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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

那個面露恐懼的男人就像按下了開關一樣,臉上的表情凝在了那一剎那,隨後表情消失了。奧蕾迦娜立刻意識到,他的表情消失並不是心境上的變化,而是面板下控制表情的肌肉已經失去了作用……緊接著是面板。當粘稠的紅色液體從融化的面板滲出的瞬間,這個男人已經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伴隨著這一下震動,他渾身的血肉從骨架上抖落在地,那斑駁的暗紅色骨架也隨之倒下,歸於最原始的生物質。

  奧蕾迦娜皺著眉頭,將舉起的槍放了下去,長久以來的見識和堅韌心理學讓她能夠依然保持冷靜,這讓她有精力去思考這個表象之下所蘊藏的真實——

  剛剛自己沒有偵測到他的恐懼,但這並不表示那個人剛剛的表現是偽裝出來的,證據就是在最後一秒鐘左右的時間,頭盔上的能量感測器卻讀到了類似靈能連結中斷時的能量浪湧。自己至少有九成的把握,眼前這個像是中了化骨綿掌的傢伙並不是本體,他應該只是一個終端而已。

  由某種東西進行遠端遙控的終端。

  她的視線穿過建築走廊,望向另一邊的窗戶和外面那龐大的生物結構,心裡犯起了嘀咕。

  深暗蟲這到底是在搞甚麼東西?特意遠端控制做成人形的身體在這個城市中生活,這是甚麼高等級的過家家嗎?如果真是他們控制了深暗蟲,那剛剛那個人的表現除了演技之外就沒法解釋了……

  “幸好他們沒看見。”琉璃子從另一個辦公室走出來,她隨手推開了辦公室隔間那脆弱的牆壁“這也太刺激了。”

  “之後看記錄總得看到的。”奧蕾迦娜聳了聳肩,她帶著滿心的疑惑走到走廊盡頭一腳踢開了護欄和強化玻璃,看著碎片從高空中墜落,擺出起跳的姿勢“醫療兵先收集樣本,我們繼續往前走。”

  “是!”

  幾秒鐘之後,她和她計程車兵們在一片粘稠的生物質‘湖泊’中降落,雙膝浸沒在厚厚的暗紅色粘液中,膿水濺滿了她們的裝甲。望著面前高聳的血肉高塔,琉璃子小聲說道:

  “我討厭這裡……這裡就像一場噩夢,各種不搭邊的景色和畫面就這麼堆疊在一起。前一秒還在夜之城,下一秒就到了查爾,說不定腳下還有岩漿……”

  “吉姆·雷諾指揮官沒來真是太可惜了,他肯定喜歡這兒。”

  “那確實,蟲子和岩漿——雷諾指揮官最喜歡的東西。”他甚至還在寶○夢裡練了六個5V熔岩蟲。

  嘴裡說著輕鬆的話,但是琉璃子仍然緊張的四下裡張望著,她雙手的格鬥爪在昏暗的環境下就像熒光棒一樣顯眼——豹豹生怕有甚麼東西從粘液裡衝出來。恐怖電影裡有大量這種橋段,雖然倘若真的有東西衝出來,自己有一招致命的自信,但是……真的不想看到那一幕。

  之前看《金剛》的時候,爛泥裡的肉食蠕蟲把豹子嚇得夠嗆,雖然那會兒奧蕾迦娜覺得這事兒大概類似貓貓害怕背後突然出現的黃瓜,不過琉璃子堅稱並不是這麼回事。

  “我們需要爆破嗎?”

  “不需要,老大。”一旁的偵察兵用手裡的突擊槍指了指那座生物建築的牆壁“那裡有個破口。”

  奧蕾迦娜順著那個方向看去——就像她所說的那樣,似乎是因為戰鬥的震動,或者能量洩漏導致的爆炸,血肉築就的牆壁被撕開了一道足有十幾米的巨大傷口,在那裡,跳動的血管外凸,殘骸堆疊在周圍,給地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血腥瘴氣。

  地上這些新鮮生物質的由來應該就是那道傷口。

  奧蕾迦娜握住斬斧,蹚著粘稠的生物質率先走進那棟沒有窗戶的大樓。探照燈的光芒沒有照到倒著漂浮在培養皿中的銀髮男人,卻看見了無數給人柔軟質感的壁龕。數百萬,甚至更多的壁龕密密麻麻的鑲嵌在肉質的牆壁上,有的已經乾癟,有的仍然飽滿泛著健康的粉紅色,還有的已經破裂,大量生物質從裡面流淌而出,就像沒擦乾淨的洗髮香波掛在瓶子上一樣黏糊糊的粘在牆壁上。

