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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

亞空間中迴盪著巨獸的吼叫,它的憤怒在靈能感測器上留下巨大的數字變動。這龐然大物搖晃著身體周圍巨大的肢體,瞄準四周的深暗蟲發動了兇狠的進攻。

  雖然它的樣貌和行動方式都和次元海世界的同類們不同,駐守在伊甸星基地的指揮官依然透過感測器資料對比發現了它的真實身份——閃光甲殼繭,或者淺亮蟲。一個古老種族的末裔,它們的種群到現在已經極為稀少,其中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它們曾經被深暗蟲大量獵殺。

  它們在過去所居住的地方,距離深暗蟲誕生的世界非常接近,有很多證據顯示深暗蟲曾經從它們身上得到了包括超空間航行在內的大量能力,甚至有可能這兩個種族在當初存在著競爭關係。而從現在來看,結果是深暗蟲的勝出,淺亮蟲的末裔逃到了現在被稱為次元海世界群的地方,過上了與世無爭(鹹魚)的生活。

  而現在來看,似乎並不是每一隻閃光甲殼繭都選擇了那樣安靜祥和的日子。

  和曾經在米德芝爾達見過的閃光甲殼繭不同,這一隻的外形要猙獰的多。原本閃光甲殼繭們甲殼上少量的突出體在它身上變長了,延長為了上百公里長能夠改變方向的節肢,每一根節肢上都安裝著複數的重型火炮,那些重炮就像用於行星防禦的超重型火炮那樣巨大,黑灰色的炮身比鵬鯤級戰列艦還長,但是似乎是由於長時間在亞空間中航行的原因,這些重型火炮的外殼上都有著斑斕的痕跡或者看起來像是生物質的附著物,那是被亞空間侵蝕之後的結果。

  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其中的一部分火炮有翻修過的痕跡,那些痕跡還很新,這大概是最近在抵達了這個世界之後才進行的修理工作。而身體上大量的閘門,機庫,護盾發生器,還有規模驚人的感測器陣列則表示,這一隻閃光甲殼繭並非孤軍奮戰。

  它有同伴,或者是眷屬。至少有一個文明在它的身上建造了這些設施,那些船塢裡甚至可能還停泊著一支強大的軍隊。而他們的敵人,則正是眼前的這些怪物。

  在用某種未知的方法攔截了黑洞彈之後,它不理會任何統合部戰艦和要塞,直接將目標轉向深暗蟲群。無視雙方的數量差距,直接發動了攻擊。

  巨型的節肢就像蜘蛛的腿一樣在空中擺動,在指向最近的深暗蟲的瞬間,上面的火炮便熾烈地迸發出火光。

  超過一千發耀眼的光束擊中了目標,那就像一根根長矛直刺而下——每一發的威力都無法與末日武器相比,但也比常規旗艦炮的威力要高上不止一個級別,它們輕易的刺穿了那隻母艦級的外殼,將能量徹底釋放到了怪物的身軀之中。

  而且它絕對不是在胡亂射擊,因為僅僅只是追求命中的攻擊絕對打不出如此的高效。

  只是一輪齊射,那隻遭到攻擊的深暗蟲就停止了行動,它帶著那一身的洞慢慢飄開了,能量反應在之後的幾秒鐘裡迅速下降——那是瞄準神經節點和能量傳輸通道的精準狙擊,同時具有可以擊穿外殼的威力,以及外科手術一般的精準。

  然後,下一輪攻擊毫無停滯的開始——身體上方甲殼的重炮如同舷炮一般猛烈轟擊。

  重炮士官埃迪看著自己旁邊不遠處好像縮小的行星發動機一樣的傢伙開始噴發,那一道光柱騰空而起,彷彿要刺破搖搖欲墜的天空……和剛剛的炮群一樣,這一發炮擊的威力也遠不及末日武器,但同樣比常規旗艦主炮要強得多。而且數量也多的多。

  坐在用來運送炮彈的小型工業艦裡,在近距離觀賞這種炮群射擊的畫面,猶如站在大樓上看哥斯拉發射原子吐息。這令人膽寒的火焰騰空而起,飛向數千公里外的那隻重航母級——它在後方那艘的母艦級發射黑洞彈頭時果斷前突,此刻正在用身軀前方安裝的炮群對準納克薩瑪斯瘋狂射擊。

