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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1 節 偷偷愛著她

男朋友有個形影不離的“好兄弟”。

他的朋友喊她嫂子,喊我……小嫂子。

我深惡痛絕,蕭承卻無所謂地說:“都是玩笑,你介意甚麼?”

他的“好兄弟”林珊甚至諷刺我:“你這麼小心眼,蕭承看上你哪兒了?胸大無腦?”

後來我跟蕭承提出分手時,所有人都以為我撐不過三天就會腆著臉回來。

但三天,三週,三個月過去。

蕭承沒等來我服軟低頭,等來的卻是我和一個男人在樓下吻得難解難分。

那人蕭承很熟,曾經睡在他上鋪的兄弟沈爭。

1

今天是我和蕭承的四週年紀念日。

我提前訂好了一直很想去的餐廳,早上還專門提醒過蕭承。

一整天我都很期待,沒想到下班後,蕭承來找我時,他的“好兄弟”林珊也跟著。

“江妤,今晚是我們的老友局,你就別來了,要不然大家都玩不開。”

林珊一條胳膊搭在蕭承肩上,笑嘻嘻對我說。

我沒搭理她,只是看向蕭承。

蕭承點了支菸,一副無所謂的口吻:“他們玩的瘋,你也不喜歡,就別湊熱鬧了。”

“蕭承,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今天是我們四週年……”

我話沒說完就被林珊打斷:

“有意思嗎江妤,年年都陪你過,今年陪我們一次不過分吧?”

“行了小嫂子,讓我們承哥明晚再陪你。”蕭承的幾個哥們也跟著起鬨。

“是啊,大方點江妤,又不是要搶你男人。”

林珊笑得肆意,看我一眼,又對蕭承說:

“不能重色輕友啊,今晚要嗨一個通宵,誰先走誰是狗!”

我站在樹影下,平靜地看著蕭承和他那位“好兄弟”,勾肩搭背地上車離開。

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拋下了。

我從一開始的介意,吃醋,發脾氣,吵鬧,哭泣。

到就在面無表情地譏誚一笑。

這一瞬間,我突然就想明白,放下了。

從包裡拿出手機,我直接給蕭承發了一條資訊。

“蕭承,我們分手吧。”

他回得很快:“又來?行唄,分就分,你別後悔啊江妤。”

我沒回復,將蕭承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刪除,這才轉身離開。

只是轉身時我沒注意,被一根小樹枝掛了一下。

正巧刺在眼尾處,立時起了一道紅痕。

我捂著眼角的傷,疼得直掉眼淚。

“江妤。”

聽到聲音我下意識回頭。

樹影深處,一道頎長身軀立在那裡。

五官輪廓看不清楚,但聲音卻有點熟。

我試探著喚了一聲:“沈爭?”

沈爭是蕭承大學時睡他上鋪的室友。

今晚蕭承的老友局,他怎麼沒去參加?

沈爭掐了指間的煙,撥開面前的枝蔓,兩步就走到了我面前。

“你哭了?”他微蹙眉看向我。

“沒事兒。”我放下手,將眼角的傷指給他看:“不小心被樹枝掛了一下。”

“我看看。”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輕抬起我的臉。

又撥開我散亂在眼角的頭髮,仔細檢視傷口。

“沒甚麼大礙,傷口消毒,塗上藥膏就行了。”

“嗯,那我去找個診所。”

“我車上有藥箱,順手的事兒。”

我這才想起,沈爭就是醫生。

“那行,麻煩你了。”

處理完傷,沈爭問我:“讓蕭承送你回去?”

我輕笑了一聲:“分了,十分鐘前分的。”

沈爭沒說話,只是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釦了扣。

我側首看向他。

眼角因為傷的緣故,還有些熱辣辣的痛。

我卻想到方才沈爭修長微涼的手指。

還有給我消毒時,因為疼我小聲叫了一聲。

沈爭手上的動作立刻輕柔了下來,而他的耳朵,卻紅得厲害。

他迎上我的視線,慢條斯理地開口:“那我送你回去,這邊不好打車。”

“好啊,那麻煩你了。”

“安全帶繫好。”

路上我們沒怎麼說話,車子到了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沈爭卻將車子熄了火。

我不由挑眉,目光再次落在沈爭的臉上。

從前我一心一意追著蕭承,很少注意其他男人。

尤其沈爭還是個寡淡清冷的性子。

蕭承不止一次當著我面打趣說,沈爭可能對女人沒興趣。

如今看來,沈爭這樣私生活幹淨的男人,實在是比三天兩頭泡吧宿醉的蕭承,看起來英俊清爽了太多。

我解開安全帶,拉開車門那一瞬,鬼使神差般輕聲問了沈爭一句。

“沈醫生,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2

那杯茶,沈爭到底還是沒喝到。

我開了門,在玄關處彎腰換鞋。

鞋子的搭扣一時有些難解,我想要蹲下身,又顧及著裙子太短。

“你站好。”

沈爭忽然開了口,將手機和車鑰匙放在玄關櫃。

然後他單膝跪在地墊上,修長如玉管的手指,輕輕握住了我的腳踝。

很認真地將搭扣解開,又換另一隻。

我的視線裡,能看到他過分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性感的唇。

鼻樑高,手指又很長,骨節分明,十分有力。

我自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沈醫生。”

他準備起身那一瞬,我抬起手,落在了他肩上。

“你有女朋友嗎?”

