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坦艦的裝甲艦體內,一個穿著全套防護服,背後揹著整備工具箱的損管隊員沿著被頻閃應急燈照亮的走廊匆忙走著。他一隻手緊握著引導扶手,無視了走廊的傾斜角度與震動的重力波動,面罩下的臉上露出不安的表情——空氣中正在響著一種沉重的嗡嗡聲,在自己登艦幾個月以來,這種聲音是他第一次聽到。
但是他很清楚那是電容器正在給那個大的嚇人的加速通道充能的聲音,在開炮的時候,船體中央的遮蔽區域會展開將加速通道包在裡面,如果在那時候有人在遮蔽區裡面,那麼強大的電磁干擾足夠將他在一瞬間燒成灰。
【主炮開始充能!所有人員進入指定區域!重複!主炮開始充能!所有人員進入指定區域!】
炮術長的聲音在通訊中傳遍全艦,她的聲音預示著戰鬥的開始,即便此刻這艘船還未進入戰場。損管隊員感受著空間跳躍在船體內帶來的震感,想象著巨彈從普朗克容器中被取出填入炮膛的模樣。
“立刻離開電磁干擾區!注意區域封鎖!準備幹活了!”隊長敲了敲牆壁,示意所有人注意,協助工作的智慧機器人也在一邊做好了準備“別出紕漏,現在所有人都指著我們呢!”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統合部這次遇到的深暗蟲在能量強度上並不是頂級的,但是難纏程度可不是一般的誇張,其原因甚至都並不是黃金時代留下的技術,而是它們強大的適應性——全用黃金時代裝備的深暗蟲‘千年眼’和它的眷屬在第二場戰鬥就已經被塔耳塔洛斯漂亮的擊潰,而徹底適應了這個世界特性,開始使用來自這個世界的技術的個體,卻一口氣製造出了現在的困境。
質量效應場和零素,這個簡直像是魔法一樣能夠扭曲引力的技術簡直就像是為深暗蟲設計的一樣,到了它們的手上之後便發揮出了驚人的戰鬥力,這讓‘千年積木’使用了過去從沒見過的戰術……
好吧,也不算從未見過,因此沖田艦長在演習中曾經使用過類似的戰法。
當時他指揮大和號使用磁力探針控制大量的富含金屬元素的小行星圍繞戰艦旋轉,這面浮游盾配合波動防護壁一起抵擋住了安德洛美達號及其僚艦的衝擊加農齊射直到小行星被消耗殆盡。但是到這種規模是真的沒見過……當一個常規戰術的規模被擴大到一個誇張的程度的時候,那麼必然會發生質的變化。
統合部就被這樣的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質量效應場的研究仍在繼續,技術部雖然基於G元素成功研究出了針對質量效應場的無效化裝置,但是截止到戰鬥開始的時候,艦隊尚未獲得在實戰中可以使用的型號。而靠正面輸出硬打掉對方的‘浮游盾’在物理上難以實現,因為質量效應場的空間效應,騎臉輸出和長距離投送打擊也變得幾乎不可能。
包括騎臉波色都做不到,因為即使是泰坦艦也沒辦法能在這種規模的質量效應場影響下依然維持艦體穩定,而因為波色力場的射程問題,想要生效必然得衝進質量效應場輸出最高的地方。
你要說它真的有甚麼很厲害的技術,或者精妙的操作?沒有,它就是給自己貼了個質量效應場,囤了一堆零素,然後攢了一波能量把自己填的飽飽的,然後就有這個強度了。如果這場戰鬥發生的早一點,蟲子沒有拿到質量效應技術或者沒來得及完成儲備,那麼就不會打成這樣子;如果發生的晚一點,質量效應場削弱裝置已經實戰化,那也不會打成這幅德行。
但是現實就是,在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等到對質量效應場特化兵器的實裝。
結果整個統合部裡現在唯一能派上用場的裝置,就只有天授皇權號上面的‘火箭重錘’了……必須把所有的希望都堵在一門只有六發炮彈且無法戰場再裝填的武器上,簡直是讓人緊張到胃痛。
端坐在艦橋指揮官席上的異色瞳橙發貓娘——克拉絲維爾親王維持著冷靜的表情,不引人注意的抓住了自己的尾巴。
“殿下,準備已經完成了。”副官說道,他腰桿挺得筆直“請下令吧。”
戰術檢視上,有無數的光點正聚集在一起。各部分的艦隊,要塞,還有深暗蟲都聚集在一起。那個由突然進入戰場的淺亮蟲所指示的目標已經高亮起來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捕鯨行動啊……
克拉絲維爾親王舔了舔嘴唇,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管是甚麼行動,該做的事情總得做了:
“火控官!火控系統連結!空間資料載入!在完成跳躍的瞬間射擊目標!”
