竹馬，出國三年，昨兒才回來。
今兒我就和他成了小兩口？
顧南怕要說謝謝你啊。
我媽手腳麻利收拾衣服：“那倆賤皮子，我看不下去了，不就缺個男朋友，現在給你找好了，不拿下就賠五千萬，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媽和我一樣禁不起激，爭強好勝，一言不合就開幹！
她這句掂量，再配合她的眼神，我抖了幾抖。
不摁死那倆人，就要我小命啊！
嚇得我一腳油門殺到了顧南門外。
面色冷厲的竹馬顧南給我開啟門。
我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
“顧南，你就幫我最後一次忙，我們就假裝一次男女朋友。”
我扯著他的手腕被他一把甩開。
小子脾氣還挺大。
“明天就開拍，大晚上的，難道我去找個鴨？”
周圍冷了幾度。
我汗毛直立。
他眼神更兇了。
這小子越發帥氣，看得我懷裡就像揣了只兔子，蹦躂得歡。
“假的男女朋友？”
我猛點頭：“不會佔你便宜的……”
他仰頭喝水。
燈光下，輪廓分明的側顏帥氣逼人，性感無比的喉結隨著吞嚥不停上下滑動，我呆若木雞。
他一笑，朝我勾手，我屁顛屁顛貼過去。
他那張薄唇冷冷吐出兩個字：“不去。”
3
啪！
我的美夢破滅。
“你不去，我要賠五千萬，還要被那兩人嘲笑！”
他轉身就要走，我連忙將他摁在沙發上：“我狠話都放了，你不去那我真的丟臉丟到家了。”
他身子往後一倒，陷入柔軟的沙發中。
我怕他掙脫我的束縛。
長腿跨坐在他的腿上，摁著胸膛不準讓他動。
“顧南……求你啦……”
為了我的復仇大計，我都開啟了綠茶模式。
他愣了幾秒，偏過頭，面無表情單手將我拎起來丟在旁邊。
“你丟臉，關我甚麼事？”
他湊了過來，仔細打量我，語氣揶揄。
“更何況，你丟的臉還少嗎？”
然後轉身就走。
臭小子，居然油鹽不進，非得讓我用大招不成。
我按開他媽的影片電話，接通後：“李阿姨，你到家了嗎？”
那頭語氣瞬間不對味：“念念，怎麼大晚上打電話來，顧南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我媽簡直就是神助攻，為了打臉，還不忘和她好閨蜜顧南他媽，撒謊說自己要出國，我沒人照顧，所以把我交給大我三歲的顧南照顧幾天。
有我媽的基操和他媽的輔助，我還不信推不動顧南這座水晶！
我吸了吸鼻子，笑得牽強：“李阿姨，顧哥哥對我很好。”
李阿姨很溫柔地對我說：“念念把手機給顧南，我給顧南說幾句話。”
我心中竊喜，連忙敲響顧南的門。
敲了半天沒反應，就在我準備敲第三次時。
門被拉開。
我叩門的手指敲到了一面堅硬的肉牆上。
我保持著敲門的動作。
手指關節傳來的熱度躥遍我全身。
他身上氤氳的熱氣朝我撲面而來。
熱氣散開。
顧南緊緻完美的身軀出現在我眼前。
我的視線忍不住上下瞥。
姐的眼睛真是尺啊！
胸肌飽滿，腹肌八塊，人魚線……
他緩緩湊過來，用氣音貼在我耳邊輕笑：“看夠了嗎？”
我被他迷得暈頭轉向，猛搖頭。
顧南笑臉僵住，睨我一眼，手緊緊握住浴巾。
影片裡說話了。
“念念，你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嗎？乖，把手機給顧南。”
哦豁。
他媽還在。
我怎麼當著他媽媽的面，色心大發？
我僵硬舉著手機不敢動。
顧南斂眸，將我神色全部看在眼裡，輕哼了聲。
從我手中拿出手機，將鏡頭對準他。
“媽，甚麼事？”
李阿姨炸了，一頓輸出：“讓你好好照顧妹妹，你怎麼照顧的，那小臉熱成那樣，是不是發燒了？”
顧南睨著我，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可能，是發燒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傳到我耳鼓裡，瞬間變了味道。
我耳根子騰地就沸了，眼睛根本不敢看他，怕把自己燒沒了。
“不準欺負念念，你敢不聽她的話，我回來非得撕了你！”
顧南笑得風輕雲淡，懶懶回了句：“知道了媽，你早點睡。”
他把影片關掉。
見狀，我撒腿就跑。
4
一股力量拉著我的衣領。
不過一秒，就被他高大的身型逼到了角落。
我的呼吸和他略重的呼吸交融。
透過臥室微弱的燈光。
我瞥見他眼底的戲謔，頓時我雙頰滾燙，心底發慌。
顧南握住我的手腕，把手機放在我手心。
“跑甚麼？”
明明語氣很輕柔，卻讓我抖了幾抖。
顧南簡直比以前還可怕，再不跑，就晚了！
我盤算在這個狹小的角落，能不能一把將他摔翻，在最短的時間跑回我的房間。
他像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掐著我的腰猛地轉了個圈。
“啊！顧南！”
我只感到天旋地轉，身子往下掉，隨後陷入柔軟的床上。
我眼前發黑，拽緊他手臂大叫：“顧南，李阿姨說不準你欺負我！”
顧南扯了扯裹著的浴巾。
“江念，找我媽來壓我？”
我可憐兮兮望著他猛搖頭。
如果我敢說是，他會弄死我！
“想讓我參加節目？”
搖頭頓住，小雞啄米般點頭。
“嗯嗯……”
他活動了下手腕，眸子帶笑。
“也不是不行，我們先算算賬，你說，該怎麼懲罰你？”
就現在的情況。
昏暗燈光下一個身材巨好的帥哥光著上身，圍著浴巾，那雙眼睛看狗都溫柔。
曖昧加倍！
媽媽，我褲子呢？
他一手摁住我。
我仰面看著越來越近的臉，掙脫不了還翻不過身，急得我滿頭大汗。
“呵……”低低的冷笑從他喉骨溢位。
“妹妹是吧。”
我顫了顫。
不爭氣地全身滾燙，眼底發紅。
他湊到我耳邊，低啞的嗓音一字一字蹦了出來：“哥哥當然得好好照顧妹妹了。”
5
第二天，一大早。
我覥著臉拉著滿面寒霜的顧南去機場。
導演組從機場開拍。
戀綜旅遊直播，沒有劇本，一切靠自己發揮。
最絕的是，旅遊花銷還得要我們自費。
顧南淺笑：“江念，你掏腰包。”
不。
是我自費！
顧南那張俊臉，可真的欠揍。
我恨不得捏死他，但想想他不參加，我錢也沒有，就連摁死兩人的機會也沒有。
這腰包可不得我掏？
我還要讓他不能半途撂擔子不幹。
所以鏡頭裡全是我鞍前馬後，變身成他的隨身丫環侍候他的身影。
造孽啊！
我癱在椅子上想歇口氣時，就聽到他冷聲吩咐我：“江念，我要喝熱水。”
我轉身就想給他一個大逼兜。
他單手壓墨鏡，睨著我，嗓音冷得像冰窖。
“我手痛。”
直播介面罵聲一片。
“江念剛樹不婚不育的人設，這就接戀綜？”
“俯身作揖舔男人，簡直下頭。”
“陳靈姐救了她命，她還反咬我姐，白眼狼。”
……
黑子反覆橫跳，一看就是陳靈的基操。
手法粗糙沒眼看。
我看了眼顧南打著石膏的右手，吃人的眼神瞬間變成甜笑。
“好的，馬上。”
