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小號被扒出來了。
4 月 8 日:“好想老婆,想親親抱抱舉高高。”
4 月 12 日:“她身上好香。”
4 月 23 日:“她怎麼總和綜藝裡er 說話,嫉妒。”
4 月 23 日:“開始發瘋(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
4 月 23 日:“這戲誰愛演誰演去吧,我要給老婆唱 rap。”
我看著正站在對面的er 陷入了沉默。
網友:“他超愛,他超愛!!!”
1.
床上,躺在一旁的男人,鼻挺唇薄,劍眉下一雙狹長的眼眸,睫毛濃密得像把小刷子。
不愧是萬千少女的夢中老公。
他眼下的烏青彰顯著昨夜有多不節制。
我剛要起身,擱在腰間的手臂猝然收緊,還沒睡醒的他嗓音有些沙啞:“別鬧,再睡會。”
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六點半了,我得趕上八點的飛機,再不走來不及了。
我是一線當紅小花夏檸。
和er 宋徹一起參加一檔綜藝。
這檔綜藝是國內首個採取邊錄製邊播放模式的節目,我說甚麼也得準時到。
不然等睡醒掛在熱搜上的就是#夏檸耍大牌了。
萬萬不可。
姐的事業最重要。
“老公。”我軟著嗓子喊了一聲。
“嗯。”好半天他應了一聲,“親我一下再走。”
我在他臉頰上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男人的眼眸猝然睜開,他一手鉤著我的脖頸吻了上來。
一個小時後我急匆匆地趕到機場。
經紀人面帶狐疑地看著我的嘴巴:“你這一個人擱哪休假去了,神神秘秘的,還把嘴巴都給整破了?”
天殺的傅嶼司,我都說了讓他輕點。
我憑藉著一個美強慘女二出圈後成功躋身一線當紅小花,經紀人叮囑我在這次真人秀綜藝上好好表現,保持好熱度,為之後接到好劇本打基礎。
這檔綜藝節目組本身也下了血本,營銷費花了不少。
在開拍前就獲得了很高的國民關注度,包括我的隱婚老公——影帝傅嶼司。
手機叮的一聲提示有訊息進來了。
“甚麼時候給我個名分?”
是傅嶼司發來的資訊。
2.
先導片裡我和宋徹首先入住錄製小屋,其他的嘉賓都沒有公佈,將會在後面慢慢公佈出來。
節目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作為第一批嘉賓也不知道會有哪些人來。
主打的就是一個刺激和新奇。
我拖著行李箱到達節目錄制的小屋時,屋裡傳來混著吉他聲音的性感男聲。
宋徹早早就到了,坐在高腳椅上撥著吉他,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椅間,額間細碎的劉海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
白淨又分明的指節在弦上舞動,他在彈唱的這首歌叫《她》,是把宋徹送上er 之列的神曲。
宋徹不僅很有才華,長相也很出眾,收割了一批顏粉事業粉。
“姐姐,你來了。”
宋徹聽到我行李箱滑輪滾動的聲響,手中的動作停下,把吉他放在一旁起身朝我走來。
“我等你很久了。”
他一手從我手裡接過行李箱,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因為我在這個綜藝裡要營造的是我獨立美豔的人設。
我直接擼起袖子朝他炫了一臉我的肱二頭肌。
“讓我來吧。”
宋徹似乎是愣了一下,又似乎是想起甚麼似的衝著我寵溺地笑了笑。
“都依你。”
片刻後看著走到前面去的我又不放心地跟在後面。
我絲毫不知道節目組已經開始搞事,現在的所有畫面都已經在實時直播了。
畫面裡宋徹緊緊地跟在我後面,幾次抬起又放下的手臂彰顯了他的擔心。
“有點嗑到了是怎麼回事?”