  炮擊輕而易舉的就捕獲了這隻深暗蟲。埃迪看的真切,對方在被命中之前利用身上的護盾發生器撐開了一個額外的獨立護盾,但是僅僅只是一瞬間就被突破了。劇烈閃爍的火光擴散在著彈點周圍,那些被亞空間侵蝕嚴重已經發生大量扭曲的黑色尖塔和人工設施都被猛烈的氣浪橫掃,巨大的破洞彷彿就像一道道深淵。

  在深淵的盡頭,有甚麼東西彷彿心臟一般有規律的搏動著,跳躍著,一股股能量和被融化的高熱物質留以這搏動的節奏一股股噴出,在宇宙中冷卻凝結。還沒過幾秒鐘,那些‘火山’又噴發了一次,遭到連續攻擊的深暗蟲身體開始傾斜,那些炮塔的射擊變得胡亂且雜亂無章,它一邊噴灑著自己的內容物一邊飄走,以現在的速度來看,它會在大約五個月之後飄到第四行星的軌道上去。

  “這就是以衛星級別武裝平臺的戰鬥力嗎……”

  埃迪看著這隻龐大的生物開始前進,而周邊的艦隊也趁勢開始反擊,瑪肯齊人的戰艦已經即將進入戰鬥陣位。要塞炮無聲的咆哮,成百上千的炮束點亮了數萬公里的宇宙——這一支深暗蟲群跳躍選擇的地點非常巧妙,它們這種騎臉式的打法導致一開始雙方就處在所有武器都能用上的距離。

  一個致命的距離,對大部分文明來說都是遭到突襲後無法反應過來的距離。

  如果沒有這隻閃光甲殼繭的援護防禦,那麼在最開始的時候納克薩瑪斯就會被對方的黑洞彈摧毀,失去了‘明燈’誘導之後統合部的艦隊就難以進行高速支援,伊甸星基地必然會淪陷。而在那之後,戰線各處的艦隊都會因為重要交通節點被破壞而陷入難以機動的窘境,敵人如果這時候發動進攻的話,真的有可能會出現大規模的崩潰。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因為眼前的這支深暗蟲艦隊和以往見到的都不一樣——這些大量攜帶常規文明所製造的重型火炮的深暗蟲相當厲害,它們的火力和它們那些噸位利用極差的同類是完全不一樣的水平,其中還有搭載黑洞炮的個體。用來對抗常規深暗蟲的艦隊在它們面前一點好處都討不到。

  黃金時代的深暗蟲艦隊,似乎都有著不一樣的畫風……這也不奇怪,畢竟深暗蟲是吞噬文明來進化自身的,理論上深暗蟲有可能出現任何不同的改型,它們有著無限的可能性。

  眼下,僅剩下的一門ATA在沒有張開空間通道的情況下,透過直瞄的方式開火了——控制室裡的炮組成員在發現無法撤離之後果斷選擇了射擊。高速前進的霰射彈頭還沒來得及放出內藏的彈藥就撞進了一隻正要發射黑洞彈的母艦級身體,以近乎切線的角度轟了進去,撕下了一塊幾十公里長軸的碎片後從另一邊穿出,繼續飛行了數千公里之後才爆炸,從中爆出的海量引力子魚雷撕開了周圍深暗蟲的身體,讓宇宙籠罩在一片白色的光團之中。

  幾乎是立刻,一輪粒子炮直掃而過,一隻穿過爆炸的深暗蟲一邊用背部炮塔射擊一邊前進,幾乎無法機動的ATA立刻被命中。高能粒子束輕易就摧毀了炮身,在炮膛上鑿開了幾個大洞,高溫等離子體隨即就像焊槍的火焰一樣噴出,在最後的最後,炮長還想把用過的熱罐透過彈射器拋向深暗蟲當做熱能炸彈使用,但是急速膨脹的光團在短短几秒鐘之內就將整個中部結構全部吞沒了進去。

  在這種情況下,位於納克薩瑪斯的前線指揮部光是把握戰況就已經非常困難了。狹窄的戰場,混亂的戰局,被摧毀的超級武器,至今沒找到的敵方指揮核心,到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肯回應聯絡的閃光甲殼繭,甚至不斷進入戰場的增援部隊在某種意義上也加劇了混亂。

