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戰鬥並非勢均力敵。在戰鬥進行過半的時候，空魚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雖然奧蕾迦娜看起來似乎打的很辛苦，但是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在右眼的視角中，戰鬥雙方的‘規模’有著巨大的差別……自己看見的或許是靈魂的樣貌，奧蕾迦娜的靈魂比她平時所表現出來的要強太多了。

　　當‘紅色的人’倒下時，空魚的思緒相當複雜。在那一夜，紅色的人守望著自己，無比仁慈。無比耐心。

　　像母親一樣。

　　可現在，陷入瘋狂的他滿身瘡痍的倒在地上，也失去了昔日的光輝……比起藏在那層柔軟而溫暖的光芒之下竟然是如此可怕的戰爭兵器這一點，他的混亂和嘶吼更加讓人感到不是滋味。這種感覺就好像親近的人因為疾病之類的原因精神失常了一樣。

　　是因為腦受到了影響嗎……這麼想著，空魚將注意力集中在右眼的視野上，凝視著那個紅色的頭盔，乍看下空無一物的地點，就這麼盤據著一股銀色光暈。那東西散發著熒光，就好像花園鰻一樣輕輕搖晃著——尾部就像霧氣一樣穿過頭盔，進入了裡面。

　　“奧蕾迦娜小姐……”

　　“怎麼了？”

　　“我能看到他的頭裡面有東西。”

　　奧蕾迦娜眨了眨眼睛，並沒有露出驚訝的模樣：

　　“他腦袋裡有東西？”她好像早有預料“咱尋思也是這樣。”

　　對方仍在掙扎，他已經失去了思考和交流的能力，一直在重複不要觸碰禁忌之類的詞彙。作為一個混沌戰士，他的思維理應有著相當的強度——要知道在避難所世界群計劃開始實施之前，混沌派系就已經捨棄‘無腦的狂戰士’這種屬性了，因為想要合作就得交流，想要交流腦子就得清楚。

　　只會砍架的傢伙早已落後於時代，對正在執行的計劃會產生麻煩的反作用，而那個時候沒人能承受這種反作用。而在那之後，混沌使者們有些時候雖然還是會神志不清的對砍——比如黃銅王座大運動會上——但至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會保持清醒。

　　你能接受戰鬥任務中突然有個傢伙發瘋大半夜拿著噴火器和鏈鋸斧對自己人動手，導致一支完整的軍團被這種‘炸營’式的混亂打碎成一大堆狂戰士戰幫，雖然最後頂出來一個超級神選，但部隊完全失去進行大規模戰鬥的能力嗎？

　　說的就是你，卡恩。（戳頭上的兔耳）

　　在那之後，想要讓一個受到亞空間祝福的戰士在任務中長時間且徹底的失去理智幾乎不可能——但萬事無絕對，特別是遇到了‘時間’的時候。時間是一把鈍重的刀，它會緩慢，不引人注意，但堅決的削弱一個戰士心靈和身體上的防禦，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就有可能被趁虛而入。

　　裡世界在結構上類似幻夢境，潛意識與想像力在這裡佔據了很大的比重，因此受到亞空間庇護者在這個和一般意義上亞空間相似的空間中，他並非無堅不摧。

　　奧蕾迦娜使用探測器掃描了一會兒，打了個手勢，兩個靈能兵立刻過來，開啟精神安全沙箱後延伸自己的意識。

　　“不是深暗蟲。”智庫米諾莉·齧龍（Snapdragon注①）很快得出結論。

　　（注①：Snap猛咬，折斷；dragon龍。也可譯作金魚草。）

　　而智庫莉可麗絲·拉苟提斯（Lagotis注②）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她雙手閃爍著靈能的光芒，在空氣中輕輕活動著手指——意識的延伸是一種非常抽象的概念，因此有很多人會依靠一些肢體上的動作來協助自己操作，讓意識變得‘有形態’起來。從旁人的角度來看，她就像是在搓著一個球似的：