“不止你一個,我也是。”
“她在鬧,他在笑,好寵。”
“而且,你們沒有發現徹哥唱的是《她》嗎,這首歌從釋出音源到現在,這次是唯一一次現場唱,不會就是唱給夏檸的吧。”
“有道理。”
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網友就把這幾分鐘的同框扒出了花。
把行李收拾好後已經是深夜了。
為了保證節目完全的保密性,節目拍攝時手機統一都得上交,只能用節目組統一配置的手機。
宋徹給我發資訊:“姐姐要不要下樓吃點東西?我做了麵條。”
本來想給傅嶼司發個資訊,告訴他今天回不去了在拍節目,又想起節目組發的手機上只有宋徹一個聯絡人,沒
再想,我起身下樓。
看到我的身影從樓梯下來時,趴在桌子上失落地看著兩碗麵條的宋徹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替我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姐姐,麵條有點涼了我再去熱一下。”
我受寵若驚,宋徹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對我太好了,我就這麼坐在這裡混吃不得被宋徹的粉絲手撕掉。
我趕緊站起來想去給宋徹打打下手,結果一站起來腳下就被一團毛茸茸的甚麼絆到了。
身體失去了平衡徑直朝前面撲過去。
抱住了宋徹的腰。
宋徹的身形一僵,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姐姐你沒事吧?”
我輕咳了兩聲,為了掩飾我的尷尬脫口而出:
“我是想試試你的腰力。”
眼前這個在舞臺上大放光彩的er 聽到我這句話後耳根變得有些紅。
“姐姐要試的話——”
“也不是不可以。”
???
3.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
都怪我平時看帥哥腹肌影片看多了條件性反射了。
這下別說獨立美豔人設了,不給我冠個變態老色批的人設都是好的了。
“這倆開車上高速了吧。”
“夏檸是真的敢說,多說我愛聽。”
“為了炒 CP 真是甚麼事都幹得出來,心疼我家宋徹。”
“宋夏夫婦上大分。”
節目組看中了我和宋徹的熱度,有意炒我和宋徹的 CP。
在接下來幾天的拍攝中,節目組給我和宋徹安排了一些需要身體接觸的小遊戲。
透過魔鬼剪輯,首先播出來的先導片裡,我和宋徹眼神拉絲,釋放曖昧訊號,少女心爆棚,有意無意的身體接觸讓網友直呼嗑到了。
先導片放出不到一天我和宋徹的 CP 超話已經建好了。
我:我發誓我沒有,導演別搞事。
導演:想都別想。
經紀人說讓我好好表現,不會就是讓我好好和宋徹炒 CP 吧。
早知道這個綜藝是要炒 CP 的,我就不答應上這個綜藝了。
我欲哭無淚。
到這個時候節目組才把手機歸還,等到下次錄製時再交上去。
開啟手機發現傅嶼司給我發了好幾條訊息,最早的一條是三天前。
“離他遠點。”
4.
一年前我和傅嶼司領證結婚。
礙於他在圈內的影帝身份,我不想他的名頭一直掛在我的身上成為大家對我的標籤,我要求隱婚且互不干涉對方演甚麼戲、和誰合作。
傅嶼司答應了。
自進圈到現在我還沒拍過吻戲,都是吻替。
我順著這條資訊掃下來。
“能不能不和他有說有笑?”
“是我做的麵條沒他的好吃嗎?”
“是我滿足不了你嗎?”
“和宋徹試腰力?”
畫風突變。
“老婆我想你了。”
“老婆你和宋徹保持點距離好不好?”
喲喲喲喲喲喲。
事實上我也是這麼回的。
“喲喲喲喲喲喲喲喲喲。”
“傅嶼司你吃錯藥啦?”
“宋徹,更適合傅嶼司寶寶的百年陳醋。”
不知道是不是傅嶼司在片場休息,他難得秒回了我的資訊。
兩條語音:
“我不能吃醋?”
“老婆都要被拐走了。”
傅嶼司的聲線很好聽,是帶著些菸草味的啞,濃濃的侵略感。
“捨不得。”
傅嶼司說得極輕,我放在耳邊把聲音調大。
繾綣的低沉嗓音像一把刷子掃過我的耳廓帶起絲絲癢意。
心跳漏了半拍。
“宋徹人家挺好的,唱er,下得了廚房,又年輕,不像有的人都三十好幾了。”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等著。”夾雜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
聽到這句話我腦海裡瞬間想起上次他說完這句話,晚上我的禮服就被他撕壞,在落地窗前讓我叫了一晚上的老公。
但現在傅嶼司在拍電影,我在錄綜藝,等我倆都空下來他指不定早就忘了這樁事了。
我拍了拍胸脯,告訴自己傅嶼司沒這閒工夫來逮我。
下午的時候節目組過來通知,一會要上個直播。
從那條訊息後傅嶼司沒有再說話,估計是開拍了。
我撂了手機補了個妝。
當我和宋徹一同出現在直播間裡時,彈幕刷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 CP 合體了!!!”
