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有個形影不離的“好兄弟”。
他的朋友喊她嫂子,喊我……小嫂子。
我深惡痛絕,蕭承卻無所謂地說:“都是玩笑,你介意甚麼?”
他的“好兄弟”林珊甚至諷刺我:“你這麼小心眼,蕭承看上你哪兒了?胸大無腦?”
後來我跟蕭承提出分手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撐不過三天就會腆著臉回來。
但三天,三週,三個月過去。
蕭承沒等來我服軟低頭,等來的卻是我和一個男人在樓下吻得難解難分。
那人蕭承很熟,曾經睡在他上鋪的兄弟沈爭。
1
今天是我和蕭承的四週年紀念日。
我提前訂好了一直很想去的餐廳,早上還專門提醒過蕭承。
一整天我都很期待,沒想到下班後,蕭承來找我時,他的“好兄弟”林珊也跟著。
“江妤,今晚是我們的老友局,你就別來了,要不然大家都玩不開。”
林珊一條胳膊搭在蕭承肩上,笑嘻嘻對我說。
我沒搭理她,只是看向蕭承。
蕭承點了支菸,一副無所謂的口吻:“他們玩的瘋,你也不喜歡,就別湊熱鬧了。”
“蕭承,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今天是我們四週年……”
我話沒說完就被林珊打斷:
“有意思嗎江妤,年年都陪你過,今年陪我們一次不過分吧?”
“行了小嫂子,讓我們承哥明晚再陪你。”蕭承的幾個哥們也跟著起鬨。
“是啊,大方點江妤,又不是要搶你男人。”
林珊笑得肆意,看我一眼,又對蕭承說:
“不能重色輕友啊,今晚要嗨一個通宵,誰先走誰是狗!”
我站在樹影下,平靜地看著蕭承和他那位“好兄弟”,勾肩搭背地上車離開。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拋下了。
我從一開始的介意,吃醋,發脾氣,吵鬧,哭泣。
到就在面無表情地譏誚一笑。
這一瞬間,我突然就想明白,放下了。
從包裡拿出手機,我直接給蕭承發了一條資訊。
“蕭承,我們分手吧。”
他回得很快:“又來?行唄,分就分,你別後悔啊江妤。”
我沒回復,將蕭承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刪除,這才轉身離開。
只是轉身時我沒注意,被一根小樹枝掛了一下。
正巧刺在眼尾處,立時起了一道紅痕。
我捂著眼角的傷,疼得直掉眼淚。
“江妤。”
聽到聲音我下意識回頭。
樹影深處,一道頎長身軀立在那裡。
五官輪廓看不清楚,但聲音卻有點熟。
我試探著喚了一聲:“沈爭?”
沈爭是蕭承大學時睡他上鋪的室友。
今晚蕭承的老友局,他怎麼沒去參加?
沈爭掐了指間的煙,撥開面前的枝蔓,兩步就走到了我面前。
“你哭了?”他微蹙眉看向我。
“沒事兒。”我放下手,將眼角的傷指給他看:“不小心被樹枝掛了一下。”
“我看看。”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輕抬起我的臉。
又撥開我散亂在眼角的頭髮,仔細檢視傷口。
“沒甚麼大礙,傷口消毒,塗上藥膏就行了。”
“嗯,那我去找個診所。”
“我車上有藥箱,順手的事兒。”
我這才想起,沈爭就是醫生。
“那行,麻煩你了。”
處理完傷,沈爭問我:“讓蕭承送你回去?”
我輕笑了一聲:“分了,十分鐘前分的。”
沈爭沒說話,只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釦了扣。
我側首看向他。
眼角因為傷的緣故,還有些熱辣辣的痛。
我卻想到方才沈爭修長微涼的手指。
還有給我消毒時,因為疼我小聲叫了一聲。
沈爭手上的動作立刻輕柔了下來,而他的耳朵,卻紅得厲害。
他迎上我的視線,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我送你回去,這邊不好打車。”
“好啊,那麻煩你了。”
“安全帶繫好。”
路上我們沒怎麼說話,車子到了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沈爭卻將車子熄了火。
我不由挑眉,目光再次落在沈爭的臉上。
從前我一心一意追著蕭承,很少注意其他男人。
尤其沈爭還是個寡淡清冷的性子。
蕭承不止一次當著我面打趣說,沈爭可能對女人沒興趣。
如今看來,沈爭這樣私生活幹淨的男人,實在是比三天兩頭泡吧宿醉的蕭承,看起來英俊清爽了太多。
我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那一瞬,鬼使神差般輕聲問了沈爭一句。
“沈醫生,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2
那杯茶,沈爭到底還是沒喝到。
我開了門,在玄關處彎腰換鞋。
鞋子的搭扣一時有些難解,我想要蹲下身,又顧及著裙子太短。
“你站好。”
沈爭忽然開了口,將手機和車鑰匙放在玄關櫃。
然後他單膝跪在地墊上,修長如玉管的手指,輕輕握住了我的腳踝。
很認真地將搭扣解開,又換另一隻。
我的視線裡,能看到他過分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性感的唇。
鼻樑高,手指又很長,骨節分明,十分有力。
我自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沈醫生。”
他準備起身那一瞬,我抬起手,落在了他肩上。
“你有女朋友嗎?”