　　（注②：Lagotis兔耳草，兔耳袋狸）

　　“我能感受到……有個東西在他的意識裡。從能量的流向來看在，這是個寄生物。”靈能兵手上的動作變成了從觸碰變成了抓握“我沒法解析清楚它的構造……它……很奇怪……”

　　“很奇怪？”

　　“嗯，它不是基於靈能和能量潮汐存在的。這個寄生物的存在更加穩定，比一般的亞空間生物穩定得多……就像一個物質存在。可是在原理上這說不通……物質存在又怎麼可能寄生在意識中？”

　　而在空魚眼中，畫面完全是另一幅模樣。那個‘寄生物’正在規避著模模糊糊的亮光，它試圖往更深處鑽去——這讓空魚想到了自己以前看過了，名叫《最終幻想：靈魂深處》的電影，當時衝著去看薩菲羅斯的心情租賃了錄影帶，結果卻發現講的是外星幽靈，和薩菲羅斯還有克勞德沒有半毛錢關係。

　　那裡面的‘外星幽靈’在接觸人類之後會感染到人類，如果這時候用技術手段去移除它，它就會往人體內鑽得更深。這正和眼前看到的一模一樣。

　　正在她打算提醒的時候，卻看到奧蕾迦娜站起身來，將手按在莉可麗絲肩上：

　　“到此為止，不要試著抓它了。”她說道“接下來，你和米諾莉一起，維持他的精神。”

　　監控並穩定靈魂，這對於靈能者來說算是高等級的操作，但是真的會這一手的人就不覺得很困難了。在很多時候，這種操作會被用於戰場急救——即使人死了，只要確保意識的連續性以及靈魂留在原地，那麼在後續身體修補完成之後依然可以給傷者整活過來。

　　效率上比不上耐克特之刃，但是靈活性上卻高了不少，畢竟這是靈能者自己的操作，而非使用已經調整好無法進行進一步修改的裝置。

　　“一直維持到撤退為止嗎？”

　　“沒有問題。”

　　“不需要那麼久，恐虐戰士的精神是很堅韌的，這一點咱很清楚。所以……你們只需要維持到那個東西被拿出來就好了。”奧蕾迦娜的視線轉向空魚和鳥子“空魚，你能看到吧？把它拔出來。”

　　“誒？！”

　　冷不防被叫到，空魚的口中漏出有些丟人的驚呼。她捂住嘴：

　　“沒……沒問題嗎？”

　　“你的眼睛，還有鳥子的手，都已經被裡世界的構成結構替換掉。就像你自己感覺到的那樣，就是因為這樣你們才能看穿其本質，輕易影響裡世界的結構。如果是一般的靈能實體，我們的靈能者隨便就能捉住它，但是那東西它不是。”

　　“確實……看上去它有點黏在裡面了，但是時間應該還不長。”空魚仔細的觀察著，說道“他仍在抵抗，我猜……”

　　她想起之前那一夜，說道：

　　“我猜，他被這東西粘上應該最多隻有兩年。”

　　“所以就得讓你們兩個專業人士來處理了。”奧蕾迦娜用大拇指比了比仍被壓制的‘月兔’“別擔心，只管拔——就算有一小塊靈魂被一起帶出來也沒關係，這不會對我們造成永久性的影響。”

　　丟失部分靈魂組成部分並不是甚麼大事情，奧蕾迦娜不止一次遭到過這樣的創傷。最嚴重的一次是在損泰坦時被炸到，後遺症持續了數個月之久。而之後較輕的幾次，基本上都是被幹涉靈魂或者對亞空間生物特效的吸取類能力影響。

　　因為程度太輕，自己只是覺得有點刺撓而已，後遺症有是有，但不在自己身上——那個地獄潛者頭上的貓耳至今仍然有精神的挺立，而另一邊，蘭華·李也仍未找到讓蟲群變回過去的方法。蟲群的造型是小事情，戰略資源【FOLD水晶】無法正常使用才是要緊事兒。