  在當事人的眼中,這場戰鬥就和當年米瑪塔爾長者艦隊進攻尤拉星系極為相似——YC110年,隸屬米瑪塔爾長老和圖克爾部族的艦隊透過跳躍通道直接衝進了吉勒西斯的尤拉星系,對統合部的空間站發動攻擊,一口氣破壞了統合部辦公署空間站,所有的崗哨炮,以及所有的通訊陣列,在未來數天的時間裡統合部的快速反應艦隊一直處於癱瘓狀態,這讓長者艦隊有時間懟進艾瑪帝國拯救他們的同胞而不會被統合部的維和部隊所幹擾。

  深暗蟲的攻擊手法可以說極為老練,如果不是作為戰鬥主力的塔耳塔洛斯蛋人駕駛員們同樣擅長跳臉猛揍加上鎖士氣,這場戰鬥這會兒就已經分出勝負了。但即使是這僅僅不到二十分鐘的僵持階段,我方就損失了上百艘旗艦級戰艦,兩座戰鬥空堡和所有的ATA。緊張,不安,激動加速了每個人的心跳,血鴉戰團的米達戰團長在納克薩瑪斯要塞的主控室裡來回踱著步:

  “還沒能找到對方指揮節點的位置嗎?”

  和深暗蟲交戰,最高效的方法自然是狙擊對方指揮節點,失去了作為指揮節點的智慧個體,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無關緊要的雜魚了。但是想要找到節點不是很容易,因為絕大多數情況下這些聰明的傢伙都會躲在炮灰中間假裝自己也是個炮灰,而且基本上都處在後排不怎麼好打的地方。

  想要找到,那就只能在戰鬥中監測對方的通訊波來進行分析和計算了。

  “它們採用了和一般深暗蟲不同的通訊方式,到目前為止還沒找到目標。”分析師頭也不回的說道“沒有靈能傳輸,亞空間通訊頻率也很低,我還沒搞懂它們到底是怎麼交流的。”

  “嘖……加把勁。我們不能這麼耗下去了!”

  她的視線飄向那個甲殼繭。這傢伙確實很厲害,它懂得如何對抗黑洞彈——方法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這種武器的特點是無法防禦加上猛烈的蒸發效果,要塞級別的護盾根本擋不住。但是,黑洞彈為甚麼擋不住?是因為用來維持黑洞的力場在和護盾接觸時失效,黑洞的引力效應作用在護盾上直接就破防,穿過去之後立刻就開始蒸發幹碎後面的目標。

  要塞的護盾撐開之後,護盾距離要塞至多不到十公里,而其他空間設施的這個距離更小,只要被擊中,那就一口氣全部都炸飛了。但是這隻甲殼繭不同——它的護盾系統目前看起來有三層,最外層是一道非常脆弱的護盾,黑洞彈頭在進入之後,會在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蒸發,而第一層和第二層之間……

  距離上百公里……

  黑洞蒸發的能量從之前被擊穿的第一層護盾的破口噴出,很難撼動第二層護盾,至於第三層……目前還沒有黑洞彈打到過第三層。而第一層護盾的強度就決定了維持它並不需要耗費多少能量。顯然,這是專門針對黑洞彈這種武器研發出的複合式防禦系統,效果異常的好。

  但這並不表示它就是無敵的。

  在最開始,我方的一艘工業艦莫名其妙就進入了護盾內部,駕駛員已經降落在它的外殼上了。而在那之後,深暗蟲發射的鐳射,高能粒子束都被這三層護盾硬接下來,但是——低速的機群還有各種導彈,卻能夠穿過護盾進入內部。因此到現在為止它的防空系統就沒停下來過,給炸的很慘,即使米達專門派出了一個小隊的防空巡洋艦前去支援效果也不佳。

  深暗蟲一看就知道這支艦隊是來幹嘛的,專門盯著揍,露頭就打,打了十分鐘之後戰損就超過了130%。

  在過去甲殼繭應該不在乎這樣的攻擊,但是它的防空炮群有六成左右都沒有在正常運轉,機庫和港口裡也沒有哪怕一艘戰艦,或者一架戰鬥機升空作戰(深暗蟲那邊也沒有,放出的基本上都是自帶的生物戰機和導彈)。和深暗蟲一樣,這個傢伙也缺乏補給和維修,憑藉著這樣的身體去對抗如此之多的敵人它打的也是相當艱難。而且很快,降落下來的就不止導彈和機群了。