沈爭搖頭,“工作太忙。”
我微微俯身,眉眼裡含了笑望著他:“那你就在,要不要一個女朋友?”
3
沈爭單手解開襯衫扣。
動作乾脆利落又撩人。
我仰面躺在床上,就那樣坦坦蕩蕩地欣賞面前的男色。
他身形清瘦,卻不單薄,腰腹窄瘦,卻又有著薄薄的一層肌肉,人魚線十分清晰。
沈爭俯身預備親我。
但第一個吻,卻落在了我微紅的眼角上。
我訝異睜大眼,雙手攥住他衣袖:“剛塗過藥膏……”
“待會兒我再幫你塗。”
他說著,指腹輕柔蹭過傷口邊緣:“還疼嗎?”
“好多了。”
“江妤。”
“嗯?”
“你想好了嗎?”
“想好甚麼?”
“你心裡清楚。”他眸光一瞬不瞬地望著我,反手扣住了我的十指摁在床上。
“你衣服都脫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問我?”
我微微眯眼,唇角勾了勾:“沈爭,你是不敢嗎?你怕失去一個朋友?怕成為眾矢之的?”
沈爭忽然低頭,狠狠吻住我:“江妤,你知道我在意的是甚麼。”
心臟好像跳錯了一拍。
“我不會再和蕭承複合了。”
“沈醫生,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如果沒有……”我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臉親他下巴:“就在可以開始了嗎?”
4
夜半的時候,窗外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那雨時疏時驟,卻綿綿不絕,
就如此時光線晦暗的房間裡,我和沈爭一般無二。
他的指腹摩挲過我眼角的紅痕,又俯身親吻我頸側。
“妤妤。”
他的聲線有些嘶啞,額髮溼透服帖。
我沒有力氣應聲,閉著眼輕輕哼了一聲。
他將我攬在胸前,在我耳邊很溫柔地哄,“睡吧。”
這一覺睡醒,早已是天光大亮。
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沈爭應該是去醫院了。
但廚房裡有煮好的很香的粥,還有白煮蛋和兩樣小菜。
沈爭留了一張便箋紙給我,說讓我醒了給他打電話。
我一邊喝粥,一邊撥了他的手機號。
沈爭接得很快。
我喝了一口粥,念他名字那一瞬。
驀地想到昨晚他逼著我喊他名字,一聲一聲。
臉頰有點紅,我輕咳了一聲:“沈爭。”
“嗯,飯菜合胃口嗎?”
“挺好的。”
“今天醫院有一臺手術,你等我這邊結束,我去接你一起吃飯。”
“沈爭,我有話想說。”
“嗯,你說。”
“昨晚的事……”我咬了咬嘴唇,到底還是開了口:“你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江妤。”
沈爭的語調驟然沉了下來:
“所以,昨晚你把我當甚麼了?”
“一夜快樂的野男人嗎?”
沈爭似乎冷笑了一聲。
我有點錯愕,他這樣清冷的性子,也會說出這樣的字。
5
卻仍是點了點頭:“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沈爭甚麼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我卻再沒胃口了。
沈爭和蕭承是大學同學,畢業後關係也不錯。
共同的同學朋友圈子大得很。
我又和蕭承談了兩年戀愛。
如果被人知道沈爭和我的事。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蕭承犯賤在先。
但沈爭的名聲,可能就毀了。
想到這些,我不免懊悔,昨晚怎麼就鬼迷了心竅。
將沒喝完的粥倒掉,手機卻又響了。
是我跟蕭承的共同好友周哥。
“妤妤,今晚老地方見啊,你周哥要求婚,所有人都得到場,一個都不能少!”
“周哥,我今天可能有點事……”
“甚麼事都不行,天塌了也得來,妤妤你要是敢不來,哥一準兒和你絕交!”
掛了周哥的電話,我有點煩躁。
好友圈重疊就是這麼煩。
蕭承肯定是要來的,沈爭也是肯定會出席的。
一個是昨天剛分手的前男友。
一個昨晚剛領回家的,嗯,野男人。
我只覺得一陣頭疼。
6
一直磨蹭到下午六點,我才收拾妥當換好衣服。
臨出門時,沈爭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沒有接。
只是坐在車上,心情卻又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來。
到酒店的時候,人差不多都來齊了。
蕭承和林珊仍然坐在一起,卻沒像往日那樣勾肩搭背的。
沈爭也在,他的位子和蕭承的正對著。
我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看我進來,周哥直接把我拽到了蕭承身邊的空位上。
我不想坐,剛要起身,蕭承卻握住了我的手腕。
“妤妤,今天是周哥求婚的好日子,你先別鬧,壞了氣氛。”
“是啊妤妤,給周哥個面子,快坐下,你嫂子馬上要過來了。”
我只能忍下心底的厭惡,坐了下來。
有人說笑,不知怎麼話題落在了沈爭身上。
“咱們這圈子裡多半都成雙成對了,爭哥還是孤家寡人。”
“沈爭,這麼多年,就真沒一個美女入你的法眼?”
