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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萊特·殷麥曼,曾擔任新統合政府駐溫德米爾王國的特殊戰飛行員,隸屬新統合軍第77航空團。

  駐紮在溫德米爾行星上的新統合軍飛行員,其具體作戰任務是甚麼可想而知——基地中沒有對大型艦的攻擊裝備,平時的訓練只有制空戰和轟炸,你說這假想敵是誰?

  總之用排除法,首先排除一個基幹艦隊。

  不止一次的,訓練歸來的萊特·殷麥曼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西進運動時期的牛仔。騎著馬,疾馳在陌生的大地上。長年以來,各種藝術作品都將牛仔描述為躍馬揮鞭、高大勇猛,渾身充滿著俠義精神的陽剛男人,是除暴安良,拯救少女於險境的騎士。

  但實際上,牛仔並不是這樣的東西。

  電影裡的牛仔每一個都是持槍掛炮的,手裡拿著溫徹斯特公司的槓桿步槍,腰間別著柯爾特公司的左輪,這些槍支彈藥是用來幹甚麼的?除暴安良的?打獵的?

  沒錯,確實是除暴安良,確實是打獵。只要把印第安人定義為暴,那就是除暴安良;把印第安人視作獵物,那就是打獵。

  來溫德米爾之後,萊特·殷麥曼總是有一種古怪的不安感,他在基地裡遠眺附近的溫德米爾城市,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就好像騎著馬站在山崖上看著下面印第安人聚落的殖民者。不同之處是自己不是騎馬而是駕駛裝備著各種新銳武器的VF戰機,如果溫德米爾人向新統合亮出獠牙,就要殲滅他們的軍隊,轟炸他們的城市,把槍管頂在他們的腦門上迫使他們屈服。

  這就是自己的工作,自己用這樣賺來的錢養老婆和兒子。

  那小子才十歲,以自己的老爸是個戰鬥機飛行員為榮,覺得這是一份很酷,很厲害的工作。他的想法很容易理解,駕駛戰鬥機當然是厲害的事情啊……但是……

  屠殺原住民不是。

  自己從來不會在家人面前講自己的工作內容……根本開不了口。每次出門時看到兒子崇敬的表情,對自己都是一種煎熬。

  在溫德米爾的每天,萊特·殷麥曼都在祈禱這仗可千萬別打起來,自己一點兒都不想打。但是作為一個駐紮在當地的軍人,他是最清楚局勢的——溫德米爾人在過去幾年間一直以對抗基幹艦隊為理由增加軍力,那一天早晚要到來。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太陽系之前遭到連續入侵,自己這種技藝優異的駕駛員被從各個邊境抽調回太陽系構建新的防禦體系。基幹艦隊連同好幾公里長的巨型太空生物一起衝進太陽系這事兒確實夠可怕,太陽系的大人物們不被嚇到才是奇怪,但那只是一個意外,不可能天天發生。

  這對於萊特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因為這樣就能離開溫德米爾這個要命的地方了。在要離開溫德米爾之前,萊特·殷麥曼第一次離開基地,去周邊的村落看看。在過去的日子裡,他一直避免和當地人接觸,如果這些人以後會變成你不得不去殺的人,那麼不知道面孔,不知曉姓名才是最好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在離開溫德米爾之前,自己想要留下點記憶。自己挑選的那個村莊是個沒有任何戰略意義的小地方,和城市隔著相當的距離,就算爆發戰爭也波及不到那裡。

  村民們依靠種蘋果為生,孩子們無憂無慮。萊特在那裡結識了一個大概六七歲的小女孩,那個頭上有著心形RUNE的小女孩的笑容讓他想到了自己的兒子。臨走時,萊特將音樂播放器留給了那個名叫芙蕾雅的小女孩,這在溫德米爾鄉村裡可不是甚麼常見的東西。