我舉著保溫杯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身後誇張地叫了起來。
“呀，念念啊，你從哪兒找的託？你不是不婚不育？”
一聽這話，就知道是陳靈。
轉身就見陳靈穿著清涼的吊帶裙，攬著王旭走過來。
前男友和死對頭。
兩人鎖得死緊。
看王旭剛賠了我 300 萬挺開心的吧。
笑得差點牙都咬碎了。
“江念，你行，你可真行，拿著老子的錢去出名。”
我挽著顧南的手，一臉天真：“嗯~嗯~我的錢，怎麼不行呢？”
茶香四溢的發言讓兩人徹底黑了臉。
怎麼看，怎麼爽！
陳靈眼神直勾勾盯著顧南，咬牙切齒：“這帥哥長得真不錯。”
“配你，可惜了……”
他倆來得晚，可能還不知道節目直播已經開機了。
她言語和表情毫無修飾。
直播介面飄過無數問號。
“雖然江念立人設，但是男帥女美，顏狗摯愛啊，怎麼就可惜了？”
“呃……鑑婊雷達開啟，已檢測到靈靈婊……”
“以我海後的功力，這陳靈藏得賊深啊……絕壁是個高山白霧茶……”
我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想拉甚麼屎。
當著我面，惦記上我的竹馬了！
顧南不論長相，身材，學識，家境，對王旭簡直是降維打擊。
能讓討厭的人不開心，那我就會很開心。
我一把摟過顧南硬挺的腰，笑得人畜無害：“我男朋友，顧南。”
顧南臉黑了一截，偏頭看著我。
陳靈諷刺我：“為了上節目，請的託吧。”
“就憑你，怎麼可能能找到男朋友？”
“你看我和王哥在一起了，故意來給我們添堵的吧。”
呵。
真不要臉。
我冷笑：“我江念會找假的男朋友來糊弄你？”
王旭冷著臉。
“江念，當初為了追我，小寶貝叫得歡。”
“狗都沒你下賤。”
王旭嗤笑：“就你這窮酸樣，你嫁得出去嗎？”
直播刷屏。
“江念舔王旭？她眼睛沒瞎吧？”
“這是千萬級博主說出的話？”
“之前吃到的瓜，陳靈搶江念男朋友，還被江念逮住吃瓜。”
這癩疙寶哪來的自信？
我？
顧南看了眼導演組，對著我的鏡頭紛紛轉開。
我這暴脾氣沒壓住。
“追你？！”
“你自己說說你哪點值得我舔？”
“是你那厚得能研究防彈衣的皮？還是滿嘴噴翔的嘴？”
“醜得像一樁冤案，是梁靜茹給你的勇氣在這裡大放厥詞？”
都說網戀害人，我不信。
在小紅書刷到一帥哥，八塊腹肌帥照，身材巨好。
一時口嗨，在他評論區，評論了句小寶貝，還當了他十五分鐘的女朋友。
沒想到，他就是公司特噁心人的王旭。
憑藉是千萬級的博主，不僅歧視女性，還在公司騷擾女同事，還用假的照片騙粉絲。
說女人生來就是照顧公婆，伺候老公，為他生孩子的，不婚不育就是社會的毒瘤，阻礙社會進步，拉低經濟水平。
我當著全公司罵他，還和他幹仗！
他被我打得敢怒不敢言，就在背後和陳靈給我使絆子。
陳靈私下同時耍了幾個男朋友。
沒想到他倆還明目張膽一起參加戀綜！！
可真晦氣。
6
“小寶貝叫得歡？”顧南咬緊腮幫，似笑非笑。
“江念，口味挺重啊！”
顧南揶揄的眼神讓我想當場自戳雙目。
麻了。
毀滅吧。
他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當初被門擠了腦子的我。
我真想一個連五鞭把他踹到月球上去。
“陳靈你真的，甚麼癩疙瘩都往懷裡揣。”
“祝你倆綁死別禍害別人，三年抱倆，繼承王位。”
直播間樂呵呵地清一色刷屏。
“記，要考！”
“好茶。”
陳靈恨得咬牙切齒，立馬找場子：“你男朋友混社會手被打斷了？”
“嚯，還傷到脖子了？”
從含沙射影到明目張膽。
開始人身攻擊了。
陳靈嬌笑：“看來還是王哥穩重點。”
“從不讓人操心。”
敵強我弱，敵弱我強。
就現在的情況，那不得迂迴反殺，從身體，心底擊潰敵人？
顧南輕飄飄的眼神睨了過來。
我心虛地轉過眼，靈光一閃，摟著他的胳膊：“顧哥哥，你昨晚太莽撞了，不該……”
陳靈靠在王旭身上，甜膩膩問：“不該打架嗎？”
我憋了口氣把臉憋得通紅，結結巴巴擠出一句：“不該抱我……把手臂拉傷了……”
話落。
三雙眼睛看向我。
我天真地看向他們：“怎麼，你們晚上不鍛鍊身體嗎？”
咱就論陰陽怪氣，直言不諱還沒輸過，陳靈你個戰五渣也配和姐懟？
我明目張膽給她豎了箇中指，挑釁咋舌。
“小辣椒，嘖……陳靈好福氣喲~”
“你……你……”
陳靈被氣得翻白眼，指著我鼻尖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周圍安靜如雞。
數十道視線統一看向王旭。
王旭臉色從青變白，又從白變紫。
“江念！”
爆吼聲差點震碎機場頂棚！
“這孩子沒大沒小，你媽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我攬著顧南手笑得很甜：“來，別忘了，你爸在這。”
顧南臉瞬間黑成鍋底色。
“哪兒學的亂七八糟的詞！”
我僵著腦袋轉頭望著顧南，很親暱：“顧哥哥，你身強力壯，也不能瞎鬧。”
顧南冷笑：“我身強力壯也比不過你會作死。”
對面兩人以為我們在玩小情趣。
丟給我們倆四個白眼就往飛機上走。
上飛機時，我瞄到直播介面快溢位的叫囂。
“話說，那手到底怎麼傷的？”
“江念，顧哥哥眼神想刀你。”
“江念 666，我不想做秒懂女孩啊。”
“顧哥哥眼神，嗑死我了。”
槍打出頭鳥果真沒毛病。
顧南又成了壓榨我的資本家。
“給我蓋毯子，我要睡覺。”
我癟嘴，伸手給他蓋好毛毯。
真後悔昨晚和顧南打架，力氣太大，把他手扭骨折了。
其實也不怪我，昨夜氛圍那麼好，不好好敘舊，顧南非得壓著打倒我才樂意。
小時候，我被他打怕了。
我發憤圖強，放學就往武館跑，練就一身銅牆鐵壁真功夫。
就為了有朝一日能打過他。
昨夜在他身上小試牛刀，果然效果顯著。
我樂出了聲。
下一瞬，我就被他捏住了下巴。
顧南眼裡滿是怒火：“江念！你手摸哪兒呢！”
我看了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再看了眼他。
“嘿嘿，是手動的手，和我沒關係。”
7
我湊過去，仔細打量他的臉色，面色微紅，身體僵直。
“你在想甚麼？”
他猛地抬頭。
微潤的唇擦過我的脖子，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耳後。
我和他同時僵住。
這一刻我耳邊只能聽到他微沉急促的呼吸。
好半晌。
我回過神來，心臟亂跳，耳垂滾燙：“顧南，你發燒？”
顧南咬牙切齒推開我，惡狠狠吐出一個字：“滾！”
我：？
廣播通知已到達目的地。
我扶著他準備下飛機，卻被他一手拍開。
“顧南，不就睡了你肩膀嗎！有必要這麼小氣嗎？”
我拿起包碎碎念，還是將他圈在我的範圍之內。
陳靈看了眼鏡頭。
一瞧我們氛圍不對，夾槍帶棒說話：“念念，你就是見不得我幸福，非得給自己找罪受。”