蕭承也笑:“爭哥眼光高,那可是出了名的,妤妤,你有合適的物件,介紹給爭哥啊。”
沈爭抬眸,定定看向我:“那就麻煩妤妤了,年紀到了,也該談婚論嫁了。”
“嗯,有合適的,我幫你留意。”
話音剛落,周哥的女朋友就在小姐妹的簇擁下進了房間。
場子瞬間熱鬧了起來。
蕭承和林珊拿著禮花跟眾人鬧成一團。
我站在房間角落裡,並沒有上前。
沈爭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為甚麼不接電話。”
“我們……不是說清了嗎?”
沈爭挑了挑眉,他靠在牆壁上,眸光沉沉籠住我:
“江妤,就算是野男人,昨晚,你不滿意?”
我的臉一下就熱燙了起來:“還,還不錯。”
“那要不要,做長期的。”
我身前是擺滿了小蛋糕的長桌子,藉著長桌子的遮擋。
沈爭竟然直接伸手,輕輕握住了我的腰:“畢竟,昨晚,我也很滿意。”
7
灼燙的氣息灑落在我耳畔,我後頸都變得一片滾燙。
擰身想要推開他。
林珊卻忽然指著我們倆大叫起來:“江妤你和沈爭躲在那幹甚麼呢?”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可沈爭握著我腰的手指,還安撫一般捏了我一下。
蕭承也蹙著眉看向我:“妤妤?”
“妤妤剛才說要介紹女朋友給我。”
沈爭不疾不徐開口:“我看了看照片,還不錯。”
蕭承好像微鬆了口氣:“是嗎?那就處處看,你年紀也不小了。”
林珊卻陰陽怪氣了一句:“那你們也離的太近了吧?”
我剛要開口,沈爭卻輕握了一下我的手腕。
他目光涼涼落在了林珊臉上幾秒。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林珊的臉有點紅了。
“近嗎?”
沈爭笑了一聲,“這話,你最沒資格說的吧。”
“沈爭!”林珊氣得跺腳。
蕭承也皺了眉:“行了林珊,沈爭不是那種人,你別亂說。”
林珊咬著嘴唇,氣鼓鼓地瞪著我。
好半天,她忽然哭著罵了一句:“騷狐狸。”
然後,竟然轉身跑了出去。
這段小插曲很快被熱鬧的氣氛蓋過了。
從沈爭身邊走過時,我低聲對他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林珊對你有意思?”
沈爭就那樣斜靠在長桌邊,他抬手扯了一下領帶,垂眸看我:“關我甚麼事。”
“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跟我做長期的那種……”
讓清高階方的沈醫生說出這種話,還真是難為了他。
我不由抿嘴笑了笑:“我再考慮考慮。”
“等你回話,妤妤。”
沈爭的目光一寸一寸從我臉上滑落,最後落在我頸側那道緋紅的吻痕上。
他唇角微勾了勾:“別讓我等太久。”
我橫他一眼:“你就這麼急?”
“畢竟,正值盛年。”
他的言外之意,讓我忍不住羞怒地狠狠瞪他:“等著吧你。”
8
離開時,蕭承追過來要送我。
我往他身後看去,往日形影不離的林珊並不在。
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其實蕭承知道自己和林珊之間不清白的吧。
“算了蕭承,就這樣吧。”
“妤妤,我和林珊真沒甚麼,我就拿她當兄弟而已。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以後會注意分寸的。”
“不用了,你們想怎樣都可以,跟我沒有關係了。”
“就為了這樣一點小事,你真要和我分手?”
蕭承沒了耐心:“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兩家長輩和親朋怎麼交代?”
“我爸媽那邊我會說的,你父母你搞定。”
“我媽多喜歡你對你多好,還有我外婆,妤妤,你明知道她老人家身體快不行了,就盼著我們結婚。”
似乎我態度前所未有的冷漠,蕭承瞬間急了。
我聽他說起外婆,也不由一陣難過。
他說的沒錯,蕭承的媽媽對我特別好,外婆更是對我疼愛無比。
但是,我也不願再委屈自己了。
“阿姨和外婆那邊,我會和她們解釋的。”
“妤妤,你真的要外婆帶著遺憾離開嗎?”
我平靜望著蕭承:“蕭承,這怪我嗎?”
“好吧,我以後不再和林珊私下見面,這樣總行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他這種恩賜一般的口吻,真是讓人覺得諷刺。
“蕭承,別再說了,分手的事,我已經決定了。”
“江妤,你知道我的性格。”
蕭承眸色有些沉。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轉身離開了。
蕭承沒有再追過來。
我叫了車,在路邊等的時候,沈爭的車子停在了我面前。
他下車,幫我開了車門:“送你回去。”
我坐上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挑眉看了看他:“不是讓你等我回話?”
沈爭沒回答,發動車子後,卻問了一句:“蕭承找你複合?”
“嗯,我沒答應。”
沈爭專注開車,一隻手卻輕輕握住了我的:“今晚去我那兒?”