“好配好配
how pay!!!”
“民政局給你們搬來了,多久結婚,我隨份子錢。”
“她不會和宋徹結婚。”有個叫“親親老婆”的網友這麼說。
CP 粉不樂意了。
“她不和宋徹結難不成和你結?你別酸好吧。”
“親親老婆”:“那還真是和我結。”
這個“親親老婆”一頓輸出,結果被 CP 粉扒得底褲都不剩。
4 月 8 日:“好想老婆,想親親抱抱舉高高。”
4 月 12 日:“她身上好香。”
4 月 23 日:“她怎麼總和綜藝裡er 說話,嫉妒得發狂。”
4 月 23 日:“開始發瘋(尖叫)(扭曲)(陰暗地爬行)。”
4 月 23 日:“這戲誰愛演誰演去吧,我要去唱 rap。”
4 月 23 日:“委屈.jpg”
最新更新是半小時前。
“追老婆去。”
5.
#親親老婆的 tag 一下衝上了熱搜。
全網都在扒這個“親親老婆”到底是誰。
有網友爆料傅嶼司嚮導演請了半天的假飛去濱城了,而濱城正是我這檔綜藝錄製的地點。
“我有個詭異的想法姐妹們。”
“我怎麼覺得這個『親親老婆』是影帝傅嶼司。”
“你不是一個人。”
“沒這麼巧吧,正好直播結束傅嶼司就飛濱海了。”
“綜藝裡er 說的就是宋徹吧,最近在播的綜藝裡就宋徹er。”
“影帝原來是個老婆控。”
“樓上能不能別瞎說?我們家傅影帝獨美好嗎?你個新一線小花也來蹭,你是夏檸粉絲吧?”
“蹭蹭蹭活該你們家正主糊。”
“我們家傅影帝拍戲拍得好好的被你們蹭上一把。”
“傅嶼司要是和她在一起我立刻脫粉。”
“她現在還在和宋徹炒 CP,要是真的,傅嶼司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夏檸能不能別看著碗裡的吃著鍋裡的啊,真晦氣。”
“最討厭的就是和哪個男明星都要炒一波的。”
廣場上撕得腥風血雨,我的微博被傅嶼司的粉絲衝爛了,大多都是讓我離他們家傅嶼司遠點。
這可不興遠點吶。
節目裡離他遠點,但回家了還不得負距離接觸。
我的風評急轉直下,這樣的話題度又為綜藝帶了一波熱度。
輿論最熱的時候,傅嶼司直接空降發博了。
“老婆,甚麼時候能給我一個名分?at 夏檸”
一下熱搜就爆了。
#親親老婆真的是傅嶼司。
#影帝原來是老婆控。
#他超愛。
“預言家。”
“『親親老婆』真的是傅影帝,嗑拉了。”
“老婆被黑粉追著罵,影帝直接下場求名分真的別太愛了。”
“他甚至不是直接官宣,而是求個名分。”
“純愛戰士落淚。”
“那宋徹怎麼辦,我覺得宋徹小er 和夏檸也很搭。”
“樓上的你這麼說影帝小號一會得哭了。”
“真的不能兩個都要嗎?一三五七傅嶼司,二四六宋徹。”
“你是懂時間管理的,拿捏住了。”
網上甚至專門建立了一個投票。
“你希望夏檸和誰在一起?A.傅嶼司;B.宋徹”
結果兩方票數竟然差不多持平了。
經紀人看到熱搜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看熱搜了沒?”
“看了姐。”
“所以傅嶼司是你的老公?”經紀人拔高了音調。
“好像是的。”
“我說小祖宗,你甭給我好像是的,我看就是的吧!這麼大的事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我要是知道傅嶼司是你老公,我說甚麼也不會給你接下這個綜藝啊。”
經紀人嘆了口氣:“這下麻煩了,兩頭都得罪了。宋徹那邊我可怎麼交代啊,真是烏龍,大發。”
“不是,和宋徹交代甚麼?這不是節目組炒 CP 嗎?節目播完解綁就是了。”我納悶。
經紀人支支吾吾了半天。
“這節目的機會是宋徹給你爭取的。”
“宋徹他從來不參加這些真人秀,節目組想跟他合作的時候他本來是拒絕了的,但看到節目組有定你作為嘉賓的意向後又改變主意了。”
“他的意思是你上這個節目他就上。”
“宋徹的綜藝首秀就是衝著你來的。”
“???”