“瞭解!”
天授皇權號產生了一次格外猛烈的震動,空氣中傳來一聲金屬受到壓力時產生的顫音,那聲音聽起來就像一隻巨獸發出的低吟。外部取景器上的畫面一下子就清晰了起來,混亂的戰場就在前方。真空下的戰火非常冷冽,綻放並消失的爆炸光無聲地閃爍著,錯綜的光束在視網膜上劃出燒灼的線條。
但是沒有敵人注意到距離戰場超過半光秒的卡塔裡近衛艦隊,這正是克拉絲維爾想要見到的。目標正大大的映在螢幕上,那是一隻久經歲月的深暗蟲,它比整個艦橋上所有人的年齡加起來更大,身上到處都是尖銳的高塔形建築,周身的炮塔正在不斷噴吐著炮火,艦載機群從側面開啟的閘門飛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一般追逐著衝進敵群的塔耳塔洛斯輕型艦隊,雙方在近距離廝殺,爆炸的光團此起彼伏,那不斷的閃光讓它看起來怪誕而強大。
兩千公里級,沒有搭載黑洞炮,確定搭載有末日武器級武裝,確定已展開護盾。此刻的它茫然無知,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被瞄準著,是個絕好的目標。
座標鎖定,射線軸已確定——
第一火控官就是在這一刻執行了指揮官的命令。
湛藍色的電弧劇烈的一閃,即便穩定裝置全力運轉,整艘船依然能感受到輕微的震動。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任何人的動態視力,沒有人能用眼睛看個清楚。
克拉絲維爾只看到了一個閃光,那似乎是炮彈結束躍遷時的閃光。就在這一瞬間,包裹在炮彈外部的彈託徹底解體,就像霰彈一般伴隨著中央的巨彈一起飛向目標。數千枚輕質合金碎片比彈頭更早一步命中目標,深暗蟲的護盾甚至來不及閃爍幾下——因為真正的炮彈已經到了。
然後,火箭重錘展示了它之所以會被定位為‘末日武器’的力量,這是和末日無畏搭載的‘宏炮’型量產末日武器不同,而是百分之百屬於泰坦艦的‘末日武器’。
那一枚炮彈打在了目標偏上的位置,就像射釘槍打穿木板一般輕易的擊穿了深暗蟲的外殼,在伴隨著強烈閃光的衝擊下,它的護甲被撕開——無法承受住這可怕衝擊的炮彈在破壞了外殼之後便以驚人的氣勢破碎了,超高溫的碎片在缺少防護的內部翻滾著前進,在撕開各種組織結構的同時將半熔融的,甚至是高溫蒸汽狀態下的錵高效率的塗在那些破口內部。
當閃光消散之後,留下的是一個極為可怕的破洞。一部分碎片在內部被偏折之後,從上方飛了出來,連帶著掀開了一塊接近百公里的護甲,在那巨大到嚇人的傷口中,瀰漫著熔岩一般的亮橙色光芒。在那一剎那,敵群猛烈地攻勢出現了明顯的一頓,它們就像是陷入了猶豫一樣,不少個體甚至都停下了射擊。
“命中!”觀測員大聲喊道“敵艦外部主結構破裂!艦隊協排程下降!”
克拉絲維爾的右手仍然拽著自己的尾巴,她知道這還不是能放鬆下來的時候:
“啟動備用電容器!常規火力配合護衛艦隊瞄準敵艦隊——五輪猛攻!”她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只能在內心祈禱部下們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緊張“朝納克薩瑪斯的投送區域移動!這不是我們的戰場!”