沈爭搖頭,“工作太忙。”

我微微俯身,眉眼裡含了笑望著他:“那你就在,要不要一個女朋友?”

3

沈爭單手解開襯衫扣。

動作乾脆利落又撩人。

我仰面躺在床上,就那樣坦坦蕩蕩地欣賞面前的男色。

他身形清瘦,卻不單薄,腰腹窄瘦,卻又有著薄薄的一層肌肉,人魚線十分清晰。

沈爭俯身預備親我。

但第一個吻,卻落在了我微紅的眼角上。

我訝異睜大眼,雙手攥住他衣袖:“剛塗過藥膏……”

“待會兒我再幫你塗。”

他說著,指腹輕柔蹭過傷口邊緣:“還疼嗎?”

“好多了。”

“江妤。”

“嗯?”

“你想好了嗎?”

“想好甚麼?”

“你心裡清楚。”他眸光一瞬不瞬地望著我,反手扣住了我的十指摁在床上。

“你衣服都脫了,這會兒才想起來問我?”

我微微眯眼,唇角勾了勾:“沈爭,你是不敢嗎?你怕失去一個朋友?怕成為眾矢之的?”

沈爭忽然低頭,狠狠吻住我:“江妤,你知道我在意的是甚麼。”

心臟好像跳錯了一拍。

“我不會再和蕭承複合了。”

“沈醫生,你還有其他問題嗎?”

“如果沒有……”我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臉親他下巴:“就在可以開始了嗎?”

4

夜半的時候,窗外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那雨時疏時驟,卻綿綿不絕,

就如此時光線晦暗的房間裡,我和沈爭一般無二。

他的指腹摩挲過我眼角的紅痕,又俯身親吻我頸側。

“妤妤。”

他的聲線有些嘶啞,額髮溼透服帖。

我沒有力氣應聲,閉著眼輕輕哼了一聲。

他將我攬在胸前,在我耳邊很溫柔地哄,“睡吧。”

這一覺睡醒,早已是天光大亮。

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沈爭應該是去醫院了。

但廚房裡有煮好的很香的粥,還有白煮蛋和兩樣小菜。

沈爭留了一張便箋紙給我,說讓我醒了給他打電話。

我一邊喝粥,一邊撥了他的手機號。

沈爭接得很快。

我喝了一口粥,念他名字那一瞬。

驀地想到昨晚他逼著我喊他名字,一聲一聲。

臉頰有點紅,我輕咳了一聲:“沈爭。”

“嗯,飯菜合胃口嗎?”

“挺好的。”

“今天醫院有一臺手術,你等我這邊結束,我去接你一起吃飯。”

“沈爭,我有話想說。”

“嗯,你說。”

“昨晚的事……”我咬了咬嘴唇,到底還是開了口:“你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江妤。”

沈爭的語調驟然沉了下來:

“所以,昨晚你把我當甚麼了?”

“一夜快樂的野男人嗎?”

沈爭似乎冷笑了一聲。

我有點錯愕,他這樣清冷的性子,也會說出這樣的字。

5

卻仍是點了點頭:“你也可以這樣認為。”

沈爭甚麼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我卻再沒胃口了。

沈爭和蕭承是大學同學,畢業後關係也不錯。

共同的同學朋友圈子大得很。

我又和蕭承談了兩年戀愛。

如果被人知道沈爭和我的事。

我倒是無所謂,畢竟蕭承犯賤在先。

但沈爭的名聲,可能就毀了。

想到這些,我不免懊悔,昨晚怎麼就鬼迷了心竅。

將沒喝完的粥倒掉,手機卻又響了。

是我跟蕭承的共同好友周哥。

“妤妤,今晚老地方見啊,你周哥要求婚,所有人都得到場,一個都不能少!”

“周哥,我今天可能有點事……”

“甚麼事都不行,天塌了也得來,妤妤你要是敢不來,哥一準兒和你絕交!”

掛了周哥的電話,我有點煩躁。

好友圈重疊就是這麼煩。

蕭承肯定是要來的,沈爭也是肯定會出席的。

一個是昨天剛分手的前男友。

一個昨晚剛領回家的,嗯,野男人。

我只覺得一陣頭疼。

6

一直磨蹭到下午六點,我才收拾妥當換好衣服。

臨出門時,沈爭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沒有接。

只是坐在車上,心情卻又莫名其妙地低落了下來。

到酒店的時候,人差不多都來齊了。

蕭承和林珊仍然坐在一起,卻沒像往日那樣勾肩搭背的。

沈爭也在,他的位子和蕭承的正對著。

我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看我進來,周哥直接把我拽到了蕭承身邊的空位上。

我不想坐,剛要起身,蕭承卻握住了我的手腕。

“妤妤,今天是周哥求婚的好日子,你先別鬧,壞了氣氛。”

“是啊妤妤,給周哥個面子,快坐下,你嫂子馬上要過來了。”

我只能忍下心底的厭惡,坐了下來。

有人說笑,不知怎麼話題落在了沈爭身上。

“咱們這圈子裡多半都成雙成對了,爭哥還是孤家寡人。”

“沈爭,這麼多年,就真沒一個美女入你的法眼?”