  透過那些破損的壁龕,奧蕾迦娜能夠看到裡面的東西——一個畸形臃腫的大腦,連著一長串溼淋淋泛著油光的神經系統,在之前它們或許是泡在某種溶液裡,那種溶液能讓這些大腦健健康康,但是現在那些液體已經流光了,只剩下這些腫脹得不自然的器官被掛在半空中。

  深暗蟲體內的細菌密度遠低於自然環境下,因此在這個地方正常意義上的腐敗過程會異常緩慢,這些東西並沒有腐爛,而是在緩慢而不可逆的重新變回一灘生物質而已,就和剛剛看到的那些‘人’一樣。在這血肉建築之中,數百萬個大腦正在緩慢的死去。

  “真尼瑪多……”奧蕾迦娜小聲嘀咕了一句,她大步走到最近的牆邊正打算仔細看看,卻突然發現,最下層的牆壁上還有別的東西——

  那是半人高左右的囊泡,看起來就像之前收集者捉人用的‘繭’,這些東西成排的鑲嵌在最下層的牆壁周圍。透過半透明的外皮,奧蕾迦娜能夠清楚的看見蜷縮在裡面的人體——發育到一半,頂著沒有面板的大大的腦袋,尚未長成的身體已經崩潰一半了。

  看到這裡,奧蕾迦娜心裡冒出了一個猜測,如果這個險惡的猜測成真的話,那麼現在在外面待命的方舟艦和用來儲存意識的生物艦都可以一起撤退了。她嚥了一口唾沫,從腿側的裝備架上抽出一枚小臂長短的探針,瞄準一個裝著大腦的壁龕擲了過去。

  伴隨著好像爛蘋果被碾碎一般的聲音,探針刺進了連結‘腦’與後面的腔體的神經束中。然後她抽出了第二支探針。

  “還活著嗎?”鬼狐仙怪小隊長蒙妮卡跟了過來,她頭盔上的取景器閃爍了一下,看起來是為了看得更清楚調整了取光模式“真噁心。”

  “已經死了,不過還沒死太久,感測器顯示神經活動只剩下餘波了。”奧蕾迦娜看了看讀數“看起來似乎是這邊停機了,外面的生物失去控制和供能就會直接融掉的樣子……這說明之前在外面活動的那些‘人’,其實只是深暗蟲的某種擬態。然後……”

  “嗯?”

  奧蕾迦娜從腰上的收納盒裡取出一個投影系統,投射出的資料列表在潮溼的空氣中不斷跳躍著:

  “這些看起來像是大腦的東西全部都是深暗蟲自己的身體組織。這裡壓根不是甚麼培養艙……它製造結構類似的東西,還有類似的環境,應該是為了模擬才對。它按照最初模板的規律,加上一些限制之後一人分之多角,就這麼一直到了現在。”

  “原來如此……那麼它為甚麼要這麼做呢?”

  “大概是想要獲得智慧生物的思維方法還有研發能力吧。”奧蕾迦娜收起投影器“它將過去搜集到文明以這種形式儲存下來,將自己的一部分思維按照這個模式並聯執行。這樣一來就像是在內部成功執行了一個智慧文明的社會一樣——不同的城市分佈在不同的蟲子體內,這些‘模擬人’在不同的環境下執行,過著正常的人生,如此一來……”

  “它們會覺得自己是獨立存在的‘活人’,居住在這個特殊的社會中……”衛隊小隊長小聲接過話頭“它們有自己的思維,有自己的文化,同時也會發展科技,不同城市之間進行貿易,商業體系也好好地正常執行……千年聰明環完美的模擬了一個文明?”