　　在混沌界，該次事件被判定為一次大規模混沌惡魔汙染事件，被影響的則是一個古老而強大，堪比‘紗布·尼古拉斯’的種族，其影響異常深遠——因為事情的嚴重性（在亞空間惡魔眼中），也被認為是即使是在《制顱者怪談》中也是極為顯眼的一次記錄。

　　即使被移出部分靈魂，最多隻會讓他在一段時間內萎靡不振而已。

　　空魚點了點頭，她凝視著那個銀色扭曲宛如花園鰻一樣的東西，集中注意力——她能感覺一種力量正從自己的眼中流出，它就像被拿捏住後脖子的貓一樣僵住了。沒錯，就是這樣。她保持著凝視，指著那東西對鳥子說道：

　　“可以麻煩你抓住這裡嗎？將手伸進頭裡去。”

　　鳥子馬上用嘴巴將她左手的手套摘下，這動作看起來很帥氣。但她臉上卻露出風蕭蕭兮易水寒的表情。

　　根據別人的指示去捏自己看不見的東西老實說挺可怕的，這就像是那種蒙著眼睛把手伸進盒子裡猜東西似的。你不知道自己摸到的那個毛茸茸的東西到底是獼猴桃，幻想鄉抓的毛玉還是毛茸茸的捕鳥蛛。

　　而仔細一想，裡世界裡那些鬼東西基本上都是和捕鳥蛛一個級別的玩意兒。但是沒辦法，該抓還是得抓。

　　“唔……嗚哇……”

　　那隻透明的左手，就像下定決心一樣，往前伸出。它輕輕鬆鬆就伸頭盔中，就好像這隻手在物理上不存在一樣。剛剛還在掙扎的‘月兔’發出一聲悶哼後，隨即昏厥過去。

　　“呀啊！嗚嘔！啊？怎麼有個又硬又軟的東西——”鳥子發出慘叫，她的手觸碰到了那層銀色的光暈。奧蕾迦娜能感受到，她渾身每一個細胞都想要把手收回來“像蛇……不對！粘粘的！像蛞蝓！咿——”

　　“就是它！快把它拔出來！”

　　“好……好！”

　　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她用力握拳，那團銀光便被她抓在手心。直到這時候，剛剛還因為空魚的凝視無法動彈的‘花園鰻’，就好像知道即將大難臨頭一樣劇烈的扭動起來。直到這時候它終於開始釋放出常規靈能波動，似乎是想要和鳥子的神之手（霧）對抗。

　　這一瞬間，兩個智庫的眼睛都一亮——

　　之前無法鎖定的目標在它開始是用靈能之後馬上就成了暗室裡的蠟燭，明亮而顯眼。兩人的靈能觸鬚一瞬間就壓住了它的反抗，而鳥子也趁此機會，緊緊抓住目標，將手往後拉，雙方就像拔河一樣——

　　“唔哦哦哦！！！”

　　月兔的身體抽搐起來，那東西的反抗越來越微弱，雙方在僵持了二十幾秒鐘之後。隨著鳥子毫無形象的一聲暴喝，所有人都看到一團銀色的光團被從中拔了出來，沿途灑下一串朦朧的光粒子。劇痛小子立刻跑上前來，在她把這東西脫手丟出去的前十分之一秒內，掏出安全收納箱，啪嘰一下把樣本給關在了裡面。

　　那東西全長不過三公分，看起來就像一隻裸海蝶。它的頭上有著觸手一樣的結構，正在不斷一張一合。此刻的它被收納箱的力場所包圍，就像金魚缸裡被驚嚇的金魚一樣，不斷四處碰壁。但它是不可能逃出去的——這裡面除了封閉式力場之外，還有微型空間斷層結構，也就是完全的密閉空間。