蕭承也笑:“爭哥眼光高,那可是出了名的,妤妤,你有合適的物件,介紹給爭哥啊。”

沈爭抬眸,定定看向我:“那就麻煩妤妤了,年紀到了,也該談婚論嫁了。”

“嗯,有合適的,我幫你留意。”

話音剛落,周哥的女朋友就在小姐妹的簇擁下進了房間。

場子瞬間熱鬧了起來。

蕭承和林珊拿著禮花跟眾人鬧成一團。

我站在房間角落裡,並沒有上前。

沈爭不知何時站在了我身後。

“為甚麼不接電話。”

“我們……不是說清了嗎?”

沈爭挑了挑眉,他靠在牆壁上,眸光沉沉籠住我:

“江妤,就算是野男人,昨晚,你不滿意?”

我的臉一下就熱燙了起來:“還,還不錯。”

“那要不要,做長期的。”

我身前是擺滿了小蛋糕的長桌子,藉著長桌子的遮擋。

沈爭竟然直接伸手,輕輕握住了我的腰:“畢竟,昨晚,我也很滿意。”

7

灼燙的氣息灑落在我耳畔,我後頸都變得一片滾燙。

擰身想要推開他。

林珊卻忽然指著我們倆大叫起來:“江妤你和沈爭躲在那幹甚麼呢?”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可沈爭握著我腰的手指,還安撫一般捏了我一下。

蕭承也蹙著眉看向我:“妤妤?”

“妤妤剛才說要介紹女朋友給我。”

沈爭不疾不徐開口:“我看了看照片,還不錯。”

蕭承好像微鬆了口氣:“是嗎?那就處處看,你年紀也不小了。”

林珊卻陰陽怪氣了一句:“那你們也離的太近了吧?”

我剛要開口,沈爭卻輕握了一下我的手腕。

他目光涼涼落在了林珊臉上幾秒。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林珊的臉有點紅了。

“近嗎?”

沈爭笑了一聲,“這話,你最沒資格說的吧。”

“沈爭!”林珊氣得跺腳。

蕭承也皺了眉:“行了林珊,沈爭不是那種人,你別亂說。”

林珊咬著嘴唇,氣鼓鼓地瞪著我。

好半天,她忽然哭著罵了一句:“騷狐狸。”

然後,竟然轉身跑了出去。

這段小插曲很快被熱鬧的氣氛蓋過了。

從沈爭身邊走過時,我低聲對他說了一句:“我怎麼覺得林珊對你有意思?”

沈爭就那樣斜靠在長桌邊,他抬手扯了一下領帶,垂眸看我:“關我甚麼事。”

“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跟我做長期的那種……”

讓清高階方的沈醫生說出這種話,還真是難為了他。

我不由抿嘴笑了笑:“我再考慮考慮。”

“等你回話,妤妤。”

沈爭的目光一寸一寸從我臉上滑落,最後落在我頸側那道緋紅的吻痕上。

他唇角微勾了勾:“別讓我等太久。”

我橫他一眼:“你就這麼急?”

“畢竟,正值盛年。”

他的言外之意,讓我忍不住羞怒地狠狠瞪他:“等著吧你。”

8

離開時,蕭承追過來要送我。

我往他身後看去,往日形影不離的林珊並不在。

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其實蕭承知道自己和林珊之間不清白的吧。

“算了蕭承,就這樣吧。”

“妤妤,我和林珊真沒甚麼,我就拿她當兄弟而已。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以後會注意分寸的。”

“不用了,你們想怎樣都可以,跟我沒有關係了。”

“就為了這樣一點小事,你真要和我分手?”

蕭承沒了耐心:“我們馬上就要訂婚了,兩家長輩和親朋怎麼交代?”

“我爸媽那邊我會說的,你父母你搞定。”

“我媽多喜歡你對你多好,還有我外婆,妤妤,你明知道她老人家身體快不行了,就盼著我們結婚。”

似乎我態度前所未有的冷漠,蕭承瞬間急了。

我聽他說起外婆,也不由一陣難過。

他說的沒錯,蕭承的媽媽對我特別好,外婆更是對我疼愛無比。

但是,我也不願再委屈自己了。

“阿姨和外婆那邊,我會和她們解釋的。”

“妤妤,你真的要外婆帶著遺憾離開嗎?”

我平靜望著蕭承:“蕭承,這怪我嗎?”

“好吧,我以後不再和林珊私下見面,這樣總行了嗎?”

我忍不住笑了,他這種恩賜一般的口吻,真是讓人覺得諷刺。

“蕭承,別再說了,分手的事,我已經決定了。”

“江妤,你知道我的性格。”

蕭承眸色有些沉。

我沒有再說話,直接轉身離開了。

蕭承沒有再追過來。

我叫了車,在路邊等的時候,沈爭的車子停在了我面前。

他下車,幫我開了車門:“送你回去。”

我坐上車,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挑眉看了看他:“不是讓你等我回話?”

沈爭沒回答,發動車子後,卻問了一句:“蕭承找你複合?”

“嗯,我沒答應。”

沈爭專注開車,一隻手卻輕輕握住了我的:“今晚去我那兒?”