9
地下車庫進電梯的時候,沈爭就吻上了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急切。
其實是有些訝異的,沈爭是醫生,特別的忙,潔癖也很重。
我見過他工作的樣子,戴金絲眼鏡,穿白大褂,不苟言笑,很難接近的清冷禁慾臉。
但就在,他將我抵在電梯壁上親的時候,卻和印象中的沈醫生判若兩人。
我抬起手,輕撫過他上下滑動的喉結:“沈醫生。”
沈爭氣息微亂,握住我手,復又重重吻在我唇上。
門開啟那一瞬,沈爭單手扯開領帶,直接將我摁在了門背上。
“要洗澡……”
“做完一起洗。”
沈爭聲音暗啞,手指挑開我肩頭的細帶,“妤妤,幫我解釦子。”
可解了釦子,他卻又得寸進尺,握著我手按在了皮帶扣上。
我咬了咬嘴唇,“沈爭!”
他笑得愉悅,低頭親在我的側臉。
十指緊緊相扣,原本平整的灰色床單,不知被誰抓出凌亂的褶皺。
我的額髮溼透,臉頰熱燙而又緋紅。
腦子裡迷迷糊糊想的卻是,沈爭一個常年忙得腳不沾地的醫生,怎麼身體這麼好,精力這樣旺盛?
“沈爭……”
他握住我的腰,低頭親吻我纖薄的肩背。
“你明天不要上班嗎?”
“明天休假。”
“可我好累……”
“妤妤。”
沈爭撥開我耳邊散亂的頭髮:“再叫我一聲……沈爭。”
“沈爭……”
我乖乖輕喃。
“妤妤……”沈爭將我抱得更緊:“我喜歡你。”
10
從沈爭那裡離開後,我腦子裡亂得不行。
他給我打電話我都沒有接,資訊我也沒有回覆。
因為實在不知如何面對,我乾脆暫時拉黑了沈爭。
下班時,蕭承卻用其他朋友的手機打給了我:
“妤妤,我就在過去接你,醫院下病危通知書了,外婆的身子不大好……”
我心下一急,眼圈立時就紅了。
蕭承的外婆一直把我當外孫媳婦看,逢年過節禮物紅包從沒斷過。
每次我去蕭家,外婆都要親手做好吃的給我。
匆匆忙忙出去時,蕭承站在車邊亦是紅著眼。
“外婆這次情況很危險,妤妤,算我求你,先別把分手的事告訴家裡人好嗎?”
我沒有辦法拒絕,蕭承說得沒錯,外婆身子不好,也許,就這段時間的事兒了。
“外婆很疼我,我知道怎麼做。”
我看了蕭承一眼:“但是蕭承,我只是為了外婆。”
蕭承沒說話,幫我拉開了車門。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沈爭就站在車邊,看著我跟著蕭承上車,離開。
他眉眼平靜,只是唇角緊繃,直到蕭承的車子開出去很遠。
沈爭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11
去醫院的時候,蕭家所有人都在。
蕭承的媽媽一看到我,就抱著我哭了起來:
“妤妤,阿承外婆剛才清醒了一會兒,還在唸你和阿承的名字……”
“外婆會沒事兒的阿姨,一定會沒事兒的。”
“醫生說這次情況不大好……”
我扶著阿姨坐下來,這一刻,除了提心吊膽地等著,我甚麼都做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才開啟。
“老人家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是情況仍不樂觀,我建議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由鬆了一口氣,但轉而卻又難過起來。
醫生的話很直白了,外婆大概支撐不了太久了。
我和蕭承陪在外婆的身邊。
老人家身子太虛弱,只勉力將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褪下來遞給我,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我遲疑著不願意接,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妤妤。”蕭承紅著眼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求求你了,別讓外婆傷心。”
我看著滿眼期盼的老人家,到底沒有辦法狠下心。
見我接了鐲子,老人家明顯開心了許多。
她握著我和蕭承的手,將我們的手放在一起:“阿承,你要對妤妤好,不許欺負她。”
“好,外婆,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妤妤的。”
“你們好好兒的,我死了才能閉眼。”
外婆說話很吃力,漸漸精神不振:“妤妤……多來看看外婆,這些天你怎麼都不來看我了……”
我握著外婆枯瘦的手,忍不住淚如雨下。
人心都是肉長的,多少女孩子會很不幸地遇到不善不慈的長輩。
但我何其有幸,我的父母深愛我,就連我曾經喜歡過的人的父母親人,也對我疼愛有加。
12
夜很深了,蕭承的媽媽讓蕭承送我回去。
“明天還要上班早起呢,外婆這裡我們守著,你有空了過來看看她,小輩裡面,老人家最喜歡的就是你。”
阿姨拉著我的手,抹著眼淚叮囑,我一一點頭應了。
但我拒絕了蕭承送我回去。
“我自己叫車就可以。”
“妤妤,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蕭承態度很堅決:“我知道你就在不想見我,我保證只是送你回去。”
我覺得很累,不想和他過多爭執。
而有些話也正好想要和他說清楚。
“蕭承,我不會和你複合了,但是外婆……我只是為了讓她老人家安心地走。”
我把鐲子褪下來遞給他:“這個鐲子你收著吧,我不能要。”
蕭承眼睛紅得厲害:“妤妤,非要這樣嗎?”
