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朦朧和黑暗的霧氣所充滿,渲染為不詳的色調的空間,霎時間被真正的‘混沌’所侵蝕。
“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
從魔神的軀體中迸發出的咆哮聲宛如金屬正在被一寸寸的撕裂,那根本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魔神烈焰的光束——不,因為狹小的空間和濃密的黑霧所產生的衍射現象,那根本不像是光軸,而是火焰噴射器中迸發出的熾焰一般爆開,啥時間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灼熱爆散的金屬化作了光之漩渦,十幾條‘手臂’被捲入能量的漩渦之中,外部的面板被剝離,整條手臂剎那間變得宛若被炙烤過的枯槁焦黑。緊接著,聲波炮的吼叫將擋在面前的枯枝敗葉炸的粉碎,不可視的聲波重擊了怪物的身軀。
在旁觀者的眼中,那就像是一個壯漢拿著棍棒猛砸已經處理好的豬肉一樣,大量的碎屑伴隨著‘砰’的一聲從周圍散落。它發出令人感到不適的顫音,再度積蓄力量,瞄準迫近的魔神發出好幾道強烈的靈能衝擊。
在黑霧被炸散之後,感測器和空間距離的曖昧感霎時間消散無蹤,正確的感測器資料不斷被送到戰術鏈路中,士兵全部在自己的位置上迎擊彷彿是從樹上‘長出來’,落到地上向前攻擊的‘敵方士兵’。一時間,互相發射的光彈構造出了美麗的景色。
萊納手中的爆彈槍對準了正撲向這邊的被褻瀆者——它渾身佈滿瘤體,手臂不正常的延長,頭部包裹在一團黑色的增生團塊中,在贅生物的凹陷中,那雙眼睛正發出藍色的微光。這種沒有裝備武器的傢伙會敏捷而迅速,它們以相當快的速度朝這邊接近,當你的火力集中到它們身上的時候,那些後面裝備了武器的傢伙就能好整以暇的射擊了。
混沌老兵不會給它們機會,至少,不會給它們太多的機會。兩發爆彈在鈍重的槍聲中打中了這個被褻瀆者凸起的後背,就像一把鉤子,拖著它的背迫使它揚起身體,第二發爆彈正好在這個時候抵達了它的臉部。那團贅生物或許能抵擋的M995型彈頭,但對於一發標準型爆彈來說還是太脆弱了。它的上半身宛如被拖鞋擊中的蟑螂一樣爆開,碎肉帶著粘稠的鮮血噴灑在地板上。
第二個被褻瀆者毫無遲疑的從上面越過,萊納再一次射擊。爆彈槍特有的鈍重槍聲混雜在米瑪塔爾三管自動炮連射時的吼叫,電漿炮獨特的尖嘯聲中,讓萊納心中湧出了一種懷念感。他想起了過去那些歲月,想起了自己還是帝國方的星際戰士的時候和終結者們一起推進對抗異形的戰鬥,那些榮耀的戰鬥本來刻在自己的裝甲上,但現在早已模糊不清了。
鄉愁是一道黢黢的恐懼之眼,我在裡頭,帝國在外頭……
但是,此刻佔據萊納內心的還是恐怖感。制顱者沒有開玩笑,這真的是地獄獸,雖然造型不一樣,塊頭也比一般的地獄獸大太多,但上面蔓延著令人恐懼和震懾的憤怒,瘋狂和詛咒,這種陰鬱黑暗的感覺一看就明白是真傢伙。
在過去,進地獄獸是一種用來懲罰失敗者或者混沌軍閥洩憤時用的酷刑,即使是再勇敢堅毅的混沌星際戰士,在聽到要被裝進地獄獸的時候也會叫的像個被哥布林逮住的女騎士,滿嘴‘咕!殺了我!快殺了我!’。