已經沒有時間參與這裡的殲滅戰了,奧蕾迦娜軍團長還在等著支援,必須馬上趕到她身邊才行。她的艦隊已經抵擋了很長時間,戰線一團糟……不,硬要說的話,因為空間機動受到嚴重影響,那邊已經沒甚麼戰線了。
艦隊在她的指揮下完成轉向,直衛戰艦瞄準朝這邊移動的深暗蟲個體,一邊移動一邊進行了極為整齊的五輪炮擊。第三輪炮彈著彈的時候,它的護盾就被挖穿了,等第五輪炮擊結束,超過二十發‘聖杖’的同時著彈讓這隻深暗蟲頓時滿身瘡痍。
而另一邊,統合部方面的指揮官們也趁著敵軍愣神的一瞬間發動了反擊。血鴉指揮官魯(和諧)格朗成功的指揮著三個艦隊將敵人包圍,配合瑪肯齊人的長距離炮擊將它們從要塞和大型戰艦旁邊趕開。前進中的卡塔裡艦隊以猛烈的常規火力和聖杖導彈在短時間內使得靠近納克薩瑪斯的深暗蟲失去了行動能力,護航艦圍繞在那艘四十公里長的旗艦旁邊組成了防空的箱型陣,沒有任何一隻艦載機級或者生物導彈能夠衝破這條防線。
看到這幅畫面,在納克薩瑪斯負責協調艦隊的星聯武官德克斯特·伯克利少將感嘆道:
“真是優秀,在恰當的時機打出了扭轉局面的一擊,艦隊的機動漂亮的就像是畫裡出來的。”艦隊在戰鬥中依然維持整齊的陣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在進行防空戰的時候,戰艦會為了規避敵方打擊而進行機動,這會導致整個陣型被扯開。能夠維持漂亮的陣型,不僅表示其科技夠高,也表示對方的艦組成員的練度和勇氣遠非常人“不愧是近衛艦隊。指揮官是皇室成員?”
那個異瞳的貓耳外星人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略微帶些小麥色的面板配合頭上的貓耳總讓人想到了雍容華貴且充滿智謀的女法老,而那勇猛的姿態比起貓則更像是豹……
說起豹子……跟在奧蕾迦娜身邊那位副官頭上頂著豹子耳朵,平時像是溫順的貓,不過那或許是她斂起利爪的模樣吧。
“嗯,是克拉絲維爾親王,卡塔裡女皇的第三個妹妹。”米達解釋說“她曾經參與過十五次成功的遠洋捕鯨行動,也在海軍學院中系統學習過艦隊指揮課程。她的戰功都是在常規無畏艦上立下的,狩獵成功率極高,在卡塔里社會中也是受到敬重的人。”
“在皇權社會下身居如此高位的尊貴之人,竟然也要上戰場嗎?”
“卡塔裡的習俗如此。”
少將默默地點了點頭,他望向整個戰場——剛剛還在焦灼狀態的戰場,局面已經逐漸清晰了起來。在幾分鐘前,敵方在指揮上佔有優勢,而我方的各個艦隊因為局面的混亂難以做到統一指揮,而在那艘戰艦狙擊了敵方的‘指揮艦’之後,局勢就逆轉了。
但是……
他皺起了眉頭——這和之前拿到的資料不一樣。資料上說的是常規深暗蟲群在失去首腦之後就會立刻潰散,但是現在,雖然它們的協調能力下降了,但是仍然在繼續戰鬥。以一個擁有豐富艦隊指揮經驗的軍人的角度來看,對方顯然正在建立新的指揮系統。
它們並沒有被擊潰。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驗證了他的想法。
“戰團長,深暗蟲開始後撤了,偵測到了微弱的質量效應場反應。”一個血鴉觀測員大聲說道“他們想跑——方法是使用質量效應場來加速!”