  雖然這話由自己這個統合軍士兵說出來可能不太合適,但是自己真的很希望這孩子有個光明的未來。

  可在自己轉屬到太陽系,房間裡裝私人物品的紙箱還沒拆完——

  溫德米爾叛亂爆發,立刻去前線執行秘密任務。

  茫然,悲傷,煩躁,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這簡直讓他想要把自己的頭髮連根扯下來。

  而且任務目標更是嚇人——將次元彈頭投向溫德米爾王宮,破壞掉王宮下方已經啟動,即將被作為超級兵器使用的古代普羅託遺蹟。

  一個自己之前沒有見過的高階軍官帶著兩個憲兵親自來到那個還沒開始收拾的宿舍房間裡,鐵青著臉對自己下令,聲稱如果那個兵器被啟動,整個溫德米爾駐軍會在頃刻間被摧毀,因此必須先發制人攻擊才行。

  那一剎那間,萊特·殷麥曼腦中有數不清的問題。那個遺蹟自己也知道,在以往的記錄中,雖然溫德米爾人將它視作神殿,但那座遺蹟真的就只個沒有任何功能的廢墟而已。那些最優秀的伊普西龍技術人員研究了很久,也只得出‘沒有任何價值’這一條結論而已。

  你現在說溫德米爾人啟動了這個廢墟,打算當做武器使用?伊普西龍的技術人員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些最近幾十年才學會開戰鬥機,平時一直啃蘋果的土著怎麼可能會搞得定?這怎麼想都是個藉口。

  而那個次元彈頭又是甚麼東西?

  這寫在了高階軍官給自己的任務簡報中——針對工場衛星所設計,能夠製造出空間斷層,透過破壞空間結構摧毀著彈點周圍的任何東西,是‘無法防禦’的強大武器。使用這種武器的理由,是普羅託遺蹟結構強度極高無法用反應彈破壞,只能使用這種自己第一次聽的高機密武器。

  可是,不管是反應彈,還是次元彈頭,瞄準王宮打下去……那周圍的城市與居民,不就一瞬間灰飛煙滅了?

  “這是最高階的機密。萊特·殷麥曼,作為一個新統合軍飛行員,你有義務執行命令。”

  這句話一說出口,萊特·殷麥曼就知道再無斟旋餘地。

  為甚麼偏偏是自己?看到憲兵和那個軍官緊繃的臉,這種話就是問也問不出口。

  等到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在VF-22戰鬥機的機艙裡等著跳躍結束了。一路上,自己腦海中滿是自己的兒子疾風和那個溫德米爾小姑娘的臉。

  【獵鷹二號,準備出發。】

  “……”

  【獵鷹二號,聽到請回答!!】

  恍然間,耳旁傳來飛控中心通訊員頗有些不耐的聲音,萊特·殷麥曼連忙回答道:

  “是!命令瞭解!”

  在艦橋上,艦長露出擔憂的表情:

  “他會好好執行任務嗎?”

  次元彈頭可不是甚麼尋常東西。作為核心的FOLD水晶純度太低肯定是不行的,想要搞到符合要求純度的水晶難度本來就不小,外部結構的小型化也有著相當高的成本,這一切都提高了次元彈頭的造價——不,那已經不是造價的問題了,而是即使你有再多的錢也無法量產。

  能不能造的出來,要看材料能不能到位,通常材料到不了位。

  而從萊特·殷麥曼之前的表現來看,他的意志不夠堅定,而且對溫德米爾人抱有同情,這種飛行員本就不應該來執行這種任務。如果他不樂意了,隨便找個甚麼地方把這東西一扔,之後事情可就麻煩大了。

  不僅戰略目標無法達到,還會給統合部插手的藉口,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新統合會喪失對布里希嘉曼星團的控制。不,那還不是最糟糕的,如果對方真的調來一支艦隊開始對新統合發動攻擊,新統合絕對擋不住,那之後會怎麼樣?統合部會不會提出要新統合政府交出‘戰犯’?要求割地賠款?新統合政府還能不能維持現有體制?