“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合著
我倆都是臥底是吧。”
我頭都大了。
“你快看微博!”經紀人的嗓音一下拔高了,“宋徹回應了!”
宋徹轉發了傅嶼司那條微博並評論:
“公平競爭。”
6.
網友都驚了,兩大頂流為愛大打出手,在娛樂圈是極其炸裂的。
“節目組搞快點,我要看夏檸到底選誰!”
“夏檸姐姐開個班吧,教教我們怎麼拿捏男人,直接拿下兩大頂流。”
“還沒吃過這麼刺激的瓜,出結果了請踢死我好嗎?”
“他們三個在一起我沒有意見。”
這檔綜藝是我命中註定的劫吧。
別太狗血我說。
可我有些不明白。
印象裡我和宋徹從來沒見過。
晚上節目組給我和宋徹安排了燭光晚餐。
我走到沙灘邊上時,宋徹穿著休閒的短袖短褲,劉海被海風微微吹起。
宋徹年紀比我小兩歲,是那種少年感的典型代表。
乾淨又清爽。
看到我時他朝我咧嘴一笑,眼睛微彎,但不知道怎麼的我總覺得他的眼睛有些紅。
他把我領到沙灘上的鞦韆旁示意我坐上去。
“姐姐你坐上去,我推你。”
我看著鞦韆有些怔愣。
“我很久沒坐過鞦韆了。”
“因為裴恆嗎?”
裴恆這個名字一下從我的腦海深處被連根拔起,心臟猛地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
“你怎麼知道裴恆?”我語調猛然拔高,聲線裡的顫抖彰顯著我此刻心情的極度不平靜。
“你怎麼會認識裴恆?”我喃喃自語。
宋徹的眼眸帶上了幾分傷感,他彎下腰湊到我耳邊:
“我受他之託,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他在哪?”
宋徹像是被問住了,臉上浮現出迷茫的神色,半晌他答道:
“你難道不知道嗎,裴恆早在一年前就——”
“死了。”
我再也站不住,宋徹伸出手來扶住了我的腰。
“那你是誰?”
這段是遠景拍攝,攝像頭離我和宋徹有段距離,在直播裡看來我倆就像熱戀小情侶在耳鬢廝磨。
“我能站宋徹嗎?”
“影帝已經在飛來刀你的路上了,大膽!”
“嗚嗚嗚嗚真的有點好嗑。”
“我說真的,兩個都拿下好嗎?”
“贊同樓上。”
“親親老婆”:“閉嘴。”
“好霸道,好喜歡嗚嗚嗚,宋徹我變心了,為影帝扛大旗。”
“預祝影帝追妻成功。”
“親親老婆”:“算你們識趣。”
後來吃飯我魂不守舍,宋徹還是很貼心的樣子。
替我切好牛排、鵝肝,又給我滿上紅酒。
他坐在桌子對面朝我舉杯的時候,那樣有少年氣。
“姐姐,我祝你的事業一路長虹。”
這句話。
裴恆也跟我說過。
也是他跟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7.
我和裴恆從大二在一起。
我們最愛在校園草坪的鞦韆上黏著,那是學校裡最高的地方,坐在那裡能眺望遠景,能從那裡看我們的未來。
畢業前我們對未來滿滿憧憬,卻被現實打敗。
沒有背景,只有一腔熱血,拿不到好角色,試鏡每到最後都被 pass。
不得已畢業後我們只能一起進劇組跑龍套。
那段時光每天在出租屋裡吃著泡麵,但我還是很開心,因為裴恆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的公主會站在領獎臺上,拿到屬於你的榮譽。”
直到有一天,當時劇組的導演跟我說看好我的演技,他那邊有個適合的本子讓我晚上去找他商洽合作事宜。
我回到出租屋告訴裴恆:“阿恆,我有機會了。”
我沒敢告訴他是要獨自晚上去,那時的我太渴望一個出頭的機會。
我不想讓裴恆擔心。
那天晚上裴恆去超市買了一瓶紅酒,坐在出租屋的小木桌上,他朝我舉杯。
“姐姐,我祝你的事業一路長虹。”
我孤身去了導演約好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的是,裴恆他就跟在我後面。
那是我最不願回想起的一晚。
是我二十多年來遭受到的最沉痛無比的打擊。
8.