曾經有傳言,那個混蛋獨眼紅色歐格林手下的千子們幹了一件壞的頭上生瘡腳底流膿的壞事兒,招募各地的混沌星際戰士參加增加混沌恩賜的訓練和儀式,結果做完之後發現這特麼是騙人的,這活兒BUFF的不是混沌恩賜,而是增加地獄獸相性,等注意到的時候全給整裡頭出不來了。
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已經難以考證,但這並不影響它作為一個亞空間恐怖故事在混沌星際戰士之間廣為流傳。
而就在眼前,制顱者直接從黃銅王座的某個地方召喚來了一臺自己從未見過的大型地獄獸,那玩意兒可真大,簡直是特麼的雙足聳立神之機械。地獄獸這種東西就是越大的機體越強的輸出對駕駛員的負荷也就越重,她直接坐進去開……
雖然萊納並沒有開過地獄獸——這是理所當然的,不然他也不可能站在這兒——但是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從腦門兒一路涼到坐骨神經。
“這就是……地獄獸?”他一邊攻擊繞過魔神的雙足,朝這邊蜂擁而來的被褻瀆者們,一邊問道——這活兒很輕鬆,因為主要輸出是塔耳塔洛斯的陸戰隊員,那些身著重型甲的戰士使用的自動炮似乎是使用了特殊的彈藥,萊納注意到那些彈頭的爆炸並不總是發生在擊中目標的瞬間。
有的時候是在敵群中央爆炸,有的時候會在穿過第一個目標之後在它背後爆炸,產生的彈片就像一個刨刀組成的漩渦一樣削切周圍的目標,彷彿在給胡蘿蔔削皮。
琉璃子好整以暇的站在佇列後方,如果有目標穿過方向或者以預料之外的方法進行近距離攻擊,她的格鬥爪就會讓對方知道這位恐虐冠軍最近打拳皇的時候領悟的新武學,因為還把右腕的內藏式光束機槍換成了輕型等離子放射器,所以荒咬接大蛇薙最後再接一個八稚女的究極連段已經完成,她有自信在實戰中把使用常規型克隆體的恐虐大魔砍成十七段。
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突然衝過來的傢伙,所以她還有餘裕觀察整個戰場,以及回答萊納的問題:
“嗯,制顱者堡壘生產的第一臺魔神型地獄獸,出自次元鐵匠喀拉達和達普拉斯之手。作為地獄獸來說,她是很驚人的大型機。”
“那她之後怎麼出來呢?”
“在駕駛過程中,駕駛員的物質軀體會逐漸被機體吞噬,等到打完的時候就沒有辦法完整的分割出來了。所以這時候需要啟動新的身體重新部署。”
“啊?!”重新部署是這個意思?!自己之前猜可能要幾個月還是謹慎了是吧?萊納臉上的表情一陣變幻,突然想到了甚麼“原來如此……我懂了,造出這傢伙的次元鐵匠是參考了救贖者型無畏吧。”
“啊這……”
所謂救贖者無畏,是人類帝國的一種能快速量產的無畏機甲,和傳統的無畏機甲比起來,這種無畏有著更大的體型和更為‘巧妙的設計’。設計並建造這些戰爭機器的技術神甫們對設計目標瞭然於心——也就是讓傷殘的原鑄星際戰士能夠繼續和帝國的敵人作戰。
但是,設計指標裡沒有【考慮駕駛員的健康狀態】,駕駛員被當成了一個可替換的部件。許多常年戰鬥的救贖者無畏已經更換了許多控制者,因為前任駕駛員已經無了——有時候救贖者洶湧的能量會吞噬控制者的生命,留下的只有一個焦黑的囊狀物,於是只能拉出去埋了換個新的放進去。
人稱【貝利撒留的烤箱】。
大型化,高輸出,吞噬駕駛員的生命,迅速更換駕駛員,這是救贖者無畏的特徵嘛。會不會次元鐵匠喀拉達和達普拉斯曾經在帝國那邊做過事啊。(思考)