  外面甚至有醫院,也就是說這套系統的終端機甚至能夠自己給自己檢修。

  “就是這樣,透過可以被認為是‘精神分裂’的方法,成功的模擬了一個文明的執行。”奧蕾迦娜抬頭看著這個碩大無比的‘機房’,微微眯起了眼睛“咱現在差不多知道為甚麼‘首腦’被摧毀之後,這些傢伙還能夠繼續保持建制了——千年聰明環自己把自己改造成了一個奇葩,它的思維大概分為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所有個體組成的‘蟲群思維’,另一個部分是模擬出來的‘文明’,兩個部分以一種複雜的形式交織在了一起,也就是說……”

  蒙妮卡嚥了一口唾沫,她這下子徹底明白了——

  “它根本沒有‘主腦’,之前被判斷為‘主腦’的東西,可能只是一個臨時性的交流中樞,即使被摧毀也只是通訊機能短時間下降而已……不是某一隻深暗蟲是‘千年聰明環’,而是整個蟲群是‘千年聰明環’?”

  “就是如此。”奧蕾迦娜哼了一聲“深暗蟲,很神奇吧?”

  “這可太神奇了……”

  她看著奧蕾迦娜,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老大似乎沒剛剛那麼緊張了,但是渾身都纏繞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不過,僅僅半秒鐘之後,蒙妮卡就明白了過來。

  因為這壓根就不是一個文明,而只是深暗蟲體內的一個現象。

  雖然這確實是一件悲劇,但是從另一個方向來考慮的話,就能輕易得出這個文明在當初獵人老家遇襲的時候就已經覆滅的答案,情理上其實並不是那麼難接受。而且……倘若這個文明真的還活著,即使是被深暗蟲裹挾著依然有自我意識,那麼這個事情的複雜程度會一口氣摶扶搖而上九萬(和諧)裡。

  首先,之後對千年聰明環的作戰會出大問題,這相當於冒險者在和懷裡抱著村姑的獸人軍團作戰,對面手裡捏著天知道多少人質,而且人質還是向著對面的那一種。如果不救,心理上難以接受,打完之後老大怕不是要進入‘神聖之泉乾枯之時,淒厲的戰士如閃電般歸……現身,太陽被黑暗埋葬’的淒厲戰士模式,打完後非得踏上‘讓心靈的泉水填滿內心’的旅途,如果是特攝片,這一段的故事大概能拍個劇場版的樣子,然後下一季就會連拍53集沒有任何戰鬥要素的搞笑日常,位置大概會在卡塔裡首星。

  然後,假若真的全部救出來了,之後的防疫,治療,食物供給,教育,等等一系列問題都會猛地砸下來——當初地獄那邊的破事兒還沒搞定,時空管理局至今都在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來解決地獄的難民問題。光是從那些運送靈魂的丘比身上把靈魂取出來這一步都被相關從業人員稱為‘丘比嘔吐地獄’,三支魔法少女部隊和兩支地獄潛者部隊(輪換制)駐守在難民聚居的星系作為快速反應力量……因為救出來的靈魂多半都會產生和亞空間聯絡過緊的現象,平均每個月都會出現至少三次惡魔突入物質宇宙的事件,不要專人看著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結果那些地方的畫風已經變得像超級英雄漫畫似的了。最近因為又想要靠譜的老兵作為治安部隊,又想要這些老兵得到圓環之旅的加護,結果二者一折中,就出現了大群身高一米九,穿著蓬蓬裙,頭戴可愛髮飾,白色絲襪包裹著毛腿,腳踏小皮鞋造型(實際上尺寸基本上在48碼左右),挎著大噴子的男子漢在大街小巷降妖除魔的可怕畫面……

  而如果救出來的是被深暗蟲嚴重感染但仍然保持自己意志的‘生物’,處理方法還有更加麻煩。曾經合為一處的思想會不會在本能的影響下再次形成召喚深暗蟲的燈塔?感染會不會在人群中蔓延?失去了深暗蟲本體之後,這些眷屬化的生物會不會突發惡疾?會不會有一個意識先潛藏在這些人的潛意識層裡,在一個絕妙的時機爆發而出?

  沒人知道會發生甚麼,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極其大量的物資投入,以及遠在那之上的巨大風險。這就是一個紮紮實實的列車難題……雖然目前的狀況是,列車還沒開到道口呢,已經翻在外頭了。一切都已經在白星離開獵人們的世界那一年結束,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奧蕾迦娜當著她的面將另一支探針釘進了這個‘死胎’的頸椎之中。在不遠處,醫療兵們也正在進行這項工作——將探針刺入神經系統中,注入奈米機械,然後透過電脈衝來繪製整個神經網路結構。

