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虐文女配後,我擺爛了。
系統讓我攻略男主,我道:“你聲音真好聽。”
“別叫我宿主,叫聲寶貝聽聽。”
“網戀多不好,能見面嗎?”
面對一地爛攤子,系統聲音柔和:“寶貝,我認為你好歹應該做點甚麼。”
於是我拉上即將被嘎腎的女主,跑了。
秩序失衡,世界開始追殺我。
男人將我按在他懷裡。
“躲好。”是熟悉的嗓音。
我興奮抬起頭:“嗨,我們這算網戀奔現不?”
1
我,姜聽栩,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豪門大小姐,居然穿書了。
還穿成了古早虐文女配,男主的白月光。
低磁的男聲縈繞在我耳畔,他說他是我的系統。
我以為所有的系統都是統一的冰冷機械音。
蒙了一瞬後,毫不吝嗇讚美道:“你聲音真好聽。”
他似乎輕笑了一聲。
淡淡的,像一抹春風。
系統告訴我,我的目標是攻略白禮燃,讓他愛上我。
系統還說,我的身份有著白月光 buff 加持,任務並不難完成。
“甚麼?”可我大驚失色:“你說那個對女主抽血嘎腎虐身虐心強取豪奪的男主白禮燃?!”
“是的,宿主的形容非常貼切。”
“他好髒,我才不要攻略他!”
於是我果斷擺爛了。
系統一連上線三次提醒我該去走劇情了。
我躺在床上裝死。
“這裡的東西難吃死了,好想我家主廚做的小蛋糕。”
“你想啊,吃都吃不好,怎麼有力氣幹活呢。”我閉著眼睛,懶洋洋地打斷他規勸的話,“還有,別叫我宿主,叫聲寶貝聽聽。”
系統果然沉默了。
後來,甚至直接消失了一般。
結果幾個小時以後,我家傭人說外頭有面生的年輕人到訪。
他拎著大包小包,喘著粗氣:“姜、姜大小姐。”
年輕人叫江止,他說他是奉他們老大之命給我送東西來了。
手裡拎的正是我心心念唸的小蛋糕。
我若有所思,問江止:“所以你們老大也能……像你這樣出來走動?”
江止答:“現在整個世界的秩序都需要老大來維護,他哪有那個時間。”
江止走後,我轉身回房。
“系統,系統你在嗎?”
無人應答。
“我看你的下屬都有名字,你叫甚麼名字呀?”
一直沒人搭理我。
我開始自言自語,內容卻越來越放飛自我。
“你考不考慮轉行當個聲優?”
“網戀不好,能見面不?”
系統輕咳了一聲,終於開口。
“宿主,請認真對待劇情。”
我邊把蛋糕優雅地切成小塊,送入口中,邊聽系統講話。
從他去總部申請派人給我送東西,講到世界出現波動。
系統說,因為我身為男主剛歸國的白月光,沒去走原本的劇情,女主洛明雅要被提前嘎腎了。
嘴裡的小蛋糕沒了味道。
面對一地爛攤子,我以為系統會責備我。
可他只是嘆了口氣,依然聲音柔和:“寶貝,我認為你好歹應該做點甚麼。”
2
這聲寶貝實在很受用,就連蛋糕也重新有了絲絲甜味。
我從系統那要到地址,前往白氏集團旗下的私人醫院。
說起男主白禮燃和女主洛明雅的虐戀故事,夠我吐槽三天三夜。
像所有的虐文開局一樣。
女主沒錢給母親治病,偶然被男主看上了與我有幾分相似的容貌,成為了我的替身。
原本男主體弱多病的白月光出國歸來,在某日突然暈倒需要換腎,而女主恰好配型成功。
然而由於我沒去走劇情,聽說換腎物件從我變成了男主的八大姨。
趕到醫院的時候,洛明雅即將被推進手術室。
“這個腎不能換!”
我穿著高跟鞋“噠噠噠”一路小跑,伸手攔住醫生。
白禮燃見到我,一臉震驚:“栩栩,你回國了?”
洛明雅見到我,疑惑道:“阿燃,她是誰?”
八大姨見到我,朝洛明雅伸出爾康手:“我的腎……”
我按住仰臥起坐的八大姨,把一張名片塞到她手中:
“你還是躺下吧,打上面電話會有人聯絡你,給你配型。”
給了白禮燃兩巴掌:“早就想這麼做了,渣男!”
然後拉著洛明雅:“你,跟我走。”
3
沒錯,我拉上即將被嘎腎的女主,跑了。
我承認我是有些衝動在裡面
。
畢竟作為豪門大小姐活了二十載,隨心所欲慣了。
這也就是為甚麼我不想去走劇情的原因。
我怕與白禮燃接觸後——
控制不住買兇暗殺他。
抬起頭,原本疏朗的天空聚起滾滾濃雲,黑壓壓地籠罩下來。
我恍然想起系統曾跟我說過。
一旦世界的秩序被打破,它會調動一切來追殺規則破壞者。
現在,我才意識到後果可能有些嚴重。
我呼喚了系統兩聲,沒人答應。
怕會連累洛明雅,我讓她先去我家躲躲,如果我還有命活著回來再向她解釋。
大概是感覺到我沒有惡意,洛明雅聽話地答應了。
而我,打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繼續嘗試聯絡系統。
沿途的攝像頭閃動著異樣的紅光,像一隻惡魔之眼,隨時準備狩獵。
我想要擺脫追捕,向遠離城市的方向跑去。
奈何身體素質實在跟不上,沒跑幾步就開始大喘氣。
很快我便意識到,我迷路了。
高跟鞋礙事,索性脫了。
我躲到一棟廢棄的爛尾樓裡。
剛才打白禮燃那兩巴掌用了猛勁,手心有些紅腫,到現在還隱隱發疼。
我揉掌心的時候,恰好接住幾粒從天花板落下的碎石。
似乎有甚麼聲音從上方傳來,沙沙作響。
但我先被不遠處的腳步聲吸引了注意。
有人揹著光向我這邊走來。
我眯著眼,只能看清男人穿了一身黑色西裝,肩寬腿長。
此刻正慢條斯理低頭戴著黑色手套。
心中警鈴大作。
我赤足往牆後躲,指尖卻摸到牆體一道足有手臂寬的裂痕。
尚來不及反應,轟然倒塌的巨響將我吞沒……
然而過了好幾秒,並沒有巨物砸在身上的疼痛感。
男人單手扶住我的脖頸,將我按在他懷裡。
皮質手套冰涼的質感凍得我一瑟縮。
我聽見頭頂傳來熟悉的、刻意壓低的嗓音。
“躲好。”
4
我興奮抬起頭,全然忘了身處危險之中。
“系統?是你嗎!”