就在萊納一邊進行低烈度的戰鬥,一邊讓自己的想象力馳騁的時候。那個枯木狀的敵人已經顯露出真容——那是從地面直到天花板,混雜著血肉和機械的‘柱子’。黑色的生物質在它表面流動著,無數人類的頭顱在那粘稠的物質中翻湧,能從中看到一張張或是茫然或者痛苦的臉,它們大張著嘴似乎是在哀嚎,但是沒人能聽到這些迷失的靈魂的慘叫。
因為對面的奧蕾迦娜嚎的聲音更大。
她甚至用了聲波炮的低功率轟擊來增幅吼聲,機體搭載的毀滅汽笛還不斷迴圈播放野獸的咆哮聲來增加氣勢。毫不誇張的說,就算是帝皇之子的噪音戰士在這裡摘下頭盔,也會被音浪震倒在地不停抽搐。伴隨著陡然拔高的咆哮,又是一道魔神烈焰,怪物展開了屏障,可怖的能量流在那道屏障上逸散,但仍有些微的灼熱粒子穿過屏障,就像霰彈一樣灑向怪物的軀幹,在上面留下一片小洞。
無法移動的怪物從手臂放出靈能閃電,這些光芒在魔神的裝甲上蹦跳,發出巨大的爆響,刺目的光團猛然膨脹起來,青白色的等離子光團帶著電氣的狂流炸開,霎時間覆蓋了魔神黑色的軀體。
奧蕾迦娜感受到從外部侵襲而來的熱潮,忍不住發出驚呼,那就像是自己還是普通人類時,於盛夏絆倒在了被太陽曬軟的瀝青路面上。陌生和自己都有很強的靈能抗性,能造成如此衝擊,就是說對方並不是用靈能直接攻擊,而是使用靈能產生的物理現象對魔神進行干涉。
是因為注意到剛剛單純的靈能衝擊並未造成影響,所以立刻改變戰鬥方式進行攻擊嗎?這思路的快速轉變不知道是因為混在這個混合物裡面的靈魂看過《魔法○書目錄》思考過法師怎麼單挑打贏上條當麻,還是因為它已經得到了一些混沌星際戰士的記憶,知道該怎麼和恐虐的受祝者戰鬥呢?
強烈的電磁脈衝襲擊了魔神,Z醬發出短促的痛呼,她緊緊勒住了奧蕾迦娜的胸腔,奧蕾迦娜完全來不及反應,就聽到肋部傳來金屬扭曲的聲音——被壓到變形的甲片突破了內襯,割開面板切進肺部。
“痛痛痛痛痛!鬆開點鬆開點!”
“對不起!神經受到干擾了!我需要馬上進行微調!”
對方顯然知道怎麼對付地獄獸,首先的高溫觸發了地獄獸的防禦系統,使得生物組織開始填充駕駛艙保護駕駛員,等這一步完成之後,以高強度的電磁脈衝嘗試突破對方的防護系統——不求影響到用於機體控制的傳輸系統,因為想要突破控制系統基本不可能,但是隻要略微的影響到內部的生物組織,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畢竟,地獄獸機體的生物組織是和駕駛員相連的,而且還是非常緊密的相連,大部分時候還是貫穿駕駛員身體的狀態。只要有一條觸鬚因為神經脈衝混亂出現了不該有的動作,就有可能將駕駛員置於死地。而之前填充駕駛艙的生物結構,這時候全部都有可能成為謀害駕駛員的兇器。
如果是常規型地獄獸,這下子就能將18-G的內容一口氣加上三個G。所有控制迴路和神經系統都會在一瞬間被粉碎,內部的駕駛員一下子就會變成很多救贖者無畏的駕駛員最後的模樣。
可是,Z醬優秀的防護能將其維持在只多出一個加號的水平上——她迅速的調整了神經傳輸頻率,關閉了數條傳輸通道以隔離損傷。為了解決肺部被切開導致的大出血和創傷性氣胸,幾條觸鬚嗖的從傷口穿了進去,伸出大量細小觸鬚填滿了右邊整個肺部,以最直接的方式來解決生命維持的問題。
在青白色的閃光中,魔神再次屹立,她的雙瞳在湛藍的電漿中閃爍著紅光。因為不少控制迴路都被Z醬手動關閉,所以此時她的動作變得緩慢了不少,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舉起雙臂,胸口的發熱板再次閃爍起紅光。