  這種做法的原理來自UNSC製造高階人工智慧的方法,往大腦中輸入電流獲取神經訊號傳遞路線的操作會毀壞當做複製模板的人腦,但是強勁如深暗蟲的超級神經結構卻能夠承受這一切。但是,深暗蟲的思維以現在的技術無法複製或者理解,想要模擬深暗蟲的人格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調查員們卻能透過這個方法來尋找深暗蟲體內的特殊器官。

  比如用來儲存資料的記憶模組。和人類的記憶系統不同,深暗蟲有專門的身體結構來儲存它們那規模龐大的經驗與記憶——目前對大量深暗蟲屍體解剖的結果證明,深暗蟲每個思維核心周圍都有複數的神經團,主要記憶的儲存,備份都有這些器官來完成。但是,想要回收完整的記憶器官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為在戰鬥中深暗蟲的思維核心和能量核心會被作為目標來鎖定,而且戰鬥結束後還要進行補刀,因此記憶器官大機率都會因為炮擊的餘波而損毀。

  不過這一次卻不一樣,這一隻深暗蟲是白星下的手,她準確的敲掉了深暗蟲的能量核心和主思維模組,這些副思維節點的儲存完整度相當高,因此完全有可能回收到記憶資料——這樣一來,或許就能明白對方的行動模式。至於現在……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打斷了奧蕾迦娜的思索,她不用回頭,光是從戰術檢視上就能看到是獵人們來了。

  “這……這些都是……”

  被一路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狼狽不堪的利克和他的夥伴們在看到眼前這一切的時候,每個人的反應都不一樣,有的嘆息,有的扼腕,還有的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奧蕾迦娜走上前去“這裡沒有甚麼倖存者,等到收集完資料,我們就撤退……然後找個地方坐下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說說之前講好的那個你們會很感興趣的事情。”

  眼前的東西讓利克非常動搖,但最終他強迫自己以純粹的理性來面對這一切:

  “嗯……”但這似乎並不那麼容易,半晌,他的肩膀垂下來“我還以為,至少能……唉……”

  他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這是夾在在眼前冰冷的現實和背後繁榮的假象之間,五味陳雜的嘆息。

  任務開始後第四個小時,‘千年聰明環蟲群’第十七號殘骸被切開,編三枚記憶模組被成功吊裝出來,02號在取出過程中由於受到殘餘深暗蟲免疫系統的攻擊導致損毀,內部建築結構在完成掃描後放棄。隨後十七號殘骸與其他個體一起,加裝了推進器之後朝向本地恆星移動。

  來自神堡計程車兵們,伊甸星的居民,還有宇宙各處收看銀河資訊的觀眾們都看見了這一幕。這被稱為‘星落’的一幕被這個宇宙的人們認為是這場自從幽靈特工薩倫叛亂開始的大規模動亂的終結。而停泊在伊甸星基地的白星在當天晚些時候和終焉世界號泰坦艦一同出發的畫面似乎又在提醒著人們,這場戰爭在某個遙遠的地方依然還在進行著……

  “所以我們是要去哪兒啊?”在白星內部第六居住艙段內,一個從牆壁上探出半截身體的少女手裡拿著電子板,一臉奇怪的向利克問道“我的補給還沒完全結束,而且之後不參與追擊了嗎?我覺得這是歷史上我們最有可能殲滅它們的機會了!”

  這是她在和阿澄雷神接觸多了之後學到的新技能,她認為這個交流介面可以更好的提高與獵人們之間的交流效率,畢竟只要在艙體內部,自己就可以隨時透過這種方式與任何一個獵人進行溝通——雖然獵人們普遍表示這對心臟不太好,但是剛剛拿到新技能的白星似乎並未注意到孩子們的困擾。

  “軍團長認為您在亞空間中飄得太久,需要更好的休息,在那個世界您可以得到更加妥善的治療。而且……”利克用那張不怎麼靈便的臉露出帶著些微哀愁的微笑“您看看這個,是在那個名叫‘米德芝爾達’的世界拍攝到的,這個個體剛剛完成長時間的巡邏歸來。”

  他遞出一張照片,白星剛剛接到手中,就看了一眼表情就定住了——

  在那張照片上,是一個有著白色外殼和大量柱狀突起,後方拖著數股推進肢的龐大生物。照片上的它正從恆星旁邊掠過,撐開身體一邊的膜狀器官從恆星中汲取著能量。

  她拿著這張照片劇烈的顫抖著,所有的艙段裡都回蕩著這隻巨型生物的嗡鳴。

  ———————————間幕—————————————

  CE太陽系,居住站‘閃光’