“就算他是你花錢僱的，我也不會笑你的。”
我甩了她一個白眼，準備攔車。
王旭傲得不可一世：“果然是窮人，還打車？”
“有錢人都是有人接機的，錢啊，是個好東西。”
然後我就看到一輛黑色奧迪 Q4 停在機場外。
陳靈一副女主人姿態：“念念，一起吧，擠擠也能坐。”
我還沒開口，顧南攬住我腰將我拉了回來。
他那雙狐狸眼睨了過去，霸總姿態開口：“不必了，司機馬上到。”
王旭和陳靈同時冷笑。
“打腫臉充胖子，你倆窮乞丐簡直天生一對。”
8
話音剛落。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停在我們面前。
穿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帥哥走下來。
離顧南半米的距離，彎腰點頭。
“夫人，顧總，車到了。”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把我這條土狗都驚呆了。
夫人，顧總？
還別說，裝得像模像樣的。
這顧南出國幾年，專屬司機，專屬豪車，專屬下屬都配齊了？
他哪天發的財？
怎麼不帶我一起暴富？
我朝他擠眼睛，哪知道他轉頭朝著陳靈和王旭點頭：“我們車到了，空間大，不用擠，一起嗎？”
我彷彿聽到了虛空之境傳來“double kill”的聲音。
“租車裝甚麼有錢人？”
陳靈恨得咬牙，陰陽怪氣：“有車那就去皇圖酒店吧。”
“住皇圖的酒店，才不會降低我王哥的身份，念念，你們定了皇圖的酒店沒？”
直播裡觀眾好心解釋。
“顧總：車行租車你值得擁有。”
“我靈姐王哥有錢有身份，皇圖才配！”
“陳靈和王旭能訂到皇圖，我保持懷疑態度。”
“江唸的狗滾遠點，綠茶窮鬼，少來噁心我姐！”
……
皇圖酒店哪能是我能高攀的。
我擺頭。
“也是，就你們這樣，門檻都沾不上。”
陳靈立馬抱著王旭的手臂：“王哥，要不你做個好人，幫他們訂一間？”
王旭神氣地掏出手機，還不忘開擴音，打我臉。
“我訂兩間房，王旭……”
電話那頭卻傳出：“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酒店入住的客人都會資產稽核，您未達到入住資格，十分期待您……”
兩人僵住。
我環手看戲。
“王哥，甚麼垃圾酒店還資產稽核！”
王旭一把甩開陳靈的手：“你懂個屁！”
陳靈臉都氣白了，試圖挽回丟掉的臉：“區區一個皇圖，我還看不上呢。”
這一番言論直播間都震驚了。
“給你們科普下，皇圖，五年前殺出的一匹黑馬，入住皇圖酒店需要稽核資產，是一家對顧客隱私和安全保護到極致的酒店，裡面全是資產過千萬的大佬。”
“資產過千萬只能訂普通房，而更高階的別墅，則需要上百億資產稽核。”
……
顧南挑眉。
司機會心一笑：“兩位沒訂到皇圖嗎？”
陳靈王旭怒目相對：“滾！”
司機面不改色：“顧總已經幫你們訂好房了，直接去皇圖別墅就行。”
看著兩人氣得鼻翼翕動的醜陋樣。
我耳邊又響起“quadra kill”的聲音。
跟拍的攝影小哥忍不住捂臉笑。
導演：“快切鏡頭！”
小哥立馬切鏡頭懟拍兩人臉。
高畫質鏡頭將兩人臉上的褶子痘痘，就連王旭的鼻毛都拍了進去。
“皇圖別墅，資產過百億。”
“顧南到底甚麼身份？”
“王旭好醜，霸道總裁打臉爽文。”
“我是土狗我愛看，有錢有顏有嬌妻，後續是不是江念帶球跑，一胎三寶。”
“這次回國，我要奪回我的一切，嘎嘎嘎嘎嘎……”
直播介面觀眾已經瘋了。
我回神。
皇圖別墅？
我恨鐵不成鋼，有錢也不能這樣浪費在他們兩人身上啊。
王旭瞬間變臉：“就你，還皇圖別墅？”
司機憨厚地擺頭：“就兩棟別墅，顧總一句話的事。”
殺人誅心，王旭臉鐵青。
司機像個老實人：“王公子身份不俗，出來玩定要吃住最好的。”
這話說得王旭神清氣爽。
“那去看看你訂的別墅？”
陳靈佔了便宜滿臉歡喜。
顧南點頭給我拉開車門：“上車。”
我上車就拉著他手著急問：“你發財了？”
顧南瞥著我，嘴角翹了翹：“車租的。”
“租車？”
我見他嬉笑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顧南你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顧南不說話，閉著眼睛不理我。
我問司機這一條龍服務多少錢。
司機還沉浸在角色扮演中。
“夫人，您還是問顧總吧，我只是顧總的司機。”
我猛吐一口濁氣，艱難吐出幾個字。
“你們還演霸道總裁文……”
9
四人兩車到了別墅區。
兩棟別墅靠海，風景很棒，價格真的很貴。
導演目露兇光，架起長槍短炮 720 度無縫旋轉，將別墅一個死角都不放過拍了進去。
嘴裡還唸唸有詞：“火了，火了，居然憑藉一檔不起眼的戀綜終於火了。”
“這兩人簡直就是財神爺啊，可得好好給供著。”
最後鏡頭停在我的臉上。
我強顏歡笑，心在滴血，就算賺了五千萬也不夠這樣折騰！
王旭臉笑成菊花樣：“顧總，這怎麼好意思，這別墅一晚很貴吧？”
王旭和陳靈就是貪得無厭、毫無下限的人。
我可真瞭解他倆的尿性，接下來肯定還會說更噁心的話。
顧南貼心扶著我下車。
“還好，一晚十萬，我訂了半個月。”
我被這句話砸得頭暈眼花，腿一軟掛在了顧南身上。
我用死了老公的眼神望著他。
三百萬！
噶了我倆腰子都不夠。
他像是明白我的意思，摟著我，貼在我耳邊說：
“我還有倆腰子，身強力壯，肯定值個好價錢。”
我抖著手去撩他的衣服。
我不信。
我要確認下他腰子還在不。
他猛地按住我的手，低聲在我耳邊說：“不信，晚上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試？
怎麼試？
“哈哈哈，江念表情包。”
“顧總真的財大氣粗，但是給死對頭訂這麼貴的房，我……”
“江念真是黏人的小貓咪，還明目張膽掀顧總衣服，簡直不把我們當外人。”
“顧總和江念我真的嗑到了。”
“他倆好配啊。”
……
“如果王公子覺得貴，可以不辦理入住，現在退還來得及。”
顧南一臉真誠，我卻看到他眉尾一挑。
這是他要坑人的標誌性動作。
難道？
陳靈拐了拐王旭，連忙拿出證件遞給管家。
“不貴不貴，這麼好的環境，值這個價。”
王旭和陳靈相視一笑，指揮管家把東西搬進去。
晚飯時。
我強拖病體，實在笑不出來。
導演還要求來一頓情侶燭光晚餐。
玩遊戲，餵食物……
我心好痛。
他們灑掉的酒是 82 年的拉菲。
他們囫圇吞下的水果是剛空運來的。
就連給他們倒酒的管家全身上下都透著一個字——貴！
我不得不打起興致為了五千萬大獎而奮鬥。
前幾輪我屢戰屢勝，陳靈和王旭嘴都親腫了。
但最後一輪我輸了。