  沒人知道。

  這個計劃就是如此危險,因此絕對不能失敗。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是交給最忠誠的飛行員來執行任務,但是為甚麼不……

  猛然間,艦長的表情變得尷尬起來。

  自己從軍這麼多年,一時間自己竟然想不到哪怕一個對新統合抱持著絕大忠誠,願意為新統合獻身的飛行員——為了人類獻身,為了自己所在船團的居民獻身,為了保護家人朋友獻身的人倒是海了去了,可願意為了維護新統合的統治而獻出生命的人呢?一個也想不起來,但因為低門檻和穩定的收入的倒是有不少。

  天哪……別吧……

  他甚至當時就覺得眼前一黑。

  而坐在旁邊的伊普西龍新任布里希嘉曼球狀星團負責人的貝爾加·史東卻一臉無所謂,他手裡把玩著一個小裝置,視線都沒有轉過來,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

  “那都無所謂,萊特·殷麥曼在戰場上死於遺蹟的殉爆,劇本已經寫好了。”他稍微加重了語氣來強調說“航空隊可要好好保護他才行。我們的上尉得死在他應該在的地方。”

  難道說……

  那臺VF上裝了東西,坐在機艙裡的並非駕駛員,而只是個背鍋的死人?

  艦長沒有再繼續想下去,光是現在這狀況都已經讓他脊背發涼了。如果自己想要壽終正寢,那麼自己一生都要對此守口如瓶。

  “……是。”為了驅散周圍陰鬱的氛圍,艦長看了一眼導航儀,大聲說道“還有三十秒結束FOLD跳躍。各單位準備,二級戰鬥狀態!”

  空間斷層是限制長距離跳躍的重要因素,但是在使用了新式的FOLD跳躍引擎之後,航天器就能將空間斷層視作無物。這種從更深層次的空間滑過表面斷層的方式,需要用到高純度的FOLD晶體,和次元彈頭一樣,都屬於即使有錢也不一定造得出的裝置。

  目前搭載在這條船上,能夠讓戰艦級別的航天器進行長距離跳躍的FOLD引擎簡直是國寶級的存在,而這也是它第一次在實戰任務中表現出自己的實力。

  周圍紛繁的色塊就像被抽走的塑膠袋一樣轉瞬間消失,星空在一片光芒中出現在眼前,等到遮蔽視線的大量電弧消散之後,貝爾加·史東猛地站起身來:

  “到了嗎!”他的態度不似之前的沉穩,臉上都笑開了花“簡直完美!”

  如此效能的跳躍引擎將帶來多大的收益?而歷史上最大的原材料出產地即將進入自己手中,對布里希嘉曼星團的FOLD礦開採大規模化才進行到一半,等到自己上任之後,高效的採集將給伊普西龍還有自己帶來數不清的利潤,一旦裝置鋪開,甚至能改寫人類的交通曆史。

  “安靜坐下!”

  可是,艦長的一聲暴喝卻打消了貝爾加·史東心中的愉悅,他帶著不滿和驚詫的眼神望過去時,卻發現旁邊所有人都在咔擦咔擦的扣上安全帶,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認真到令人感到恐怖——這也讓貝爾加·史東回想起一件自己差點忘記的事情。

  這條船實際上是直接跳到戰場中央的。目前掌握溫德米爾星系制空權的是溫德米爾航空隊,駐軍只能依託要塞防禦,機動部隊已經進入動了就死的狀態了。

  此刻,雷達圖表上的幾個紅點近的讓人覺得呼吸不暢。

  “防空彈幕展開!把導彈全部打出去!”