“嗨,我們這算網戀奔現不?”
還沒來得及看清男人長相,又被他按回懷中。
“宿主,屏住呼吸。”
他胸前的某物硌得我臉頰生疼。
我稍微拉開點距離才看清,原來是一塊胸牌。
胸牌是暗銀色金屬質地,做工精細。
上面刻著一串工號,還有名字——
沈如竟。
直到系統將我放開。
我問:“沈如竟?你叫沈如竟對不對?”
“宿主,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關心這些?”
順著他的目光,我這才發現整個天花板掉下來,將我身後不足一個身位的地上砸了一個大坑。
如果不是系統,哦不,沈如竟及時出現……
回過頭,倏地被男人優越的外貌抓取了視線,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他的眉頭微蹙,唇角繃直。
就連思考的樣子也格外性感。
統中極品吶!
沈如竟環視一週,低頭掃過我腳下時頓了一下。
“這裡要塌了。”
說完,他脫下西裝外套往我腰間繫。
我回過神,急忙拉他:“要塌了還不快跑……啊!”
下一秒,我被攔腰抱起。
時間一幀一幀放慢。
我的視線從遮住我及膝短裙的外套移到男人的俊朗側臉。
煙塵瀰漫,我們身在其中,彷彿共同出演了一部愛情災難片。
都說網友見面一眼定生死。
怎麼辦,我的心跳好像有點快。
5
沈如竟把我放到樓外及腰高的矮牆上後,背過身透過耳麥和誰交流起來。
沒多久,他肉眼可見鬆了一口氣。
轉頭對我說:“宿主,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次的事沈如竟替我擺平了。
但畢竟事情鬧得有點大,我低頭認慫:“哦。”
之後,沈如竟聯絡了江止來給我送鞋。
“碼數?”
我想了想,十分貼心道:
“以前我的鞋都是定製的,沒有固定碼數,不過我不挑,你讓江止看著買吧。”
邊說騰空的雙腳邊在半空中晃盪。
聽了我的話,沈如竟似乎有些無奈。
然後開始摘手套。
他偏過頭,咬著手套掌跟處,咬肌稍一用力將其扯下來。
看見這一幕,我的腦中控制不住想了些有的沒的。
比如,沈如竟在接吻的時候會不會也這樣用力去咬……
然而下一刻,被我內心 yy 的沈如竟本人居然在我面前單膝著地蹲下,握住我的腳踝,將我的腳掌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吃驚地微微後仰,差點失去平衡,被他拉住手腕拽回原位。
他的黑色西裝褲不可避免蹭上了些砂土印子。
而他正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指舒展開,仔細丈量我的足長。
腳踝處的肌膚被他握得微微發燙。
我吞了下口水,訥訥道:“原來系統也是有溫度的喔。”
聽著他向耳麥那頭報了個數,我問他:“你對別的女孩子做過這些嗎?”
沈如竟抬眼看了看我,視線卻只短暫停留了一瞬。
起身後才開口:“沒有。”
我一向心直口快,下意識就把心裡話問了出來。
“那你現在做的這些,是因為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換來了與他更久的對視。
我這才發現沈如竟的瞳色偏淺,就算是審視的目光也會顯得很溫柔。
讓人沉溺其中。
沈如竟將我凌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緩緩開口:“作為系統,我當然喜歡我的宿主。”
“啊,”我如夢初醒,長嘆一聲:“那真可惜。”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可惜甚麼。
我們還沒聊幾句話,江止就到了。
他提了一雙便於行走的運動鞋過來,向我打了個招呼,就把沈如竟拉到一旁。
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江止和沈如竟交談時,面色明顯變得有些難看。
兩人即刻要走。
沈如竟想起甚麼,回身問我:“沒辦法送你回家了,自己能回嗎?”
我當然看出他有急事,嘟囔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嗯,走了。”
沈如竟行色匆匆。
換好鞋後,我只來得及抓住落在後面的江止。
問他:“江止,你們老大怎麼了?”
江止悄悄告訴我:“老大一發現你這邊出了問題,放下手頭上的事就趕來了。”
“他因為過度干預,違反了我們那邊的規定,現在要回總局接受處罰。”
6
回家路上,我的腳步有些沉重。
想到沈如竟被我連累,心裡很不是滋味。
結果一進家門,就碰上大喇喇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白禮燃。
醫院匆匆現身又離開後,白禮燃立刻來我家找我。
結果就撞見了同樣出現在我家的洛明雅,不由分說命人把她接走了。
“栩栩,回國了為甚麼不告訴我?是要給我一個驚喜嗎?”
心情本來就不好的我聽見白禮燃的話差點炸毛。
忍住,深呼吸,微笑。
“告訴你做甚麼?難道是想讓我看著你找替身?”
白禮燃大驚失色:“栩栩你怎麼能這麼想,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我和明雅不是那種關係,你聽我解釋……”
我平靜地看著他發出狡辯三連:“解釋吧,你是差出國的機票錢還是咒我去死?”
白禮燃大概是覺得我該一哭二鬧三上吊。
嘴上還得說著“我不聽,我跟你沒甚麼好說的”,一時啞口無言。
我說:“我要見洛明雅。”
白禮燃拉著我,低聲哄道:“她只是一個賣花女,有甚麼好見的,那種女人只會汙了你的眼。”
“那種女人?”我抽回手,揚聲回懟回去,“白禮燃,別以為我在國外就不知道你的私生活有多混亂!”
“賣花女怎麼了,人家不偷不搶,你有甚麼資格這樣評價別人?”
大概是沒想到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私生活被抖落出來,白禮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支支吾吾道:“栩栩,這只是、只是男人的劣根性,我也不可避免……”
我的白眼差點翻到天靈蓋上。
害怕自己再多說兩句和白禮燃打起來,結果又被這個世界追殺,於是躺在沙發上開始擺爛。
“我累了,你還有甚麼要說的,說完快滾。”
7
晚上,我呼叫系統。
沈如竟果然不在,變成了江止代為接管。
其實我心裡一直對一件事很疑惑,翻來覆去想不明白。
如果今日僅僅是因為劇情改變害我被世界追殺,那豈不是和沈如竟一開始讓我攻略男主都自相矛盾了?