9

地下車庫進電梯的時候,沈爭就吻上了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急切。

其實是有些訝異的,沈爭是醫生,特別的忙,潔癖也很重。

我見過他工作的樣子,戴金絲眼鏡,穿白大褂,不苟言笑,很難接近的清冷禁慾臉。

但就在,他將我抵在電梯壁上親的時候,卻和印象中的沈醫生判若兩人。

我抬起手,輕撫過他上下滑動的喉結:“沈醫生。”

沈爭氣息微亂,握住我手,復又重重吻在我唇上。

門開啟那一瞬,沈爭單手扯開領帶,直接將我摁在了門背上。

“要洗澡……”

“做完一起洗。”

沈爭聲音暗啞,手指挑開我肩頭的細帶,“妤妤,幫我解釦子。”

可解了釦子,他卻又得寸進尺,握著我手按在了皮帶扣上。

我咬了咬嘴唇,“沈爭!”

他笑得愉悅,低頭親在我的側臉。

十指緊緊相扣,原本平整的灰色床單,不知被誰抓出凌亂的褶皺。

我的額髮溼透,臉頰熱燙而又緋紅。

腦子裡迷迷糊糊想的卻是,沈爭一個常年忙得腳不沾地的醫生,怎麼身體這麼好,精力這樣旺盛?

“沈爭……”

他握住我的腰,低頭親吻我纖薄的肩背。

“你明天不要上班嗎?”

“明天休假。”

“可我好累……”

“妤妤。”

沈爭撥開我耳邊散亂的頭髮:“再叫我一聲……沈爭。”

“沈爭……”

我乖乖輕喃。

“妤妤……”沈爭將我抱得更緊:“我喜歡你。”

10

從沈爭那裡離開後,我腦子裡亂得不行。

他給我打電話我都沒有接,資訊我也沒有回覆。

因為實在不知如何面對,我乾脆暫時拉黑了沈爭。

下班時,蕭承卻用其他朋友的手機打給了我:

“妤妤,我就在過去接你,醫院下病危通知書了,外婆的身子不大好……”

我心下一急,眼圈立時就紅了。

蕭承的外婆一直把我當外孫媳婦看,逢年過節禮物紅包從沒斷過。

每次我去蕭家,外婆都要親手做好吃的給我。

匆匆忙忙出去時,蕭承站在車邊亦是紅著眼。

“外婆這次情況很危險,妤妤,算我求你,先別把分手的事告訴家裡人好嗎?”

我沒有辦法拒絕,蕭承說得沒錯,外婆身子不好,也許,就這段時間的事兒了。

“外婆很疼我,我知道怎麼做。”

我看了蕭承一眼:“但是蕭承,我只是為了外婆。”

蕭承沒說話,幫我拉開了車門。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不遠處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沈爭就站在車邊,看著我跟著蕭承上車,離開。

他眉眼平靜,只是唇角緊繃,直到蕭承的車子開出去很遠。

沈爭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11

去醫院的時候,蕭家所有人都在。

蕭承的媽媽一看到我,就抱著我哭了起來:

“妤妤,阿承外婆剛才清醒了一會兒,還在唸你和阿承的名字……”

“外婆會沒事兒的阿姨,一定會沒事兒的。”

“醫生說這次情況不大好……”

我扶著阿姨坐下來,這一刻,除了提心吊膽地等著,我甚麼都做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急救室的門才開啟。

“老人家暫時脫離了危險,但是情況仍不樂觀,我建議你們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我不由鬆了一口氣,但轉而卻又難過起來。

醫生的話很直白了,外婆大概支撐不了太久了。

我和蕭承陪在外婆的身邊。

老人家身子太虛弱,只勉力將手腕上的翡翠鐲子褪下來遞給我,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我遲疑著不願意接,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妤妤。”蕭承紅著眼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袖:“求求你了,別讓外婆傷心。”

我看著滿眼期盼的老人家,到底沒有辦法狠下心。

見我接了鐲子,老人家明顯開心了許多。

她握著我和蕭承的手,將我們的手放在一起:“阿承,你要對妤妤好,不許欺負她。”

“好,外婆,我一定會好好疼愛妤妤的。”

“你們好好兒的,我死了才能閉眼。”

外婆說話很吃力,漸漸精神不振:“妤妤……多來看看外婆,這些天你怎麼都不來看我了……”

我握著外婆枯瘦的手,忍不住淚如雨下。

人心都是肉長的,多少女孩子會很不幸地遇到不善不慈的長輩。

但我何其有幸,我的父母深愛我,就連我曾經喜歡過的人的父母親人,也對我疼愛有加。

12

夜很深了,蕭承的媽媽讓蕭承送我回去。

“明天還要上班早起呢,外婆這裡我們守著,你有空了過來看看她,小輩裡面,老人家最喜歡的就是你。”

阿姨拉著我的手,抹著眼淚叮囑,我一一點頭應了。

但我拒絕了蕭承送我回去。

“我自己叫車就可以。”

“妤妤,太晚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蕭承態度很堅決:“我知道你就在不想見我,我保證只是送你回去。”

我覺得很累,不想和他過多爭執。

而有些話也正好想要和他說清楚。

“蕭承,我不會和你複合了,但是外婆……我只是為了讓她老人家安心地走。”

我把鐲子褪下來遞給他:“這個鐲子你收著吧,我不能要。”

蕭承眼睛紅得厲害:“妤妤,非要這樣嗎?”