“喂吧。”陳靈撐著下巴嘲笑我，“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她嘖了聲，拿起酒杯搖搖晃晃扭著臀站到了顧南身旁。
“顧總，我敬您一杯。”
那手還試圖摸顧南的臉頰……
顧南神情很冷。
眼神很明確看著我。
如果他上節目被女嘉賓碰到，會弄死我的！
我拍開她的手。
在陳靈怒視中，拿起筷子。
導演看我用筷子，拿起大喇叭吼。
“看清要求，輸家用嘴餵食物！”
我夾櫻桃的手發抖，艱難望著顧南的——唇。
顧南正襟危坐，斯文禁慾，神聖不可侵犯，哪裡是我這種凡人能褻玩的。
但是！
那唇，真的好 Q。
很好親的樣子。
陳靈一臉挑釁，虎視眈眈。
戀綜不甜還怎麼搞錢！
“顧南。”
我心底火大，緊張到手心冒汗，裙子都被我捏皺了邊。
他眼神漫不經心瞟了過來，修長的手指毫無節奏敲著桌面。
像是警告我不要越界。
越敲，我越慌，越慌，我膽子越大……
“這是節目規矩，我們都要遵守。”
我舔了舔唇。
眼疾嘴快，叼起櫻桃，猛拽顧南的領帶，唇精準無誤貼了上去。
我心尖酥麻，腦袋裡放起了煙花。
好在，請教海後閨蜜後，偷偷練習無數次，這才精準狙擊了他。
我挑釁看著陳靈：“想不到你還有看別人接吻的癖好。”
“也是，和優質男接吻身心愉悅，你可能體會不到。”
陳靈氣得臉扭曲，踩著細高跟回了座位。
我回頭就撞進顧南深邃的眼底，他用拇指緩慢擦過我水潤的唇，偏頭低喃：“江念，我們又多了筆新賬。”
我和網友嘎嘎亂殺。
我尷尬嘎嘎，網友興奮亂殺。
“啊！我被他倆殺瘋了，顏狗簡直愛死了。”
“江念好勇，領結吻啊，我的天！”
“偏頭吻，欲拒還迎，眼神拉絲……我躲被窩咬小手手，太甜了吧。”
“顧南的手……嘶哈嘶哈……江念好幸福……”
“樓上姐妹穩住，我還只是個孩子。”
10
王旭舉杯敬顧南：“感謝顧總幫我們付了這次住宿費，接下來出去玩，就聽顧總的安排！”
王旭財大氣粗拍著胸口，配合他的表情，簡直是油膩小人。
顧南晃酒杯的手一頓，抬眸看他：“我只是訂了房，並沒有給你們支付住宿費。”
轉而看著我，一臉真誠：“念念，你不是說來玩 AA 嗎？所以我只付了我們的房費。”
啪！
清脆一聲。
王旭手裡杯子掉在地上。
管家以閃電般的速度收拾好殘渣，笑得溫柔：“王先生您請慢用。”
陳靈和王旭眼裡全是不可置信，勃然大怒推桌而起。
“甚麼？！”
“我付錢？！”
“這是你訂的房，和我沒關係！”
顧南手指撐著額角，漫不經心笑著：“下午我問過王公子，覺得貴可以不辦理入住的。”
“不過區區一百五十萬，王公子不會拿不出吧。”
顧南反將一軍。
他右眼尾那顆妖豔的紅痣隨著他挑眉而動。
螢幕瘋刷。
“王旭和陳靈太下頭了吧，鬼迷日眼的。”
“居然還想撿耙活，真當錢是大風吹來的？”
“他倆真是臭味相投，蹭吃蹭喝蹭住，還踩江念和顧總的臉。”
“顧總真的太腹黑了，江念這只小白兔能行嗎？”
“顧總好寵江念，太帥了！”
……
我就知道王旭和陳靈慘了。
我腰子不用被噶。
該噶他們的了。
王旭氣的臉紅脖子粗，悶了半晌笑起來。
“區區一百五十萬，我王旭會拿不出？”
他轉頭看著陳靈，咬牙切齒吩咐她把酒倒上。
陳靈被他嚇得戰慄，親暱貼著他一陣好哄。
我翻了個白眼，去上衛生間，位置比較隱蔽，出來時突然被一團黑影抱住。
“大晚上穿短裙勾引我，江念，忘不掉我就直說……”
“找個假男人來氣我？在公司碰不到，出來不是很方便我……”
噁心的酒味讓我想吐，大腿那隻手還往上摸。
怒火燒得我五臟劇痛，我一腳就給他踹了過去。
“王旭，我給你臉了！”
我像只暴怒的獅子操起一旁的凳子給他揍了過去。
“你粉絲瞎了眼看上你這糟踐玩意兒，還花錢給你用。”
“公司還讓我給你作配，不幹還讓我賠幾千萬違約費！”
王旭抱頭鼠竄來一句：“江念！你裝甚麼清純？！”
我氣得臉紅脖子粗：“網上汙衊我，礙於公司顏面，我還不能反駁，今天你還來撞槍口！”
“真當老孃吃素的？！”
氣得我把近幾年的氣全撒他身上。
“你等著！”他破口大罵，“我讓我幾千萬粉絲撕死你！”
一聽這話，我揍得越發狠，專往他看不見的地方揍！
“在公司就調戲歧視女同事，在鏡頭前就裝好人，滿肚肥油你還裝甚麼小鮮肉！”
“觸景生情你就佔了倆字！”
我沒想到隱秘處的鏡頭將我們倆全拍了進去。
“普信男。”
“江念好勇！王旭粉絲無腦，完全不論事情真相就開撕。”
“江念真的好敢說……她不怕被封殺嗎？”
“我已經自戳雙目，姐姐把我罵醒了。”
“啊！我就是眼瞎的粉絲……”
……
餐桌上的氛圍詭異得讓人後脊發寒。
導演也沒結束拍攝。
顧南緊張打量我：“有沒有傷到？”
我舉著破了皮的手指，可憐巴巴望著他：“流血了。”
他眉頭緊蹙，很小心地給我處理傷口。
陳靈十分嫻熟地替王旭夾菜喂他吃。
悶頭幾杯酒下肚，王旭陰翳地看著我和顧南。
“顧總，江念可不是你想得那麼清純。”
顧南不著痕跡盯著他，尾音上揚。
“嗯？”
王旭把酒杯擱在桌上，打了個酒嗝，拖過陳靈就一頓猛啃，然後用力把她推開。
陳靈不察，摔到泳池裡，一身狼狽。
“江念私下玩得花得很，區區八百萬粉絲的博主還敢和我大呼小叫，蹬鼻子上臉。”
“女人不就是男人拿來玩的東西？”
他拎起酒杯就給我砸過來。
“她還敢上桌吃飯？”
陡然驚變。
導演高呼起來。
顧南給我擋住襲擊，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臂，血流不止。
我剛壓下去的火又冒了起來。
起身猛地扇王旭一巴掌。
“腦漿搖勻了再噴糞！”
“還想捱揍是不！”
王旭被我打蒙了，回過神拎起紅酒瓶就朝我腦袋砸過來。
顧南拽住我手一扯，抬起打著石膏的手臂擋回去。
王旭憤怒得像條惡狗。
“江念！”
“裝甚麼清高，白蓮……”
王旭還沒說完，就被顧南一腳踹到泳池裡，等王旭浮起來，又拽住他的腦袋猛地往下按。
陳靈尖叫，也沒能阻止顧南的動作。
顧南等他喘不過氣來又將他提起來。
迴圈往復，王旭被折騰掉了半條命。
“酒醒了嗎？”
顧南笑得風輕雲淡，那雙黑眸狠厲冷絕，動作狠辣。
11
我連忙抱住顧南的腰，急聲大喝：“顧南，你手上打著石膏。”
“讓我來！”
王旭像條死魚一樣癱在泳池邊。
顧南臉色很難看，翹著嘴角，用腳尖挑起王旭的下巴。
“人類進化的時候你躲起來了嗎？”
“你這種低階生物，是不會理解高階生物的思維。”
他偏頭從煙盒裡叼出一支菸，打火機一劃，火星照耀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頰。
我腰上那隻手箍得很緊。
煙霧遮了他的眉眼，只見他薄唇一張一合。
語氣涼薄帶著刺。
“你當人的時候，儘量裝得像點。”
顧南抬手，吩咐管家。
“王公子喝醉酒跌進泳池裡，我把他救上來了。”
“陳小姐身體抱恙，把他們兩人送回去休息吧。”
“再鬧，管家你看著辦。”
陳靈抖著身子軟成一團。
“江念……你……”