我問江止:“你知不知道我被追殺的原因?”
江止說:“老大那邊接到警報,通知他小世界秩序失衡,你成了被追殺的目標。但其中的秩序規則穿書局一直對外保密,並不是我們所能知道的。”
“你們老大也不知道?”
“不知道。”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他為甚麼要我攻略男主?”
江止疑惑:“老大沒告訴你原因?”
我隨口道:“難道攻略成功還能放我回家不成?”
江止突然“啊”了一聲,不說話了。
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真能?!”
從江止掩耳盜鈴的反應中,我想我應該是猜對了。
可他明明知曉其中緣由,卻不告訴我。
後來更是藉口有事直接下線了。
我有些氣惱,感覺像被信任的人欺騙了一樣。
此後幾天,我每天都在等著沈如竟回歸,打算好好質問他一番。
8
白禮燃的母親白夫人很快聽說了我回國的訊息,請我去白家吃晚飯。
穿書後,我本想著既來之則安之。
但現在既然告訴我,我還有回家的希望。
這麼誘人的條件擺在眼前,似乎攻略白禮燃也能忍著噁心進行下去了。
於是我果斷接受了白夫人的邀請。
好在白禮燃也只當我是因為見到作為替身的洛明雅後在跟他慪氣,認為我哄哄就能好。
……
飯後,在陽臺透氣時,我聽見樓下傳來訓斥的聲音。
往下看,正好看到穿著傭人裝的洛明雅被一個老資歷的女傭刁難,甚至當頭潑水羞辱。
估計是白禮燃吩咐的。
我想都沒想喝止住她,把洛明雅帶進了二樓客人專用的房間中。
一整面落地鏡前,換好衣服的洛明雅正在擦頭髮。
她盯著鏡中的我出神,喃喃道:“好像。”
我瞟了一眼鏡中的她:“像嗎?我不覺得。”
她立刻轉身低頭道歉:“姜小姐,對不起,是我冒犯您了。”
我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我沒有怪你,我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誰像誰的說法。”
又低聲暗罵:“只有白禮燃那個混蛋喜歡搞替身這一套!”
聽我提到白禮燃,洛明雅小聲道:“其實,阿燃他對我挺好的,就是偶爾有些少爺脾氣。”
這麼說我可真忍不住開麥了:
“姐!你不要被迷惑了呀,正常人誰這樣?”
“我以前的那些男性朋友家境也不比現在的白禮燃差,他們不止知道要尊重人,也不會亂搞男女關係!”
“你看看白禮燃把你當甚麼?就這樣你還喜歡他?哦,其實現在這個階段你應該還有救……”
我說著說著不免為洛明雅日後的遭遇感到惋惜,於是翻包遞給她一張名片。
“你母親的治療費用我可以替你出,不過這些不是白給你的,等你的工作穩定後再慢慢還給我。”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畢竟能接觸到白禮燃,將來嫁入豪門,也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只有一點,身體是你自己的,別隨隨便便拿去做交易,你母親知道了也會傷心的。”
“你先回去想想吧,想好了就聯絡我。”
洛明雅呆訥訥地捧著我的名片,好半天才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
9
等洛明雅收拾妥當離開後。
我前腳剛邁出房門,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一眼望去,走廊盡頭的窗戶不知怎的開啟了,被風吹得吱嘎作響。
薄薄的白色窗簾飄蕩著,陰風陣陣,像極了恐怖片中的場景。
“嘎——嘎——”
粗劣嘶啞的叫聲由遠及近,是一群烏鴉飛了進來!
還沒來得及思考此時此刻為甚麼會有烏鴉出現。
燈熄滅了。
牆角的攝像頭隱藏在無數雙紅色眼睛當中,在黑夜裡閃著同樣詭異的光。
我的脖子彷彿被人厄住,窒息的感覺湧上喉頭。
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跑!快跑!
可我還沒跑幾步就撞上甚麼,向後跌倒在地。
有人扶著我的腰將我撈起,聲音落在我耳邊:“宿主,屏息。”
下一秒,銀光劃破黑夜。
攝像頭被男人手中的槍毫不留情擊碎。
10
我的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環境。
還在驚魂未定的時候,沈如竟就已經解決了這些突然出現的入侵生物。
他遊刃有餘地處理完現場後,摘下手套,將我拉到一間無人的空房間。
眼前恢復光亮,彷彿剛剛只是一場短暫的噩夢。
我像溺水得救的人,終於可以大口喘氣。
“宿主……”
不等他開口,我忙道:“這次、這次我可真甚麼都沒做!”
話音一頓,有甚麼念頭在我腦海裡閃過,我抓住他的胳膊:
“沈如竟,我好像發現這個世界的秩序是甚麼了!”
“我有種預感,它,好像不想看著我和洛明雅關係交好!”
“上次我救了洛明雅
,想想這次也是……”
我心想洛明雅應該還沒走遠,正打算開門去找她驗證。
“你不信嗎?我可以試——”
沒等我說完,剛拉開一條縫的門就被沈如竟伸手按了回去。
“我信,不用試了。”
我摸著下巴思考:“真奇怪,為甚麼一定要我討厭洛明雅呢,就因為她是女主,我是女配?這也太荒謬了吧。”
沈如竟突然問我:“不是說不想和白禮燃接觸,改變主意了?”
不記仇的我經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是因為啥才決定攻略白禮燃。
頓時變得氣鼓鼓,故意說反話。
“對啊,改變主意了。”
“仔細看白禮燃還長得人模人樣的,攻略他我也不吃虧。”
沈如竟掰著我的下巴,迫使我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說謊可不是好孩子。”
他的聲音雖然柔和,動作又實在不算溫柔。
我撅起嘴:“那你呢,你不是也騙了我。”
他有些茫然地鬆開我:“騙你甚麼?”
“為甚麼不告訴我攻略白禮燃成功以後我就可以回家?”