  還有空降囊。

  就目前而言,敵方仍然佔據著優勢,隨著我方援軍的進場,優勢的天平會緩緩傾向於我方。但是,一旦甲殼繭戰死或者脫離戰場,甚至……只是外部護盾發生器被破壞,優勢的天平就相當於給一榔頭砸了——因為我方目前還沒有正面剛黑洞彈的方法,失去了甲殼繭的掩護,納克薩瑪斯和‘明燈’誘導以及配套的投送系統就守不下來。

  一旦這樣……

  米達緊張的嚥了一口唾沫——倘若真的如此,後果是個規模超大的連鎖反應。首先是整條戰線的機動全部受到影響,短時間內沒有人能阻止這支‘裝甲蟲群’到處亂竄;而卡塔裡皇家近衛艦隊也無法抵達奧蕾迦娜戰團長那邊,在失去了ATA的支援,援軍數量不足的情況下,奧蕾迦娜和埃塞克斯本來就難以阻止‘千年積木’的前進,在這種情況下失去了理論上能夠擊敗‘千年積木’的天授皇權號的支援的話……千年積木必定會抵達墓穴世界。

  這基本就意味著兩場決定性戰役全輸,整條戰線一口氣崩盤,差不多要重啟太陽方舟級工業艦開始跑路,同時把正在前線打仗的巴斯塔軍團拉回來解決問題放棄與其他避難所世界聯絡的可能性。總結下來就是一口氣丟掉至少三個戰略目標,至少在四處戰場上失去主動權,接近一千億人面臨生死存亡的威脅,同時這個時間點巴斯塔軍團撤退也會導致至少一個蟲群開始衝擊橋頭堡要塞。

  因此,這場戰鬥自己必須要贏,即使損耗再大,也必須要贏。但在這時候,新的噩耗又傳了過來——

  【戰鬥空堡崔斯特瑞姆護盾被破壞!第二層甲板被貫穿!空間定錨系統損壞!】

  這個戰鬥要塞是標準的量產線戰鬥空堡,其火力系統是針對大批次艦隊的圍攻而設計,其動力爐無法供應虹天劍的需要的輸出,因此並未攜帶那門威力強大的引力子射線。而現在,它被一發重粒子束擊穿了下方的裝甲,正在一邊發生著爆炸,一邊全速展開推進器進入航行模式——如果不這麼做,它就會立刻失去平衡無法挽救。

  指揮官在搖晃的主控室裡大聲報告道:

  【我們已經無法控制姿態,請求脫離戰線進行自救!】

  “駁回!”米達毫不猶豫的否定了對方的申請——特喵的上面都是蛋人你自救個錘子啊,等你修好錨定系統回來老大的星環都修好了“直接在甲殼繭背上降落!協助它防空!”

  【誒!】

  “回答呢!”

  【瞭解!!】

  ——————————————————————————————————————

  就現場的情況來看,米達的選擇是對的。當那座要塞一邊拋灑防空彈幕一邊搖搖晃晃的降落……或者說砸在甲殼繭背上的空地上之後,本來搖搖欲墜的惡劣局面似乎穩住了。這座要塞配合四支防空艦隊,與甲殼繭一起硬生生頂住了對方的導彈針對甲殼繭武器系統轟炸,陸戰隊員們也在指揮官的帶領下搭乘載具衝出,以可怕的氣勢攻向降落在閘門附近,打算攻入其中的深暗蟲群背後。

  那裡已經在進行戰鬥了。守軍——穿著黑色厚實盔甲戰鬥計程車兵正依託掩體,使用手持武器或者預先就設定好的炮臺進行迎戰,淡綠色的光彈在裝甲板之間不斷跳躍著。但是即便如此,深暗蟲的小型戰鬥個體依然在快速接近。它們透過掩體後的大型個體的曲射武器破壞了幾個機炮炮塔,隨後就像訓練有素的反恐隊員一樣從掩體到掩體的向閘門逼近。

  就在這時候,它們被血鴉突擊隊逮了個正著。

  “天空之神賜予我們利刃!讓鮮血飛濺吧!!”