聽到這句話,米達冷哼一聲,她知道為甚麼自己會毫無防備的遭到襲擊了。這支蟲群艦隊也得到了質量效應技術的力量,但是它們並沒有像千年積木那樣將其用於直接的戰鬥,而是隻把它用在推進系統上。再配上它們原本就有的空間跳躍能力,就能夠做出感官上類似於滑鏟跳一樣的動作快速進入戰場發動攻擊——即先跳躍到針對深暗蟲佈設的監測塔範圍外,然後使用質量效應推進直接衝入。
這樣一來,受到攻擊的部隊擁有的反應時間極短,而且躍遷擾斷裝置會形同虛設。
對方的‘腦’已經看穿了統合部防線的關鍵點,同時也注意到了之前統合部進行的大動作,所以才會在這個巧妙地時機瞄準伊甸星基地打算用一次珍珠港式的襲擊來改變整個銀河系的戰鬥局面。但在各部隊英勇戰鬥,閃光甲殼繭進場,卡塔裡遠端打擊部隊的狙擊之後,它們已經無法達成既定的戰鬥目標,同時繼續打下去反而有被直接殲滅的可能性。
於是,再使用滑鏟跳離開戰場吧——因為這些針對原本深暗蟲的躍遷方式進行攔截的干擾器,抓不住使用質量效應場來進行超光速機動的怪物。老實說,在看了深暗蟲的操作之後,大家才意識到無論是神堡,普洛仙,乃至收割者,從來沒有一個文明把這套技術玩的像深暗蟲這麼好。
發生在這個星系的戰役大概不會有贏家,重創了統合部遠距離火力投送系統卻沒能拿下‘明燈’誘導和納克薩瑪斯的深暗蟲‘千年聰明環’艦隊顯然是失敗了,而雖然保下了交通樞紐,但短時間內失去了遠端打擊能力,損失昂貴的ATA和大量戰艦,同時無法將這個蟲群留下來的統合部也輸了。
湧起的火氣讓米達一拳砸在控制檯旁的軟墊上:
“又玩這套!”她大聲下令“反不住也沒關係!趁著它們充能的時候上!能抓多少抓多少!給我狠狠地打!準備追擊艦隊!它能跑多遠,就追多遠!一個也不能放跑!”
【是!】
收割者進入長距離航行的時候會因為幾乎不發出任何訊號難以捕獲,但是深暗蟲可不一樣。只要使用攜帶著行動式監測塔的超級旗艦進行追擊,那麼深暗蟲只要停下來就能被探測到。
在炮灰大隊已經被清除的現在,追擊已經不再有干擾和障礙,它們逃不掉的。戰鬥從現在已經變成了狩獵,就像在那古老的過去,人們利用自身的耐力與野生動物追逐一般——不斷前進,追逐,在它們身上刻下傷痕,逐漸奪取它們的體力,阻止它們補給,最終……
獵物將因為傷痛和疲勞倒在地上。
米達緊緊握住拳頭,她死死盯著前方巨型螢幕上向前駛去的我方戰艦——龐大的推進器所綻放出的光芒照的整個主控室一片閃亮,那光芒在米達身後投下陰影。雖然米達並不是一個魁梧的人,但那個背影所透出的壓迫感和殺意卻大得驚人。
但眼下,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她的視線飄向戰場的另一邊,在那裡有一隻同樣傷痕累累,筋疲力盡的巨獸。
“看起來我們現在還需要一些外交人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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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動炮的光芒劃過虛空,爆炸的火光一閃而逝。隨後是一連串高速質量彈,雙方在半光秒的距離上展開炮擊,數不清的炮束和導彈撕裂宇宙永恆的夜,在射進對方的陣列中之後,立刻綻放出無數大大小小的光團,就像燈飾一般閃爍著。
這是第三輪波動炮打擊,奧蕾迦娜看著不到三十隻深暗蟲的戰果,嘴角浮現出苦笑——
這個戰法是有效的,但是效率還是太低了。第一輪進入戰場的波動炮戰艦依靠一輪齊射干碎了十六隻深暗蟲,它們沒有反應,也不規避,千年積木的注意力全在埃塞克斯他們身上,於是背後被結結實實捅了一刀。
本來戰果應該更大,但是有半數波動炮戰艦都在躍遷過程中發生了問題,未能正確的進入炮擊位置所以只能作罷;而接下來千年積木的反擊同樣造成了可怕的殺傷,第一輪進入戰場的波動炮戰艦幾乎全部都被葬送掉了,這種脆弱的常規戰艦在對方的反旗艦火力下根本無法抵抗。
所謂玻璃大炮就是這麼回事。
而這時,之前未能進場的戰艦就成了第二輪發動攻擊的主力,然後是第三輪。