  ————————————————————————

  溫德米爾空之騎士團所屬,隆塔·康茲姆髮梢的RUNE閃爍著光芒,他疑惑的望向‘風’告訴他的方向——溫德米爾人的RUNE能感知到FOLD波,這讓溫德米爾人相當於半個空間探測雷達。‘風’很雜亂,超乎想象的雜亂,以前感受到這種‘風’的時候,還是戰艦結束跳躍的時候……

  可是,時間表上沒有顯示這時候會有戰艦來到這裡啊。

  下一瞬間,從躍遷空間中竄出來的並不是友軍。

  一艘鉅艦在閃電和光芒中破‘浪’而出,宛如木馬一般向前伸出兩個蹄部,右邊是主炮左邊是飛行甲板,高聳的艦橋,後方兩具大型推進器組。她的身份一看便明瞭——

  “是級的!!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統合軍的軍艦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

  布里希嘉曼球狀星團是個空間‘地形’複雜的地方,空間斷層到處是,想要進來只能透過專門的航線。在那些航線上早就佈置了探測器,如果新統合軍的戰艦抵達外部開始‘鑽箱子’,指揮部馬上就能接到訊息。

  可是,甚麼訊息都沒有,這條船就突兀的衝進了戰場最核心的溫德米爾星系,彷彿魔法一樣超出常識。隆塔·康茲姆又驚又怕,這難道是新統合隱藏起來的新式裝備嗎?

  級戰艦本就不是尋常傢伙,在之前的戰爭中,隆塔·康茲姆早就見識過這東西。它裝備了重量子反應炮,雖然不到一般的Battle級巨型可變式航母那樣能夠掃射一支艦隊,但仍然有著反應彈以上的強大威力。如果被這種武器擊中的話,溫德米爾軍隊中最大的戰艦也會一瞬間沉沒。

  在過去的戰場上,這種昂貴的戰艦經常被用在進攻的矛頭上,她的火力和強大的突防能力讓任何看到的人都過目不忘,而艦載機部隊也是最優秀的。而現在,這樣一艘船,單槍匹馬的出現在了溫德米爾星附近,一定也是為了執行突防和對點攻擊的任務——她的攻擊目標究竟是哪裡?

  難道說,是溫德米爾母星?

  雖然現在指揮層已經轉移進了皇宮下方的遺蹟中以規避軌道轟炸的殺傷,但是——那座遺蹟能擋得住嗎?就算擋得住,整個王城也會被淹沒在火海之中吧?

  沒有甚麼猶豫的了,也沒時間猶豫了。

  “不能讓這東西靠近行星!”隆塔·康茲姆一個滾轉,將那艘戰艦套在瞄準框中,大聲喊道“攻擊開始!”

  整個巡邏飛行隊的五架戰機同時轉向,彈艙展開,統共十枚對艦導彈一直線地穿越了空曠的宙域。VF戰機無法進行超遠距離跳躍,想要進入戰場就得依靠戰艦協助,因此巡邏隊都會攜帶重型反艦導彈來攻擊航母。這個先見之明讓他們搶佔了先機,而對方則慢了半步。

  防空炮臺都還沒有轉向,導彈發射器也尚未展開,導彈已經快速逼近。

  在這個年代,長距離導彈已經無用武之地,拖曳著耀眼推進光的導彈就像夜間的焰火一樣耀眼,半途就會被鎖定,以亞光速的粒子團或者鐳射迎頭痛擊。有人嘗試在導彈前方增加針點防護和能量裝甲,但這就會導致成本和維護成本直線上升,進入後勤部嘴臭範圍,但對艦打擊又不能不要,因此市面上流行的都是將常規導彈增加裝藥量來‘湊合用’的型別。

  考慮到現代戰鬥機的高效能,將其作為平臺在中近距離發射反艦導彈不僅沒有不妥,還稱得上高效。

  就在這一瞬間,對方已經反應了過來,防空炮拉開了彈幕,四枚導彈在空中被擊中炸開火團,剩下的六枚從那給人虛幻感的爆炸閃光中一直衝出,在戰艦的能量轉換裝甲表面引爆了充填在彈頭中的炸藥。青白色的閃光連續膨現,各自擴散開來的衝擊波相互干涉,六顆火球包裹住了龐大的艦體。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火力可沒辦法幹掉那群外星人制造的精銳戰艦。