“我已經決定了。”
蕭承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
“那可不可以拜託你,外婆走之前這一段時間,至少明面上,我們還沒有分手?你就當……是演戲好不好。”
“我不想外婆帶著遺憾,傷心離開。”
“好,但也僅此而已。”
蕭承沒有再說甚麼,這一路他只是沉默專注地開車。
快到我家的時候,他忽然問了我一句:“妤妤,你最近怎麼和沈爭走得近了?”
“你不是讓我幫他介紹女朋友。”
蕭承看了我一眼:“沈爭眼光挺高的,怕是不容易找到入他眼的。”
我沒有應聲。
車子停下,我解開安全帶下車。
“妤妤,我看著你上去。”
我沒有理會他,關上車門離開。
可剛走進單元門洞,一隻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瞬,我就落入了一個滿是煙味兒的懷抱。
13
“沈爭?”
我訝異睜大眼,不敢置信怎麼這麼晚了他還在。
沈爭垂眸定定望著我,眼底洇出一片赤紅。
不遠處,蕭承的車子還停在那裡,隱約還能看到車燈的光。
我試圖推開他,可沈爭卻更緊抱住了我:“江妤,我等了你很久。”
“沈爭……你先放開手。”
“你和蕭承複合了是嗎?”
沈爭眼底的紅越發迤邐,他的聲音甚至都輕顫了:“你騙我,江妤。”
“沒有,你聽我說……”
“可你上了他的車,跟他走了,還走了這麼久,這一晚上你們在做甚麼?”
沈爭握住我肩膀的手越來越緊,“江妤,你知道這每一分一秒,我怎麼過的?”
“妤妤?”
蕭承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響起。
我下意識就要推開沈爭。
可他卻捧著我臉狠狠吻了下來。
聲控燈滅掉了。
我能聽到沈爭粗重的呼吸,甚至還聽到了蕭承走近的腳步聲。
……
整顆心彷彿都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我緊張得全身都在抖,可沈爭的手落在我後腰處用力收緊。
我貼在他懷中,幾乎要被他揉入骨血。
單元門口有綠植遮擋,燈滅了,蕭承隱約看到有人在擁吻,遲疑了一下,趕緊轉身避開了。
我的腿瞬間軟了。
“沈爭……”我有些氣,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怕被蕭承看到,我只是擔心,他看到我和沈爭在一起。
“怕被他看到?”
沈爭抬起手,輕輕拂去我唇角水漬。
“你放開我。”我有點生氣了:“是我先招惹你的沒錯,但是我也和你說清楚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就在這樣算甚麼?”
沈爭沒有說話,他的手緩緩放下,目光裡一片平靜的破碎。
“妤妤,你心裡還有蕭承,是不是?”
沈爭忽然自嘲輕笑了一聲:“我明白了,抱歉,妤妤。”
“沈爭……”
我想要告訴他,我不會和蕭承複合了。
等到外婆離開,我會和他徹底了斷,也會告訴兩家的父母。
可是,我又為甚麼要和沈爭解釋呢?
說真的,我沒有想過和沈爭在一起。
雖然,我和他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我一點也不討厭他。
但是,我並不想讓他因為我而引起非議。
也許,這樣斷了,才是對我們兩人最好的選擇。
“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說完轉身就要走。
沈爭忽然上前一步,從後抱住了我。
我的心好似尖銳地疼了一下,眼眶酸脹得難受。
沈爭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摸了摸我的鬢髮,就送開了手。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
他沒有再回頭。
14
日子忽然間變得平淡了下來。
除卻去醫院看蕭承的外婆,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投注在了工作上。
沈爭沒有再找過我。
好友群裡有人說,沈爭好像在相親。
前兩天他們見到沈爭和一個女孩一起吃飯,姑娘長的還挺漂亮的。
也許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我和沈爭有過男女之間最親密的關係。
潛意識裡好似沒有辦法接受,他這麼快就和別的女孩接觸。
一整個下午我都有點心不在焉。
快下班時,微信群裡沈爭忽然說話了。
“大家誤會了,那是我表妹。”
“表妹有男朋友嗎?爭哥不如介紹給我吧……”
“是啊,表妹好漂亮,爭哥你們家顏值怎麼都這麼高。”
“名花有主了各位,抱歉。”
“爭哥你這人生大事甚麼時候解決啊。”
我望著群裡聊得熱火朝天,心裡莫名亂成了一團。
“勞各位費心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沈爭說完,好似就下線了,再也沒有說話。
但群裡卻炸鍋了,紛紛議論沈爭說的人是誰。
我攥著手機,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個晚上,最意亂情迷的時候,沈爭在我耳邊說的那一句。
“妤妤,我喜歡你。”
一遍一遍不停在我耳邊迴盪。
我的耳根漸漸發燙,連指尖都在輕顫。
沈爭那個名字,好像就在我的心尖上,翻來覆去的,折磨著我。
讓我心神不寧,讓我難受……卻又有著,隱隱的私密的歡喜。
15
再次和沈爭見面是在朋友婚前的宴席上。
蕭承也在。
朋友們只是知道我和蕭承之間出了問題。
但大約都覺得我們還會複合。
飯桌上眾人都說笑著幫蕭承講話。
蕭承也一臉期盼地望著我。
沈爭自始至終都沒說話,也並未看我。
只是在蕭承和我說話的時候,一向滴酒不沾的他,忽然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我覺得有點煩,心裡又有些說不出的難受,藉口去洗手間就出了包廂。
在洗手池邊補妝的時候,我忽然從鏡子裡看到了沈爭。
我嚇了一跳,手上的口紅都掉了。
“妤妤。”
沈爭走過來,直接扣住我手腕將我拉進了隔間。
他瘦了一點,眼底隱約有紅血絲。
我心頭忽地一酸:“沈爭……”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捂住我的眼,很輕很輕的吻了我。
“對不起妤妤,我好像食言了。”
沈爭低了頭,臉埋在我的肩窩處:“我想你,妤妤。”
“妤妤,你在裡面嗎?”
