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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當會戰航母出現在戰場上時,溫德米爾軌道上的一切交戰都在幾十秒內停止了。

  這就像是在小混混鬥毆的現場從天而降一個渾身燃燒著綠色邪火的地獄火一樣,沒有在第一時間四散奔逃已經已經屬於膽量巨大,更別說繼續打下去了。

  統合部的軍隊介入了這場戰爭,這個現實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在場所有士兵都忐忑不安,無論是在飛機上的,還是在基地裡的——只要這艘戰艦現在開始動手,那麼肅清雙方加起來的所有戰鬥單位都要不了一個小時,而對這種體型的戰艦進行攻擊簡直是痴人說夢……

  從卡迪亞戰役和之前frontier那邊的訊息可以看到,這群人把這邊嚴格管制的反應彈當常規武器用的——射速就像機槍一樣快,就連強大的基幹艦隊都被炸成了傻子。那他們的護盾理應是按照自己的火力來設計的,尋常火力根本不可能突破其防禦。保守估計這種規格的戰艦防禦效能完全超過工場衛星。

  她是矗立於宇宙的絕望,而敢於觸碰其威嚴的人立刻就會被踏碎,就像人隨手拍死停在書桌上的飛蛾一樣容易。

  很快,一艘穿梭機從那艘鉅艦中飄出,在旁接舷了。從上面下來的是一隻手是機械臂的少女,她沒有穿統合部常見的那種結實的強化護甲,似乎根本沒有把艙口警戒,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放在眼裡——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彷彿為了立威似的,技霸瑪由·飛鳥在離開無重力的接駁通道之後,機械義肢咔鏘一聲抓住艙門的扶手讓自己站在的走廊中,合金的扶手在義肢的強大輸出下頓時扭成了麻花:

  “艦長在哪兒?管事的人呢?我有話要找他說。”

  把她扣下作為人質?這種想法不是沒人想起過,只是在看到眼前的場面之後頓時煙消雲散。想要在近戰中生擒她和她後面的兩個護衛得損失多少人手?而且就算生擒了能起到威脅的作用嗎?這可是賽博化的戰士啊。

  在現在這種狀況下別人願意來‘有話找艦長說’,已經是給了相當程度的優待了。

  士兵們沉默的把這些不速之客領到艦橋,一臉陰沉的艦長仍然坐在艦長席上。他鐵青著臉,臉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動,這個男人仔細的把侷促和恐懼藏在了這幅強行裝出的威嚴下面。他很清楚自己幹了些甚麼,從頭到尾都知道,其恐懼也是來源於此。

  這幅姿態和表情,也不過是最後的貧弱的掙扎罷了。

  來自異世界的使者並沒有向這個艦長自我介紹的打算,自己從何而來,自己究竟是何人,頭頂上這艘戰艦就足以證明:

  “給我一個解釋。”

  艦長瞪著瑪由的臉,猶豫再三。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們抓住了殷麥曼,獲得了駕駛艙之後,就能從裡面找到設定好的控制程式。而次元彈頭也已經落入了他們的手中,人證物證都已經拿到,無論自己如何想要掩蓋,都不可能掩蓋的住了。

  殷麥曼真是個幸運的人,這下子他算是得救了。這個被關在駕駛艙裡的送死的傢伙很快就會被發現只是送去背鍋的,這件事裡他沒有任何罪責。但是自己就不一樣了。即使這個計劃自己並不知曉全部,但是次元彈頭的事情自己可是相當清楚的,運送次元彈頭的艦長可能沒有一點責任嗎?

  腦子裡不斷滾動的大量思緒讓他陷入了混亂,這讓他不假思索的說道:

  “這裡是隸屬新統合軍的戰艦,你們沒有權力……”

  這話一說出口,艦長被自己嚇得渾身汗毛一炸。這並不是自己想要說的話,而只是一個下意識的行為而已。在一艘船上艦長是位置最高的人,而且因為常年和伊普西龍有著密切的聯絡在軍中也算是有些特權,這讓自己已經習慣了以強硬的態度來對待其他人。

  而現在,這成自然的習慣險些讓他心血管過載。

  這裝腔作勢的派頭險些激怒了瑪由:

  “說這種話你自己會覺得開心嗎?你以為你正在維護新統合軍的榮譽?”她厲聲說道“你知道你運的甚麼貨吧?次元彈頭能在有人的行星上使用?”