沈如竟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出了類似悲傷的情緒。
好半天,他緩緩開口:“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向你道歉。”
沈如竟居然就這樣痛快承認了。
不知怎的,我的氣也跟著消融了大半。
“好歹有點道歉的誠意吧,”我嘟囔著,得寸進尺起來,“我還想聽你叫我寶貝。”
我敢肯定,沈如竟是故意裝作聽不到的。
他只是默默摘下胸牌,仔細別到我的衣領內側。
突然拉近的距離,我甚至能感受到有微微撥出的氣息打在我的脖頸。
我一動也不敢動。
眼神一會飄到他垂下的長睫,一會落向他凸起的喉結,心臟撲通撲通亂跳不停。
為了掩飾自己的緊張,我問他:“唔,有甚麼特殊含義嗎?比如……給我的定情信物?”
與我相處久了,沈如竟已經免疫了我的流氓話語。
“它可以保護你,不再被世界攻擊。”
“真的?”
又覺得自己過於好說話,我急忙斂了笑意,端起架子。
“咳,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這次原諒你了。”
再次確認沒有危險後,沈如竟要走了。
這次見面比上一回還要短暫,我私心想讓他再多待一會兒。
急忙尋找話題:“等等!你……江止說你因為我的事受到處罰了,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這次出來沒有關係嗎?”
半天沒人回答。
我胡攪蠻纏道:“你不說話,我就自己確認——啊!”
誰知我剛往前走了兩步,不爭氣地左腳絆著右腳,往前一撲。
好在沈如竟眼疾手快接住我,人卻被我撲倒在沙發上。
他倚著沙發靠背,抓著我的手腕勉強將我固定在半空。
捕捉到我皺眉的一瞬間,他就鬆開了手,可還是在我腕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紅印。
我把胳膊伸到他眼前,倒打一耙:“痛死了,你看你都給我捏紅了!”
沈如竟先垂眼看了下我的胳膊,再把視線落在我臉上。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現在這個姿勢似乎過於曖昧了。
彷彿下一刻就可以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我還在盯著沈如竟的下半張臉,尤其是那張看似很好接吻的薄唇。
被我覬覦的薄唇的主人不著痕跡地起身,順手捏了下我的耳垂。
“嬌氣鬼。”
我杵在原地,臉頰“騰”地一下漲紅了。
似乎還聽見了水壺燒開的聲音。
也就沒看見一向冷靜自持的沈如竟離開時,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11
幾天之後,我主動呼喚沈如竟,正式提出想要攻略白禮燃。
第一件事就是問他如何判定攻略成功。
簡單概括來說,大約在一個月後會有一場綁架事件。
白禮燃在這場事件中發現自己喜歡上了洛明雅,卻死要臉面不肯承認。
直到虐到洛明雅還剩一口氣才幡然醒悟自己離不開她。
我忍不住吐槽:“這樣逆天的劇情都要把我的低血壓治好了。”
沈如竟道:“你的目標就是,讓白禮燃在你和洛明雅之間選擇你。”
知道沈如竟在那頭能看到我的一舉一動,我舉起手:
“沈老師,我還有一個問題。”
“嗯。”
“我甚麼時候能再見到你呀?”
那邊頓了一下:“為甚麼這麼問?”
“想你了唄。”我振振有詞,“只有你能看見我,我卻不能看見你,這多不公平。”
對面
過了好久才說:“如果可以的話,不見面才是最好的。”
我當然知道大機率只有發生危險時我才能見到沈如竟。
可還是會因為他的話感到一陣失落。
要是……
沈如竟不要句句話都那麼明智在理就好了。
12
不過沈如竟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身為白月光,只要不作妖,攻略白禮燃確實是簡單模式。
最近我頻繁出入白家,卻沒怎麼見到洛明雅。
我鬆了一口氣,私心不想和她變成某種雌競關係。
同時,我收到了不少白禮燃送的禮物。
雖然我對這些東西沒甚麼興趣,卻每次都要故意展示給沈如竟看。
“沈如竟,你說白禮燃這次送我項鍊,下次會不會就送戒指了?”
“或許吧。”
一天下來,我為了迎合白禮燃忍氣吞聲,現在急需一點安慰。
可沈如竟說話還是乾巴巴的,一點都沒有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
我坐在床邊開始賭氣。
“喂,沈如竟,你就不怕我真喜歡上白禮燃,不打算離開了?”
這次他倒是很快回應我:“不要亂開這種玩笑。”
“你怎麼就確定我是在開玩笑?”
過了好久,沈如竟一直沒有聲音。
我以為我們的對話已經結束了,卻發現他還沒有斷開連線。
“沈如竟?”
“嗯。”
原來他不是突然有事離開。
那就是……
一直在那頭默默看著我?
我哼了一聲:“我要去換衣服了,不許看!”
對面無言,終於下線。
13
攻略白禮燃期間。
就在我以為洛明雅已經做出選擇,不會給我打電話時,她終於聯絡了我。
電話裡,洛明雅說她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但很苦惱的是,早前她和白禮燃簽過一份協議。
聽她說完,我扶額:“都甚麼年代了,這人居然還搞賣身契這一套。”
我得想辦法讓白禮燃鬆口,放洛明雅自由身,能做的只有加倍賣力地攻略他。
……
這天,我穿著一身小禮服,挽著白禮燃的手去酒店頂層餐廳吃飯。
因為人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邊的沈如竟。
他今天沒穿工作時的西裝,上身是偏休閒的黑色襯衫,手腕處鬆鬆向上挽了一截。
要不是外形實在過於出挑讓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我都差點沒認出帶著墨鏡的他來。
算起來,我跟沈如竟自那晚以後就沒再聯絡過。
趁白禮燃去和餐廳老闆朋友寒暄,我遛到他桌前。
雙手撐桌,居高臨下問他:
“你今天看起來挺閒的?來休假了?怎麼沒看見江止,他平時不都跟著你?”
沈如竟雙手抱胸,面不改色:“江止今天比較忙。”
沒說兩句,白禮燃已經朝我這邊大步走了過來:
“栩栩,這位是?”