戰場上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情緒,但來源卻不是自己——在開始損失跟班之後,千年積木急了,它略微提高了速度,身上的眼柄警惕的迴轉,以三百六十度的探測器視野盯死了周圍的宇宙。大量艦載機從體內被放出,在佇列後方分散開來,就像浮游炮臺一樣運作。
這些個體並不是像一般的深暗蟲艦載機型那樣使用電漿團攻擊,而是全部裝備了大威力的質量加速炮,將金屬彈丸加速到可怕的速度對目標進行轟擊。在這種激烈的交火中,波動炮艦隊的交換比並不好看,但是也確實的給對方造成了傷害。
【老大,質量效應場的強度開始下降了!】分析士激動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震撼著人們的耳膜【它維持質量效應場靠的果然是那些‘車皮’!】
而仍然在承受主要火力輸出的埃塞克斯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對方的前進腳步並未被阻止,接下來要不了多久,這裡就是危險區了:
【它的火力一點兒也沒降!盾反而還變多了!】
【堡壘愣是一個都沒跳到合適的位置?】
【已經在充能了!馬上進行下一輪嘗試!】
“速度快!”奧蕾迦娜大聲說“咱需要虹天劍!立刻!!‘明燈’還在執行嗎?增援甚麼時候可以到?”
戰術鏈路裡的情報顯示出,因為第三支深暗蟲艦隊的襲擊,伊甸星基地已經一片混亂。而抵達伊甸星基地的增援——卡塔裡近衛艦隊透過火箭重錘狙擊了疑似思維核心的個體之後,局勢開始變得好轉,這說明那一發狙擊選擇的目標是正確的。
也就是說,目前火箭重錘處於兩發之間的填充狀態,再加上投送區域周邊的混亂局面,援軍或許需要更久才會到來。但是時間已經不多了……
可就在這時候,通訊器裡卻傳來米達的聲音——
【就現在。天授皇權要硬著陸了!!快斷開空間探測系統的神經連結!】
“啊?”
最開始的半秒鐘裡,奧蕾迦娜還沒有明白過來這是甚麼意思。在她想起天授皇權那個糟糕的空間跳躍系統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突如其來的沉重空間波動就像一記悶棍敲在太陽穴上,震得人一陣恍惚。天授皇權落地的衝擊就像一個相撲力士從十米高臺上一躍而起,在空中高抬腿,對著水面重重踏出四股。甚至不少常規戰艦的艦橋上都能聽到船體外部傳來吱吱嘎嘎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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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雖然脆弱不堪,但是極為勇猛。在那自殺式的攻擊下,自己的眷屬接連遭到重創——它們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軟肋,並且毫不在意損傷的發動猛攻。那些船裡坐著的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生物……自己在擊沉那些戰艦的時候,能夠明顯感覺到它們的死亡,但是卻無法觸碰到那些本應逸散到亞空間中的意識。
本來想要利用這些意識對生者發動精神攻擊,但是它們就像水一樣從指尖溜走,一瞬間就消失無蹤了。這說明被破壞掉的只是容器罷了,內部的東西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真是令人恐懼。和這種敵人戰鬥想要獲得勝利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數量和質量方面均佔有優勢的情況下擊潰其艦隊,破壞交通樞紐徹底佔據主動權,然後針對資源產出星系和居住地進行進攻,徹底摧毀其後勤系統。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麼艦隊戰中的任何勝利都沒有任何意義——你確實能連續獲勝,但是最後依然會在不間斷的連續戰鬥中一步一步地走向最終的失敗。