  “還有……權力?到底是甚麼賦予了你們往居民區發射空間撕裂武器的權力?又是甚麼賦予了你們把飛行員關在駕駛艙裡,用遙控系統送他去死的權力——這樣的軍隊有何榮譽可言?”

  如果是一個路邊的小姑娘對自己這麼說,那自己當然可以用‘你懂甚麼,少說這些漂亮話’來頂回去。新統合軍裡的黑暗面那可多了去了,被放棄的人,送去犧牲的人,還有各種不能擺在明面上的交易等等。新統合軍本來就不是2012年時候那個全部目標只有保護人類文明的統合軍,事到如今說這種話還有甚麼意義?

  但這話是外人,是代表統合部文明圈的異世界者說的,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點上。

  自己根本連回嘴的能力的都沒有。

  如果用象棋來說,這時候自己已經被將死了。整個行動徹底失敗,伊普西龍自以為是的愚行被徹底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最終導致了統合部對這場戰爭的干涉。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新統合輸掉溫德米爾戰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事到如今,只是輸掉溫德米爾戰爭,新統合勢力退出整個布里希嘉曼星團恐怕已經是最輕的結果。期待事情到此為止不過是一種奢望而已。新統合在第二次統合戰爭之後到底是甚麼樣子自己很清楚,財團把控一切,軍隊腐朽不堪,士兵掛在嘴上的話從‘我們必須保護人類’變成了‘我已經很對得起我的工資’。

  雖然很難承認,但是不得不說,新統合政府已經是一棟搖搖欲墜的破房子,名為財閥的藤蔓將這些殘磚敗瓦捆在一起讓房子不至於倒下,但是每分每秒卻愈加侵蝕著那些腐敗的建材。其毀滅早晚要到來,可能因為財政終於扛不住再來個第三次統合戰爭,可能因為基幹艦隊到來而軍備不足被沖掉太陽系導致各個殖民地被迫自顧自的,也有可能是被誰給踹了一腳,直接散了一地。

  而現在,可能一腳踹碎新統合政府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而且腳已經離地了。

  此刻的自己到底該考慮甚麼?該做甚麼?

  考慮去維護新統合的統治?去消耗自己去給這個馬上就會傾倒的大廈裱糊,落得個戰犯上絞架的結果?還是……

  想辦法讓自己少坐幾年牢?讓自己有機會出獄後靠賣日記過活兒?說不定還能在哪個偏僻的殖民地上開個小店,優哉遊哉的過完後半生呢。

  說不定對方這樣過來找自己,而不是派出陸戰隊攻下這條船直接抓住自己來審訊,就是在給自己一個機會。

  這有的選嗎?

  這沒得選。聰明的鳥兒不會停在腐木上歇息,答案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了。

  於是他整了整衣領:

  “有帶著裝置的記錄員嗎?多用幾個角度,給我拍的清楚一點,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你們能用的上的。”他放鬆身體靠在椅子上“然後我建議你現在派幾個士兵去醫務室,那裡躺著一個知道事情全貌的伊普西龍高管。”

  “誒?”

  對方突然過山車一樣的態度變化讓剛剛還在組織語言的瑪由·飛鳥呆立當場,她眨了眨眼睛心裡浮現出一個想法——

  僅靠兩句話就讓對方啞口無言,拱手而降,諸葛孔明也不過如此……說不定自己在說服這方面是個不出世的天才。(開始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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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百公里外,新統合空間站裡的氛圍已經緊張到了可以極點,如果化作實質的話,大概習慣了深海重壓的抹香鯨都會躺倒在地板上哼哼唧唧直抽抽。

  觀測員對愁眉不展的新統合軍駐溫德米爾基地指揮官,史特龍·洛根中將報告說:

  “有小艇進了”

  “這是我所見過的最蠢的事情了。”史特龍·洛根中將握拳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煩躁的說道“他們到底在搞甚麼啊!”