沈如竟摘下墨鏡,視線不著痕跡掃過白禮燃攬著我肩膀的手。
笑著起身,優雅得體地伸出手:“栩栩的遠房哥哥。”
白禮燃道:“那真是太巧了,不如一起吃頓飯吧。”
……
情況不知道為甚麼就變成了這樣。
要是擱幾周以前,估計我編都編不出來——
我,沈如竟,白禮燃三個人居然能坐在一桌吃飯。
總覺得氣氛怪怪的。
白禮燃絲毫沒察覺有甚麼不對勁,還在與我親暱地秀恩愛。
等他一離開,我在餐桌下踢了下沈如竟的小腿,“看不出來,你還挺會佔我便宜的。”
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哦我知道了,你不會實際已經七老八十歲了,套著美貌的殼子專騙我這種美少女吧?”
他問:“我騙你甚麼了?”
我恨恨道:“騙了我的心!”
沈如竟勾唇笑了,原本白禮燃在時還有些陰鬱的眉目一下子舒展開。
他輕輕敲了下我的頭:“先澄清一點,我二十八。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現實世界的年齡,怎麼佔你便宜了?”
設定裡,我剛留學歸來芳齡二十四,可我本人還沒過二十一歲生日。
說起來,我在現實世界甚至有個遠房小叔和他差不多大。
這麼看我好像並沒有吃虧?
不過沈如竟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據我所知,穿書局可沒有這種資料啊!
我翹起嘴角,立刻發起反擊:“這麼關心我啊,還說不是暗戀我?”
他輕笑:“我就是見你許久不聯絡我,來看看你的近況。”
“哦,之前不知道誰說
,”我拖長音,一字一頓,“不見面才比較好。”
“真是能說會道的小姑娘。”他摸摸我的頭,“好了,人我看完了,也該走了。”
我嗓音帶笑,衝他背影喊話:“沈如竟,我勸你別太愛啦!”
14
這段時間白禮燃基本上都圍著我轉。
我看時機成熟,隨便撒個嬌就讓神魂顛倒的他把洛明雅的賣身契轉手給了我。
之後,我聯絡醫院為洛明雅的母親安排了最佳的治療方案。
準備讓洛明雅到我姜氏集團下屬的公司上班時。
我才從她口中得知原來她當初大學只讀到一半就因母親生病而休學,接手她家那個小花店賣起了花。
我立馬讓她重新回去讀書。
洛明雅拗不過我,一一答應。
一切都按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
半個月後,白禮燃邀請我去溫泉山莊別墅遊玩。
來到陌生環境的第一個晚上,興許是預感到了甚麼,我躺在床上睡不著覺。
呼叫沈如竟,大半夜他居然意外地很快應答。
我問他:“如果攻略成功了,我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嗯。”
“哦……”
我心裡酸酸澀澀,失落的情緒順著語氣漫溢位來。
好想現在就見到沈如竟呀。
我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開口:“那如果失敗的話——”
不等我說完,我發現不知何時,窗臺站了一個人影。
清冷的夜為那人勾勒出一個柔和的輪廓。
“沈如竟?是你嗎?”
“嗯。”
沈如竟身披月色走進來,站定在我的床邊。
可是見到他,我似乎更難過了。
聲音裡夾帶著鼻音:“我睡不著,這裡的床一點也不軟,我不喜歡。”
身旁床側受重微微凹陷。
我觸碰到他微涼的指尖,試探著往上握住他的手指。
他沒有抽開。
伴隨這種讓人安心的感覺,我的睡意漸起。
迷迷糊糊之中,額前溫熱一觸即離。
“我會救你的。”
“所以,寶貝,睡個好覺。”
15
有時候,一個人預感果然沒有錯。
第二天,我剛走出別墅就被人兜頭套了一麻袋。
山莊廢棄的閣樓裡,我被矇住眼睛,聽見兩個綁匪正在交談。
“怎麼綁來了兩個人?”
“誰讓兩個都和白禮燃有密切關係,照片那麼糊,鬼知道哪個是真愛!”
“不管了,一會兒都帶過去。”
“……”
接下來和描述中的劇情大差不差。
我和洛明雅被押到二樓走廊懸空的欄杆前。
等白禮燃匆匆趕來,綁匪猖狂大笑:“不如玩個遊戲吧,白少爺。兩位小姐只能救一個,你選誰?”
白禮燃猶豫了。
洛明雅慘白著唇,卻轉頭看著我:
“先救姜小姐吧,我的嘴有點笨,不會說甚麼漂亮的話,但我真的、真的很謝謝她。”
此刻我的想法要比洛明雅更為複雜一些。
先前我只想著攻略成功離開,忘記了劇情是會隨著人物選擇改變的。
我還有沈如竟,那洛明雅怎麼辦,如果白禮燃選了我,她會死嗎?
洛明雅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眼看沈如竟就要順水推舟喊出他的 pick 物件。
我的嘴先腦子一步出聲:“救她,白禮燃!”
我這一嗓子下去,白禮燃又開始糾結起來。
綁匪在那邊嘖嘖搖頭:“頭一次見這種時候還在謙讓的,真沒意思。”
沈如竟那邊似乎發生了甚麼事,我呼叫了他好久,卻只有斷斷續續的訊號傳來。
我得先拖延時間。
於是我對綁匪道:“你們和白禮燃有仇就去抓他啊,抓我們無辜群眾做甚麼?”
綁匪被我問得一愣。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你先閉嘴。”
然後我就被綁匪敲了一悶棍,暈了過去。
16
我在一陣灼熱中醒來,很快被嗆鼻的濃煙燻得止不住咳嗽起來。
周圍滿目火光,噼裡啪啦的火星四下飛濺。
我下意識摸了摸衣領,沈如竟給我的胸牌失蹤了,應該是我被打暈時掉到了別處。
綁匪和白禮燃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還沒醒過來的洛明雅。
我意識到自己又被世界追殺了。
別墅是木質結構,過不了多久就會塌。
我急忙拖著暈倒的洛明雅踉蹌地往樓下挪。
短短十來米的距離,磕磕絆絆,每一步都異常難走。
好不容易下了樓,我卻發現通往外面的門被堵住了。
我的頭開始有些發暈,力氣也快要用盡了。
眼見著頭頂的橫樑掉下來,我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然而下一秒,伴隨玻璃碎裂的聲音,橫樑像被甚麼狠狠擊中,軌跡一歪,彈落到幾步外,落地發出沉重的聲響。
我與破窗而入的黑色身影隔著火光相望。
突然就甚麼都不怕了。
“沈如竟,你終於……來了啊。”
我朝他張開雙手。
等著我的卻不是一個擁抱。
沈如竟撈過我的後腦,偏頭,強勢地吻了上來。
17
後來,我整個人基本上都處於一個發懵的狀態。
任由沈如竟抱著我,將我救出火場。
洛明雅被妥當安置到了醫院後,我還在回味剛才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再看沈如竟,他的衣服上有幾處燒焦的痕跡,就連頭髮也有幾縷散在額前。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問:“明明你告訴我屏住呼吸就好,為甚麼要親我啊?”