  這個由PLANT興建的空間站建成剛滿五年,在完成內部舾裝之後,PLANT評議會便搬遷到這裡——比起舊式的漏斗形居住站,這種利用次時代技術興建的環形居住站有著更優秀的防護能力。自從某次事件之後,PLANT對新式居住站的要求第一條就是不能被隨便一發核彈給爆破了,雖然這會導致成本上升,但是這些上升的成本很快就被各種新技術帶來的收益所抵消了。

  貨船‘能源之星’號穿越兩道諧波護盾,抵達有空氣的中央港口。確認船員們開始忙碌後,一個金髮的年輕人慎重的離開機庫,用預先偽造好的身份驗證卡進入港口。戴上標準服的頭盔,關上面罩,這雖然在有空氣的地方沒甚麼用,但這會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剛剛從外面回來的艙外工作人員。

  他在這裡用的名字是迪塞那斯,是地下組織【馬爾巴士】(Marbas)的一員,這個名字來源於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中的第五魔神,其能力是發現真實,無論是隱藏的事情還是隱秘的寶物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而這個組織所做的事情也同樣如此。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致力於將真相告知世界,最終將統治世界的塔耳塔洛斯從巔峰扯下的組織。組織中的高層和幹部全部都是穿越者,每個人在抵達這個世界的時候都覺得莫名其妙——原本的劇情簡直一塌糊塗,應該死掉的人卻好端端的活著,原本應該光彩奪目的主角卻淪為普通人。

  而繼續瞭解之後人們發現發現,改變這一切的是那個叫做塔耳塔洛斯的組織。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個組織毫無疑問也是穿越者整出來的。

  迪塞那斯那時候覺得相當不舒服——他們做過頭了。作為穿越者絕不應該去擾亂劇情,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運,自以為是的介入每一個事件,這些人難道把其他人的命運,整個世界的程序都當做自己的玩具嗎!明明只是外來者,卻一點自覺都沒有。

  而且他們用的理由——那種被稱為深暗蟲的巨型生物……老實說,如果不是他們進入了CE世界,深暗蟲或許壓根就不會到達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依然會按照它原本的軌跡發展,雖然人們會經歷戰火,但是英雄們也會脫穎而出,世界在爭鬥中邁向前方,人類以自己的步調前往未知的星海。

  塔耳塔洛斯卻毀了一切,他們把整個世界都綁上了他們的戰車,隨意把這個世界塗抹上了他們的色彩,讓英雄們默默無聞,本該死去的反派角色卻仍然活到現在——試圖毀滅世界的邪惡者竟然還改頭換面的活的有滋有味?哪有這種事情?

  在之後,對肆意妄為的塔耳塔洛斯不滿的穿越者們聚集了起來,組成了‘馬爾巴士’。有的人是因為自己的願望破滅,有的人是因為嫉妒,還有的人認為自己本來能作為一個MS駕駛員在戰爭中立下功勳,像‘那些主角們’一樣成為地球圈的英雄,說不定還能獲得拉克絲·克萊因的青睞,而不是結束穿越之後在一個莫名其妙的世界裡看著新聞告示牌站在大馬路上發呆,就像那年夏天的碇真嗣。

  明明都已經穿越了,自己卻還只是個普通人,事情不該是這樣?而罪魁禍首,就是塔耳塔洛斯。

  自己原本擁有的機會,被這個捷足先登的傢伙給剝奪了,沒有人能夠忍氣吞聲。但是想要扳倒已經佔據絕對優勢的塔耳塔洛斯並不容易,他們有著強大的諜報組織和艦隊,正面對決不可能獲勝,想要贏的話就得找到一個文明作為靠山,慢慢發育起來。而突破口則並不是那麼難找——

  不死的克隆人駕駛員本來就會讓人忌憚,他們一直儲存著這個秘密就是知道這個一旦公佈出去就必然會發生動盪。那麼,只要想辦法把這個訊息告訴其他文明的領袖,讓他們知道塔耳塔洛斯永恆的戰爭遊戲不過只是讓自己的軍隊去送死,而等這些不死怪物的野心徹底暴露之時,所有文明都會淪為他們的玩物。