外面忽然傳來蕭承的聲音,我心下一怔,呼吸都滯了滯。
“妤妤?”
蕭承的聲音更近了。
沈爭卻忽然捧住我的臉,發了狠一般用力吻我。
“奇怪,人跑哪裡去了?”
蕭承自言自語著,腳步聲漸漸逼近。
我幾乎無法呼吸,雙腿都軟了。
沈爭將我攬在胸前,安撫的輕輕撫著我的後背。
蕭承的腳步聲遠去。
我幾乎癱軟在了沈爭懷中。
“妤妤。”
沈爭忽然低頭,在我頸側輕咬了一口:“別和他複合,求你了。”
我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沈爭,我不會和他複合的。”
“蕭承的外婆病得很重,我答應他,只是為了讓老人家安心離開,暫時演戲而已。”
“我覺得,和他分手後,我並沒有多難過。”
“沈爭,我好像已經不喜歡他了。”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沈爭是個情緒不大外露的人。
但這一瞬,我明顯看到了他眼底的歡喜。
那歡喜好似也感染了我,竟讓我也覺得說不出的快樂。
而我,好似已經有很久很久,都沒有過這樣的快樂了。
16
離開洗手間的時候,意外遇見了林珊。
我和她向來不對付,也沒甚麼好說的。
但林珊卻叫住了我。
她攤開掌心,我剛才掉的那隻口紅正在她手上。
我定定望著她:“多謝你撿到我的口紅。”
“江妤,你甚麼時候勾上沈爭的。”
林珊的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惡意:“就是因為勾上了沈爭,你才要和蕭承分手的是不是?”
“林珊,別用你自己的心思來揣測別人。”
林珊攥住那隻口紅,忽然就笑了:“江妤,我和蕭承之間,是真的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珊靠在牆壁上,笑得越發深了幾分:“說真的,我就是把蕭承當哥們兒,我要是真喜歡他,當初也沒你甚麼事兒了。”
“你和我說這些做甚麼?我和蕭承已經分手了,你們之間的事,也就徹底和我無關了。”
我說完,指了指她的手:“口紅我不要了,你丟掉就行。”
“江妤,別打沈爭的主意。”
林珊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你根本不配和沈爭在一起,你早就不乾淨了。”
“林珊,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我不置可否,只覺得可笑。
貞操觀念束縛了女性幾千年,而如今,早已不是從前了。
“江妤,如果你非要勾引沈爭糾纏沈爭的話,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林珊這話聽起來很有些氣勢洶洶的味道。
“你喜歡沈爭?”
林珊驀地咬了咬嘴唇,臉上卻有了一抹很淡的紅暈:“不關你的事。”
“那我和沈爭的事,和你又有甚麼關係?”
“總之,我不許你和沈爭在一起!”
我忍不住笑了:“你去和沈爭說。”
“江妤,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分,像你這樣的女人,除了相貌和身材之外,你還有甚麼優點?你就是靠著胸大無腦勾引的沈爭吧?沈爭這樣清高又優秀的人,絕不會被你蠱惑的……”
我懶得聽她呱噪:“你要是覺得胸大無腦就能勾搭上沈爭的話,建議你去隆個胸。”
17
林珊那些話我並未放在心上。
說起來,從十七八歲的時候開始,我就很厭煩女孩子之間因為男生爭得頭破血流。
後來,蕭承和林珊不清不楚沒有界限感的時候,我哭過鬧過糾纏過。
差點也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好在我清醒了。
如今回頭再看看這段感情。
我甚至有些無法理解,為甚麼會喜歡上蕭承那樣的人,還沉溺得這樣深。
以至於我們的共同朋友都以為,我總會舔著臉回到蕭承的身邊去。
外婆病得很重,醫院連著下了病危通知。
最後一次去看她的時候,蕭家所有人都在。
蕭承忽然在外婆的床邊單膝跪下,拿出一枚戒指向我求婚。
我當時整個人都蒙了。
外婆殷殷地望著我,蕭承的父母也滿臉慈愛和期盼望著我。
我沒想到蕭承會這樣做。
在外婆的病榻前,在老人家臨終前,他逼我到這樣的地步。
“妤妤,求你了。”
蕭承紅著眼望著我:“我說過的所有話,都不會食言的。”
“妤妤,快答應阿承啊……”
病房的門被推開,我爸媽也走了進來。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蕭承。
是在演戲嗎?