又更小聲地補充:“事先說明,我可不信甚麼情況危急沒有嘴沒有手之類的話。”
他輕輕替我拭去頰邊的灰:“嗯,因為喜歡你,差點以為要失去你了。”
我驚訝地抬起頭。
“要說為甚麼的話,大概是我自制力太差,一時沒忍住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表白,我心中的小鹿甦醒,撒腿奔騰,哐哐亂撞。
可還沒撞幾下,就發現沈如竟的胳膊受傷了。
他的身份不便去醫院治療,也沒法立刻回穿書局。
於是我把他帶回了家。
還好只是破窗時被玻璃劃破的輕傷。
家庭醫生替他包紮完後,沈如竟對我道:“白禮燃做出了選擇。”
我因為被綁匪打暈過去沒聽到,但是從結果來看……
“他選了洛明雅吧。”
雖然有些低落,但我在心裡安慰自己,攻略男主沒成功,也有意外驚喜呀。
卻聽到更加意外的答案:“白禮燃選的是你。”
我震驚又疑惑:“那為甚麼我沒有回去?”
沈如竟嘆了口氣:“抱歉,這件事我也是才得到證實。”
我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
這樣想來,一開始沈如竟選擇不告訴我回家的事都有了解釋。
因為他不願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給我無望的承諾吧。
我轉移了話題,假裝委屈道:“沈如竟,今天可嚇死我了,你再來晚點,我就沒命見你了。”
江止正好趕來,聽到這話,忍不住打抱不平道:
“姜大小姐,這你可就誤會我們老大了。”
“喬老因為上次老大受罰的事對這頭早有關注,今天更是趕過來不准他繼續插手。”
“兩人當面爭執了一番,這還是老大頭一次忤逆喬老的意思呢。”
我眨巴著眼睛,問他:“喬老是誰?”
“哦,他是老大的師父,”江止向我解釋,見沈如竟沒有阻止的意思,繼續說,“也是老大母親……曾經的系統。”
這大概比我聽到白禮燃選了我更加令人震驚。
江止短短一句話,差點把我 cpu 乾燒了。
於是趁沈如竟休息,我拉著江止好好詢問了一番。
江止撓撓頭,尷尬笑著:
“也怪我,關於攻略成功能夠回家的事其實是我們穿書局工作人員預設的規則。”
“老大先前不告訴你估計是因為他早就有所懷疑了。”
江止說,沈如竟的母親曾是一名穿書者。
同樣的虐文世界,同樣是攻略男主。
不同的是,她與男主曾真心相愛,選擇了留下來。
但好景不長,生下沈如竟後,男主變了心。
而她,以最決絕的方式脫離了這個世界。
死前她最後一次聯絡系統,也就是沈如竟現在的師父,懇請他將自己的孩子帶回穿書局撫養長大。
沈如竟多年來一直在探尋母親自殺的真相,終於證實穿書局所謂的“攻略成功能夠回家”都是一場騙局。
江止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我懷疑老大對你鐵暗戀,他都把工牌給你了!”
我在心裡偷笑,其實我和你們老大已經轉明戀了。
可嘴上依然問:“好兄弟,此話怎講啊?”
“那可是特製的工牌,僅此一枚啊。就是因為沒了工牌,老大才會在這個世界裡受傷。”
原來沈如竟早早就對我這麼關心了,還死不承認。
真是越想越喜歡他了呢。
18
沈如竟一連在我家待了三天,大概是真的在休假。
不過也有可能是忙得焦頭爛額的江止在替他負重前行。
這之後,白禮燃來找過我,企圖為那日丟下我逃跑的事挽回一點顏面
。
那天,我趁著沈如竟受了傷,上手逗弄他,反被他欺身按在了沙發上。
白禮燃過來,正巧就撞見了這一幕。
他磕磕絆絆問道:“栩栩的……哥哥?你怎麼在這?”
很快意識到不對勁,臉都綠了,“你你你……你們!”
白禮燃上前掰過我的肩膀:“栩栩,我對你不好嗎?你居然,居然聯合外面的野男人騙我!”
我掙脫開他:“白禮燃,你搞清楚一點,我跟你,從來都沒有開始過好吧。”
他又問:“你說的愛我都是假的嗎?”
沈如竟在一旁插話:“哦?你還說過愛他?”
我轉頭回沈如竟:“那都是為了攻略他,哄他玩的。”
白禮燃的臉一下子垮了:“栩栩,你怎麼能當著我的面說出這麼狠心的話來?”
沈如竟又說:“你都沒說過愛我。”
我繼續回沈如竟:“哈,原來你吃醋了?”
沈如竟道:“我承認是有點。”
白禮燃氣得直跺腳:“你們!你們不帶這麼無視人的!”
後來,沈如竟笑眯眯地把我推出門外。
他溫聲對我說:“好了,後面的場面不適合你繼續看,你去外面等我,我還有些帳要和他算。”
沒多久,房間裡傳來了悽慘的叫聲。
哦,原來沈如竟也有不那麼溫柔和煦的一面呀。
19
傷好後,沈如竟回了穿書局。
不用再去應付白禮燃,我的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
洛明雅出院後來找了我,說她母親病情已經好轉,她也辦好了復學的手續。
談到日後計劃,她的眼裡是有光的。
我真心為她感到高興。
誰知洛明雅前腳剛走,沈如竟就聯絡上我,讓我先不要慌,也不要害怕。
還沒懂他甚麼意思,我就被一群西裝革履的人用手銬拷了起來。
……
路上,我才知道原來洛明雅覺醒了。
這事鬧大了,總局高層特派人員來逮捕我。
也是好笑,他們認為能夠動搖覺醒主角之人一定非同尋常。
主角或許是受到了某種武力的威壓脅迫,所以派了浩浩蕩蕩一群人來抓我。
但他們都不知道,最有力量的東西往往是無形的話語。
我笑得歡暢,臨走前不忘高喊:“你們這個垃圾虐文世界裡早該出點正常人了!”