我敲響導演房門的時候,想過面對我的可能是甚麼,但我仍然願意為了那哪怕一絲的可能是導演真的賞識我。
我有演技,有顏值,我不願意一直
沉在跑龍套裡沒有出頭之日。
事實證明我賭錯了。
喝醉酒的男人力氣很大,他拽住我的頭髮往房間裡拖,充滿酒氣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我的衣服被撕破。
惡臭、骯髒的男人的味道是我對那一晚最深刻的記憶。
房門突然被踹開,裴恆在我的視線裡離我越來越近,他沒有看我一眼,只是沉默地把導演揍得半死不活,鮮紅的血順著他的指縫流到了地上。
和他眼神對上的瞬間,我知道我們之間完了。
那天回到出租屋的路上我和裴恆一直沉默著。
正是我知道會怎麼樣卻瞞著他去做了,這成了裴恆心裡的一根刺,永遠都磨滅不了。
“姐姐,我祝你的事業一路長虹。”
他最後跟我說了這句話,拖著行李箱走出了我和他生活了一年的出租屋。
連著帶走了所有我和他之間的回憶。
裴恆是氣我的,更是氣他自己,他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無法保護,無法給她想要的。
他就是個窩囊廢,他接受不了這樣的他和我繼續在一起。
我太瞭解他。
裴恆離開後第二天,導演就在圈內發話誰敢用裴恆就是和他對著幹。
我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從那天后我再沒有聽到過裴恆的哪怕一點兒訊息。和我一起追夢的少年,最後還是在路上走散了。
“怎麼不吃?”
宋徹問我。
我沉浸在回憶裡有些怔愣:“我不愛吃鵝肝。”
吃不慣。
宋徹聽到我這句話也愣了片刻,也沒再勉強我。
“我怎麼感覺他們倆氣氛有點不太對啊。”
“剛嗑上就要 BE 了?”
“有可能是夏檸避嫌了,下場拆 CP 了。”
“不行!我堅定站宋徹!我愛小奶狗!”
錄製結束後我逃也似的跑回房間,剛進門就被有力的手臂攬進了懷裡。
“該算算債了,老婆。”
9.
“我擦!!!”
“影帝真飛去追老婆了!!!”
“啊啊啊啊啊啊還是真夫妻好嗑!!!”
“影帝真的是戀愛腦哈哈哈哈哈,老婆被拐走不了一點。”
“戲都不演了擱這來唱 rap 來了哈哈哈哈。”
彈幕刷瘋了。
“你怎麼在這裡?”我剛被宋徹傷到了,這下又被傅嶼司給嚇了一跳,心臟鈍鈍地疼。
“不是讓你等著嗎?”
“我來了。”
傅嶼司笑得一臉不值錢的樣子,朝我邀功似的。
“我特意向導演請了半天假,就為了飛過來看看你。”
“剛下飛機就看到直播裡你和宋徹在那、耳、鬢、廝、磨。”
“我們不是說好隱婚不公開的嗎?”
我不說還好,一說傅嶼司的臉就沉下來了,咬牙切齒道:
“還不公開,宋徹都要把我牆腳挖塌了。”
“老婆都要被拐走了。”
“有鏡頭,傅嶼司。”我小聲提醒他。
注意形象,在外你可是高冷禁慾影帝的人設。
“小號都被扒出來了,無所謂了。”
“而且我是來求名分的,不得當著全國人民的面求?”
傅嶼司拉著我的手按在牆上,強勢地俯下身來,我的唇被堵住,他身上的菸草味充斥在我鼻息間。
聞到熟悉的味道,他帶給我的安全感讓我鼻頭一酸。
傅嶼司意識到我在哭後變得有些手足無措。
“你別哭啊。”
我猛地抱住傅嶼司,埋在他的胸口。
“就是有點想你了。”
“不是有點,是很想。”我吸了吸鼻子,帶了點哭腔。
“哪裡想?”