  至於用來證明這些的證據……碰巧有個人穿越的時候帶的手機裡存了EVE的宣傳片,以及全套遊戲資料。只要有了這些,就能將他們爭取到自己這邊。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貿然行動的人都一去不復返——塔耳塔洛斯的情報組織不是吃素的,將這個組織隱藏起來依靠的是馬爾巴士的領袖在穿越中所獲得的亞空間秘寶,那東西釋的獨特能量波動能夠大幅度減少存在感,只要配合節點裝置,就能創造出‘不被人注意到’的基地,以及‘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就不會被發現’的特工。

  只要穩打穩紮,慢慢滲透,將其他文明爭取過來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不過眼下正有一個絕好的機會——統合部正在另一個世界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戰爭,他們為了在那個世界建立情報網路,必然會將大量特工調往那邊,這留出的空檔正好可以利用起來。

  迪塞那斯旁若無人的走入議會大廈,門口的警衛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自己……這裡的警衛比情報中的要多,是因為在戰時嗎?但是就算增多了也沒有關係,因為只要注意不到自己,那麼人數再多也沒有關係。

  他登上電梯,順著走廊走到末端的房間,悄無聲息的進入房間關上門。在房間內的大號辦公桌前,一個頭發開始變得花白的男人正在伏案工作,迪塞那斯一眼就看出,這就是自己的目標——

  帕特里克·薩拉,PLANT這一屆的最高評議長,在原劇情中他因為死了老婆陷入悲傷中,隨後被克魯澤所利用,編織出了一個報復社會的大戲,但最終因為主角團的活躍,他們毀滅世界的陰謀被阻止,克魯澤戰死,而帕特里克·薩拉遭到自己部下從背後而來的槍擊殞命。

  可現在,由於塔耳塔洛斯的介入,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帕特里克沒有想過要毀滅世界,因為工作勤懇手段巧妙而人望頗高,最近在選舉中獲勝再次當上了議長。他的存在就是塔耳塔洛斯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傷痕,看了就讓人心情煩躁,但是……

  作為利用物件,他沒甚麼不好的。

  現在,上了!

  迪塞那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關閉了身上攜帶的節點裝置,存在感消除裝置的影響一下子消失了,而腦子也一下子變得清明瞭起來。他確認門已經鎖好了,然後朗聲說道:

  “評議長閣下。”

  該說不愧是評議長嗎?帕特里克·薩拉沒有動搖,他停下手中的筆,慢慢直起身子:

  “甚麼人?”他皺著眉頭,光是坐在那裡就不怒自威“你是怎麼進來的?”

  感覺到了那股氣魄,迪塞那斯心裡暗暗讚歎,這讓他也不由自主的提起精神:

  “不要緊張,我只是個異世界者。”如果在氣勢上輸了,那整個計劃就徹底失敗了,他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只是想和你談一談,世界的真相。”

  帕特里克·薩拉露出狐疑的表情,但是並沒有選擇呼叫衛兵或者直接上來和自己幹,他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坐。”

  看來第一步自己贏了,他大概也知道,如果自己呼叫衛兵,那麼這個入侵者就能在衛兵到來之前完成壓制吧?敢直接報出異世界者這個名號的人,多半都有點特殊能力的,即使是第一代調整者也不敢正面硬拼吧。眼下這裡是自己掌握住局面了,而且自己完全有辦法全身而退。

  只要和進來時候一樣就好了。

  迪塞那斯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說道:

  “戰爭進行的不是很順利吧?為了那些未曾謀面的外星人,將你計程車兵置於危險之中,”他直直的盯著帕特里克的雙眼,用帶著壓迫感的聲音說道“你們被塔耳塔洛斯綁上了戰車,跟著那群人去進行一場看不到頭的戰爭遊戲,將無數資源和性命全部投入其中……這值得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帕特里克還是剛剛那副嚴肅的表情,他完全沒有動搖,甚至還有些疑惑“這絕不是一場……遊戲。”

  “對你們來說或許不是,但是對塔耳塔洛斯來說可就不一定了。”迪塞那斯冷笑了一聲“看看這個吧。”

  他手一揚,把存著資料的電子板拋給帕特里克,示意他自己看。

  帕特里克沒有抗拒,他低下頭,一頁一頁的看著,看著看著,他緊鎖的眉頭鬆開了,右邊的眉毛微微抬起:

  “永生不死的克隆人士兵?這可真讓人……驚訝。”

  這正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迪塞那斯連忙乘勝追擊:

  “這就是真相。塔耳塔洛斯計程車兵根本不會死亡,從一開始他們就和我們不是同一種東西了。奧蕾迦娜誘騙人們跟隨她去死,去參加那些遠在天邊毫無意義的戰爭,”他嗤笑道,向前傾了傾身體“我為你們感到不值,明明可以過上更富有進步性的生活,卻被狠狠地拖累了……你難道就不希望改變這些嗎?讓調整者們得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一切嗎?”