可對方也不會善罷甘休,趁著魔神被困在電漿的牢獄之中,兩個囊泡從那些粘稠的黑色物質中展開,露出看上去很眼熟的白色球狀晶體,它在冒出來之後立刻開始發光,亮度逐級提升。
任何和深暗蟲戰鬥過的戰士都知道這白色球狀晶體是甚麼——那是深暗蟲的生體鐳射炮的聚焦晶體,從個頭來看是對空炮的尺寸,雖然準頭和統合部常見的鐳射點防炮比起來不咋地,但是隻消發三到四發命中就能迫使驅逐艦退出戰場。這並不是深暗蟲身上常見的現場長出來的炮臺,其根部能看到機械結構的基座,這似乎是將回收的器官拿出來用的樣子。
手持伏爾戈炮計程車兵注意到了這一點,她連忙瞄準囊泡進行射擊,明綠色的反物質流在聚焦晶體外的防護殼上爆出閃光,但也僅僅只有如此的成效。
將星艦上使用的武裝拿到地面上的行為是超綱的。即使那只是驅逐艦級別的炮臺,對於地面部隊來說也有著壓倒的防護和火力。
魔神的裝甲能夠抵擋至少一次射擊,可是在現在這種狀態下還能夠繼續承受傷害嗎?
內臟傳來被絞緊的感覺。
如果沒能承受住,就必須在Z醬無法行動的瞬間將大醬部署到戰場上。這個想法浮現出來的瞬間,奧蕾迦娜透過神經連結從Z醬那裡讀到了強烈的不甘,但她也很清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動力爐熾烈的燃燒,強大的能量不斷的輸送到胸前的發熱板上。
在敵人第一輪攻擊結束的瞬間發射魔神烈焰。對於奧蕾迦娜來說,這是為了接下來的作戰所進行的掩護射擊;而Z醬卻希望,自己能夠透過這一擊拿下這場戰鬥。
可就在這一瞬間,奧蕾迦娜在背後感覺到了一股視線。這道視線彷彿機體,凝視著自己,但是馬上又轉移開到另一邊,在奧蕾迦娜意識到那道視線的主人是誰時,怪物身上的一個囊泡劇烈的顫動起來,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握住了它。
“難道說?!”
透過外部取景器,奧蕾迦娜看到了空魚和鳥子。兩人都在這種情況下摘下了頭盔,她們站在衛隊士兵撐起的能量護盾後方,一人眼中綻放著藍光,而另一人已經抬起手臂,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從兩人那已經扭曲變形的表情來看,這絕對不是甚麼輕鬆的事情。鳥子的手臂因為包裹在裝甲裡看不出來,可在空魚的臉上,半透明的銀色物質正從她的臉上往外湧出。在她們後方,站著一個穿著金色盔甲的高大虛影。
“……帝皇?”
此時的聚焦晶體已經亮到了極致,就在發射那一瞬間,原本聚焦在魔神身上的焦點因為震顫而改變了方向,亮白色的光束在空曠的交通樞紐裡一掃而過。
後方的牆壁因為被直擊而炸開,瞬時灼熱爆散的金屬塊在黑暗的空間裡擴散出光芒,一個吊臂正處在掃射的路徑上,一下子被切成了兩半,它帶著高溫熔融的亮光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眾人剛剛才乘坐的軌道列車上。
它以極快的速度橫掃了半圈,光束最終停在了另一個囊泡上。
足以擊穿鐵騎艦載機護盾的鐳射,深深的貫穿了只有防護殼保護的頻率晶體。著彈點周圍閃起了光芒,隨後整個囊泡都被吞噬進了擴散的爆光之中。似乎是受到了爆炸的影響,一直以強烈的能量進行轟擊的‘閃電’也像是電池耗盡一般消散無蹤。
而這邊的能量填充正處於峰值。
“老大!就是現在!!”