  “可能是打算運反應彈,結果被抓了吧……”

  參謀路易小聲說道。

  太陽系那群人是不是安穩日子過久了腦子都不要了?這邊才發的通知暗示要保護平民,人家肯定盯著這邊啊。你直接飛進來,單艦硬衝溫德米爾的防線,你是當人家傻啊?這不給逮住了?

  你老老實實整個艦隊過來支援會有這事兒?現在對面打不進基地只能耗著,只要艦隊過來溫德米爾就要輸,而且你情報裡面不是一直在說再堅持一小會兒支援馬上到嗎?合著這就是支援?

  現在算是徹底完蛋了啊。

  超光速通訊目前還連著,這邊發生的事情已經向太陽系報告了,可是報告了也不影響這個基地的現狀,援軍該到不了還是到不了,目前的狀況還是得這邊自己處理。

  說白了,就和大部分新統合在殖民地的駐軍一樣,這裡的部隊戰鬥意志就不怎麼強。

  這裡涉及到了一個非常尷尬的問題。

  所有計程車兵都是好好上過學的,在學校裡面教的都是有關自由啊,和平啊,愛啊之類的內容,大家都覺得加入新統合軍是保護人類不受基幹艦隊危害的的。然後畢業之後,發現近幾十年人類都沒有遇到過超過五支基幹艦隊,同時在這個複雜的社會中,參軍門檻低加收益穩定——參加新統合軍的大部分都是這種人。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被分派到偏遠地區服役,特別是殖民地駐軍計程車兵們,會發現現實和自己過去十幾年的人生與教育完全不同,一切彷彿都回到了十六世紀。教育體系塑造的三觀與現實之間的衝突讓相當數量計程車兵都出現了諸如厭戰之類的心理問題,即使他們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保護這裡的殖民者不受傷害,可是……

  這裡幾乎所有殖民者都是伊普西龍的僱員,他們在這裡生活,工作,養活自己的同時給伊普西龍賺取利益。你倒是回憶一下剛剛接觸的時候那麼溫和友善的原住民為甚麼現在天天想著要搞你人啊?

  每次出現糾紛去現場的新統合軍士兵可以都看著呢,為了幾個工資真的是不想替伊普西龍財團打仗。

  可是現在對面這一通操作,簡直是在逼著統合部參戰——如果統合部沒發現,這玩意兒著地了,你看之後會怎麼樣?合著後面整出這次行動的大人物不會來現場,統合部的怒火由當地的一線部隊來承受是吧?他們只要最後投降的時候籤個字就行了?

  現在該怎麼辦?這沒法打也沒人想打啊,要不直接去聯絡對面看對面接不接受投降?

  就在史特龍·洛根中將還在猶豫的時候,一個全領域廣播開始了。

  那是一個讓每個前線計程車兵遍體生寒的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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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經過這幾次接觸之後,新統合軍給人的感覺基本上是確定下來了。太陽系防禦部隊紙面上資料最好,但是整體氛圍很鬆散,因為幾十年都沒打過實戰;船團護衛部隊裝備參差不齊,士氣普遍比民間安保部隊的要低;殖民地駐軍缺少戰鬥意志。

  給人最直觀的感覺,就是非常拉胯,一副失去主心骨之後鬆散的感覺。而就情報人員蒐集到的訊息來看,這種現象在舊統合碎了之後就一直存在且逐漸加深。而即便是理論上忠誠度最高的太陽系嫡系部隊,的艦長反水的速度依然快的讓負責接洽的瑪由開始自我膨脹。

  溫德米爾獨立戰爭打到現在,戰鬥意志最堅定的人是誰?是Megaroad-04的地面部隊,原因異常簡單直白——如果不認真打就要被揍死了。

  他們的人心是散的,軍人的忠誠都趕不上粉絲對歌姬的愛,甚至戰鬥意志最高的一批士兵是杰特拉蒂人,究竟是甚麼維持著他們的戰鬥意志的呢?