  以導彈壓制,趁著對方的感測器受到爆炸影響的時候,突入近距離破壞掉炮塔,從機庫正面朝內部掃射。當然,這是風險極高,可以說是賭命的打法。

  可是,為了溫德米爾的未來,所有空中騎士團的戰士都願意獻出生命。

  導彈讓艦身明顯地受到了撼動。艦內沒有受到固定的物體無一不被彈飛,乘員也在天花板與地板之間幾度來回反彈。格納庫裡,起重臂及固定索發出緊繃欲斷的悲鳴,飛行員們都紛紛跳進自機的駕駛艙。被直接命中的防空炮和几几座雷達已無法使用,但此刻這已經不再重要。

  慘叫與怒喝、警報聲等等的音色攪成一團亂,貫穿艦長因疼痛而發麻的頭蓋骨。剛剛灼熱的噴流掠過艦橋正面的視窗,無數的紅熱殘影燒烙在視網膜底部,簡直就像是待在爆發中的火山正上方一樣。而沒有系安全帶,甚至都沒有好好坐在椅子上的貝爾加·史東剛剛被扔到了天花板上,又在人工重力的影響下砸到地上。

  可能是腰椎被撞斷了,這個伊普西龍新任布里希嘉曼球狀星團負責人的雙腿一動不動,整個人就躺在那裡嚎個不停。門外的醫療兵跑進來把他從艦橋里弄走,那聲音就一直消失在走廊末端。

  甩了兩下遭到重擊的頭,艦長吼道:

  “確認損傷,快!加速前進!不要在原地當活靶子!”

  他的目光確認到外部的防空炮已經開始運作,防空導彈也拖著長尾巴飛了出去,心裡微微安了些心。但下一瞬間,一連串白光掃過甲板,像鞭子一樣抽過一臺導彈發射器,火團閃過的瞬間,又是一陣衝擊撼動了艦橋。

  運氣實在是太差了,剛剛結束跳躍就落到了敵人巡邏隊的臉上,命運女神直接替他們解決了‘如何靠近一艘戰艦’的世紀難題。但是此刻不是抱怨的時候,怨天尤人毫無意義,完成任務才是第一位。

  “想辦法讓瓦爾基里升空!‘那位’最後走!”

  航空指揮官一臉詫異的望向艦長:

  “可是現在升空是自殺!!”

  五架敵機已經接近了內層防空圈,它們甚至已經用機炮拆掉了好幾個小型導彈發射器,整個左舷彈射甲板都暴露在了它們的炮口面前,這時候出動VF的話,那些技術高超的溫德米爾人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可是艦長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那我們就等死嗎!!執行命令!!”

  航空指揮官嚥了口唾沫,他不得不承認這一現實,如果現在開始彈射,多半會有幾架戰鬥機被摧毀,但是說不定就能扭轉局面。但是如果不彈射,單靠戰艦本身的防空火力很難驅離這些溫德米爾叛軍,而他們肯定已經呼叫支援了,後續的部隊恐怕馬上就會到來。

  作為一個指揮官,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你不得不選擇犧牲自己的部下。

  【艦首固定於新航向,第一至第四艙門開放。VF部隊,就射出位置。】

  隨著航空指揮官的聲音,艙門陸續開放。操縱VF-22戰機前進,進入彈射位置的飛行員哈爾·伯恩斯,面對艙門外的驚人光景不禁汗毛一豎。左舷前方的露天甲板,這時正被不斷閃爍的火線照亮,在這種狀況能平安無事地離艦嗎?

  【航道淨空,請出動。】

  你管這叫航道淨空??