演戲要擺出這樣大的陣仗嗎?
還是為了讓我騎虎難下,逼我接受他的求婚,逼我一步一步按照他設定好的劇本走下去?
見我僵站著不動,媽媽走過來拉住我手,小聲催促:
“妤妤,阿承外婆等著呢,別讓老人家帶著遺憾離開。”
我的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蕭承為我戴上戒指之後,外婆欣慰地閉了眼。
病房裡響起一片哭聲。
我跟蕭承一起跪在老人家的床邊,他攥著我的手,哭得嗚咽。
我的心裡很難過,那種看著慈愛的長輩離開人世的無奈和傷心,還有無法啟口的委屈。
又該去對誰說。
18
外婆下葬後,蕭家的長輩開始操心起我和蕭承訂婚結婚的事。
我催他和家人說清楚,他卻總是以外婆剛下葬屍骨未寒,不能讓老人家泉下不安來託辭。
這樣幾次三番之後,我終於還是耐心告罄。
我對爸媽攤牌了早已和蕭承分手的事。
他們雖然震驚心痛,但卻還是尊重了我的選擇。
我又給蕭承的爸媽打了電話。
阿姨在電話裡很傷心,說著說著就哭了。
“妤妤,是我們蕭承不懂事,是他混賬,阿姨替他給你道歉,妤妤,你再給他一個機會好不好?”
“阿姨,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了。”
“妤妤……”
我狠下心,結束了通話。
當晚,蕭承忽然找了我。
“江妤,你能不能別這麼狠?我外婆剛去世,我媽正傷心著,你就在告訴她我們分手的事,她一時無法接受病倒了你知不知道?”
“所有親戚朋友都知道你接受我的求婚了,我們就要結婚了,江妤,你就在這樣說,家裡都炸鍋了!”
“我要是出軌了,和別的女人上床了,你和我分,我也沒有怨言,但我錯不至此吧?我和林珊之間就是哥們兒而已,而且,這一段時間我已經不再和她來往了,我把她的電話微信都刪了,這樣還不夠嗎?”
蕭承紅著眼,不停地控訴著我。
彷彿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江妤。
我覺得他是那樣的陌生。
那個初次見面笑得陽光燦爛的大男孩,好似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蕭承,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
蕭承倏然怔住了:“你說甚麼?”
“我說,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了。”
“你說清楚江妤,你和誰在一起了?就為了這點破事,你至於嗎?”
蕭承一步上前,緊緊攥住了我的衣領。
而此時,他也就看到了我頸側那個已經淡化的咬痕。
我看到他的瞳仁驟然縮了縮。
下一瞬,他幾乎是目呲欲裂一般嘶吼出聲:
“這他媽的是誰弄出來的?江妤你跟誰睡了,你說!”
“和你無關蕭承。”
我用力推開他,“從我向你提分手那一刻開始,蕭承,你就沒資格再幹涉我的私事。”
“我不信,江妤,這些年你多愛我多在意我,所有人都知道。”
蕭承不停搖頭:“我們才分手多久?三個月?你不會這麼快愛上別人的,你也不會這麼快和別人發生關係的,你在騙我,你在故意氣我,對不對?”
“隨便你怎麼想,該說的我都說了,長輩們都知道了,以後這戲也不用再演,蕭承,就這樣吧,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了。”
“別再來找我,別讓我徹底厭惡你。”
19
也許是我最後那句話說的太絕情,蕭承並沒有糾纏不清。
那天我和沈爭吃完飯,他開車送我回家。
在樓下,沈爭抱著我不肯鬆手:“妤妤,你甚麼時候給我名分?”
“我剛和爸媽說了分手的事,再等一等好不好,總要給他們一點消化的時間。”
“那還要多久?”
“嗯……一個月?”
沈爭無奈搖頭:“像是在偷情一樣。”
我踮起腳輕輕親了親他:“好啦,一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嘛。”
沈爭將我抵在樓下那棵花樹上,我們漸漸吻得難解難分。
以至於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蕭承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沈爭倒是很平靜。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蕭承啞聲問。
我還未開口,沈爭握住我的手,將我護在了身後。
“妤妤和你分手之後,我追求她的。”
蕭承譏誚笑了一聲:“沈爭,我他媽一直拿你當兄弟,上大學時咱們住一個宿舍,上下鋪……”
他似是氣得狠了,聲音都在顫:“可你就在在做甚麼?你他媽睡我女朋友?”
“蕭承,你冷靜一點,我說得很清楚,我追求妤妤,是在你們分手之後。”
“可老子沒同意分手,我他媽沒分手,我已經向她求婚了。江妤是我的女人,是我蕭承的女人,是我要娶回家做老婆的人!”