……
我被帶到穿書局關了起來。
房間裡空無一物,不足半米的小窗透進一絲光線,將我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牆面上。
江止偷偷來給我送過一些吃的和毯子。
帶話說沈如竟正在想辦法,一定會讓我回家。
等待處置過程中,我也會和看守人員閒談。
大概是沒見過適應能力這麼強,心態還這麼好的犯人,我跟他們慢慢熟絡起來。
也就從他們口中套出了穿書局更多陰暗的、不為人知的秘密。
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每當小世界裡有重要配角氣數將近,穿書局就會從現實世界選中合適的穿書者進來填補缺失劇情。
美其名曰:攻略主角。
只等穿書者在攻略過程中徹底愛上主角,放棄離開。
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女孩子陷入過男主給予的一點點愛中失去自我。
也不知道是否還有如我一般保持清醒的人喚起了更多女孩子迷茫的心。
……
被關押的第七天,沈如竟履行了他的諾言。
房間門被開啟的那一刻,連日來,我強忍著的委屈與不安傾數爆發。
沈如竟溫柔地替我擦去眼淚,一下又一下拍著我的後背。
“好了,沒事了,都沒事了。”
“時間緊迫,我需要留在這裡操控程式幫你回家……”
他就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問我:“自己能回去嗎?”
我擦乾眼淚答應了他。
可我知道,我的愛已經回不去了。
我沒辦法再這樣至死熱烈地愛上另一個人了。
我盯著他,狠狠盯著他,企圖把他的眉眼樣貌深深刻進我的骨血中。
我們都知道這一眼就是訣別。
親吻來勢洶洶,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場絕望的撕咬。
鐵腥味捲入唇舌,我們卻誰也不肯先放開。
20
沈如竟說,我要回家,必須先從穿書局回到小世界,以我穿來時的地方作為傳送基點返回。
也就是說,我要在穿書局發現我越獄逃跑、派人追捕我之前到達我家後院。
運氣很一般,落到小世界的地點距離我家還有快一公里的距離。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賣力的一次奔跑。
我和沈如竟一直保持著聯
系。
他在一遍遍強行開啟許可權的警報聲中溫和地鼓勵我:“就快到了。”
直到一道略微滄桑的嗓音朝他怒吼:“沈如竟!你這是拿命在胡鬧!”
我聽見了子彈射擊的聲音。
“沈如竟!沈如竟你怎麼了?”
等不到對面回答,我也絲毫不敢停下腳步。
熟悉的別墅尖頂已經出現在了眼前。
“乖,跑快點。”
“寶貝……我……”
斷斷續續的聲音像一顆沉入深海的石頭,徹底消失不見。
21
我掐著手心告訴自己已經沒有難過的時間了。
一定要回去!
我不能讓沈如竟的努力白費!
可局裡的特派人員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
他們舉起銀色手槍,上膛瞄準了我。
“犯人立刻束手就擒!不然當場擊斃!”
我不甘地轉過身,緩緩舉起了雙手。
就差幾步的距離,還是晚了一步嗎?
就在這時,一道女聲響起。
“姜小姐,快走!”
白色的身影擋到我面前。
“洛明雅?你怎麼在這!”
她沒有回頭:“江止已經把你的事全都告訴我了。”
特派人員們顯然因為突然橫生的變數躊躇起來。
因為他們管理穿書者,卻不能殺死原世界的人。
“洛明雅小姐,請您讓開!”
洛明雅大概對此並不知情,纖弱的手臂還在微微顫抖。
可她還是用自己那單薄的身軀牢牢擋在我的身前,和我一起忤逆這個世界的意願。
她偏頭對我一笑:“真好,我還有能幫到你的地方。”
傳送屏障開啟了。
這次,再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回家。
世界漸漸模糊,在我的淚水中連成一片白光。
我的身體越來越輕……
終於踏上了歸途。
22
距我在滑雪時出了意外已經過去一年。
從醫院醒來後,我總覺得自己好像丟了點甚麼東西。
前段時間更是頻繁做夢。
夢中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有著好聽的聲音,總是會用至死深情的眼神看著我。
可我一直聽不清他在說甚麼。
近日,姜氏企業投資的娛樂版塊有個大 ip 廣播劇的試鏡會備受矚目。
正好我感興趣,就去參與了選角。
上一位選手鞠躬離開,余光中,我看見下一位選手走了進來。
我低頭翻動資料,指尖倏地在某頁停住。
身後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咱們臨市的科技新貴沈先生嗎?他怎麼會來試鏡會?”
“聽說還是沈總向劇方特別要求臨時給自己加上去的?”
“反正人家是投資方,說不定只是業餘愛好呢。”
“該說不說的,真人比傳說中還要帥誒!真的不考慮出個道,多棲發展一下嗎?”
一旁的評委示意我可以抽出本場的試題了。
我緩緩展開手中的紙條,聲音有些顫抖:
“題目是,久別重逢後,面對昔日的愛人……你會對她說甚麼?”
停頓三秒,男人緩緩開口。
“寶貝,我愛你。”
沉入深海的回憶得見天日。
這次我終於聽清了那些未完的話。
我不顧周遭眾人驚詫的目光,撲到男人懷中。
“沈如竟!”
他摸摸我的頭,寵溺一笑:“嗯,是我。”
沈如竟視角番外
1
沈如竟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一般。
師父對他很好,受母親臨終囑託,給了他最好的教育和成長環境。
說等到他成年之後,就會送他去現實世界。
可是十八歲生日那天,他從師父口中得知了母親的生前遭遇。
為了弄清楚母親自殺的真相,他選擇留在了穿書局工作。
萬千小世界中可能會因為各種原因產生穿書者,也可能永遠沒有。
就在他管理維護小世界日常和平安定的幾年以後,他的世界終於要來人了。
第一個穿書者對沈如竟有著特殊意義。
所以他多留意了一些,甚至向局裡提交了現實世界的觀測申請。
螢幕中的女孩子叫姜聽栩,是他未來的宿主。
他對她的初印象其實並不算好。
嬌氣的大小姐,估計日後少不了頭疼。
後來,他看到她跟隨大學的公益救援隊救助那些貓貓狗狗,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卻在夜裡偷偷給毛孩子們添水加糧。
這樣類似的事還有不少。
沈如竟想,原來是個心腸
好的嬌氣大小姐。
某日工作結束,他百無聊賴隨手點開螢幕,看見她和友人在喝下午茶。
她說起自己快過二十一歲生日了,到時要許願遇到一個理想型。
友人便順著話題問她甚麼樣的男人才能滿足姜大小姐的需求。
她連珠炮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要長得帥!”