  但是眼下也沒有辦法了,哈爾·伯恩斯除了前進之外別無他法。眼見著倒計時變成零,整臺機體猛地彈出,在躍出甲板的那一瞬間,哈爾·伯恩斯注意著四周,猛地拉桿脫離。

  心中甚至還沒浮現出‘成功了’的想法,哈爾·伯恩斯就聽到背後傳來可怕的金屬撕裂聲。幾發高速彈丸穿透了機翼,在機翼到機身中央開出了一排碗口大小的洞,火焰登時從中噴出,爆炸從後方以猛烈的勢頭灌進駕駛艙中,哈爾·伯恩斯25年的人生、夢想、靈魂,頃刻間還原成了星際塵埃。

  而在同一時間,分心狙擊離艦的VF戰機的SV戰機也被防空導彈所捕獲。在左邊機翼旁爆炸的導彈潑灑出合金彈丸,在那片漂亮的機翼上打了個無數個洞,隨後防空炮組的火線就像瞄準獵物的蛇一樣追了上來,一口將其咬成了兩截。

  就在這個關頭,四架VF已經躍出格納庫完成了升空,它們將加力模式開到最大,以驚險的動作從己方防空炮的火線中穿了過去——這樣不需要使用飛行甲板,但卻只有較低的初速,同時還會穿過己方的彈道,是個非常危險的舉動。

  他們成功了。

  完成升空的瓦爾基里立刻發射導彈迫使敵方對方規避。對方那可怕的規避機動讓人看了頭皮發麻,如果是人類駕駛員做出那種動作,恐怕整個人都要因為過載暈過去了。

  可即便這輪攻擊未能擊落對方,雙方陷入激烈的纏鬥,機動兵力的成功出擊仍然改變了戰場上的態勢,當敵方被逼退之後,抓住這個空檔第二支飛行隊一共六架也依靠彈射從飛行甲板完成出擊。眼下場上的數量對比就成了四架SV戰機對抗八架VF和一艘戰艦。

  溫德米爾的勇士們再也無法擊沉這艘船,他們甚至無法拖住這艘鉅艦前進的腳步,光是保持自己不被擊落就已經要竭盡全力。在無效的攻擊之後,這些戰機只能撤退與援軍匯合,而趁此機會放出了全部的載機——一共五十六架。

  滿載的擁有八十架的搭載量,這一艘慌忙出擊的戰艦隻裝滿了七成,但個個都是精銳,其中甚至有新銳的VF-25,這已經是一股相當強的力量了。等因為被莫名其妙騎臉嚇了一跳溫德米爾在慌亂中集結到足夠的數量的時候,這艘戰艦已經幾乎完成了突入。

  “已經越過溫德米爾IV-I衛星軌道!”

  “雷達探測到敵軍在行星陰影處集結!他們以行星為掩護正在前進!距離八千!!”

  “準備,以切線角度瞄準行星邊緣!對方出現就射擊!”艦長算是鬆了一口氣,“讓殷麥曼出發,領航員檢查FOLD引擎狀態!”

  “瞭解!”

  萊特·殷麥曼的VF-22進入彈射位置,前方是溫德米爾星白色的大地。此時此刻,自己還有甚麼能做的呢?似乎已經沒有甚麼能做的了,自己的命運仍然如此清晰……深刻理解了那份任務的他已經清楚,自己恐怕是沒有辦法回到妻子和兒子身邊了。

  無論任務成功或者失敗,恐怕都不可以。

  是因為自己有甚麼做錯了才落得此等田地的嗎?不是,自己甚麼也沒有做錯。硬要說自己有甚麼地方做錯了,那就是過去的自己選擇加入了一支醜陋的軍隊,作為一個醜陋政權的打手,一直幫助他們在欺壓那些原本應該與世無爭的土著人吧。

  既然任務成功或者失敗自己都無法回去,那就讓這個任務失敗吧。這也算是自己的贖罪……等到從這裡飛出去之後,那怎麼飛往哪兒丟就全看自己了,最後的最後,就鬧得盛大一點吧。

  他把手放在操縱桿上,深吸一口氣準備踏下加速踏板,然後好無防備的被一陣強大的G力壓在座椅上。

  “?!??!”

  戰鬥飛行員早就習慣衝出戰艦時加速產生的G力了,但是……自己還沒有踩下踏板,為甚麼飛機就衝出去了?!故障嗎?還是……

  儀表上,所有資料都是正常的。但是無論自己怎麼移動操縱桿,怎麼踏下踏板,甚至把扳機扣住不送,拉開逃生彈射手柄,機體都沒有任何反應,它按照預定路線,直線向前。

  是嗎……難怪啊……原來是這個意思……難怪敢把這個任務放心交給自己這個怎麼看都不想投彈的飛行員。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啊啊啊啊!!!!