我蹙眉。
陳靈還想說話，觸及到顧南冰冷帶笑的眼神立馬把頭低了下去。
顧南轉頭看我，眼裡柔情似水：“念念，我幫你打他，手又受傷了。”
我心尖抽痛，連忙看向他打石膏的手。
啪！
清脆的響聲。
石膏裂了。
我就說心為甚麼這麼痛。
原來又要割肉了！
“你要給我報銷……”
喝點 82 年拉菲就裝柔弱？
你怎麼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霸總還要我花錢報銷？
顧南蹭著我的脖子：“我手痛，聽說親親能止痛。”
我：？！
原地爆炸！
直播間刷屏。
“喝點馬尿就發瘋，怪不得現在女孩子不願意結婚生娃。”
“王旭這種極品怎麼做到千萬粉絲的，真的好下頭，姐妹你們檢查下眼睛吧。”
“已取關，還罵女人就是生育工具，伺候公婆，我呸！”
“怪不得江念不婚不育，遇到王旭這樣的 我寧願孤獨終老。”
“顧總打架帥得嘞，江念有顧總，多談戀愛，千萬不要結婚生娃……”
“顧總居然說要親親才能止痛！天啦嚕！甜發財了！”
……
直播依然繼續。
房間裡。
顧南褪掉上衣坐在沙發上任由醫生給他重新包紮，但沒繼續打石膏。
我盯著顧南右手，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醫生，需要我做甚麼嗎？”我上前小心翼翼扶著他的右手。
指尖觸碰，肌膚滾燙。
我餘光掃過他的身體，只覺得口乾舌燥。
醫生扶了扶眼鏡，滿臉鄭重：“顧先生不能再次受傷了，恢復不好，以後容易脫臼。”
“不能搬重物，不能碰水，好好休養，起碼需要半個月時間恢復。”
顧南蹙眉。
醫生扼腕嘆息。
我仔細打量他倆神色，心中疑惑的種子生根發芽。
“不能碰水？”
我心跳加速，佯作為難：“那他洗澡怎麼辦？”
醫生風輕雲淡回了句：“你不是他家屬？”
我指著我，聲音發抖：“我……他，是？”
不是害怕，是激動啊啊！！
醫生拍了拍我的肩，眨巴眼睛，語重心長說：“那就沒問題，有勞顧夫人。”
臥室門被醫生關上。
顧南坐沙發上和我面面相覷。
他臉色有點難看，語氣低沉：“我自己洗。”
我看著他紅著的耳尖，不懷好意揶揄。
“傷成這樣，還自己洗，你身上我哪裡沒看過，放心，我不會對你有所企圖。”
他睨我一眼：“江念，少來，你對我做的壞事還少嗎？”
這句話瞬間讓網友樂炸了。
“我的天，江唸到底對顧總做了甚麼人神共憤的壞事！”
“有甚麼我們不能聽的嗎？”
“顧總耳朵紅了！他倆羞羞了……”
“江念也太不懂事了，顧總不能碰水，你還不快上去代勞！”
……
12
網友比我還瘋狂，看著那些虎狼之詞。
我腦子裡開始冒顏色。
淦！
天地良心，我甚麼時候對他做過壞事？
不就游泳時捏他屁股，偷看他洗澡，和他過家家強迫他做我老公嗎！
有必要這麼記仇嗎？
我懶懶癱在沙發上玩遊戲，點了點下巴。
“那你自己去吧。”
遊戲剛開局，浴室傳來嘭的一聲！
隨後傳來他的悶哼。
嚇得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
赤腳跑到浴室門外，著急問他：“怎麼了怎麼了？”
拉著門的手剛動。
他暴喝：“別進來！”
直播間網友更興奮了。
“啊……顯微鏡女孩快出來，浴室鏡子！”
“兩人神仙愛情啊，江念跑得好快。”
“快開門，哥哥現在需要你，你還猶豫不決。”
“別逼我把你們 P 在一起接吻。”
……
作為一個寵粉的人，怎麼會違背粉絲的意願呢！
“不是我想開門的，是你們讓我開的哦……”
我遵從網友言論，手一拉開。
就見他摔進浴缸裡，骨節分明的手攀上浴缸邊緣，整個人伏在水上蹙眉懊惱，右手還艱難地舉著。
我瞪大雙目看著這血脈僨張的一幕，耳廓滾燙。
想到外面佈滿的攝像頭，啪的一聲把門關上。
他這副樣子被網友看到會封號的！
只能勉為其難，我看了。
顧南視線上挪，和我四目相對。
那張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全身上下成了通紅的蝦仁。
“你……你……”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需要……我搭把手嗎？”
“不需要！”他死鴨子嘴硬，眼底暗沉烏雲席捲而來。
狹小的空間很有壓迫感。
我看了眼地上的泡沫，又看向浴缸裡的顧南。
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你……情況……不太妙啊……確定不讓我幫忙？”
我很想笑，又怕傷及他的自尊。
他咬著後槽牙溢位幾個字：“把浴巾遞給我！”
我正準備往前踏一步。
他吼了句：“眼睛閉上！”
“要求多！”
我把浴巾丟給他，等了半晌，沒聽到動靜，忍不住睜眼，看著他臉漲得通紅。
“你準備在水裡下蛋嗎？”
顧南咬牙切齒恨著我：“還不快過來扶我？”
我視線在他腿上打轉，瞭然於心。
上前幾步，指尖剛碰上他的肩膀，他全身繃緊。
我費盡好大力氣才將他扶起來，正準備讓他跨出來。
腳下一滑。
嘭！
巨大的水花夾雜著雙重悶哼。
我和他跌進浴池裡。
溫熱的水波盪漾，我俶爾抬頭，對上一雙隱忍發紅的雙眼。
我真的慌了，連忙站起來，沒站穩，又摔進他的懷裡。
地上為甚麼會有那麼多泡沫！！
我瘋了。
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炙熱的肌膚。
沉重悶哼在耳邊裹了又裹。
水霧中，那張俊臉在我腦子裡晃來晃去。
真的不是我欺負他！
顧南摁住我的手，深吸一口氣：“江……念！”
他一開口，滿腦子的旖旎煙消雲散。
他痛呼隱忍、身體繃緊。
我身子顫抖，僵硬扯著臉笑，情形不樂觀啊，別壓壞了啊……
這晚臥室裡氣溫低到零下 50 度。
今夜註定是個網友狂歡之夜。
13
第二天早上。
就被導演電話吵醒。
說我和顧南衝上了熱搜，今天要去海邊拍照給網友產糧。
“顧南，我和你，火了，大獎有望了！”
我興奮開啟某抖。
熱搜詞條撞進我眼簾。
#江念顧南開會（炸）
#顧總口嫌體直（炸）
#那晚浴室到底發生何事（炸）
#江念顧南青梅弄竹馬（爆炸）
我看著網友連夜出的讓人流鼻血的漫畫，我笑不出來。
“……”
他們居然把我畫得這麼弱雞！
哼！
人格侮辱！
必須扭轉我在網友心中的形象。
我興致高昂打扮一番，待望到顧南的冷臉心情瞬間沒了。
不就昨晚把他砸傷了，有必要和我冷戰到現在？
下樓就見王旭和陳靈像沒事人一樣，等我們。
許是我和顧南之間氛圍冷厲，相看兩厭，她又好了傷疤忘了疼。
“念念，和男朋友吵架了？”
“男朋友”三個字被她咬得很重。
我瞄了眼冷麵閻王，忍不住懟了回去。
“怎麼，你男朋友酒醒了？”
我和她劍拔弩張，眼神在空中戰火連天。
導演開口打斷我們較量。
“今天任務，海邊度假情侶約會。”
半小時後。