  提著重型電漿機槍的血鴉百夫長瑪涅里扣下扳機,在他背後,超重型巨炮對空射擊時的光柱將整個天空都照得發白。

  湛藍色的電漿團連成一條線,就像鞭子一樣抽向那個身高超過五米,使用曲射武器給守軍帶來巨大傷亡的個體。由於附近重型火炮射擊時的震動,電漿彈沒能第一時間抓住那個怪物,火線在地上炸出一連串凹痕,奔向怪物的腳下。

  深暗蟲連忙後退躲避火線,但火線就像往臉上撲的南方蟑螂一樣,緊逼過去。慌忙後退的深暗蟲沒有發覺自己正後方地面上的一處單兵掩體,被這個高度超過一米的護板絆到。但它再沒有獲得站起來的機會……一個士兵將鏈鋸劍刺進了它的臉,就像剖一條魚一般把它沿著身體中央剖開了。

  剩下的馬上做出反擊——比起以往的那些習慣近戰撓人的個體,這些深暗蟲全部裝備了護甲和一種發射細小針彈的武器,它們回過頭來就地掩蔽立刻還擊,但是這已經沒有意義了。這些怪物被血鴉和守軍兩邊夾攻,而降落在另一處,此刻正在趕來的援軍在半途就遭到兩架擲矛手的截擊。

  在這種地方使用擲矛手非常安全,因為你不可能指望擲矛手的短管粒子炮能夠擊穿甲殼繭的護甲,但是任何地面輕型單位都逃不過擲矛手的獵殺,這就好像是戰鬥直升機掃射步兵一樣輕鬆寫意。

  在每一個地面戰場上,粒子束都在深暗蟲的身上爆裂,炸開了一個個大洞,腐爛的血液在真空中迅速沸騰,只留下一層乾粉。天空中閃爍著大量爆炸的光輪,戰機和巡洋艦你來我往,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沒過幾分鐘地面上的戰鬥便漸漸接近尾聲。

  瑪涅裡把電漿機槍掛回腰後,他看著那些守軍,正在想著該怎麼開口的時候,一個守軍已經朝著自己大步走了過來。

  他並不打算說些啥,大概是想著這會兒說甚麼也沒用反正聽不懂,在瑪涅裡面前抬起左手,用只有四隻手指的右手在左腕上的儀器上按了幾下。隨後,一個以單兵裝備來說有點大的投影立刻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投影上不是甚麼自我介紹的影片,也不是指揮官要求見面的請求,而是一張戰術檢視。

  上面沒有標註文字之類的東西,但是基本上一目瞭然。我方艦隊的位置,深暗蟲的位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守軍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投影,同時讓深暗蟲個體中的一個高亮起來,然後對瑪涅裡行了一個禮。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他們知道該如何在緊要關頭和初次見面的人進行溝通。

  “這是甚麼意思?”納克薩瑪斯的主控室裡,有人一臉茫然的問道“他標了一個深暗蟲出來?”

  米達露出玩味的笑容,她將兩張戰術檢視一對比,立刻確定了目標的位置:

  “這傢伙在給我們指深暗蟲的指揮節點呢。”雖然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找到的,但是既然他們找到了,那就打掉試試看好了。但是想要打到那隻深暗蟲有個難點……這隻深暗蟲正在後方的炮擊編隊中,有一個規模龐大,由複數深暗蟲維持的聯合護盾正在保護著它們,那個護盾在剛剛承受了好幾發末日武器的打擊依然完整,甲殼繭也嘗試進行了數次轟擊,但只得到了想要破壞掉並不是那麼容易這個結果。

  想要擊穿它的話,必須進行高效率的集火,在短時間內進行突破,讓護盾的回充速度比不上消耗速度。米達暗自點頭,下令道:

  “對標記為一號的目標進行集火射擊,重複……”

  她的話還沒說完,‘明燈’誘導那邊突然給出了訊號。下一瞬間,此起彼伏的空間波動開始在0.8光秒外出現,在空間通道的閃光中,一個罕見的龐大艦艏慢慢探出頭來,那艦艏正跳躍著耀眼的湛藍色電弧,周圍的光線都在異常的空間歪曲下開始出現偏移了。

  “!!”

  她打算髮射末日武器了!那個能跳過護盾進行轟擊,全統合部唯一的純動能彈末日武器!

  【這裡是卡塔裡皇家近衛艦隊旗艦天授皇權號。】一個貓貓頭出現在了通訊螢幕上,她有著和現任女皇陛下一樣顏色的長髮,雙眼的顏色一黃一藍,看起來有種獨特的夢幻感。但她此刻的臉上,卻是不容置疑的軍人的嚴肅表情【執行命令——對標記為一號的目標進行集火射擊。‘火箭重錘’充能完畢——】

  炮口的電光消失了,兩旁的指示燈逐一亮起。

  在這艘長達四十公里的戰艦躍入戰場的那一瞬間,她發射了那難以使用,此刻卻寄託著人們希望的主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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