自己的蟲群每時每刻都在減少,但是敵人的軍隊卻無窮無盡。
而現在,想要駕馭龐大的質量效應場絕非易事——這個宇宙的特產是一種功能很強,但是各方面的消耗都很驚人的技術,計算力,能量缺一不可,為了使用這種強大的力量,自己只能增加計算元件和能量儲備元件。這樣匆忙製造的質量效應系統臃腫而脆弱,在短時間空間限制較大的局地作戰時堪稱無敵,但是和這種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的敵人激烈對攻的話,情況就會愈來愈糟糕。
必須趁著自己還佔據主動的時候擺脫這場戰鬥。
質量效應場輸出猛地提高,之前一直作為盾牌使用的屍體被拋向前方——這種塊頭的玩意兒想要瞬間加速到炮彈那樣的速度當然不可能,但是隻要以自己前進速度的三倍速擲出,就能逼迫對方艦隊後撤。本質上,這和前太空文明使用的古老戰法——找一堆直徑五十到一百米的小行星,裝上推子射向敵陣沒有甚麼區別。但是原理一樣不代表效果一樣,以十公里為單位計算的碎片如同霰蛋槍噴出的彈丸一樣迎面撲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在這種攻擊面前,那些戰艦並沒有打算硬擋,而是立刻便執行規避機動。
這並不是勇敢不勇敢的問題,而是有沒有意義的事情——就像幼童擋不住載重貨車的撞擊一樣,沒有任何戰艦能夠抵擋這樣的攻擊。
這雖然能給自己爭取一小點時間,但是卻會產生一個破綻。對方的指揮官幾乎反應很快,艦隊在規避之後立刻分散,從四周進入攻擊區域,試圖從外側施以打擊。但是它們還未來得及進入輸出位置,藏在殘骸中縫隙中的炮擊單位便開始配合自己一同射擊。那些搭載了輸出顯著高於其他戰艦武器的戰艦都受到了重點打擊——在剛剛的戰鬥中,自己已經搞清楚那些戰艦都長啥樣子了。
在質量效應場中被加速到極致的炮彈撕開了那些大型戰艦的船體,雖然短時間內將其擊沉難度不小,但是隻要能剝奪它們的攻擊機會就已經足夠。眼下要做的就是朝向目標衝鋒,以低軌道衝過引力圈,用那個星球+殘骸複合體的引力把自己甩出去,並在這個過程中儘可能的‘補給’靈能,之後就捨棄攻擊能力和大部分防禦能力,將能量全部用於高速航行,就這樣進入超光速狀態離開戰場。
大大小小的炮擊下雨一般襲來,幸好沒有那種可以輕鬆撕開甲殼的大威力重炮——實彈炮就依靠質量效應場彈開,鐳射武器就硬接下來無視掉。那些雜魚無法阻止自己的前進,在感受到引力場那些看不見的‘手’之後,自己便靈巧的調整前進角度,將自己甩向‘行星’另一邊,這不光是加速,同時也是在利用行星當做盾牌來抵擋接下來可能會到來的攻擊。
眼見著那些屍體在近距離滑過,自己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之後就開始全力進行加速了。因為至少在接下來的這幾秒鐘,它們無法傷到……
“!!”
身體劇烈的一晃,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的時候,視線偏轉了,自己似乎是在朝向右邊旋轉的樣子。過了半秒鐘,強烈的疼痛與灼熱才猛烈的襲擊而來,咔擦咔擦的震動聲響徹四周。曾經花費大量精力吸收固定在自己身上的‘屍體’,突兀的出現在了眼柄的視野之中。
被打中了?!是被甚麼打中的?!
在0.9光秒外,一艘鉅艦的艦艏正指著這個被打飛了身體七分之一結構的怪物,細碎的電弧正圍繞著炮口和內部的加速通道跳躍。艦橋裡的克拉絲維爾親王現在卻根本來不及去慶祝勝利,她在強烈的警報聲中大聲喊道:
“損管班!立刻去滅火!”她一臉冷汗“位置是第六號電容器陣列!因為沒來得及完成散熱就開炮,整個陣列都完蛋了!向奧蕾迦娜軍團長髮資訊,說我們需要緊急支援!”
發生在這裡的窘境和手忙腳亂是千年積木根本無從知曉的事情,從它的角度能看到的,只有不斷被投送進場的,兇狠的撲向自己的敵軍——在伊甸星基地的圍攻被解除之後,手頭有空閒的艦隊就能夠往這邊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