傅嶼司打起了壞心思,逼問我。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影帝不愧是影帝,老男人的魅力。”
“我的宋夏 CP BE 了。”
“好蠱,這個男人好蠱。”
“夏檸快開個班吧,我們坐等你是怎麼拿捏住影帝的。”
突然鏡頭一黑,直播中斷了。
“我去!”
“合理猜測他們是不是去幹事去了。”
“樓上穿好你的苦茶子吧,都飛我頭上來了。”
“節目組,這是我們不能看的嗎?求你超前點播,我願意出錢給他倆隨個份子錢。”
傅嶼司折騰了大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就飛回了片場,走之前他提醒我:
“節目結束前——”
“和宋徹保持距離。”我接上了他的話頭。
這廝昨晚硬生生逼我說了一晚上這句話。
別太記仇我說。
傅
嶼司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記眼神告訴我——
“你要是還跟那個小白臉走那麼近,錄完回家有你好受的。”
我腦海裡瞬間浮現起昨晚的某些限制級畫面,一下縮回了被子裡,嘴上嘟囔著。
“快走快走吧。”
下樓吃早餐的時候,不意外地看到宋徹坐在那裡。
“今天沒有節目錄制。”宋徹看到我後淡淡地說了一聲。
“跟我去個地方吧。”
10.
我有預感他要帶我去哪裡。
車在青山墓園的地方停下了。
當我看到裴恆的黑白照片嵌在石碑上時,我還是被巨大的悲傷席捲了。
這張照片是我們畢業時我替他照的,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年。
痛到快要站不住。
“裴恆哥走的時候很痛苦。”
“你不是想問我是誰嗎?”
“其實我也不是誰,和裴恆哥也沒有甚麼血緣關係,只是他路過看到我在街頭賣藝唱歌,他是第一個朝我錢罐裡面丟錢的人,他給了很多。”
宋徹是街邊歌手火起來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他後來每天都來聽我唱歌。”
“慢慢地我們熟絡起來。”
“他是我的知音。”
“他懂我所有的苦,一直默默鼓勵支援我。”
“裴恆就是我,我就是裴恆。”
宋徹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帶上些哽咽。
“你知道那首《她》嗎,這首歌是裴恆寫的詞。”
“寫給你的。”
“這首歌爆火之後,我去找他想告訴他這個喜訊,告訴他我們熬出頭了。”
“然後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他的胃癌症斷書。”
“晚期。”
“那他——”
我聲音乾澀,我有很多想說的但又甚麼都說不出來。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裴恆每天跟你的黑粉講道理,經常半夜電腦螢幕還亮著光。”
“給你做應援。”
“夏檸,這一路上裴恆他都陪在你身邊。”
“他從來都沒有走。”
“只是換了種方式守護你。”
宋徹抱著懷裡的一束花放在裴恆的墓前,又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灰。
“哥,我帶她來看你了。”
“你可以安心走了。”
“以後我會替你護著她。”
11.
“為甚麼要來參加這個綜藝?”我問宋徹。
“宋徹就是裴恆,我和他是一體的。”
“我替他來見見他最心愛的姑娘,替他給你唱那首寫給你的歌,替他做他想做卻做不了的事。”
“但沒想到你和傅嶼司已經結婚了。”
宋徹嘆了口氣。
“我本來是對你有怨氣的,但在聽到你那句『我不愛吃鵝肝』後就都放下了。”
“這樣也好。”
裴恆不吃鵝肝。
與其說不吃,倒不如說吃不起。
我和裴恆在一起的時候太苦了。
有一次裴恆過生日我請他吃西餐,我揣著兜裡的錢,又看著選單上的價格。
裴恆只是揉了揉我的頭:“夏檸,我不愛吃鵝肝。”
後來他離開我,我在娛樂圈沉沉浮浮幾年,終於過上了能吃鵝肝吃到吐的生活,但我卻從來沒有碰過。
這不僅僅是一塊鵝肝,還是承載著記憶裡那個一直溫柔待我的裴恆。
“傅嶼司對你好嗎?”宋徹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我看他今天早上趕飛機路過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凌遲。”
“和他好好的,你們婚禮上我來唱 rap 啊。”
宋徹朝我眨了眨眼。
12.