“身材好!”
“必須有腹肌!”
“溫柔體貼!”
“……”
“重點是男德滿分!”
友人開玩笑,說她這要到天上去找神仙男朋友了。
不知道為甚麼沈如竟一直記著這件事。
可能是那天下午的陽光太好了,金燦燦地灑在她身上,像幅畫一樣。
第一次和姜聽栩建立連線以後。
生怕會驚嚇到她,他刻意把嗓音放低放緩:“宿主,我是你的系統。”
她發愣,驚訝地張開嘴巴,然後說:“你聲音真好聽。”
是個有趣的姑娘。
只可惜被選中來到了這個地方。
2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上姜聽栩的呢。
或許是見面以後,他放縱了她對自己逐漸越界的接觸而沒有阻止。
或許是一次又一次地保護她,為了她不惜破例違反穿書局的規定。
也可能在更早,早在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前。
姜聽栩這個姑娘,大概很難有人不喜歡她。
她自信,明媚,充滿蓬勃的生氣,對人恩怨分明又有正義感。
更多美好的詞語放在她身上都不為過。
甚至偶爾的一點小嬌氣,他也覺得是可愛的。
所以栽在她手上,他認了。
3
自證實姜聽栩無法回家以後,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她被總局逮捕,只不過加速了計劃實施。
姜聽栩被關起來以後,師父曾在她睡著時去看過她。
回來以後就有些魂不守舍,估計是又想到了和母親的陳年往事。
他問師父:“當年沒有去救母親,你後悔了嗎?”
師父其實還沒有那麼老,只是內裡早已頹敗。
渾濁的眼神中,只有偶爾提起母親時才會有一點微弱的光。
師父答不出來,可誰又能看不出,他早就後悔了。
……
送她回家的流程他早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
冷靜地接入最高許可權,一一輸入各項指令。
直到控制室被人從外面爆破開,手槍抵在他腦後,他依然無所畏懼地按下了啟動按鈕。
他閉上了眼睛。
貪心地希望,他的小姑娘能稍微多記著他點。
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太過自私,還是把他忘掉好了。
……
他沒死成,受了很重的傷。
師父在關鍵時刻擋在他面前,攬下了一切罪名。
因為擁有更高的資歷,師父罪不至死,卻也被判濫用職權革了職。
師父對此倒是持著無所謂的態度,選擇去母親曾待過的世界養老了。
臨走前,師父把母親在現實世界留給他的東西交到他手中。
他才知道,母親雖然沒能陪伴他長大,卻早早為他的未來鋪好了路。
“傷好後就去見你想見的人吧,不要像我一樣留下遺憾。”
最後他好像聽見了師父的一聲嘆息:
“阿嫵,我總算能稍微對得起你了。”
……
幾個月以後,他的傷勢漸好。
去現實世界前,江止來送他。
他從江止那得知師父在最後關頭把他的小世界釋放掉了。
不再受穿書局控制的小世界,時間流逝變得不一樣。
聽說洛明雅已經成為了一名成功的企業家。
多年來,她堅持不斷地資助貧困女學生上學,近段時間還成立了女性互助基金會。
以姜聽栩的名義。
白禮燃曾在基金會剪彩儀式那日去鬧事,洛明雅眼都沒抬,直接命保安把人轟了出去。
如果姜聽栩知道了這些,應該會感到很欣慰吧。
……
姜聽栩是第一個闖入他的世界的人。
這次,換他來找她。
洛明雅視角番外
和姜聽栩的第一次見面,洛明雅正躺在手術床上準備換腎。
一個容貌精緻的女生踩著小高跟朝她衝過來,拉上她就跑。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這個女生就是阿燃心中的白月光。
那一刻,她有點嫉妒她,更多的是羨慕。
非常羨慕她。
遇到白禮燃以後,她就知道,她要做一個人的替身。
懸殊的貧富差距很快走漏風聲,周圍鄰里都來向她
打探虛實。
私底下恭喜她,要一步登天飛上枝頭咯。
不止一人叮囑過她,只要牢牢扒住金主的大腿,就算將來分手,狠賺一筆分手費日後吃穿都不用愁了。
似乎這就是她的歸宿,她就應該這樣做。
……
和姜聽栩的第二次見面,洛明雅聽她說了許多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的話。
那天晚上,她躺在白家狹窄的傭人房裡,反覆想著那些話。
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名片,彷彿抓住一根真正的救命稻草。
可第二天,這張珍貴的名片就被同伴打掃時當做垃圾丟了。
她頭一次翹了班,一個一個垃圾箱翻找。
從朝陽到日落,就連開著垃圾車過來收垃圾的大叔都問她:
“姑娘,你這是丟了甚麼東西啊?”
她擦擦汗:“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找了很久終於找到。
她的衣服沾染了臭味,人也變得灰頭土臉。
可她吸了吸鼻子,笑了起來。
……
剛開始,洛明雅以為姜聽栩會幫她,是因為白禮燃的緣故。
甚至陰暗地想,姜聽栩把她支走了,就能獨佔白禮燃了。
後來她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每每回憶起自己最初的想法,她都感到一陣羞恥。
姜聽栩的一句話,至今讓她記憶尤深。
“你也可以成為你想要成為的人,不再依附他人,只做你自己。”
原來姜聽栩是真心想要幫她,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她。
她漸漸發現,離開白禮燃,她的生活也照樣精彩。
一場大火,讓她重獲新生,脫胎換骨。
不知道為甚麼,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更長遠清晰的目標規劃。
直到一個陌生的年輕人找到她。
說姜小姐有難,有一個只有你能幫的忙。
……
姜聽栩走之前,突然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你知道嗎,我所在的世界現在已經不流行搞雌競了。”
她問:“那流行甚麼?”
答案其實很明顯。
她早在姜聽栩過去的種種行為中感受到。
屏障隔絕了聲音,她看見姜聽栩的嘴唇一張一合。
是三個再簡單不過的單詞——
“girls help girls。”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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