所有控制迴路瞬間啟用,奧蕾迦娜踏出已經變得敏捷的步伐奔向前方:
“準備接近戰!”
“計都瞬獄劍準備完畢!”
魔神撞上了之前一度無法突破的屏障,就像擁抱一樣撞在上面。撞擊產生了震顫,在鋼鐵相撞的巨響中,奧蕾迦娜抬起手臂,抓住了背後的重型斬刀:
“魔神烈焰!!”
剎那間,奔騰的能量流將視線中的一切都染成了紅色。屏障劇烈的扭曲,顫動,最後就像墜入火焰的破布一樣燃燒。彷彿能夠點燃空間的能量放射焚燒了怪物的軀殼,無數張臉在火焰中燃燒,它們尖叫著,從黏液中浮起,最後在高溫中失去形狀,就像被灼燙起的水泡一樣破裂,只留下惡臭順著被加熱的空氣散開。
緊接著,重型斬刀後方的四枚推進器同時亮起耀眼的推進光,在機械臂和推進器同時施力下,沉重的大型斬刀從斜上方砍進肉柱側面,細小的鋸刃以驚人的速度迴旋,一時間血肉和火花飛濺。斬入的手感就像用牙齒咬入混雜著脆骨的香腸,但那並非骨骼結構,而是嵌入其中的機械部分。
即便在這個時候,對方仍未停止還擊,在重型斬刀劈開的斷口上,無數張排列在一起的人臉再次出現,跳躍的電弧在近乎零距離的地方噴出,猛烈的擊中了魔神的頭部。
“嗚!”
奧蕾迦娜覺得自己的血液正在沸騰,雖然能感知到魔神的知覺,但是自己的身體已經除了灼燒感和疼痛之外啥也感覺不到了,自己似乎正被火焰包圍。但是,只要戰鬥雙方的生命都尚未消逝,戰鬥就還沒結束,自己的攻擊絕不會停止。
伴隨著可怕的爆發音,由推進器加速的劍刃斜切開怪物的身體,奧蕾迦娜轉動手腕,再次啟動推進器,從左到右的橫斬又在肉柱上留下可怕的傷痕。瞄準這個斜斜的十字形巨大創口聲波炮發出銳利的尖嘯,將其中剛浮現出的頭顱和臉炸成了一片鮮血的薄霧。
怪物發出尖叫聲,那聲音甚至讓戴著頭盔的戰士們都感到不適。它已經不再放出‘士兵’了,這讓陸戰隊員有精力將更多的火力集中到這個怪物的本體身上。低俗榴彈,反物質束,爆彈,燃燒彈,還有就像一柄伐木斧一樣不斷揮舞的重型斬刀,以及一而再再而三壓過怪物尖叫聲的聲波炮。
越來越多的攻擊擊中了那個越來越大的缺口,血漿,內臟,破碎的機械伴隨著可怕的尖叫聲噴灑在地上,它的內臟暴露在冒煙的空氣中。滾燙的黑色液體從上面飛濺出來,流量之大讓人不敢相信這個東西內部竟可以容納這麼多液體。
當尖叫突然中斷時,所有人的聽覺裝置都得到解脫般發出尖銳的長鳴。大廳內的壓迫感也隨著這個怪物死亡哭號的消失而消失。中間受到挖開等級重創的‘枯木’似乎已經無法依靠天花板上的連線處承受自己的重量,它的上部撕裂開來,整個本體的部分就像被伐倒的樹木一樣倒下,砸進了交通樞紐旁邊的轉運區,撞擊產生的煙塵霎時間騰空而起。
幾秒鐘後蒸騰的血雨從天而降,讓所有人沐浴在血霧之中。
“保持警戒!繼續推進!在它徹底失能之前決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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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泰晤士河邊,Terra集團分公司外
安莎多爾幹員喻青童和路加·柯里兩人坐在馬路對面的咖啡廳裡,正在享用他們的午餐。在攻擊行動開始之後,就有安莎多爾的幹員被部署到Terra公司的辦事處附近來監視對方的行動。
攻擊沒有註冊的實驗室這件事,是‘不存在的人在沒人的地方炸了不存在的房子’這種夢幻般虛無的事情,可對於Terra公司以及和他們有關聯的人來說可不是這樣,突然所有實驗室失去聯絡的話,對他們來說一定是一個不可忽視的衝擊。
監聽其通訊,觀察其動作,如果有可能,就把Terra在各國政府裡的暗線挖出來。如果出現突發狀況的話,那麼第一時間搞明白情況是快速解決問題的基礎所在。
“都已經開始打掃戰場了,這裡還沒啥反應。”路加·柯里探員喝了一口冰美式,臉皺成一團“好苦!”