  “你們這群混蛋!!”他解開安全帶,全力毆打著駕駛艙蓋,這一拳拳就好像打在艦橋那個商人的臉上,打在那個給自己釋出任務的軍官腹部,打在自己心裡,一拳又一拳,他用盡全身的力量揮拳,用盡全身的力量嘶吼——

  “你們這群混蛋!!!!!”

  強化艙蓋能抵擋槍支的射擊,拳頭無法傷其分毫,手骨斷裂的疼痛和響聲同時傳遍全身,鮮血形成一個個液珠漂浮在座艙裡,閃爍著汙濁的光。飛行員的心中浮現兒子崇拜的笑顏——我的爸爸是飛行員!厲害吧!他在很遠的地方打仗,保護我們所有人!

  他向小夥伴介紹自己的場景歷歷在目,這讓萊特·殷麥曼這個能夠捱過艱苦的訓練,手骨斷裂都不會痛呼的鐵漢大男人頹然坐下,在通訊斷絕,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駕駛艙中就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血與淚一起飄得滿艙。

  就在這一刻,有個東西由遠及近而來。外面頓時火光閃爍,萊特·殷麥曼一點也不在意外面的戰鬥最終會如何,但幾秒鐘之後,那個東西已經到了面前。那是一架他從未見過的戰鬥機——

  紅藍白三色顯眼的塗裝的……看起來像是戰鬥機的東西,它沒有任何氣動外形,根本就像是鐵塊一樣飛在天上,如果考慮過大氣層作戰就絕對不會是這種模樣。它從機群中疾馳而過,半途變身成人形。

  比VF戰機要大得多,也‘粗壯’得多,手中裝備著很大的槍和盾。這傢伙毫不留情的瞄準一邊射擊一邊衝來的VF戰機扣動扳機,櫻色的光束準確的打掉了VF的推進器,沒有將其擊墜而是迫使它後撤。沒有任何人能攔住它的前進。

  它在自動駕駛系統反應過來之前就一把抓住自己的座機,雙方在大氣層頂端開始角力。在自動駕駛系統試圖變形脫離接觸的時候,這臺機器果斷伸手卡住變形機構,讓VF失去了行動能力。在吱嘎作響的金屬扭曲,迸射的火花中,還有溫度越來越高的外層大氣中,一個冷靜的女聲透過接觸傳導在駕駛艙內部響起:

  【這裡是統合部人道主義救援部隊所屬大技霸鐵皮人,你的機體正處在對地攻擊航線上,航線計算結果顯示是溫德米爾王都,並且掛載了空間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這是非常危險的舉動——將導致數以百萬計的非戰鬥人員死於非命。】

  伴隨著一陣撞擊與金屬撕裂聲,那枚彈頭已經到了那臺機體手中。而那臺機體閃著綠光的雙眼正直視著駕駛艙,它把裡面的自己——一個沒有系安全帶所以在剛剛的撞擊中跌的七葷八素,到處是血,顯然沒有在操縱機體的傢伙看了個一清二楚。

  可是機體還在動。

  那聲音中帶上了一種意外的情緒——

  【這下我們可得好好的討個說法了。】

  話音剛落,粉紅色的光劍便已經切開VF-22的機身。它把帶著駕駛艙的機首抱在懷裡,任憑剩下的部分墜落大氣層,隨後衝向宇宙。

  而在更高的位置,一艘有著驚人尺寸的戰艦所投下的陰影如同天穹一般,籠罩住了的身軀。在場所有人都望著那如同山嶽一般龐大的戰爭機器,彷彿渾身都有沉默術士在爬一樣失去了言語。

  在那艘戰艦厚重的甲板上,金色的貓爪紋章正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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