我站在海灘上的密室逃脫室內，軟了腿。
“這就是節目組的情侶約會？”
陳靈嬌笑：“念念，你難不成怕了？”
導演組和我有仇是吧！
暗搞陰招。
我看著她挑釁的眼神不屑地笑著：“我會怕？”
我故作鎮定，緊閉雙眼推開門。
陰冷的風往脖子裡灌，我牙關咔咔作響。
突然，一隻手摸上我的腰。
我後脊發涼，寒從腳底躥到了頭頂。
“啊。”
我尖叫聲即將衝破喉管。
不能在陳靈面前丟臉的理智，瞬間將我拉回神。
反手一擰，即將扼斷那隻手腕時。
耳邊傳來顧南低沉的嗓音。
“牽著。”
我回頭，就見顧南低著頭，冷著臉嘴角微翹。
“膽兒還是這麼小。”
他壓低的氣音貼著我的耳骨，順著耳蝸傳到了我的心窩。
黑暗中，我像是看清那雙狐狸眼中閃著的戲謔。
我氣一下就躥了出來，你擱這嘲笑誰呢！
“不牽！”
給我擺臉色還嘲笑我！
真當泥菩薩沒三分脾氣呢。
我甩開他的手往前走，感覺腰後有個東西不安分地亂摸。
“顧南，把你手拿開，亂摸甚麼！”
14
腰上手還捏了捏我的軟肉。
“嗯？”他腳步頓住，回頭朝勾我手的那個人踹去。
“找死！！”
昏暗的通道傳來拳頭到肉的聲音，還有悶哼咳嗽。
顧南的速度太快，等眾人回過神來，王旭已經癱在了地上。
我被人偷摸了！
噁心感瞬間躥遍全身，腰上那處像是粘上了髒東西一樣，怒火灼燒著我的胸膛。
身體開始發抖。
“麻煩拿一瓶乾淨的水給我。”
顧南沉聲和工作人員說話，隨後一把將我拉在懷裡，用高大的身軀擋住我。
撩開我的衣襬。
“別碰我。”我咬著牙關，抵著他身體。
他周身寒戾，十分可怕。
冰冷的溼巾刺得我一個哆嗦，那隻炙熱的手輕柔擦拭著被摸過的腰。
粗糲的指腹在我肌膚上摩挲。
“乾淨了，念念。”
我胸腔的怒火彷彿被那水澆得透徹。
他擰緊的眉說不出的懊悔和沉重，他貼得很近，身上濃郁的槐香縈繞我鼻，乾淨清冽。
“對不起。”
自從那次我出事後，我就厭惡被別人觸碰，哪怕一點，都會讓我噁心憤怒。
我被顧南護在懷裡往前走。
密室裡有個場景是墓地。
而我的正前方，放著一具破朽不堪的棺材。
陰冷的場地，昏暗的光線。
我腿肚子發抖。
顧南低沉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別怕，我在。”
“你站著別動，我去棺材拿線索。”
我拽緊他的衣角，黑暗中我彷彿看到他微翹的嘴角。
“會嚇著你，聽話，我馬上回來。”
我望著顧南的身影。
陳靈猛推我：“念念，你膽大，你去棺材裡拿線索。”
我被推出去，額頭撞上棺材板，裡面躺著的紅衣女一躍而起。
“江念！”
我心臟驟停，身體比腦子快，一拳揍了過去。
身後的尖叫聲劃破我耳膜。
我全身顫抖，化害怕為力量，一把將紅衣女從棺材裡拎出，迅速出拳。
最後密室逃脫以我把紅衣女往後一拋，摔進醫院，完美落幕。
我埋頭站在密室逃脫老闆面前。
“對不起……我害怕……條件反射……沒忍住。”
老闆抽搐擺手：“下次注意……”
我艱難望著他：“下次……我還會……”
導演組一群人瑟瑟發抖：“陳靈被砸暈了。”
唯獨顧南攬著我腰安慰我：“別擔心，已經送去醫院了。”
謝謝，有被安慰到。
我長嘆一口氣，餘光掃到直播介面。
“陳靈把念念推出去，乘機抱著顧總還揩油！”
“整個人都貼在顧總身上了，啊……好惡心！”
“王旭居然鹹豬手，剛才就在陳靈旁邊，陳靈還去抱顧總，兩人真的噁心。”
“我真的被江念那出拳的速度驚呆了。”
“NPC 被揍進醫院，職業生涯中的滑鐵盧啊！”
“NPC：首先我沒惹你們任何人，其次，我沒惹你。”
15
陳靈暈厥沒醒，直播不能中斷。
導演當即發話讓我們兩人去西街完成剩下的約會。
正準備走時，躺一旁的陳靈悠悠轉醒。
“導演，我能繼續拍。”
陳靈比林妹妹都嬌弱，扶著王旭站起來，那霧濛濛的眼睛誰見了不愛？
“我不能耽誤拍攝……”
我看得自帶地鐵老人圖表情包。
她說完還不忘噁心我。
“我還是太弱，給你們添麻煩了，如果我能把 NPC 揍進醫院……”
要不是還在直播，我高低吐她兩泡口水。
內涵我力氣大，沒女人味啊。
“高低是個茶就行，還非得讓我吐口水給你泡泡？”
“沒事就快點，你沒看到工作人員扛著機器很累？”
陳靈手臂青筋都暴起了，抬頭泫然欲泣：“我……”
我扭頭拉著剛洗完澡的顧南就走。
拍攝原計劃進行。
遊樂場大挑戰。
在數十個驚險刺激的專案中完成指定任務。
海盜船拍照，摩天輪告白，跳樓機唱情歌……
陳靈撞開我，抽出箱子裡的任務。
我手伸進箱子。
導演不懷好意盯著我。
我展開手裡的紙條。
裂了。
過山車上說情話。
旋轉木馬前凹姿勢接吻，時長五分鐘。
為甚麼陳靈就是摩天輪告白，海盜船內穿情侶裝拍照。
這是誰想出來的絕招！
滾出來，我保證不打出翔。
“江念，限時兩小時，沒完成任務會扣分的，會影響甜蜜度喲。”
我艱難扯著笑點頭，為了五千萬。
我忍。
不就是接個吻嗎！
不就是情話嗎！
瞧不起誰呢。
我盯著顧南，他會理解我的苦心吧。
“顧南？”
他睨我一眼，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就在我和他坐上過山車時。
呼嘯而過的風把頭髮糊了我一臉。
等我薅完頭髮，過山車跑完了。
就這，完了？
我還沒說情話呢！
第二遍，被旁邊姐妹一嗓子嚇得和她一起高低音和唱完了。
就在我拉著黑著臉、蓄足怒氣的顧南準備玩第三遍時。
“江念，你行不行！”
“我會不行？笑話！”
我大刀闊斧坐上去，就在過山車開動時，土味情話一咕嚕往外冒。
那聲音穿透力槓槓的。
所到之處必有人誇讚。
“社交悍匪啊！”
“她好土，我好愛！”
直播介面，我那些土味情話迅速刷屏。
“顧南，你的小仙女緊急缺氧中，快來親親搭救。”
“顧南，我中毒了，醫生說要親熱解毒。”
“顧南，你是我想向全世界炫耀，又捨不得和任何人分享的人。”
……
16
我簡直沒臉見人。
顧南揶揄的目光更讓我老臉發燙。
就在旋轉木馬前準備完成最後一個任務時。
陳靈王旭站在中間，直接表演起唯美小清新浪漫之吻。
周圍人直呼好甜。
我看著他倆，覺得挺不容易的，王旭這麼油膩的人能親成這樣。
我和顧南那不得爆炸了？
“念念，快去啊。”陳靈不懷好意。
我倆走到中間。
顧南目光挑釁。
想到昨晚被他的警告，我有點害怕。
我小心翼翼問：“你來？還是我來？”
周圍人一個勁叫囂，不行就下來，耽誤時間。
陳靈舉著手機冷笑：“念念，快親啊，難不成吵架還沒和好？”
勝負欲作祟，我打量身高逼近一米九的顧南。
他斂眸，朝我張開手臂，蹲下，站起。
直接把我扛肩上了。
我：？
周圍一片鬨笑，饒是我臉皮厚，也抵擋不住這樣的笑料。
我凝視著他，面色不虞：“你故意的？”
他挑眉，重新張開手：“念念，過來。”
他蹲下抱住我腿，我從仰視他直接變成俯視。
暖黃色的燈光下。
那張矜貴斯文的臉似乎變得多情起來，深邃的眸底像是墜入星子，想要把我一寸寸刻進他的靈魂。