“都和你說了,喝不了美式就買杯拿鐵啊。自己拿去加糖。”喻青童露出看智障的表情,把兩包砂糖丟到搭檔面前“別的小隊也沒啥情報,你說他們會不會真的就不管了?”
“不可能吧……”
雖然看起來兩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像普通的出來吃飯的上班族,但其實兩人眼中的植入體正將佈置在周圍的感測器所拍攝到的畫面以影象的形式呈現在視野中,腦中的思維輔助植入體也在處理著周圍的通訊資料。就像兩人所疑惑的那樣,Terra公司沒有任何反應,正值午飯休息時間,穿著西裝的男女都陸續從大門走出來。
看起來和往常並沒有甚麼不一樣。
是訊息還沒傳到這裡嗎?
路加·柯里撇了撇嘴,他撕開紙包,把砂糖‘沙——’的加進咖啡裡,正在他加第四包的時候,突然感覺到的詭異氛圍讓他手上的動作停下了。
隔壁桌上一個胸前掛著Terra工作牌的中年男人猛然站起身來,他面露痛苦的表情,雙手緊緊的捂在臉上,口裡發出強忍著的痛呼聲。
“怎……怎麼回事?”
喻青童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站起身來,望向那個男人。幾乎是立刻,探員就注意到這個Terra員工的身上冒出了詭異的煙霧,一股燒焦的味道擴散開來,幾秒鐘內就充滿了整個咖啡廳。
幾乎是立刻,一道暗紅色的火焰從他捂住臉的雙手的指縫間‘砰’的一聲噴出來。他剎那間就被這道詭異的火焰所包圍,男人慘叫著往前邁步,但腳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一灘燃燒著的黑色粘液。他一下子滾到地上,悽慘的嚎叫著,咖啡廳裡一下子充滿了人群驚恐的尖叫。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不僅僅是這個男人,其他帶著Terra工牌的人也出現了同樣的反應。他們在慘叫中化作火炬,詭異的魔火從他們的身上噴發出來,點燃了周圍的餐桌,椅子,玻璃落地窗在高溫的炙烤下砰然碎裂。咖啡店的員工驚叫著去拿滅火器,卻發現火勢已經失去控制,連忙抱著頭跑到外面。
而街上同樣有倒在地上的燃燒的屍體,不少剛剛出來的Terra集團的人都在同一時間被火焰吞沒,他們的同事想要幫他們卻根本無能為力——火勢極為兇猛,僅僅幾秒鐘的時間人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跡象。那並不是衣服著火或者類似的外部火源,而是從身體裡爆發出來的無法解釋的火焰。
“搞甚麼啊?!”從火災現場跑出來的兩個探員一樣灰頭土臉,喻青童好不容易弄滅了自己剛剛被點著的頭髮,模樣頗為悽慘。但現在可不是關心髮型的時候。他死死盯著感測器上回饋的能量引數,用驚恐的眼神看著路加·柯里——他的搭檔似乎是過於緊張了,手裡不知為何還捏著拿包加了一半的砂糖“是從裡世界被傳導過來的能量!!掃描顯示能量是透過他們的靈魂被引導至表世界爆發出來的!”