蕭承猩紅著眼重重摔了手裡的手機,像是一隻狂怒的獸。
沈爭怕我害怕,轉過身柔聲哄我:“妤妤乖,你先上樓,我會解決好這一切。”
“沈爭……”
我有點擔心他,我怕蕭承失去理智,會對沈爭動手。
“別擔心,沒事兒的,你先上去,乖。”
沈爭摸了摸我的臉,聲音越發溫柔。
我點了點頭,離開時卻還是不放心,幾次忍不住回頭。
沈爭一直看著我,直到我進了單元門洞,他方才轉過身去。
我不知道他們兩人究竟說了甚麼。
蕭承動了手,沈爭臉上掛了彩,但蕭承也沒討到好處。
我給沈爭處理臉上傷口的時候,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手機一直在響,我懶得去接聽。
應該是蕭承把我和沈爭的事說了出去,都是共同朋友打來的電話。
等到處理完傷,我才拿起手機。
“既然都鬧開了,那就乾脆攤牌好了。”
我開啟相機,拍了一張我和沈爭靠在一起的合照,直接發了朋友圈。
沒有多餘的文字,別人愛怎麼想愛怎麼議論都隨便吧。
難不成要因為沈爭曾是蕭承的朋友,我們就要偷偷摸摸一輩子嗎?
朋友圈裡很快炸了鍋。
沈爭在下面評論了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也回了一句:但願君心似我心。
20
我和沈爭訂婚前夕。
林珊忽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她好像喝醉了,哭得泣不成聲:“江妤,你怎麼可以和沈爭在一起,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林珊,你喝醉了吧,你就在在哪,我讓朋友去接你……”
“江妤,我要見你,我有話必須要和你說,你如果不來,我就在就從橋上跳下去!”
林珊哭著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有點哭笑不得。
我當然不會一個人過去。
林珊從前說的那些話,我還沒有全然忘光。
給共同好友打了電話,我又給沈爭發了微信。
臨時有一臺手術還沒結束,他就在還在醫院。
我和朋友趕到橋邊的時候,林珊坐在橋欄邊,身邊一地的空酒瓶。
說實話,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珊這樣失態。
朋友也有點訝異。
小聲對我嘀咕:“我還以為林珊喜歡的是蕭承呢,原來是沈爭啊。”
“該不會是你喜歡誰,她就跟著喜歡誰吧?”
我沒應聲,跟著朋友走過去。
但心裡也有點戒備,並沒有靠近林珊。
“江妤,你憑甚麼命這麼好啊……”
林珊哭的妝都花了:“我喜歡蕭承的時候,蕭承是你男朋友。我放棄了,喜歡沈爭的時候,沈爭也喜歡你。”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憑甚麼啊,憑甚麼我喜歡的男人都喜歡你!就你騷,就你會勾引男人是不是?”
朋友有點聽不下去了:“林珊,別人喜歡妤妤,這也不能怪她啊,你講點理。”
“就怪她,誰讓她整天穿的像個狐狸精一樣的!”
“那人家身材就是這樣好,也沒辦法啊。”
朋友有點無奈:“你別鬧了,趕緊回去吧。”
林珊哭聲頓了頓,忽然抓起手邊的塑膠瓶直接往我身上砸去。
就像小說裡總是把商戰描寫得很高階,但實則就實裡的商戰都很搞笑一般。
小說裡的女配作惡起來不是綁架就是買兇。
但就實裡,頂多也就是潑你一臉飲料。
而林珊潑過來的飲料,並沒有弄在我身上。
沈爭比我身邊的朋友動作還快。
他直接將我護在了懷裡,那些飲料都潑在了他的後背上。
我當時腦子裡想的竟然是:好在林珊還沒那麼瘋,潑的不是硫酸甚麼的。
朋友哭笑不得,硬是將林珊拽走了。
林珊走的時候還在喊著沈爭的名字哭:
“沈爭……你就那麼喜歡江妤嗎?她到底哪兒好了……”
我靠在沈爭懷裡,仰臉問他:“是啊,我到底哪兒好了?”
沈爭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很溫柔地衝我笑了。
橋上風很大,但夏夜裡的風一點都不冷。
沈爭的吻比夜風溫柔了無數倍。
每次接吻到最後,我都會腿軟得站不住。
也不知道這個號稱第一次談戀愛的男人,吻技怎麼會這樣了得。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你來宿舍找蕭承。”
沈爭輕輕撥開我耳邊的亂髮:“當時蕭承跟林珊出去打球了。”
“你很不開心,坐在蕭承的桌子前掉眼淚。”
“這麼久的事兒了,你還記得啊,我都要忘了……”
沈爭攬住我:“你哭的樣子特別委屈。”
他望著我,像是望著當年那個尚且稚嫩青澀的江妤。
“當時我就覺得,沈爭你完了,你在心疼一個女孩子。”
我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所以,你那麼早就覬覦我了啊。”
“妤妤,我很後悔,我應該勇敢得更早一些。”
“就在也不晚呢。”
“你不會知道的,這些年我有多煎熬。”
“你也不會知道,那天晚上你說你和蕭承分手了,不會再複合,我又有多開心。”
“如果喜歡上朋友曾經的女朋友也算是一種卑劣的話,我寧願這是我這輩子唯一卑劣的一次。”
“沈爭。”
不知何時,我已經淚眼婆娑。
沈爭低頭,輕輕吻去了我眼角的淚。
“妤妤,但我永遠都不會後悔,我會一輩子感謝自己那天晚上的決定。”
“我會一輩子慶幸,那晚我沒有再錯過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