這個綜藝結束後,我回家停擺了一個月,傅嶼司一點兒意見都沒。
“跟老婆增進一下感情。”
傅嶼司洗完澡走出浴室,腰間搭著一塊浴巾,水珠順著人魚線沒入。
我懶懶地靠在床沿:“怎麼增進?”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被撈起扔進了床中間,緊跟著傅嶼司的身子覆了上來。
他湊到我耳邊,用牙齒輕咬了一口,手上動作片刻也沒停。
看著我的臉浮紅,傅嶼司的薄唇落在我的脖頸。
“就這樣。”
“滿意嗎?”
我打定主意要扳回一局,咬著牙硬是不吭聲,傅嶼司停下動作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我。
“就這?”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下場就是被他問了三個小時:“滿意嗎?”
彼時的我,聲線微顫,結結巴巴的:
“滿、意。”
一週後經紀人給我打電話過來,充滿怨氣:
“小祖宗你能上工了嗎?蜜月度完了沒
?”
“我可以說不嗎?”
“不可以。”經紀人斬釘截鐵地回覆我。
我面露難色。
不上班這些日子天天有男人睡,又自由自在,我整個人都輕鬆了好多。
果然,不上班就是最適合中國寶寶的醫美。
“老婆,誰給你打電話?”傅嶼司做好早餐後上樓叫我下去吃飯。
“吃吃吃就知道吃,還有那個誰一口一個老婆的當我是空氣嗎?”經紀人破防了,“我天天在這給你倆收拾爛攤子,你倆倒是過得逍遙自在。”
我和傅嶼司隱婚被爆後,雖說很多網友都嗑拉了,但更多的還是叫囂著讓傅嶼司給他們粉絲一個交代,黑我的人更加數不勝數。
CP 粉和毒唯每天大戰三百回合,但倆當事人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傅嶼司你的名聲要被我搞壞了怎麼辦?”我看著朝我走過來的男人突然問道。
“名聲能有老婆重要?”他反問我。
“吃飯去。”
傅嶼司拉起我的手帶著我下樓。
最後還是沒能抗議成功,我和傅嶼司被丟去了一部電視劇裡演一對 BE 的情侶,而且 BE 得很徹底。
電視劇播出來後,出乎意料地因為我和傅嶼司高質量的對手戲出圈了。
我們倆最後一面的眼神戲在各大軟體上刷屏。
“我求他們現實中在一起,這 BE 得我太難受了。”
“一樓你是不是斷網了,他倆就是真夫妻哇!”
“演得太好了。”
“這個對手戲太有感覺了,不懂有的人怎麼在那瞎罵人家夏檸沒演技的,人家演技完全不遜色傅嶼司好嗎,全都接住了。”
“而且看她的 Vlog 也是一個很熱愛生活的小姑娘。”
“寶藏女孩,神仙夫妻。”
這部電視劇最後入圍了飛天獎,我和傅嶼司被提名最佳男配女配。
我和傅嶼司一同上臺領獎的時候,宋徹也來了。
我和臺下的他視線對上,透過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到了十年前那個和我追夢的少年裴恆。
他將永在我心。
他就是我在演藝圈的初心。
13.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在後臺等著傅嶼司一起回家。
有個工作人員走進來告訴我:“傅影帝在那邊等你了,請跟我來。”
我覺得這個工作人員有些面生,好像沒見過傅嶼司身邊有這麼個助理,但這個想法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過。
我跟著她往前走時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傅嶼司今天拍戲摔傷了,現在好點了嗎?”
“姐你放心好著呢。”
聽到這個回答我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傅嶼司今天根本沒去片場。
又怎麼會拍戲摔傷。
我沒再出聲驚動她,但腳步開始放緩,拿出手機想給傅嶼司打個電話,還沒來得及摁出去,前面走著的人猛地轉過身來。
她看著我的手機螢幕陰惻惻地笑了一聲。
“你憑甚麼和哥哥在一起?”
“他是我的!你憑甚麼啊夏檸!”