  帕特里克嚥了一口唾沫,瞪著迪塞那斯,壓低聲音:

  “這些東西你都和誰說過?”

  “我們有一批有力的同伴——我們選擇了你,因為我們認為你能帶領PLANT擺脫塔耳塔洛斯的暴政。我們能夠提供技術,情報,讓ZAFT也成為不死的軍團……明白嗎?放在你們面前的是整個世……”

  迪塞那斯話音未落,就看到眼前的調整者眼神一變,嚴肅的表情瞬間轉為不屑。

  他察覺情況不對,立刻想要站起身來,但是二郎腿的坐姿阻止了自己的動作。就在‘壞了’這個詞出現在腦海中時,耳旁突然響起了猛烈地槍聲。

  “!!”

  第一發,裝在腰帶上的單兵護盾就崩潰了,在黑市上購買,號稱可以擋住鐳射手槍近距離連續射擊的護盾一發都沒抗住,撞上護盾之後破碎的彈體翻滾著撞上胸膛的,給人的感覺就像一發重拳猛砸了過來,隨後是一陣滾燙。在迪塞那斯因為衝擊倒下的時候,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子彈,順利的帶走了他的左手,右手和右腿。

  迪塞那斯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不住的喘息著,他沒明白過來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在濃烈的血腥味中,迪塞那斯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穿著紅色盔甲的人從空氣中(澀)出現了,那是光學迷彩的效果——這個人剛剛就在這間辦公室裡,而自己根本就沒有發現!

  帕特里克·薩拉並不是毫無準備的,這是個陷阱!

  這個人是誰?塔耳塔洛斯的特工嗎?不……他的胸前配有羽狀徽章——這是ZAFT的扎夫特特務隊戰術統合即時應對本部(FAITH)的標記,是為了體現議長的“信念”而行動的特務部隊。

  帕特里克·薩拉站起身來,他鬆了鬆領口,重重的吐出一口氣:

  “真是被人看扁了啊……”

  不過老實說,自己也是被嚇了一跳。之前ZAFT就知道馬爾巴士的存在,這份情報最開始是克萊因的‘終端機’情報組織發現的,說是‘擁有奇怪的技術,但是行動宗旨非常奇怪的非法地下組織’,而反映到安莎多爾家族那邊打算聯合取締的時候卻發現,對面的本部在哪裡就是找不到。

  經過聯邦軍魔法少女特殊部隊‘神濱之謠’的調查,馬爾巴士擁有特殊靈能裝置的證據被發現,透過捕獲對方的行動人員,神濱之謠的幹員裡見燈花搞清楚了那個裝置本身的性質——釋放出特殊的能量波動,其範圍內的空間會朝向亞空間偏移,變得曖昧化難以被觀測,但也因為這樣,其中的個體會在潛移默化中被亞空間所影響。

  雖然短期內到不了肉體變異的程度,但是受影響者會在亞空間的影響下一次又一次的直視內心的慾望,逐漸變得偏執。使用的時間越長,這種偏執就越是明顯,他們會為自己的行為和想法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即使那個理由並不符合邏輯,但是當事人並不能意識到這一點。

  這最終會讓他們變成非常麻煩的危險分子。

  帕特里克·薩拉算是徹底明白這一點了。他看著還在地上喘氣的傢伙,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存著要命的資料的個人終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塔耳塔洛斯都是不死人?事到如今這種事情還會有人在意嗎?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如果沒有他們在,深暗蟲你來擋嗎?這會兒把塔耳塔洛斯踹出去統合部就崩了,本來能用的技術用不上了,本來能採集到的資源拿不到了,本來能開拓的市場直接飛了,本來能守住的殖民地給蟲子吔了,為甚麼?就因為‘塔耳塔洛斯人是不死的克隆人戰士’?