耳邊喧鬧起來。
我如夢初醒，撞入那雙帶有侵略性的眼睛。
唰地，耳根滾燙，連忙掙脫他的手想要跳下，卻被他穩穩托住。
嚇得我連忙環住他的脖子。
“還有力？”略微沙啞的嗓音危險十足。
我抬頭瞪了他一眼，反而惹得他輕笑。
“老不正經！！”
他痞笑，雙臂穩穩抱住我：“我老不老，你不知道？”
拉長的尾音太誘人。
我忍不住漲紅了臉。
陳靈酸澀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窘迫。
“念念，恭喜啊，又漲幾分。”
我才發現直播間人數暴漲，全屏飄起。
“姐姐好甜，眼神拉絲了。”
“太愛了，他倆好會。”
“看了他倆的互動，我又相信愛情了。”
……
我一點都不意外他們能樂成這樣。
畢竟這些都是交過學費的。
海後閨蜜還是有點東西。
17
晚上，導演突發奇想舉辦海邊烤肉趴。
就在我和肉鬥智鬥勇十分鐘後。
一團黑炭出現在了顧南的餐盤裡。
“這是？”
我看肉，又看顧南。
“你……還是別吃了吧……”
顧南無奈，把我按在凳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拿起夾子，烤起肉。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又看呆了……
陳靈很沒禮貌嘲笑：“這顧總難不成靠烤肉發家致富？瞧那熟練樣，誰也比不上。”
我不想說話，但她真的欠。
“不是誰都是顧南。”
“瞧王旭那樣，啥也不是。”
不是我說，就那點火星子，都嚇出眼淚了，真的，沒眼看。
陳靈栽了幾回，還是沒學老實，趁著喝了點酒，明目張膽走到顧南面前。
“顧總，您手藝真好，王哥都沒您熟練。”
顧南把她當空氣。
陳靈不怕啊，繞到一旁接著講：“顧總，聽說您在國外待了幾年，您認識林輕學姐嗎？”
我見顧南手上一頓，隨後又恢復原樣。
“上次同學會，林輕學姐提起您在國外時常照顧她，就連生病住院都是您陪著她……”
“今天，導演請到了林輕學姐喲。”
我只感到耳朵嗡嗡，聽不真切。
昏暗角落慢慢走出一個人。
她穿著火紅長裙，搖曳生姿，笑得明豔動人。
林輕。
她像根刺一樣紮在我的心裡，觸碰不得。
他出國後，我時常在林輕的賬號裡發現她和顧南的身影。
前幾天我才看到她發的顧南和她吵架回國圖片。
那她這次回來，是複合還是？
“念念，我聽說林輕姐是顧總女朋友喲，人家只是吵架，你拉著顧總上戀綜……”
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我目光不善：“注意用詞，前女友！”
林輕和顧南輕聲細語說話。
他倆視線交匯，越發顯得我多餘。
顧南將餐盤放在我面前：“發甚麼呆，等下涼了。”
林輕：“你總是這麼貼心，知道我不吃蘆筍。”
呵，前女友喜好一清二楚。
我神情淡淡，餐盤裡都是我愛吃的食物，和她一對比，盤子裡綠得冒尖的蘆筍顯得多麼刺眼。
“嗯？我不知道。”
顧南漫不經心回了句：“我只知道，念念喜歡吃，所以都給了她。”
林輕尬住。
我用筷子一根根夾出來，鬱氣難消。
“怎麼不吃？”
我悶著嗓音：“不喜歡。”
他輕笑：“不吃的給我。”
我一股腦全給他，味同嚼蠟吃著水果。
直播介面飄過。
“這林輕誰啊，和顧總貼這麼近，念念都生氣了！”
“插足情侶感情，來路不正啊。”
“樓上會不會說話，林輕和顧總才是一對，兩情侶只是吵架，江念就拉著人來上戀綜，我只能呵呵……”
“江念是小三？這麼噁心？”
“原配都找來了，江念是知道事情暴露了？”
18
一頓晚飯我吃得心不在焉，結束拍攝後，趁著顧南收拾，我直接回了別墅。
想到林輕和顧南眉來眼去，心臟像是被藤條裹緊，緊到我喘不過氣。
我將頭深埋在枕頭裡，企圖將腦子的思緒丟去，奈何他兩人在我腦海中無限重複。
“啊！”
我抓狂，開啟酒櫃上的酒，猛灌。
朝海後閨蜜抱怨。
“你還記得林輕嗎?”
閨蜜嗅出其中的不凡：“怎麼，陳年老醋翻了？他倆不是早分了嗎？”
“他是單身，你也是，你記住我的話，讓顧南愛上你。”
“只要你把握住精髓，假的都給他變成真的，林輕算個屁！”
“穿上我給你買的戰袍！”
我腦海中浮現她的話。
“上，是動詞！”
一瞬，大腦清明，我鬥志昂揚，丟掉酒瓶：“那我，辦了他！”
我望著鏡子裡的自己，這身材長相，自己都忍不住臉紅，從來沒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血液在沸騰。
臥室門被人拉開。
“江念！”
我看到顧南那張喜怒不露的臉從緊張瞬間轉變成錯愕。
隨後臉色一變，操起被子將我裹住，一巴掌朝我屁股拍了下來。
“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濃濃的怒氣嚇得我身子一抖，癟著嘴就紅了眼。
我攀上他，指尖點上顧南的唇瓣，渾身發燙，豪言壯志道：
“知道，我要辦了你！”
他眼風掃過地上零散的酒瓶，一巴掌又拍了下來。
“喝了酒就胡言亂語，為甚麼不等我就回來了！”
我抽噎著很是不甘瞪了回去。
“你和林輕卿卿我我，還顧得上我？”
他眼尾上挑：“我和她？”
我淚眼婆娑：“你還喜歡林輕？”
他愣了一瞬，笑了：“誰跟你說我喜歡林輕？”
“她賬號裡都是你和她的照片，你在國外還和她交往過。”
“就連你的頭像都是她喜歡的槐花。”
我忍不住，眼淚滑落，心臟一抽一抽地疼:“他們都說白月光最難忘，但是是我先遇到你啊。”
他指腹擦過我的臉。
“我沒和她交往過，她也不是我白月光，你聽誰說的？”
我偏過頭不想看他，掙扎想要從被子裡爬出來。
“你就為這？一晚上沒吃肉？”
談正事還談甚麼吃不吃肉！
顧南一手摁住我。
我動彈不得。
他似笑非笑貼在我耳邊誘哄我：“你想怎麼辦了我？”
我打量著他，很誠實：“身體力行。”
他忍不住笑出聲，隨後噙住了我的唇。
這一次的吻不似從前溫柔，倒是多了幾分侵略性的意味。
“我喜歡一個人二十多年了，念念想知道是誰嗎？”
那隻手將我緊緊箍在懷裡，一團暖爐燒得我頭暈眼花。
“誰？”
“她叫，江念。”
我腦中混沌，身體無力地癱軟在他的身下。
“這就不行了？”
我梗著脖子懟回去：“誰不行！你給我說清楚你頭像怎麼回事？”
他戲謔笑著，耳邊又傳來他沉沉的聲音。
“你忘了你最喜歡的槐花和槐香？”
“我的小槐花，終於長大了。”
19
等我下樓時。
除了陳靈王旭三人，其他人目露喜色。
還露出姨母笑，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海上郵輪最後一環節時。
林輕靠近我，眼神將我打量了遍。
我被她那複雜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正在準備措辭如何大戰情敵。