　　技術部宣稱這裡面甚至可以躲狗。不過真能用這玩意兒躲狗的傢伙，大概體型只有妙針丸那麼大就是了。

　　緊接著，‘月兔’慌張的挪動手臂，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阻止他，他就已經一把摘下頭盔扔到一邊，不受控制的嘔吐起來。過了好半天，這個戰士才喘著氣抬起頭來。

　　這是個有著一頭銀髮的戰士，他的面孔有如雕塑家的傑作，有著平滑的面板，俊美的面孔和潔白整齊的牙齒——雖然現在臉色很差，但是即使用最挑剔的眼光來看，他都是個大帥比。在那個年代的大部分情況中，投靠混沌的戰士都會變得看上去能止小兒夜啼，而他臉上唯一能看出他是恐虐戰士的，只有臉頰上一個金色的恐虐紋章。

　　就是奧蕾迦娜額頭上的那個式樣。

　　老實說這挺讓人驚訝的，雖然聽說卡恩也已經逐漸原裝化，但是即便如此他也總給人一種兇悍的感覺；時不時能看到的安格隆也是如此——他投靠混沌之前就已經是狂躁型角色了，雖然拿掉了屠夫之釘（外觀上還在，已經變成了髮型的一部分），可他依然習慣了鬥狠……這應該和他童年時受到的教育有關。

　　而眼前這個戰士，就好像是一個聖血天使，他甚至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感覺……實在讓人很難把剛剛那個戰鬥時就像一隻野獸一樣傢伙和他聯絡在一起。

　　他喘了好半天，視線在剛剛被砍斷的手臂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理解了過來：

　　“咳咳……我中招了，這場夢真長……”‘月兔’露出自嘲的表情，顯然他知道自己是怎麼失控的。他抬起頭來，似乎想說感謝的話，可是視線剛接觸到奧蕾迦娜，他臉上就露出奇怪的表情“嗯？”

　　他環顧四周，眼睛在每個人的臉上和身上的裝備上停留。末了，戰士嘆了口氣：

　　“我仍在夢中……”

　　“……”

　　“……”

　　空魚和鳥子感覺到了周圍的氣氛發生了變化，兩人對視了一樣，不約而同的閉緊了嘴。

　　奧蕾迦娜眨了眨眼睛，她撿起落在旁邊的斬斧，將其掛在後腰的掛點上，沉聲說道：

　　“你已經醒來了。咱是得到恐虐賜福的大惡魔（），‘制顱者’奧蕾迦娜。”

　　戰士面露悲痛之色：

　　“我果然還在夢中。”

　　“你已經醒了！”

　　“沒有如此孱弱之大魔！”他肯定的說道“如果我不是在夢中，那就是你在矇騙我！我存活下來就是證據，你身上的傷痕也是證據！”

　　“……”

　　琉璃子在旁邊解釋說：

　　“老大，他的意思是，一般大魔上去他就被秒了。”

　　“不用你特地解釋一遍。”奧蕾迦娜伸手想去抓尾巴，但是豹子甩甩尾巴就躲開了作怪的手“咱是特化型大魔，優點在快速部署以及多樣化的裝備。”

　　月兔思考了片刻，開口：

　　“……這是變化之主的謊言？”

　　這話特麼還說不清了。

　　但反過來一想，似乎也不奇怪。這個戰士極有可能在這個世界已經存活了萬年之久，在避難所世界群建立之前他就已經在恐虐的麾下戰鬥，甚至可能更加久遠——那麼他當時所見的恐虐魔軍是甚麼樣子？

　　在一個恐虐戰幫剛剛形成的時候，它的主要組成元素可能是大量的凡人教徒與少量混沌星際戰士，但隨著戰鬥的持續，若是他們沒有在這樣的廝殺中被殲滅，組織最終會成長得越來越大，因為恐虐的狂信徒會被這樣的廝殺吸引而至——然後他們會繼續製造更多死亡與毀滅。