  那也太蠢了。

  這群傢伙真當沒人想過這個?奧蕾迦娜那種頑強到可疑的生命力誰都會懷疑是不是哪裡有問題,這傢伙可是從泰坦艦爆炸的現場成功生還啊!但是所有這種想法,最後都沒甚麼人在意了,為甚麼?因為這不重要,在意太多的事情反而會搞出事來,這麼多年間不提這事兒這已經成了各方面的默契了。

  在提亞馬特號第一次爆破之前,尤古多拉希爾樞機卿還很在意這事兒,結果自從奧蕾迦娜‘奇蹟般的生還’之後,那個卡塔里人好像也意識到了甚麼,安穩了一段時間之後在最近透過正式外交渠道向塔耳塔洛斯申請聯姻……外人基本上都能看出,如果不是正好收割者之亂爆發奧蕾迦娜去了前線,這事兒基本上就談成了。

  聽到這事兒的時候ZAFT這邊連MS的儀仗隊塗裝都準備好了,只能說可惜。(聳肩)

  而且……這個技術只保留在塔耳塔洛斯手上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為塔耳塔洛斯是可信任的,但是其他人卻不可信,即使是ZAFT內部也是如此。倘若這種讓人變成半神的技術流落到民間,讓那些海盜拿到手了,那大家就會遇到打不死的海賊王誕生這種破事兒了。

  蓋亞統合委員會的委員長聽到這事兒怕是要嚇得尿褲子。

  有一說一,想整塔耳塔洛斯還不簡單?塔耳塔洛斯的高層普遍政治稀爛,真要玩政治他們玩得過誰啊?但是……如果有傻子真這麼幹了,在政治之外的其他方面他們不帶他玩了,那可就真的沒得玩了。現在這個狀態所有人都高興,為甚麼要去掀桌子呢?

  沒必要啊。

  就在數週前,安莎多爾已經透過那個獨特的能量波動確定了對方基地所在的位置,而且聯絡了ZAFT希望配合取締,ZAFT這邊當然欣然接受。可就在包圍已經完成之後偶然發現對方還派出了六個特工,其中四個在路上就被攔截,一個在卡塔裡皇宮裡給禁軍的格鬥爪拆成十七塊,最後一個疑似前往了這裡……為此,ZAFT在關鍵區域都增加了兵力,但是這傢伙竟然還能跑到辦公室來。

  幸好負責警備的海涅正好來彙報工作,否則自己還真的很難拿住他。

  不過現在,勝負已分。

  “評議長閣下,這個人怎麼辦?”盔甲下的特工——海涅·威斯藤夫魯斯問道,他手裡的槍仍然指著地上的極端分子“需要治療之後交給安莎多爾的人嗎?”

  議長把那塊要命的電子板在手裡顛了兩下,然後一把把它掰碎,取出裡面的儲存器扔到桌上,從抽屜裡取出爬行者手槍對著儲存器就是一槍。在嫋嫋升起的青煙中,帕特里克·薩拉輕輕地說道:

  “特工海涅·威斯藤夫魯斯在極端分子意圖暗殺時挺身而出,擊斃刺客。”他放下手槍,給自己點了一根菸,輕輕地噴出一口青煙“之後把屍體交給安莎多爾的人,我今天所做的事情就只有把試圖謀害我的刺客丟到沙發後面而已,刺客喊了啥我一個字也沒聽清。特工海涅·威斯藤夫魯斯也是,對嗎?”

  這個人知道得太多了,也說的太多了,他今天絕不能活著走出這間辦公室。

  “您說的對,”海涅點了點頭,朝著躺倒在地上的人連開了三槍,一槍胸膛,一槍喉頭,一槍額頭。痛苦的喘息聲停止了,海涅的聲音依然平淡如說,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這個人馬上穿著膠帶裝去海上唱《H○TLIMIT》也沒有關係:

  “我甚麼也沒有聽到。”

  帕特里克·薩拉開啟門走到走廊裡,他看著護衛們迅速佔領了各個射擊位置,醫療兵衝進辦公室裡,只看了一眼屍體就直搖頭馬上招呼後面的人拿裹屍袋來裝,心裡鬆了一口氣。

  前線的戰報顯示這場仗差不多打完了,除了塔耳塔洛斯損失慘重之外其他各部分都受損輕微,按照過去的經驗,奧蕾迦娜回來之後大概又會去開一段時間的礦船了吧。希望她能早點把這活兒給幹完,畢竟……

  MS的儀仗隊塗裝都準備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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