“為甚麼會這樣?!趕快記錄……”兩人根本沒有辦法救旁邊的人,因為這些人死太快導致動手的機會都沒有。路加·柯里隨手扔掉了砂糖包,開啟資料庫錄入引數,卻驚訝的發現,感測器探測到的能量資料在資料庫裡有個非常靠前的記載“這是……?!”
“怎麼了?!”
“這個資料,是……是魔神上搭載的特種武裝——魔神烈焰。”
“哈?!你說什……”
他話還沒有說完,後方Terra公司的寫字樓中段突然綻放出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強烈的爆響讓整條街上所有的窗戶玻璃都被震碎。燃燒的建築材料就像火山一樣噴出,化作一陣火雨落向旁邊泰晤士河的水面。半秒鐘之後,爆發點的位置上又炸響了可怕的音爆聲,聲波就像爆風一樣沿著錐形射出,斜斜的炸開了河邊的圍欄,直擊水面形成了宛如深水炸彈爆炸一般的巨大水花。
“能量引數確認……是魔神搭載的聲波炮——音波爆裂者。”
那臺強大的地獄獸無論是誰都有所耳聞,但是她沒有出現在這裡,更不可能向民用建築開火。會出現眼前這種情況,只可能是裡世界裡出了甚麼問題。
“為甚麼魔神的攻擊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趕快發報告!”
“已經在做了!”
就在這時候,地面發出了一陣震動,原本街上還站著的人,都被這一下甩到了地面上。在眾人眼前,Terra集團的公司大樓,突然開始移動了起來。它搖晃著,大量的碎片從天而降砸在路面和周圍的建築上。當人們以為這棟樓就要像世貿大廈那樣坍塌的時候,一條巨大的,由鋼筋和混凝土包覆的節肢猛地從地面上伸了出來,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
大樓拔地而起,這是字面上的拔地而起。它就像沙灘上的寄居蟹,或者達納蘇斯的戰爭古樹一般,突然從地上起了身。不知道多少噸重的龐然巨物撞碎了旁邊的大樓,一邊散落著大量的碎片,一邊搖搖晃晃的踏過路面,走向前方的泰晤士河。
無論是當地人,還是安莎多爾探員,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都驚呆了。所有人都因為這過於超現實而陷入了茫然和震懾之中,而安莎多爾探員的震懾還在普通人之上,因為就在這個時候,探測器發現這棟突然拔地而起的大樓裡面突然多出了一個貫穿大量樓板和建築結構的巨型生物組織,它的出現伴隨著空間裂隙的展開,而透過裂隙傳到外面的,正是軍團長和她的衛隊的識別訊號。
那個生物顯然已經受到了重創,它無法好好的操作這個詭異的身體,那動作甚至讓人覺得這或許一開始就是一個失誤造成的,它可能並不是真的想這麼幹。一條節肢在踏入泰晤士河的水流中時崩碎了,膿血和組織液從節肢的斷面——那些鋼筋混凝土的空隙中噴出,流入泰晤士河中。它因為斷腿而失去了平衡,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縱使它試圖維持平衡,但最終也無法對抗行星引力。
在宛如鯨魚般低沉的鳴叫聲中,大樓朝前方傾斜,重重的倒在河中。激起的巨浪衝上兩岸的防浪堤,將能夠夠到的所有東西——譬如腳踏車,冰淇淋小攤還有別的甚麼,未來得及避開的遊客,全部盡數捲入河中。周圍到處都是警笛,火警,汽車防盜器各式各樣的警報聲,街邊的窗戶上出現了一張張茫然而驚恐的人臉,所有看到之前恐怖一幕的人都從視窗探出頭來,拿著手機朝著倒在河中的大樓拍個不停。
看到這一幕,喻青童和路加·柯里兩人互相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糾結和迷惑:
“這裡是十二號小組,這邊出現了一級暴露,在部分Terra公司的員工同時出現人體自燃現象之後,Terra公司的寫字樓站起身往泰晤士河走了約三百米然後摔河裡了,目擊者至少有兩千人,有感染洩露風險。現在開始上傳現場記錄。我們需要支援!我們需要各種人手!非常多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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