她一臉喜色握住我的手：“女神，你和顧總可要甜甜蜜蜜，萬一你忍受不了顧總的狗脾氣就把他蹬了。”
“世上男人千千萬，一個不行接著換。”
我：“？”
我倆不應該劍拔弩張，烽火硝煙？
為甚麼你要喊我女神？
為甚麼你還偷捏我的手不放！
直播間嗑瘋了。
“我想當林輕，線上追星。”
“林輕真的好喜歡念念，握住女神的手笑得太不值錢了。”
“這不是螢幕前的我嗎？”
她看我一臉緊張樣，笑得很歡：“女神，你不用偷偷用小號關注我，我對顧總只是敬仰，沒有其他感情。”
她拿出手機，翻出一個長得很帥氣的男孩子。
“這是我老公，我來出差，突然被叫來參加這個節目，等下老公還要接我去孕檢。”
“啥？”
我被突如其來的資訊炸昏了頭，望著她平坦的小腹。
“你有小寶寶了？”
她抓起我的手覆在她肚子上。
我瞳孔張大，滿眼不可置信。
她笑著湊了過來，小聲說：“你啊，一條不婚不育的影片，嚇得顧總連夜坐私人飛機回來……”
我望著林輕的背影，還沒從雷人的話裡反應過來。
顧南是因為這個回國？
還沒等我想明白。
尖叫聲響起。
我餘光瞥見那個穿著張揚紅裙的人掉入深海。
我想也沒想，跟著跳了下去。
水花拍打在我臉上，壓力使我呼吸困難，近在咫尺的紅裙在水底飄蕩。
我奮力往下游，抓住她的手，攬著林輕的身軀。
等我往上游時，突然被重重一推，她踩著我的身體一躍而上。
佈滿光斑的水裡，我看見了陳靈的臉。
不是林輕，是陳靈設的局！
她朝我邪笑，雙腿一蹬，踩著我腦袋朝海面游去。
我正想躲開，小腿鑽心般的疼痛讓我迅速下墜，氣息不穩，反而倒灌幾口海水。
我不會就這樣溺死在海底吧……
我錢還沒花呢！
深墜海底濺入星子，顧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又出現在我面前。
我意識昏沉，感覺他撬開我的牙關，微薄的氧氣讓我幾分清明。
“咳咳咳……”
我癱軟在甲板上，徹底暈了過去。
等我醒來，節目早已拍完。
我和顧南以最高人氣獲得大獎。
而後陳靈與王旭在網上汙衊我推她下海，還在海里踩著她往上游，她潑我髒水，罵我私生活混亂，勾引男人還給王旭戴綠帽。
我忍無可忍，開播和他們懟。
“你倆當人的時候，裝得像點好嗎？睜大狗眼看看陳靈你自己做的事！”
好在導演給的運動相機派上用場，海底那一幕，清晰記錄陳靈想要溺死我的真相。
直播裡那兩人又舊事重提，造我黃謠。
“內褲當口罩，臭不要臉。”
“我知道你們是個直腸子，但你們也不能用嘴拉吧，來，微我 5 元，我請你們看震驚三觀的瓜！”
對面兩人瞳孔大張。
我挑眉，擺頭。
“真的，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嘖……”
對面還裝柔弱說我誣衊，和粉絲下場撕我。
公司打電話罵我，說敢曝出來我就被封殺。
我！
這社畜生活我過夠了！
我二話不說甩出 20 個 G 的資料夾。
“某某公司老闆，別給臉不要臉，甚麼說真話就讓我活不下去，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老孃不幹了！有本事你弄死我。”
“王旭一介小人，還說我舔你，不自知的東西，照鏡子也沒用。”
“陳靈虧你還是女的，造女性黃謠，不知道你哪裡來的成就感。”
我不僅將王旭騙粉絲的證據爆出，還將他和陳靈的風流韻事爆了出來。
直播間瞬間沸騰。
“我是他們公司同事，王旭私下騷擾公司同事。”
“江唸對她們噁心得不行，還被公司壓榨不能在網上發表言論。”
“他倆私下玩得花，就我知道的陳靈一起交往的男友就得有十多個吧。”
“王旭私下不止一次說，他在網上笑笑就勾得女孩子給他買東西……”
……
真愛粉，親媽粉，導演組怒甩證據紛紛下場撕人。
一場直播，洗清我害她的嫌疑，還讓我淨賺 600 萬廣告費。
顧南趁熱打鐵，公司法務蒐集證據，將他倆告上法庭。
他倆等來的將是身敗名裂和鐵窗含淚。
20
我在別墅住的第十個晚上。
閨蜜突然給我打電話。
“念念，顧南是皇圖老闆？”
她語氣驚恐又興奮，我滿腦子問號。
“你快問問他是不是！”
“之前打死你，你都說顧南是個普通人，這他媽皇圖創始人也是普通人？”
我：“？”
影片里正是顧南的採訪，他笑得很溫柔。
“皇圖初衷源自我夫人的想法。”
“夫人喜歡天馬行空，很注重隱私和安全感。”
影片後面穿插著綜藝上的採訪。
“念念是個強勢的人，但感情上又會退縮，我本來想等她長大，但等得太久了，再不逼她認清自己的心，恐怕還要等很多年。”
“夫人，我不想等了。”
“你倆的愛情故事火遍全網了！”
全網沸騰，都在嗑我倆的故事。
我拿著手機，推開書房的門，小跑過去，坐在他的腿上，手捧他的臉很是認真地問他：“顧南，你和皇圖甚麼關係？”
“你夫人是誰？”
“你等誰？”
顧南臉色一變，把我摁在懷裡，立馬伸手擋住鏡頭：“會議暫停，我要先處理家事。”
“顧總，您忙您忙。”
“春宵一刻值千金……”
“大晚上打擾您和夫人是我們不對。”
我：“……”
進來怎麼沒注意他在開會！
我大氣不敢喘，耳根滾燙，望著顧南眼神尷尬得腳趾摳地。
“顧南！”
他忽然堵住了我的嘴巴。
炙熱的呼吸侵蝕著我鼻尖的空氣。
溼漉漉的吻輾轉不停，月光透過紗窗投射在我倆的身上。
寂靜的書房顯得更加神秘。
那深邃的眸子很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好像要把我一寸寸刻進他的靈魂。
我全身酥麻，氣喘吁吁癱在他的懷裡。
“夫人是江念。”
“等的是江念。”
“皇圖是你的夢想，老公我幫你實現。”
我愣住。
耳邊傳來他的輕笑：“夫人還想要知道甚麼，老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節目是你投資的？”我問出心底的疑問。
他指腹撩過我耳邊的碎髮。
“不趁早回來，我訂好的老婆跑了怎麼辦？”
他那雙眼睛亮得出奇。
我臉頰滾燙推搡他。
“誰……誰是你老婆？”
他湊過來，呵在我鼻間的氣息格外灼熱，反而使我身體軟得更厲害。
“我老婆，江念，三歲你就佔了我便宜，可別想賴賬。”
我嘴上不服輸：“三歲那是……”
未完的話被他堵在嘴裡。
今夜月色越發夢幻。
“念念，叫聲老公。”
他抱著我，瞳孔裡滿是流轉的星光，萬千星辰都在這一剎落入他的眼裡。
我沉溺在虛空之中，倔強的野馬肆意在草原奔騰，無形的絲線順著無名指燙手般的冰冷纏繞我的心臟。
我像無水之木飄零晃盪。
那聲老公，終究溺在柔軟的音調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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