“我已經決定了。”

蕭承沉默了許久,才輕聲問:

“那可不可以拜託你,外婆走之前這一段時間,至少明面上,我們還沒有分手?你就當……是演戲好不好。”

“我不想外婆帶著遺憾,傷心離開。”

“好,但也僅此而已。”

蕭承沒有再說甚麼,這一路他只是沉默專注地開車。

快到我家的時候,他忽然問了我一句:“妤妤,你最近怎麼和沈爭走得近了?”

“你不是讓我幫他介紹女朋友。”

蕭承看了我一眼:“沈爭眼光挺高的,怕是不容易找到入他眼的。”

我沒有應聲。

車子停下,我解開安全帶下車。

“妤妤,我看著你上去。”

我沒有理會他,關上車門離開。

可剛走進單元門洞,一隻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瞬,我就落入了一個滿是煙味兒的懷抱。

13

“沈爭?”

我訝異睜大眼,不敢置信怎麼這麼晚了他還在。

沈爭垂眸定定望著我,眼底洇出一片赤紅。

不遠處,蕭承的車子還停在那裡,隱約還能看到車燈的光。

我試圖推開他,可沈爭卻更緊抱住了我:“江妤,我等了你很久。”

“沈爭……你先放開手。”

“你和蕭承複合了是嗎?”

沈爭眼底的紅越發迤邐,他的聲音甚至都輕顫了:“你騙我,江妤。”

“沒有,你聽我說……”

“可你上了他的車,跟他走了,還走了這麼久,這一晚上你們在做甚麼?”

沈爭握住我肩膀的手越來越緊,“江妤,你知道這每一分一秒,我怎麼過的?”

“妤妤?”

蕭承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響起。

我下意識就要推開沈爭。

可他卻捧著我臉狠狠吻了下來。

聲控燈滅掉了。

我能聽到沈爭粗重的呼吸,甚至還聽到了蕭承走近的腳步聲。

……

整顆心彷彿都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

我緊張得全身都在抖,可沈爭的手落在我後腰處用力收緊。

我貼在他懷中,幾乎要被他揉入骨血。

單元門口有綠植遮擋,燈滅了,蕭承隱約看到有人在擁吻,遲疑了一下,趕緊轉身避開了。

我的腿瞬間軟了。

“沈爭……”我有些氣,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怕被蕭承看到,我只是擔心,他看到我和沈爭在一起。

“怕被他看到?”

沈爭抬起手,輕輕拂去我唇角水漬。

“你放開我。”我有點生氣了:“是我先招惹你的沒錯,但是我也和你說清楚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就在這樣算甚麼?”

沈爭沒有說話,他的手緩緩放下,目光裡一片平靜的破碎。

“妤妤,你心裡還有蕭承,是不是?”

沈爭忽然自嘲輕笑了一聲:“我明白了,抱歉,妤妤。”

“沈爭……”

我想要告訴他,我不會和蕭承複合了。

等到外婆離開,我會和他徹底了斷,也會告訴兩家的父母。

可是,我又為甚麼要和沈爭解釋呢?

說真的,我沒有想過和沈爭在一起。

雖然,我和他發生了最親密的關係,我一點也不討厭他。

但是,我並不想讓他因為我而引起非議。

也許,這樣斷了,才是對我們兩人最好的選擇。

“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說完轉身就要走。

沈爭忽然上前一步,從後抱住了我。

我的心好似尖銳地疼了一下,眼眶酸脹得難受。

沈爭甚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摸了摸我的鬢髮,就送開了手。

我看著他轉身離開。

他沒有再回頭。

14

日子忽然間變得平淡了下來。

除卻去醫院看蕭承的外婆,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投注在了工作上。

沈爭沒有再找過我。

好友群裡有人說,沈爭好像在相親。

前兩天他們見到沈爭和一個女孩一起吃飯,姑娘長的還挺漂亮的。

也許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我和沈爭有過男女之間最親密的關係。

潛意識裡好似沒有辦法接受,他這麼快就和別的女孩接觸。

一整個下午我都有點心不在焉。

快下班時,微信群裡沈爭忽然說話了。

“大家誤會了,那是我表妹。”

“表妹有男朋友嗎?爭哥不如介紹給我吧……”

“是啊,表妹好漂亮,爭哥你們家顏值怎麼都這麼高。”

“名花有主了各位,抱歉。”

“爭哥你這人生大事甚麼時候解決啊。”

我望著群裡聊得熱火朝天,心裡莫名亂成了一團。

“勞各位費心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沈爭說完,好似就下線了,再也沒有說話。

但群裡卻炸鍋了,紛紛議論沈爭說的人是誰。

我攥著手機,只覺得心跳得越來越快。

那個晚上,最意亂情迷的時候,沈爭在我耳邊說的那一句。

“妤妤,我喜歡你。”