我回過神來提起裙襬就往回跑,但穿著高跟鞋跑兩步就摔倒了,我眼睜睜看著那個工作人員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她的手上拿著一把水果刀。
“你配不上傅嶼司,你去死吧。”
“只有我才能配得上我的哥哥。”
水果刀在燈下反射出銀芒,一下就到了我眼前,刀沒入皮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看著突然出現我身前的傅嶼司,刀柄已經深深沒入了他的腰間。
黑色的西裝被流出來的血浸染,我伸手捂住他的傷口,慌得六神無主。
“傅嶼司,傅嶼司,你別嚇我。”
“別怕,不會有事。”
那個私生飯顯然也沒料到會出這樣的變故,她尖叫了一聲捂住了嘴。
“哥哥,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我不想傷害你——”
她兇狠的眼神又落在了我的身上:“都是你這個賤人。”
朝我舉起的刀子再次被傅嶼司擋住。
他把我整個人都護在懷裡,明明因為失血過多疼得說不出話來,嘴上還在喃喃地安慰我:
“沒事,乖,別哭。”
工作人員聽到動靜趕過來後把那個女生押到了一旁,她嘴裡還在罵著我:
“賤人搶了我哥哥。”
“賤人。”
我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
看著傅嶼司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我搖搖晃晃地靠著牆壁蹲了下來。
“別擔心,會沒事的。”
宋徹不知道甚麼時候聽到訊息後就趕了過來。
我撲到他懷裡,他僵了片刻後,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傅嶼司的手術進行了五六個小
時,我沒撐住靠著宋徹的肩膀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徹盯著我的睡顏。
“裴哥,傅嶼司對她很好。”
“如果你在,你也會為她開心的吧。”
“能不能保佑傅嶼司,讓他平安出來。”
傅嶼司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老婆呢?”
“她有事沒?”
“你可真是個老婆控啊,傅嶼司。”宋徹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說。
“怎麼是你?”傅嶼司一臉嫌棄。
“怎麼不能是我?”
“我不喜歡男人。”傅嶼司語出驚人。
聽到這話的宋徹臉黑得像炭。
“得得得,我知道你喜歡你老婆。”
“戀愛腦。”宋徹一臉嫌棄。
於是我提著粥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老大不小的人都臭著一張臉,氣氛怪異。
見到我的第一秒,傅嶼司就要起身,還沒起一點就疼得齜牙咧嘴的。
宋徹在一旁嗤笑:
“看來是老腰不行咯。”
“老婆,我疼。”
傅嶼司委屈巴巴地望著我的方向,我趕緊走過去把宋徹轟開。
“你們是不是有點冒昧?”宋徹站在一旁看著我喂傅嶼司喝粥,臉都扭曲了。
“我的粥呢?我好歹也在這守了一晚。”
“對不起,我忘記你了。”我略帶歉意的聲音在不大不小的病房裡響起。
接下來病房門砰地開啟又被關上。
傅嶼司的臉色蒼白,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都這樣了還能笑得出?”
我有些心疼。
“他媽的宋徹那個電燈泡終於走了我能不開心嗎?”
14.
宋徹現在相當於我的孃家人了。
我也找了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傅嶼司坦白了所有。
“十年前的裴恆離開了你,十年後的傅嶼司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不管發生甚麼嗎?”
傅嶼司敲了敲我的頭,眼睛裡的溫柔快要將我溺斃。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我的人生格言。”
我笑罵他不正經。
“對你正經得起來那才是有鬼了。”傅嶼司扣著我的頭俯身吻下。
“老婆來試試我這老腰。”
傅嶼司把宋徹的一句話記到了現在,然後他用行動向我證明了——
寶刀不老。
好腰不老。
我越來越火,之前的事被一些嗅覺靈敏的網友們給扒出來了。
“心疼姐姐。”
“就這還做導演,退圈吧。”
“姐姐別怕,girls help girls,我們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不是你的錯,是他的錯,你不要覺得你爭取機會是錯的,而是他惡臭的行為是錯的。”
“姐姐大膽衝!”
我終於在十年後給了十年前的我和裴恆一個好的結局。
十月份的時候,傅嶼司給了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宋徹嘴上說著不來,但身體上還是很誠實地來了婚禮現場,在婚禮現場上,宋徹唱了那首《她》。
“新婚快樂。”
我還是很幸運的。
十年前有裴恆護著我。
十年後有傅嶼司一直陪在身邊。
“全文完”
作者署名:甜文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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