　　當他們更加瘋狂地殺戮時，此等暴行的共鳴與感召會傳達到超脫凡間的遙遠彼方，待到鮮血浸沒大地，新近死去的亡魂哀嚎著穿透帷幕，隔斷以太域與物質宇宙的屏障便會在兩側的同時施力下崩解，隨後，在亞空間中渴望鮮血已久的恐虐軍團撕開帷幕，迫不及待地加入他們下界盟友的戰鬥。

　　即使之後腦子正常了，恐虐這邊的傢伙也基本都是殺氣騰騰的狂躁傢伙，而恐虐大魔們更是恐虐手下最致命的惡魔，也是整個惡魔一類中最強大的存在。一隻嗜血大魔預示著死亡，明確的毀滅。它的存在只為屠殺、殘害和毀滅自身所遭遇到的一切。它是戰鬥狂怒所體現出來的具象形態，是這個世界上不受約束的原始憤怒所表達的具體身體，體型巨大，有著狂野的姿態，戰鬥力更是一人成軍。

　　而眼前這傢伙呢？

　　從各方面來說，都突出一個菜。要麼是這傢伙在糊人……最好是這樣，要是她沒糊人，就表示恐虐大魔的純度已經下降到一個很可悲的程度了。

　　那實在是太可怕了……各種意義上。

　　她甚至沒有按照每個領主命令八個副官，每個副官指揮八支小隊，每個小隊有八個隊員這種倒映著恐虐軍團的次級魔陣的部隊編組方法——她只有一個副官。

　　然後他就發現一隻手摁在了自己臉上，那隻手雖然不大，但是力氣卻相當大，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面骨都要被捏碎一塊。

　　“如果說話不管用的話，就你看個清楚吧。”

　　下一瞬間，奧蕾迦娜額頭上的紋章亮了起來。

　　緊接著，‘月兔’意識到自己正在顫抖。他看到了她在亞空間中的投影——那投影規模不算大，比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看到過的恐虐大魔們要小得多，也要黯淡得多，但她確確實實是個恐虐大魔。她在亞空間中擁有自己的領地和要塞，而她所獻上的頭顱，堆砌的京觀，還有高高的屍山……

　　一眼望不到邊。

　　她之前怎麼說來著？自己是特化型大魔，優點在快速部署以及多樣化的裝備……

　　亞空間惡魔想要在物質世界活動有著諸多限制，需要大量生命力和靈魂的獻祭才能讓它們獲得物質的軀體。同時，一旦這個物質軀體被破壞，他們就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才能積蓄夠前往物質宇宙的力量。

　　如果她是特化這方面的型別……

　　若是能夠將過去的百年甚至千年的重新部署時間壓縮至數個月，如此頻繁的前往物質宇宙的恐虐大魔將是多麼可怕的戰鬥力？而且所謂多樣化的裝備，指的可不僅僅只是槍或者斧頭。她所使用的這具身體，極有可能也是一種裝備，因為這具身體上壓根沒有多少亞空間能量反應，不是亞空間惡魔臨時拼湊出的物質身軀。

　　以某種技術製造‘身體’，然後讓亞空間惡魔的靈魂附在上面。這就是奧蕾迦娜·制顱者存在的本質。眼下她所使用的‘身體’，並非她的靈魂所能駕馭的極限——那還遠遠不夠。

　　透過她的亞空間投影，自己能看到她所立下的功績。大量的頭顱，大量的獵殺，這絕不是一個孱弱的戰士，她所鑄就的毀滅令人驚歎。她的力量和地位是毋庸置疑的，而自己與她的戰鬥同樣早已勝負已分。

　　“向您致敬，尊敬的制顱者。我是附魔戰士（Possessed），神選者萊納·洛克恩。來自‘滅絕野獸’戰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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