一遍一遍不停在我耳邊迴盪。

我的耳根漸漸發燙,連指尖都在輕顫。

沈爭那個名字,好像就在我的心尖上,翻來覆去的,折磨著我。

讓我心神不寧,讓我難受……卻又有著,隱隱的私密的歡喜。

15

再次和沈爭見面是在朋友婚前的宴席上。

蕭承也在。

朋友們只是知道我和蕭承之間出了問題。

但大約都覺得我們還會複合。

飯桌上眾人都說笑著幫蕭承講話。

蕭承也一臉期盼地望著我。

沈爭自始至終都沒說話,也並未看我。

只是在蕭承和我說話的時候,一向滴酒不沾的他,忽然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我覺得有點煩,心裡又有些說不出的難受,藉口去洗手間就出了包廂。

在洗手池邊補妝的時候,我忽然從鏡子裡看到了沈爭。

我嚇了一跳,手上的口紅都掉了。

“妤妤。”

沈爭走過來,直接扣住我手腕將我拉進了隔間。

他瘦了一點,眼底隱約有紅血絲。

我心頭忽地一酸:“沈爭……”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捂住我的眼,很輕很輕的吻了我。

“對不起妤妤,我好像食言了。”

沈爭低了頭,臉埋在我的肩窩處:“我想你,妤妤。”

“妤妤,你在裡面嗎?”

外面忽然傳來蕭承的聲音,我心下一怔,呼吸都滯了滯。

“妤妤?”

蕭承的聲音更近了。

沈爭卻忽然捧住我的臉,發了狠一般用力吻我。

“奇怪,人跑哪裡去了?”

蕭承自言自語著,腳步聲漸漸逼近。

我幾乎無法呼吸,雙腿都軟了。

沈爭將我攬在胸前,安撫的輕輕撫著我的後背。

蕭承的腳步聲遠去。

我幾乎癱軟在了沈爭懷中。

“妤妤。”

沈爭忽然低頭,在我頸側輕咬了一口:“別和他複合,求你了。”

我的心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沈爭,我不會和他複合的。”

“蕭承的外婆病得很重,我答應他,只是為了讓老人家安心離開,暫時演戲而已。”

“我覺得,和他分手後,我並沒有多難過。”

“沈爭,我好像已經不喜歡他了。”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沈爭是個情緒不大外露的人。

但這一瞬,我明顯看到了他眼底的歡喜。

那歡喜好似也感染了我,竟讓我也覺得說不出的快樂。

而我,好似已經有很久很久,都沒有過這樣的快樂了。

16

離開洗手間的時候,意外遇見了林珊。

我和她向來不對付,也沒甚麼好說的。

但林珊卻叫住了我。

她攤開掌心,我剛才掉的那隻口紅正在她手上。

我定定望著她:“多謝你撿到我的口紅。”

“江妤,你甚麼時候勾上沈爭的。”

林珊的眼底有著掩飾不住的惡意:“就是因為勾上了沈爭,你才要和蕭承分手的是不是?”

“林珊,別用你自己的心思來揣測別人。”

林珊攥住那隻口紅,忽然就笑了:“江妤,我和蕭承之間,是真的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你自己心裡清楚。”

林珊靠在牆壁上,笑得越發深了幾分:“說真的,我就是把蕭承當哥們兒,我要是真喜歡他,當初也沒你甚麼事兒了。”

“你和我說這些做甚麼?我和蕭承已經分手了,你們之間的事,也就徹底和我無關了。”

我說完,指了指她的手:“口紅我不要了,你丟掉就行。”

“江妤,別打沈爭的主意。”

林珊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你根本不配和沈爭在一起,你早就不乾淨了。”

“林珊,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我不置可否,只覺得可笑。

貞操觀念束縛了女性幾千年,而如今,早已不是從前了。

“江妤,如果你非要勾引沈爭糾纏沈爭的話,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林珊這話聽起來很有些氣勢洶洶的味道。

“你喜歡沈爭?”

林珊驀地咬了咬嘴唇,臉上卻有了一抹很淡的紅暈:“不關你的事。”

“那我和沈爭的事,和你又有甚麼關係?”

“總之,我不許你和沈爭在一起!”

我忍不住笑了:“你去和沈爭說。”

“江妤,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分,像你這樣的女人,除了相貌和身材之外,你還有甚麼優點?你就是靠著胸大無腦勾引的沈爭吧?沈爭這樣清高又優秀的人,絕不會被你蠱惑的……”

我懶得聽她呱噪:“你要是覺得胸大無腦就能勾搭上沈爭的話,建議你去隆個胸。”

17

林珊那些話我並未放在心上。

說起來,從十七八歲的時候開始,我就很厭煩女孩子之間因為男生爭得頭破血流。

後來,蕭承和林珊不清不楚沒有界限感的時候,我哭過鬧過糾纏過。

差點也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好在我清醒了。

如今回頭再看看這段感情。

我甚至有些無法理解,為甚麼會喜歡上蕭承那樣的人,還沉溺得這樣深。

以至於我們的共同朋友都以為,我總會舔著臉回到蕭承的身邊去。

外婆病得很重,醫院連著下了病危通知。

最後一次去看她的時候,蕭家所有人都在。

蕭承忽然在外婆的床邊單膝跪下,拿出一枚戒指向我求婚。

我當時整個人都蒙了。

外婆殷殷地望著我,蕭承的父母也滿臉慈愛和期盼望著我。

我沒想到蕭承會這樣做。

在外婆的病榻前,在老人家臨終前,他逼我到這樣的地步。

“妤妤,求你了。”

蕭承紅著眼望著我:“我說過的所有話,都不會食言的。”

“妤妤,快答應阿承啊……”

病房的門被推開,我爸媽也走了進來。

我不敢置信地望著蕭承。

是在演戲嗎?