  是歌姬。

  這是一件相當令人覺得悲哀的事情。

  眼下,相關的報道——關於統合軍這次行動的,關於次元彈頭轟炸城市的,關於把駕駛員焊在駕駛艙裡送去當不能說話的背鍋屍體的,一件一件有著大量證據支撐的事件,正被大規模的報道出來。然後溫德米爾空間站立刻就炸鍋了。

  把士兵當成消耗品是一回事,只為了抓個背鍋的把已經調動到太陽系計程車兵鎖駕駛艙裡這是另一回事,而且當事人還是萊特·殷麥曼。整個溫德米爾駐軍沒有人不知道這個人的,他待人溫和,飛行技術高超,沒人不喜歡他。這個待人和氣家庭美滿的男人就因為上面的人為了方便,就用這種方式拋棄掉,每個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不是因為他有甚麼過失所以處理掉,而是誰都可以,正好有個邊境調回來的駕駛員就讓他去送命了。今天是殷麥曼,那明天就可以是這裡的每一個人。

  本來就沒有甚麼戰鬥意志計程車兵,這下人人自危。而通訊釋出方用的全頻道廣播,所有人都可以收到,這在幾乎每個地方都造成了相當的混亂。各地的指揮官彈壓不住,甚至他們自己都開始在心裡犯嘀咕,審視自己所在的位置。

  自己只是為了一口飯吃,這樣到底值不值得?

  鐵皮人一直透過機載靈能裝置壓制住最終的起爆開關——只需要阻隔啟用訊號就能保證它不會被遠端操作爆炸。考慮到次元彈頭在出發時已經處於半啟用狀態,這個過程無法逆轉,如果將其帶回去會有巨大的危險性。而且很多人也有可能咬死說彈頭中途調包了,所以技術部認為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這裡直接將這枚彈頭在宇宙中引爆。如此一來,地面上的數億本地人,宇宙中的這個基地,還有周圍溫德米爾的巡邏隊都能作為人證。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Z高達將這麼毀滅性的武器擲出,然後快速後退。當雙方的距離超過四百公里的時候,扳機最終被壓下。

  驀的,紅色的光芒在宇宙中閃爍,那是奪目的,令人感到不詳的光芒。所有的溫德米爾人——即使在看不到這一幕的行星另一邊,都聽到了從未聽過的可怕尖嘯。睡夢中的無數嬰兒同一時間大聲嚎哭起來,成年人也臉色慘白,膽戰心驚,就連RUNE的光芒也暗淡,而‘風’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那光芒中跳躍著電弧,紅色的裂口緩緩張開,無法言喻的色彩在中央旋轉,那就像斜斜睜開的眼睛中的瞳仁。通往亞空間的空隙短暫的張開,僅僅維持了數秒鐘就閉合,周圍的電弧也隨著這隻‘眼睛’的閉上而消失。

  這枚炸彈的當量雖不足以引起深暗蟲的注意,但是在如此之近的距離上給靈能者留下一個難以忘卻的回憶卻很容易。

  而在這之後不久,來自空間站的廣播便在溫德米爾的大地上響起——

  【我是指揮官史特龍·洛根,從現在開始,停止在溫德米爾一切軍事行動。所有新統合市民,請根據軍隊的指示,搭乘統合部的載具進行有序撤離。重複,從現在開始,停止在溫德米爾一切軍事行動……】

  關上通訊之後,史特龍·洛根給自己點了一隻香菸,他感到發自肺腑的深深疲憊,彷彿自己從出生以來從來沒有這麼累過。一直以來的生活結束了,能夠體會到的只有彷徨與空虛。

  副官在一旁小聲問道:

  “這就結束了嗎?”

  “是啊,結束了。”中將咬著香菸,就像發脾氣似的重重的吸了一口,過了幾秒鐘,才紅著眼睛把煙氣噴出,慘笑著說道“自第二次統合戰爭至今相對平穩的日子,到今天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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