演戲要擺出這樣大的陣仗嗎?

還是為了讓我騎虎難下,逼我接受他的求婚,逼我一步一步按照他設定好的劇本走下去?

見我僵站著不動,媽媽走過來拉住我手,小聲催促:

“妤妤,阿承外婆等著呢,別讓老人家帶著遺憾離開。”

我的淚忽然就落了下來。

蕭承為我戴上戒指之後,外婆欣慰地閉了眼。

病房裡響起一片哭聲。

我跟蕭承一起跪在老人家的床邊,他攥著我的手,哭得嗚咽。

我的心裡很難過,那種看著慈愛的長輩離開人世的無奈和傷心,還有無法啟口的委屈。

又該去對誰說。

18

外婆下葬後,蕭家的長輩開始操心起我和蕭承訂婚結婚的事。

我催他和家人說清楚,他卻總是以外婆剛下葬屍骨未寒,不能讓老人家泉下不安來託辭。

這樣幾次三番之後,我終於還是耐心告罄。

我對爸媽攤牌了早已和蕭承分手的事。

他們雖然震驚心痛,但卻還是尊重了我的選擇。

我又給蕭承的爸媽打了電話。

阿姨在電話裡很傷心,說著說著就哭了。

“妤妤,是我們蕭承不懂事,是他混賬,阿姨替他給你道歉,妤妤,你再給他一個機會好不好?”

“阿姨,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了。”

“妤妤……”

我狠下心,結束了通話。

當晚,蕭承忽然找了我。

“江妤,你能不能別這麼狠?我外婆剛去世,我媽正傷心著,你就在告訴她我們分手的事,她一時無法接受病倒了你知不知道?”

“所有親戚朋友都知道你接受我的求婚了,我們就要結婚了,江妤,你就在這樣說,家裡都炸鍋了!”

“我要是出軌了,和別的女人上床了,你和我分,我也沒有怨言,但我錯不至此吧?我和林珊之間就是哥們兒而已,而且,這一段時間我已經不再和她來往了,我把她的電話微信都刪了,這樣還不夠嗎?”

蕭承紅著眼,不停地控訴著我。

彷彿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江妤。

我覺得他是那樣的陌生。

那個初次見面笑得陽光燦爛的大男孩,好似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蕭承,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

蕭承倏然怔住了:“你說甚麼?”

“我說,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了。”

“你說清楚江妤,你和誰在一起了?就為了這點破事,你至於嗎?”

蕭承一步上前,緊緊攥住了我的衣領。

而此時,他也就看到了我頸側那個已經淡化的咬痕。

我看到他的瞳仁驟然縮了縮。

下一瞬,他幾乎是目呲欲裂一般嘶吼出聲:

“這他媽的是誰弄出來的?江妤你跟誰睡了,你說!”

“和你無關蕭承。”

我用力推開他,“從我向你提分手那一刻開始,蕭承,你就沒資格再幹涉我的私事。”

“我不信,江妤,這些年你多愛我多在意我,所有人都知道。”

蕭承不停搖頭:“我們才分手多久?三個月?你不會這麼快愛上別人的,你也不會這麼快和別人發生關係的,你在騙我,你在故意氣我,對不對?”

“隨便你怎麼想,該說的我都說了,長輩們都知道了,以後這戲也不用再演,蕭承,就這樣吧,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了。”

“別再來找我,別讓我徹底厭惡你。”

19

也許是我最後那句話說的太絕情,蕭承並沒有糾纏不清。

那天我和沈爭吃完飯,他開車送我回家。

在樓下,沈爭抱著我不肯鬆手:“妤妤,你甚麼時候給我名分?”

“我剛和爸媽說了分手的事,再等一等好不好,總要給他們一點消化的時間。”

“那還要多久?”

“嗯……一個月?”

沈爭無奈搖頭:“像是在偷情一樣。”

我踮起腳輕輕親了親他:“好啦,一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嘛。”

沈爭將我抵在樓下那棵花樹上,我們漸漸吻得難解難分。

以至於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蕭承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沈爭倒是很平靜。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蕭承啞聲問。

我還未開口,沈爭握住我的手,將我護在了身後。

“妤妤和你分手之後,我追求她的。”

蕭承譏誚笑了一聲:“沈爭,我他媽一直拿你當兄弟,上大學時咱們住一個宿舍,上下鋪……”

他似是氣得狠了,聲音都在顫:“可你就在在做甚麼?你他媽睡我女朋友?”

“蕭承,你冷靜一點,我說得很清楚,我追求妤妤,是在你們分手之後。”

“可老子沒同意分手,我他媽沒分手,我已經向她求婚了。江妤是我的女人,是我蕭承的女人,是我要娶回家做老婆的人!”

蕭承猩紅著眼重重摔了手裡的手機,像是一隻狂怒的獸。

沈爭怕我害怕,轉過身柔聲哄我:“妤妤乖,你先上樓,我會解決好這一切。”

“沈爭……”

我有點擔心他,我怕蕭承失去理智,會對沈爭動手。

“別擔心,沒事兒的,你先上去,乖。”

沈爭摸了摸我的臉,聲音越發溫柔。

我點了點頭,離開時卻還是不放心,幾次忍不住回頭。

沈爭一直看著我,直到我進了單元門洞,他方才轉過身去。

我不知道他們兩人究竟說了甚麼。

蕭承動了手,沈爭臉上掛了彩,但蕭承也沒討到好處。

我給沈爭處理臉上傷口的時候,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手機一直在響,我懶得去接聽。

應該是蕭承把我和沈爭的事說了出去,都是共同朋友打來的電話。

等到處理完傷,我才拿起手機。

“既然都鬧開了,那就乾脆攤牌好了。”

我開啟相機,拍了一張我和沈爭靠在一起的合照,直接發了朋友圈。

沒有多餘的文字,別人愛怎麼想愛怎麼議論都隨便吧。

難不成要因為沈爭曾是蕭承的朋友,我們就要偷偷摸摸一輩子嗎?

朋友圈裡很快炸了鍋。

沈爭在下面評論了一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也回了一句:但願君心似我心。

20

我和沈爭訂婚前夕。

林珊忽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她好像喝醉了,哭得泣不成聲:“江妤,你怎麼可以和沈爭在一起,我不答應,我不答應!”

“林珊,你喝醉了吧,你就在在哪,我讓朋友去接你……”

“江妤,我要見你,我有話必須要和你說,你如果不來,我就在就從橋上跳下去!”

林珊哭著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有點哭笑不得。

我當然不會一個人過去。

林珊從前說的那些話,我還沒有全然忘光。

給共同好友打了電話,我又給沈爭發了微信。

臨時有一臺手術還沒結束,他就在還在醫院。

我和朋友趕到橋邊的時候,林珊坐在橋欄邊,身邊一地的空酒瓶。

說實話,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林珊這樣失態。

朋友也有點訝異。

小聲對我嘀咕:“我還以為林珊喜歡的是蕭承呢,原來是沈爭啊。”

“該不會是你喜歡誰,她就跟著喜歡誰吧?”

我沒應聲,跟著朋友走過去。

但心裡也有點戒備,並沒有靠近林珊。

“江妤,你憑甚麼命這麼好啊……”

林珊哭的妝都花了:“我喜歡蕭承的時候,蕭承是你男朋友。我放棄了,喜歡沈爭的時候,沈爭也喜歡你。”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憑甚麼啊,憑甚麼我喜歡的男人都喜歡你!就你騷,就你會勾引男人是不是?”

朋友有點聽不下去了:“林珊,別人喜歡妤妤,這也不能怪她啊,你講點理。”

“就怪她,誰讓她整天穿的像個狐狸精一樣的!”

“那人家身材就是這樣好,也沒辦法啊。”

朋友有點無奈:“你別鬧了,趕緊回去吧。”

林珊哭聲頓了頓,忽然抓起手邊的塑膠瓶直接往我身上砸去。

就像小說裡總是把商戰描寫得很高階,但實則就實裡的商戰都很搞笑一般。

小說裡的女配作惡起來不是綁架就是買兇。

但就實裡,頂多也就是潑你一臉飲料。

而林珊潑過來的飲料,並沒有弄在我身上。

沈爭比我身邊的朋友動作還快。

他直接將我護在了懷裡,那些飲料都潑在了他的後背上。

我當時腦子裡想的竟然是:好在林珊還沒那麼瘋,潑的不是硫酸甚麼的。

朋友哭笑不得,硬是將林珊拽走了。

林珊走的時候還在喊著沈爭的名字哭:

“沈爭……你就那麼喜歡江妤嗎?她到底哪兒好了……”

我靠在沈爭懷裡,仰臉問他:“是啊,我到底哪兒好了?”

沈爭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很溫柔地衝我笑了。

橋上風很大,但夏夜裡的風一點都不冷。

沈爭的吻比夜風溫柔了無數倍。

每次接吻到最後,我都會腿軟得站不住。

也不知道這個號稱第一次談戀愛的男人,吻技怎麼會這樣了得。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你來宿舍找蕭承。”

沈爭輕輕撥開我耳邊的亂髮:“當時蕭承跟林珊出去打球了。”

“你很不開心,坐在蕭承的桌子前掉眼淚。”

“這麼久的事兒了,你還記得啊,我都要忘了……”

沈爭攬住我:“你哭的樣子特別委屈。”

他望著我,像是望著當年那個尚且稚嫩青澀的江妤。

“當時我就覺得,沈爭你完了,你在心疼一個女孩子。”

我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胸前:“所以,你那麼早就覬覦我了啊。”

“妤妤,我很後悔,我應該勇敢得更早一些。”

“就在也不晚呢。”

“你不會知道的,這些年我有多煎熬。”

“你也不會知道,那天晚上你說你和蕭承分手了,不會再複合,我又有多開心。”

“如果喜歡上朋友曾經的女朋友也算是一種卑劣的話,我寧願這是我這輩子唯一卑劣的一次。”

“沈爭。”

不知何時,我已經淚眼婆娑。

沈爭低頭,輕輕吻去了我眼角的淚。

“妤妤,但我永遠都不會後悔,我會一輩子感謝自己那天晚上的決定。”

“我會一輩子慶幸,那晚我沒有再錯過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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